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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命运的相遇
昏暗的光线,迷离的烟雾,动感十足的音乐加之狂乱舞动的人群,这里是J市市中心一家名为“Navy Blue”的酒吧。
无视身旁那些女人火辣的视线和亢奋私语的举动,放下手中的杯子,大河内冬夜半瞇着眼百无聊赖的叼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回来了已近半个月,比赛因为赞助商的一些官司纠纷而被迫中止,暂时还没有得到具体的赛程时间通知,一直在世界各地奔走参赛不得闲,突然得了近一个月的假期,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看看时间,已是接近凌晨了,今天也没碰到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去跑跑车吧,假期长了可不能让手生了。
喝光杯中的酒液,结了账,大河内冬夜站起身穿过熙攘的人群朝门口走去,一路上尽是些嬉笑着走进吧内的人,虽说时间有点晚了,却也是酒吧上人的时间,只是他已没了兴致不想再空虚的熬到天亮。
快到停车场时随手又抽出了一根烟点燃,微弱的火光映在脸上,衬出他英挺深邃的脸部轮廓,德日混血的他有着非常迷人的长相,发尖微微泛黄的碎发被打理的凌乱却有型,更衬出他的英气。
刚收好打火机,抬头的瞬间却迎面撞上了一人,这里是巷口的拐角处,擦撞实属正常,大河内冬夜被酒精侵蚀了的感觉变的有些迟钝,脚下不稳差点跌倒,下意识拉了对方一把道了声歉。
但就是这一扯和一声道歉反倒惹来了事,他的道歉回的是句德语,常人哪里听得懂,只当他是撞了人随口飙出的脏话,而那一扶,好巧不巧的拉的却是那人的衣领。
下一瞬手被打落,啪的一声脆响和些微的痛感令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抬眼一看,发现他撞的是一名身高不逊于他的高挑男孩,满脸的桀骜不驯。
之所以说是男孩,从对方那一头黄色的刺猬式发型便能看出其还未脱去青春时的热血和叛逆。
男孩很帅气,鼻梁高挺,眉眼俊朗,只是吊起的眼梢使得面相不大友善,甚至有种危险的味道,别样吸引异性眼球,那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调调倒是被这男孩的气质很好的诠释了。
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感,大河内心底感叹,貌似……自己年少时就是类似一副打扮,天不怕地不怕的打架泡妞、在山道上狂飙。
高桥启介不大愉快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相较他的高挑,对方的身形更加壮硕,但这在他眼中也算不得有什么威胁感,如果对方有意挑衅,他也不会客气。
今天他本是应了旧友的约来放松下,大哥的[关东最速D计划]马上就要进入最终决战,这也令身为车手的他压力越来越大,那个人的飞速成长也令他时刻充满紧迫感,虽说他也一直没有放松的努力进行私密培训,可长期紧绷的神经偶尔也需要放松,正愁无处发泄呢……
这几年因为专心在“速度”领域里使得他从良了,但不代表昔日的“鬼皇”就失了血性,也该是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迎着他无畏的甚至是有些挑衅的目光,大河内冬夜非但不觉无礼反倒觉得甚是有趣,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对方除了这个叛逆Boy还有四五人,都不怎么友善的盯着他。
如果可以还真想逗逗这群毛头小鬼,可是一想到施罗德的唠叨,他不禁蹙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不想惹什么事的大河内冬夜很干脆的再次道了歉,这一回用的是日语,对方虽双手插兜歪着头脸色不善,到没说什么,本来如果只是这样错过也就相安无事了,奈何这就是个多事的夜……
两伙人错身而过,高桥启介没有什么追究的意思,他身旁的小弟虽不忿却也不敢叫嚣什么,只是其中一人不屑的瞥了一眼大河内冬夜后只觉这人异常眼熟,站在原地琢磨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人,略一思考顿时惊叫了声。
大河内冬夜的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收回时,脑子里想的是自己似乎还是有些喝多了,这样的状态开车实在不大合适,万一出点事影响到比赛就得不偿失了,便给施罗德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通话到一半却突然听见身后惊讶的一声喊叫。
“ 啊,是那个臭小子!”
火药味十足的一声大吼令错身而过的人又纷纷站住了脚,几人中有个挑染着红发带着唇钉的小子手指着大河内冬夜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大竹哥,就是这人吧!上周在PA街那的酒吧抢了久石大哥的女人的臭小子!!”
PA街?
大河内冬夜脑中闪过些许片段,上周在那边喝过一次酒,但是……抢女人?他不记得自己有泡到中意的美人儿,何来抢字一说。
“啊!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他!”
