Chapter Text
“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Marc别笑了……”
穿着蓝色短袖的少年捂着通红的脸，简直要把自己埋到沙发里面去。
“Alex哈哈，我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哈哈。”Marc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说到这个Alex就来气。
“你也没说是看这种电影啊！”
Alex转头要瞪他那混蛋哥哥，刚挪开手余光便又瞥到电视上纠缠在一起的白色肉体，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呻吟又转头把自己的脸埋进手里。
他该想到的，早在今天下午Marc神秘兮兮地揽着他的脖子说要不要来一场久违的兄弟电影之夜的时候，他的直觉就一直叫嚣着不对劲。可Marc嘴巴一嘟再睁大眼睛盯着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一直拖长了声音喊“Alex”“Alex”的，哪怕知道这不过是Marc的计谋，Alex也毫无办法。
倒不如说，从小到大，他对他的哥哥MarcMarquez从来都是毫无办法。
“你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电影吗？”
“没有！”
Alex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凑近，他们的大腿挤在了一起，温暖且熟悉。Marc又像小狗一样挨过来了。
“真的没有？”Alex从手指缝隙中看到Marc弯腰凑来的、近在咫尺的俊脸。
“真的，完全、完全没有。”Alex无奈，“Marc我们整天待在一起，我在看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Marc发出一串笑声，似乎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他又凑近了一点：“你难道不好奇嘛，男孩？”
“好奇什么？”问完Alex就马上明白Marc的意思，更不用说Marc还在冲他比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势，笑得像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不怀好意。
Alex不知道Marc是不是真的对那档子事怀有如此大的热情，也许50％，也许80％，他不确定，但他敢肯定，Marc现在对逗他玩这事怀有200％的热情。
他又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在电视里越发不堪入耳的叫声中，伸手把快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的Marc推开，也顺便把那坏兮兮的漂亮笑容挡在手掌之后。
Marc确信Alex的脸变得更红了。
“Marc，我必须提醒你，我才13岁。”Alex有时候真想给他哥两拳，“我对这些才没有兴趣。”
“哦——”Marc把这一声拖着曲折绵长，Alex预感他不会说什么他想听的话，“那你之前为什么偷看我和别人……”
话还没说呢，Alex就把手掌严严实实按在Marc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嘴上。
Marc顺势躺靠在沙发上，他尝到一点男孩手掌心的味道，咸咸的，和平时亲脸时的味道不太一样。
Alex冲他竖起指头，像之前无数次申辩时那样。
“我才没有偷看……而且、而且我为什么要偷看你和某个女孩抱着滚到床上亲。”
Marc把Alex的手拿开：“噢哟我可没说是在哪里发生的哦。”他又像盖盖子一样把Alex的手盖回自己嘴上。
“……”Alex眨眼。
“……嘿嘿。”Marc笑得都要把Alex的手打湿了。
“所以你又再诈我对吧？对吧？你这家伙……”
Marc又把Alex手拿开：“嘿嘿嘿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其实没看到你，但是我百分之七十肯定是你。”他又把Alex手盖上。
Alex忍无可忍地把手拿开，在Marc的白色背心上擦了擦：“那你怎么确定是我的？”
“哒哒哒。”Marc舞动手指比划着小人走路，“嘿兄弟，我们可是真正陪伴在彼此身边最久的人，你觉得我会认不出你走路的声音吗？我一听那声音就知道，噢，是Alex，Alex在看。”
Alex不知道暖意和尬意到底哪一个应该先来，或者他打晕Marc或自己的拳头先来也可以。
“我必须要强调我没有偷看，我、我只看到你和她在床上，呃，你们拥抱然后决定亲吻彼此，”Alex试图为自己申辩，但似乎他无知觉间说得比申辩更多，“我不是很喜欢那个画面，那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不知道…呃我不是说我讨厌谁或者不支持你去呃、去组建自己的新的relationship，我只是、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所以我走开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走开了，我才没偷看我的哥哥做那些事呢，我也不好奇……我说错话了吗？”
Marc的眉毛撇了下来，Alex从Marc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难过，他也有一丝难过，但他才十三岁，他不懂这是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Marc失去笑容的脸。
而Marc举手捧起他的脸：“Alex，are you jealous？”
“什么是嫉妒？”
“有什么人将从你手中把我夺走……”
“这不可能。”
“或者说我可能爱某个人超过爱你……”
“这也不可能。”
“好吧确实。那换句话说，有什么人将从我这分走爱、亲密与时间，我可能会和她黏在一起，会做很多也许不会和你一起做的事，而这让你感到抗拒与悲伤……是这样吗？”
Marc用拇指摩挲Alex的脸，而Alex俯视着那个躺在他身前的少年：“那也许我就是在嫉妒吧。有些事你和她做过，却不会和我做。”
尚且稚嫩的少年握住Marc正抚摸他脸的手：“你会生我气吗？”
那时的Marc意识到，也许Alex比他们想的都要敏感得多。他一直知道Alex不像他在父母面前表现得那样乖巧，他比Marc内向，却不代表他没有那般丰沛的情感，甚至因为他的沉静与镇定，他有时候更能感受与反思自己的情绪和生活，哪怕他并不理解那一切意味着什么。
十三岁以前他的生活里全是Marc，十三岁以后他的生活依旧都是Marc。也许有些肉麻的话他们不太会挂在嘴边，但在十三岁的Alex的观念里，Marc与Alex的灵魂是紧紧绑定、永不分离的，他们互为对方最爱的、最重要的、要相伴一生的存在。
他的常识告诉他，他们在未来当然会拥有伴侣——但“伴侣”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他尚且无法理解的。他的理智赋予这个神圣的词汇以特殊性，他的情感却尚未真正认可。
可以明确的是，如果你问他“Marc和未来的伴侣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他的答案只会是那个此刻躺在他身前微笑着凝视他的那个人。你再问他“Alex和Marc未来的伴侣，Marc会选择谁？”，他的答案则指向他自己。他自心底自然迸发出一种执着与笃定，并非刻意的思索，而是潜意识的信任。
可这不妨碍Alex仍旧感到一点微妙的不适与被掠夺感，而对这种感情的体察又令他感到不安。
而Marc会作何感想呢？
哦，Alex真可爱吧。
也许“嫉妒”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什么好词，但“Alex的嫉妒”在Marc那，只会让他觉得可爱。他最初会有些难过，不是因为Alex的“嫉妒”或是“占有欲”，而是因为Alex的“难过”本身，他在为Alex的难过而难过。
但最后更多是一种好笑与无奈。
“你是傻瓜吗？乱七八糟想什么呢。”Marc咧着嘴拍拍Alex的脸，“而且我刚刚就想说了，我看着像是会在弟弟面前和其他女孩子做那种事的人吗？”
Alex迟疑。
Alex点头。
“……你刚刚是点头了吗？”
“Si？”
“……Alex！！”Marc伸指弹了Alex脑门一下，又捏着他的脸扭来扭去，“你这坏东西我要难过了！我才不会呢！我刚刚就想说了，我才没有和那个女孩亲呢。”
“没有吗？”
“没有！”
“你的意思是你们孤男寡女滚到床上但是什么也没做？”
Alex怎么看着纯情但有时候说话又这么直接啊。
“好吧严格来说我们尝试过，或者说我尝试过，但显然她并不想亲我，她大概只是看上你哥哥那俊美无俦的脸和身材，并想和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哦……”
Marc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Alex的头发打圈。
“好奇归好奇，但我还是期待一切是以爱为目的的。”至少现在是。
Alex把自己的头发从Marc手中解救出来，又攥住Marc的手。他是如此专注地盯着Marc，以至于电视里那混乱的声音似乎彻底沦为某种被自动屏蔽的背景音。
“以爱为目的的话，和我一起也是一样的吧？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这是Alex的小脑袋瓜里迸发出的新的关于恶作剧的天才创意吗？Marc忍俊不禁。
“之前只是亲脸。”
“但是是我们的话，亲哪里都没有关系吧？”
Marc惊讶地发现，Alex的语气竟然透着诚恳与认真。
“我们亲吻不就是想表达爱与喜悦吗？像你说的，以爱为目的，我爱你，你也爱我。而且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是你能和别人一起尝试，却不能和我一起享受的呢？这太不公平了。我们又不能和对方结婚生子，妈妈说兄弟就是要彼此扶持，时时刻刻帮助对方、照顾对方。所以只是满足彼此的好奇的话，又有什么问题呢？”
Alex的话天真，简单，带着孩童特有的理所当然。
而最令Marc惊奇的是，他竟然只花几秒就接受了这套说辞。
都说Alex从来无法拒绝他的哥哥MarcMarquez，他的哥哥又何尝不是呢？他们对彼此的纵容与溺爱，简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甚至他第一个注意到的是——
“‘满足彼此的好奇’——所以你果然在好奇吧！”
甚至他马上就想着付诸实践。
“那你要和我接吻看看吗，男孩？”
他们是一根豆荚里的两颗豌豆，在一片逼仄的空间里紧紧挨着彼此，他们并非在最初就是未来那副模样，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地被对方的轮廓塑造成最契合彼此的形状。他们挤得太过紧密，以至于你将他们分开时，他们无法不带走对方的一部分，无法不沾染上属于对方的色彩。
他们的言行，他们的性格，他们的三观，他们的心。
他们的灵魂与生命。
Marc之所以Marc，Alex之所以是Alex，THE MARQUEZS之所以是THE MARQUEZS，他们彼此都逃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