经红发小子提醒,一旁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仔细看了看大河内冬夜附和道。
他们一伙是“D计划”的忠实拥护者,那个蓄着小胡子名为大竹的混混以前更是高桥启介手下的小弟。
群马县出了有名的车手,大竹他们几个曾经跟随过启介大哥的小弟也跟着沾光,被人赞叹钦羡不止,几乎每次D计划的比赛都会带两个崇拜“鬼皇”的小弟过来助威。
好不容易今天久石大哥约了启介大哥过来,他们本想听启介大哥聊聊这几年脱离暴走族后的赛车生活有多刺激,却不想遇到了仇人。
上星期在PA街那边,他们的现任大哥久石看中了一个身材火辣的洋妞,本来是想泡来解闷的,都快搞定了却不想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搅了局,言语冲撞险些大打出手,后来久石大哥说不是自个地界不想动手给D的名声抹黑就不欢而散了,只是几个小弟觉得大哥受这窝囊气让他们难以忍受,琢磨着要是再碰上这个男人定要他好看。
冤家路窄,今日竟在此处意外相遇,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大河内冬夜围住了。
啧啧,本想说不惹事了呢……
看着将他围住的几人大河内冬夜有些无奈叹息,眼内却飞快闪过一丝异样亢奋,一旁的高桥启介本能的蹙眉刚想阻止,几个小弟却已经出手了。
“K他!”
一声令下,几人挥舞着拳头自不同方向袭向大河内冬夜。
街头干架本无什么章法可言,可是当看到男人并不莽撞迎战而是有意识利用地形闪躲反击,一旁的高桥启介便蹙眉“嗤”了一声,吐掉了口中的烟。
男人身材虽高大,闪避动作却非常灵巧迅速,及时抽身闪到路边停放着的一辆车后,引得几人盲目追逐攻击上去,他却借着周围环境一些杂物的阻挡脱离开几人的包围后才出手。
直奔那因身形矮小速度却最快,第一个追上他的红毛小子,蓄势挥出了拳,他出拳的角度非常刁钻,力量也很沉,稳狠准的直接一拳捣向了红毛的侧腹部,打的红毛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呼抱着肚子跪倒在地,大河内冬夜一击得手后立刻朝后一退。
收拾这小子耽搁这么几秒的功夫,便又被后来追上的两人围了上来,他眼观六路借势周旋在两人之间寻找时机,趁二人忙乱攻击配合有误的间隙抽身闪至一旁,以左腿为轴心重心侧移,右腿扫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使出了一记狠辣的侧踢,犀利如鞭,甩在对手的肩颈处,直接砸趴下了一人,紧跟着又疾退两步躲开了出拳袭向自己却完全没碰到他分毫的另一人,腰身旋拧借势用力一挥,一记势道十足的右勾拳直接将人一拳击飞,足摔出去两米远……
眨眼间,干翻了三人,但代价却是他没能避开大竹的攻击,较之其他几个小弟,大竹的身手要更好,身形更迅速,他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大河内冬夜,等冬夜察觉那贴到脸侧的拳头时他知道避不过了,便在挨上那一拳时侧了一下头卸力,即便如此,脸颊还是感觉到一阵火辣的疼痛。
然而虽击中了对手一拳,却并未有拳到肉里的实感的大竹看着转过头紧盯着他的大河内冬夜,男人舔唇微笑着的表情,和眼中迸射出的危险光芒竟让他一瞬间产生了一丝恐惧……
仅是呆愣一瞬,大竹便感到腹部一阵辣痛,他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便被一拳打中了,随着身体的后飞和痉挛一般的剧痛袭来他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狼狈的摔倒在地时他才又恢复了意识,同时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人太厉害了!比启介大哥甚至也毫不逊色!
拳来脚往间不过三五分钟,四人便被大河内冬夜毫不留情的全部撂倒,抱着肚子和脖子在地上痛哼不已。
大河内用拇指揩去唇边一丝血丝,张嘴活动活动下巴,虽说被打中了一拳,但这些混混的拳头哪能比得上职业拳手的重拳,顶多擦破点皮疼痛一瞬,实在不够看头,倒是一旁那个始终双手插兜静静旁观的人让他有几分兴趣。
转头扫了对方一眼,那略微有些吊眼梢的小子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并不出手,大河内冬夜不无失望,轻哼一声挑唇一笑转身便走。
哪知他刚一转身,刚刚被第一个打倒在地的红毛小子终于缓过了劲,突然间窜起,一手捂着肚子强忍痛楚,一手奋力挥动手中的棍子兜头砸向大河内冬夜的脑后。
“小心!”
一声夹杂着怒火的提示喊声让大河内下意识的转身抬手一档,一瞬间,一阵强烈且尖锐痛楚袭来。
随着偷袭者的大力挥下,他的衣袖不知被什么刮住生生豁了一道十多公分的口子……而手臂上,更是留下了数道血口。
眉宇蹙起,大河内冬夜看了看自己刮破的衣服和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那拎着木棍的红毛小子,借着路灯的光看清对方手中的那根木棍上钉了几根长长的钉子……有几根长钉的尖锐部分都透出了棍子一头。
那红毛也有点呆愣,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这玩意是他刚跌倒时随手从旁边的一堆杂物里抽出来的,本想敲对方一记闷棍,并不想如此阴人一手,如非大河内冬夜听得那声提醒抬手挡了这一下,那几根钉子要是真敲在其后脑上……那结果……
大河内冬夜唇边那似有若无的笑纹瞬间敛去,一双黑沉的眼中登时划过一抹狠戾。
2、激战&止戈
敏感的感受到气氛的骤变,男人骤起的暴怒让一旁的高桥启介心下暗道一声麻烦,始终插在兜里的手猛的抽出,在对方狠狠出拳将红毛小子再次打飞之后冲上前去,抬起胳膊隔开了两人,接下对方一记快过一记的重拳。
“啧!”
纵然刚刚旁观时得知了对方身手非一般迅猛,可切身感受总是不同的,男人的拳头力道沉重非常,足可媲美职业拳手。
一时的被动让高桥启介没有空隙还手,护住头脸强自挨过一阵猛烈攻势过后,趁对方动作稍缓的瞬间快如闪电般反手捉住其手腕,猛往自己方向拉的同时身体猛然前倾,咣的一记头锤顶在了男人鼻子上。
凌厉的攻势被阻,大河内冬夜被那一下捣的不轻,鼻子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刺激着脑仁一阵发蒙。
挨了这一下令他更是怒火高涨,甩了甩头单手揉了一下鼻子,眼中爆出怒焰,犹如一头被激怒了的狮子,痛过一瞬便又再缠斗上去。
两人身形相当,但一个削瘦一个壮硕,诠释着速度与力量的对抗,一人是混迹街头百战成名不在乎什么路数的实战主义者,一人是拳击会所名师指导出来的媲美职业级的格斗高手,两人拳脚施展开来打的异常激烈。
一旁慢慢缓过劲的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的打斗,而那刚刚出手偷袭的红毛更是看的胆战心惊,他加入久石大哥他们一伙时,高桥启介已经去玩车了,那时他虽听过暴走“鬼皇”的名号但到底没亲眼见过,今日得以一见惊的一时瞠目结舌。
“啪!”
红毛小子脑后挨了一记锅贴,疼的他嘶嘶吸气恼怒的回头看打他的人,却见大竹一脸怒气的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小子背后偷袭,等着启介大哥一会狠狠收拾你吧,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不待红毛解释便一把将之拎起,另一手揉着下巴,顺势往后躲了躲,其他三人也都揉着被打疼的地方一瘸一拐的聚集过来。
“大、大竹哥,不用上去帮启介大哥一把吗?”
一旁一个比红毛年龄看似还小的男孩开口问道,得到的却是大竹一声轻嗤,“傻了吧你,你能帮上启介大哥什么忙?”
几人看着打得红了眼的二人,拳脚相交十分有力,几乎都难以看清他们出手的路数,那种级别确实令他们无法接近。
他们这伙人在停车场这边干架,已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和围观,如此深夜出现在这里的人自然也都不是什么善茬,都看戏般在一边远远看着,还时不时的爆出几句叫好声。
大河内冬夜刚刚被偷袭时确实非常愤怒,他不在乎身上多几块乌青,可是手臂上那见了血的伤口不轻,如果恢复不好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参赛的状态,这一点才令他懊恼,本想揍那红毛小鬼一顿出出气,却引得眼前这个刺猬头小子出手……
本着出气的原则,大河内冬夜是完全没留手,可是短瞬交锋后,刚刚那阵怒气随着两人的多次交手慢慢转化成了兴味。
他并未手下留情,可是他这可将很多职业拳手都干趴下的身手竟然奈何不了眼前人,这多多少少令他有些意外。
眼前的少年身形虽高挑,却偏削瘦,可挥出的拳头却异常犀利,力量也丝毫不逊于他,而且这个小子有着恐怖的战斗直觉,简直像头野兽,手臂上的失血令冬夜有些后继无力,一时反应迟钝脸颊便挨了对方一记拳头。
啧!真TM疼!
被一拳打退了好几步,剧烈的震荡使得脑子都有一瞬间的空白,挨了这一拳处于被动对方定不会放过要跟着上来一通拳脚,大河内冬夜顾不得疼,下一瞬手臂护住头脸做好防御已是做好挨打的准备了,可等了半晌却不见对方攻上来……
“??”
高桥启介一拳逼退了对方后并未咄咄逼人的再次攻上,他看了采取防御姿势的大河内冬夜一眼后,反倒后退了两步。
“喂!大竹,去把我的车开过来!”
手一扬,一串车钥匙呈抛物线飞向一旁看热闹的大竹,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条件反射的一接,捞到了钥匙却有点愣。
“愣着干什么!快去!”
一瞪眼,吊着的眼梢更是凶人了,被吼的一缩脖子的大竹连连应声,抛下几个小弟转身奔向停车场,了解启介大哥为人的他几乎已经料到对方这是要为自己这几个小崽子擦屁股了……
大河内冬夜有些不解的看着高桥启介,见对方先是抛了钥匙,然后突然脱掉了外套朝他走过来。
上一秒还大打出手,下一秒却是将染血的外套罩在了他的伤口上,粗鲁的绕了手臂两圈压住伤口,才略带抱怨似的开口:“甩我一脸血……”
这半开玩笑式的调侃让大河内冬夜又是一愣,可不是吗……刚刚两人交手,他想也没想抡胳膊就上,那血都顺着手臂浸湿了拳头……甩了对方一脸血,看那吓人的流血量就知道伤口定然不浅。
毕竟是自己这边的人不分轻重偷袭在先,高桥启介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与大河内冬夜动手也只是为了阻拦他对红毛下重手,并非趁人之危。
“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像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高桥启介帮对方“包扎”完后,以手背蹭了蹭脸,用带血的手点燃了根烟。
周围人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吵闹着散去了,有的还回头看了路边的两人一眼,好似觉得没看过瘾,难得见到干架这么带劲的……
一旁几个小弟没有走远,站在街口战战兢兢的看向两人。
大河内冬夜有气的瞪了红毛几眼,只是脸色越显苍白,刚一转头,一根烟递到了眼前。
抬眼看了看递烟过来的人,留着刺猬头的男孩脸上并无特别表情,既没有内疚心虚也没有谄媚讨好,单纯的好似就是“给,多少止疼。”的那么个意思。
大河内冬夜只觉得,很熟悉的一种相处模式,他用没受伤的手接过了烟,略一低头凑上对方打着火苗的打火机……
3、高桥凉介
真是……十分意外呢。
坐在副驾,默默无语看着旁边驾车超速行驶在马路上的人,大河内冬夜又一次感觉意外……不若外表这般粗鲁,对方开车的速度虽快技术却非常娴熟老成呢,张狂却不肆意,这台FD调校的也非常不错……
一路狂飙,只是开车的人和副驾的人却不约而同的都保持着沉默,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刹车声在夜半时响起总是会带给人一种惊悚感,然而车子并未停在医院,而是停在了一幢别墅的大门外。
门牌上的姓氏高桥让大河内冬夜大概明白了对方可能是将自己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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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是去医院?莫非,这位看似凶狠内心却意外温柔的叛逆Boy……看上自己了?
用没受伤的左手摸着下巴,自恋的很不是地方的大河内冬夜用着一种探究的视线望向对方。嗯……虽说不是自己喜欢的那型,但男孩的颜还是蛮不错的。
粗线条的启介并不知道大河内冬夜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本能的不喜欢对方看他的古怪眼神有些炸毛,“喂,还愣着干什么,下车!”
大河内冬夜被高桥启介带入别墅,一进门一位中年阿姨便迎了上来,拿了两双拖鞋给他们,“启介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哎呀,您这是带来了朋友?”看到启介身后的冬夜,阿姨很有礼貌的鞠躬跟他问了声好。
大河内冬夜平时虽随性,富裕家庭出身的教养却令他非常有礼貌的鞠躬回礼,“您好!如此深夜拜访实在是打扰了!”
启介斜了对方一眼,似是有些意外,对方看似假洋鬼子却很懂礼数:“久子阿姨,麻烦您把医疗箱送到楼上,再打点热水,然后您就早点休息吧。”对家中帮佣的阿姨,启介也非常有礼貌。
久子阿姨一听让她准备医疗箱,这才发现两人身上隐约可见斑驳的血迹,她在高桥家做事有十多年了,对这个曾走过一段弯路的小少爷她也是看着长大的,因此见二人虽沾着血迹却精神很好,就没有太过惊讶,听从吩咐急匆匆的去准备东西。
而听闻楼下声响出现在楼梯角的高桥凉介——启介的大哥,伴随他那高挑颀长身形出现而响起的还有他那富有磁性的、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启介,不要总是让我重复,这么晚回来车速不要太快,引擎声和刹车声太大会影响到邻居。”
向来讨厌说教的启介也只有大哥的话才会没有排斥感的全盘接受,习以为然的应声道:“我知道了,大哥。今天是有特殊情况,可以麻烦你……给这人的伤口做下处理吗?”
从小到大,他闯祸受伤都是大哥给处理的,今晚的事,他本来也是可以将大河内冬夜送到医院去的,可那样的伤口必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也只是略一转念便将对方带回家了。
高桥家本就是医学世家,父亲经营着本市最大的一家医院,凉介本人还是群马县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马上就快毕业进院实习,对处理这种伤口自然是不在话下。
高桥凉介看了启介身后的人一眼,向来沉静如水的面色在看清大河内冬夜的长相时有了些许的波动,很是感到意外,但是很快的,那抹诧异神色便沉入眼底消失无踪了。
“上来吧。”
较之高桥凉介的平静,大河内冬夜心情却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此时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霹雳闪电划过,电的他浑身毛孔都大开了……
他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日本人,从小就非常喜欢日本文化,加上他本人就是亚洲人的轮廓,眉眼都比较像母亲,对日本就更是亲切,择偶标准也不知不觉偏向了日本。
比起喜欢曲线起伏的性感美女的好友施罗德,他更爱日式带有禁欲气息的大和美人,高贵优雅,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高岭之花的圣洁感……(PS:请原谅这痴汉……)
当然,在大河内冬夜的字典里,大和美人是不分男女的……
而好巧不巧的,声音冷峻、相貌俊美的高桥凉介就是完全具备了那种传统日式美人标准感觉的人,简直太对大河内冬夜的胃口了……
一边幻想着身着西裤白衬衫的男人换了浴衣的样子一边跟随高桥兄弟上楼,启介此时尚未意识到……这就是引狼入室的前奏啊……
高桥凉介的房间很干净整洁,只是一旁的书柜上全是医学和汽车类书籍,从晦涩难懂的专业类书籍到街角报刊亭售卖的汽车杂志,涉猎非常之广,这也间接的说明了高桥凉介此人虽性格非常严谨却并非是个无趣的人。
他书桌前的墙面上还有许多车模和车型零件图纸,电脑也还开着,屏幕上面的赛道立体图一闪一闪的……
“请坐。”
拉过一张座椅,请大河内冬夜入了座,高桥凉介自己也坐下了,然后说了声“失礼了。”便将对方的胳膊轻轻拉了过来,将那草草包着伤口的染血外套拆下,凉介用着严肃的表情检视。
突然拉近的距离令大河内冬夜亢奋莫名,盯着高桥凉介简直都快看入迷了,心里发出这人的皮肤真好,近看脸型也很完美,眼睛好漂亮,睫毛真长一类没营养的感叹。
启介单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的二人,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4、大河内冬夜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久子阿姨将热水和医疗箱都拿过来了,放下东西很快又退了出去。
“伤口不轻,衣服得剪开。”凉介征求意见的抬头看了大河内冬夜一眼,却见对方瞪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与他对视。
“需要剪开。”凉介示意。
“哦,剪吧剪吧没关系,随你喜欢~”见了美人就忍不住范二的大河内冬夜说了句让高桥兄弟两人都有些黑线的话。
还是凉介神经比较坚韧,快速恢复正常再次道了声失礼,拿过剪刀小心的将对方的衣袖剪开,露出了那数道狰狞的伤口,整个小臂外侧都有些血肉模糊,不过此时流血已经没初时那么猛了。
凉介轻轻皱了皱眉头,不无情绪的回头看了眼启介,接收到大哥责备眼神的启介心虚的别过了头,虽说此事从头到尾跟他关系不大,但伤人的毕竟是自己领着的人。
那个混账小鬼,回头定然要揍死他……太给他丢脸了……
凉介一声不吭的帮冬夜清理伤口,擦干净血迹进行过消毒后才说:“伤口并不全是很深,但有一处必须缝合,家里并没有麻药,你……是想现在缝合还是我帮你做简单止血固定再去医院缝合?”
大河内冬夜被问的一愣,想了片刻,有些肉疼的咬咬牙:“现在……缝吧。”为了能在高桥宅多留些时间,他只能忍一下了。
凉介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冬夜,“话说在前,缝合后你还是要去医院一趟,打破伤风针,你这伤口有些撕裂伤,该是铁钉一类划伤的吧。”凉介并不知道这伤口具体是怎么造成的,可是看到伤口处形状也有了大致判断,于是口气更加凛冽了,当然针对的还是自己那个这么大了还总是闯祸的弟弟。
启介下意识的哆嗦了下,大哥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向来不轻易生气,可一旦生气那可是非一般的恐怖。
“好的,我一定会抽出时间去打针的。”对于美人的关心冬夜表示非常受用,可是等到真正开始缝合伤口他就笑不出来了。
太TM疼了!我X!我X!我XXX!!
他简直恨死那个红毛小王八蛋了!大河内冬夜忍痛忍的满脸的汗,可是尽管内心已经将那个伤他的小子骂翻了天,他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牙关咬的死紧,左手猛掐自己大腿。
凉介的缝合手法非常娴熟,而且缝好的伤口非常整齐,一共缝了十三针,剪断线时大河内冬夜都快虚脱了。
但看着规整的伤口缝合线,他恍惚的觉得,这美人不光人美连技术也这么好。
“伤口这样,以后恐怕会落下疤痕。”凉介再次帮对方给伤口上药,然后进行绷带固定和包扎。
“呵呵,没事,男人么……有点疤更威武。”换个角度想想,这疤痕就当认识高桥兄弟的纪念物吧~~这样想才会忍住回去揍死那个红毛小鬼的冲动。
凉介也挺佩服冬夜,生生忍了这么久还能开得出玩笑。
“刚刚顾不上自我介绍,您好,大河内先生,我是高桥凉介,我替舍弟向您致歉,他的莽撞给您造成这样的伤害,关于赔偿问题……”
“谈什么赔偿,不用了不用了,也没什么大事,况且……唔?你——?你认识我?”他进门后可没有自我介绍过,高桥凉介却准确叫出了他的姓氏,这让他立马忘了疼亢奋起来。
高桥启介也很是意外,为什么大哥会认识这人?
大河内?这姓氏挺特别的,而且挺耳熟……启介又仔细看了看大河内冬夜的脸,五官深邃,瞳孔颜色浅淡,看似混血儿……嗯……混血儿,混血!?姓大河内?
“当然认识,赛车这一行圈子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算大,况且,您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大河内冬夜,28岁,较之他的日本名字,他的本名Leonhard Kohl Kissinger (雷奥哈德·科尔·基辛格)更为众人所熟知,德日混血,虽然五官轮廓深邃狂野,外型却更像亚洲人,他是现役的WRC(世界拉力锦标赛World Rally Championship)车手,也常参加DTM和WTCC等赛事,但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人的经历,很是传奇。
大河内冬夜因为家庭原因自小就接触赛车,十岁时就开始参加各种迷你方程式,陆续参加了F3和GP2等比赛,获得大大小小无数奖项荣誉,一步步走入赛车的顶级赛事殿堂,终于在其二十三岁时获得了F1赛事的车手冠军,被誉为史上最年轻的F1赛车冠军。
然而本是光环加身,各路汽车厂商、车队追捧的天才,他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退出了F1赛事,转而投奔WRC。
熟知赛车的人都知道WRC较之F1,从比赛规则到赛用车型差异非常之大,很多职业车手私下会参与拉力赛,却少有这种丢了顶级荣誉光环跑去不熟悉的领域重新开辟疆土的二愣子。
当时此事被媒体炒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十分好奇这个混血天才车手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构造,后来也不知是哪家媒体爆料,说是他曾自F1赛事过后说过一句话,很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了他做出这样一个不经大脑的决定……
[……我差点睡着了……]
男人下了赛场曾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据说此人当时的表情还是一副很不好意思很腼腆的样子……多少人为这句话喷出了一口心头老血……F1?睡着??
媒体简直为这句话疯狂了,各专业领域人士站出来抨击此人“太过狂妄!”“只不过就得了一次F1车手冠军却说出此等大言不惭的话”,“不知天高地厚,就看这人在WRC里如何吃瘪吧。”
其实大河内冬夜很委屈,他当时说这话的语境是,下了赛场看到来探望的好友施罗德,他放松了心情感叹了一句“太累了,我差点(累的)睡着了……好想快点回家睡一觉”。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他是疲劳到极点发出了那样一句感叹却被媒体断章取义扭曲成那样……
他也只是觉得在F1此类赛事上他的才能已经发挥到极限了,应朋友的约想去体会不一样的刺激比赛突破自我瓶颈才定了来年参加WRC的计划,且车队的同事们也都是知道他的打算的,却没料到会有这么恐怖的声讨……
不过大河内冬夜从小就被父母宠爱着放羊一般长大,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喜欢,别人的看法……算个球!
他很快就自“大家不爱我了但我老爸老妈和我的朋友们还很爱我”的那种失落中调整过来,活蹦乱跳的飞在各国之间参与赛事。
初时转型确实让他不适应了一阵子,很多不看好他的人落井下石的抨击这个曾经的F1最年轻的冠军,头一年他成绩平平,很多人慨叹这狂妄的小子即将没落,可是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他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费劲心血的努力拼搏,成绩渐渐显露,我们的天才车手用一次次的成绩告知众人一个信息,他——日渐雄起~~
终于在四年后,他代表斯巴鲁车队出赛获得了WRC的年度车手冠军,这让那些常年在杂志刊头以他那句“睡着了”做口头语,想看他乐子的人全都只能脸绿的啃自己的手指去了。
大河内冬夜是个单细胞生物,平时总是嬉皮笑脸一副老子无敌的不着调样子,对赛车却有着无与伦比狂热的喜爱和执着。在WRC赛时他也曾因车祸多次受伤,最严重的一次车子跌落河滩翻滚数周导致身体多处骨折,重伤在床,可那些无良人士竟然还来医院落井下石,在媒体上发布一些冷血的评论报道。暴揍走那些记者,好友施罗德也曾陷入痛苦之中,自责不该拉兄弟进入WRC。
还躺在病床上的大河内冬夜却不在乎的调侃自己“浑身缠满绷带像不像埃及木乃伊法老王”,目的只为逗自己兄弟笑笑,他好跟他说句“嗨,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还全乎着呢~”,这人就是个苦中做乐无可救药的乐天派。
就这一点,施罗德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兄弟这坚韧的神经,虽然他经常调侃这货可能压根就没长神经……
今年,他也是来日本参赛的,回到了久违的老家,他还是蛮开心的~,虽然得知了自己的初恋有了恋人而消沉了两天,却又小强一般快速恢复了精神,当然最让他精神的就是眼前这位~
高桥凉介非常了解他的履历,甚至有些赛事的奖项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得过,对方却能如此如数家珍……这——就是真爱吧!
5、抓狂……
反正不管怎么说,大河内冬夜的心情已经High到最高点,一旁的启介虽然震惊于大河内冬夜这么可怕的履历,却也同时汗毛直竖的看着这个莫名亢奋盯着自己大哥,好似背后窜出尾巴且已摇成电风扇的男人,冒出“这人该不会是变态吧?”的隐忧……
较之弟弟心底那说不出口的隐忧,凉介却只觉得命运的可怕,他之所以对大河内冬夜这样关注和了解,也是因为这位职业车手的赛车风格与弟弟十分相似,他一直认为藤原格外受上天宠爱,可是,在D计划即将结束之前,竟让启介遇到了现今活跃在赛车界内的顶级车手,他好奇此人的出现将带给弟弟怎样的人生转机。
“大河内先生还需要参赛吧?这样的伤也不好向车队交代,如果贵车队和公司对您个人有什么成绩要求 ,却因此事而影响了您的发挥,那赔偿也就是必然的了,我们定会承担,请再次接受我们诚挚的歉意。”
大河内冬夜亢奋的情绪被高桥凉介的一句话打断,他想起之前想说的事,已经乐的变形的脸迅速恢复正常说道:“此事并非是——”
“高桥启介。”启介自报姓名,他已在旁等候多时了,他可不想一直被大哥误会着是自己弄伤了这个金贵的家伙……
冬夜一副“我了解你害怕你大哥误会”的样子冲启介眨了眨眼,“并不是启介的原因,说起来还是该感谢启介……”冬夜简单将之前发生的事解释了下。
大竹一伙人也真是误会了他,说抢女人一事完全是他们自己胡乱揣测的,当时的情况是——那个女人本来跟久石聊得不错,见到冬夜后对他非常感兴趣便把久石扔到了一边,可被相中的冬夜对她并不感兴趣只是礼貌的婉拒了对方,出了酒吧就回住处了,那个女人跟随他出酒吧后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就这么点误会,导致了今天流血事件的发生,不过对于冬夜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倒霉事件~毕竟,通过此事,他认识了非常有趣的高桥兄弟。
听完冬夜的解释,高桥凉介多少释怀了,他也是担心弟弟没有收心,没与之前的生活彻底断绝,但他还是表明了如果有需要他会提供一些医疗方面的帮助。
大河内冬夜一听,索性高高兴兴的提出“那要不伤口拆线时也麻烦凉介先生帮忙处理一下?”
凉介有些意外对方就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却也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听说……最近关东地区山路车手间一直在谈论的D计划,领队就是凉介先生?”关于高桥凉介这个名字,大河内冬夜其实并不陌生,他虽然常年参与各种职业车赛转战于各个国家,但对于日本赛车界的一些信息还是很灵通的。
高桥凉介不无意外的看向大河内冬夜,他没想到D计划的名号会令这个男人都关注起来,“没错。”
冬夜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看到那些书和对方电脑上的电子赛道立体图已是猜到了些。
“D的活动已接近了尾声,如果大河内先生有兴趣,除了网站上公示的一些信息,我还有一些详细资料可以提供。”
高桥凉介主要是想对方站在更高的角度评判他所培养的这两个车手,他知道藤原也是有意在职业的道路上发展,在他看来,在方程式和拉力赛双方面都有丰富经验的大河内冬夜有能力也有门道对他们的职业道路做一些有利指引。
“好啊好啊,我很感兴趣。”能够拿到别人都拿不到的一手资料,他也很是高兴,看来对方对自己也满特别的。
大河内冬夜笑嘻嘻的应声,忍到此时高桥启介已经是满脑袋青筋了……他突然站起了身,想着对方的伤口已经没大碍了刚想下逐客令,大河内冬夜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一阵诡异的鸭子叫的铃声钻进高桥兄弟两人的耳朵里,高桥凉介面色如常,似是已经习惯了大河内此人的奇葩,启介却是眼角抽搐的看着大河内冬夜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很不情愿的接起了手机,但按完接听键却并未立刻放到耳边。
下一瞬一阵咆哮声便从听筒的另一侧毫无保留的传来,叽哩哇啦的一串德语几乎不带歇气的吼了出来,就算听不懂内容,从对方火爆的语气也听出了其此刻的状态。
“施罗德,我朋友……嗯,他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唠叨和爱发脾气。”大河内冬夜无辜的向两人解释了两句,然后才施施然的将手机放在了耳边,换了德语讲话。
[嘿,兄弟,对不起,发生了点小状况。]
施罗德接到大河内冬夜那个打了一半的电话,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到他指定的地方去接车了,可车子找到了却没找到人,恰巧碰到了两个身着奇异服饰的青年讨论刚刚那场精彩的干架对决,说是其中一人受了伤,血流了一地……
[嗯,我没事,伤也不重,伤口已经处理好了,麻烦你再过来接我一趟吧,地址是……]
撂了电话,大河内冬夜吁了口气,挠挠头,回去少不了又要被施罗德一顿唠叨,不过他知道这是对方一贯的“爱”的表达方式,他也早已经习惯了。
当大河内冬夜说出施罗德的名字,高桥凉介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此人的一些信息, Joseph Schroder约瑟夫 · 施罗德,曾经也是主战WRC的职业赛车手,有着八年的参赛史且成绩斐然,但五年前已转做了职业拉力赛领航员,是大河内冬夜的搭档。
嗯……同时也是绯闻对象。两个人外型都非常出色,加之一年里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同吃同住,外界媒体除了炒炒大河内冬夜总是出人意料的奇葩行为和传奇的成绩,也对他的性向非常感兴趣,时不时的会把他的好基友拉出来上杂志“撸一撸”……
“哦……对了。”大河内冬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突然拉起高桥凉介的手,这一举动不但让凉介一惊,启介更是浑身炸了毛,接下来对方的话更是让他彻底崩溃。
“我跟施罗德只是好朋友,他爱美女,我嘛,只要是美人不分性别都非常欣赏。”
高桥启介仿佛听到了自己额前血管“啪”的爆裂声……
6、扮猪吃老虎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高桥启介简直要气炸了,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奇奇怪怪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变态!
大河内冬夜迅速的抽回了手,废话,启介上手拦他的气势恨不得捏碎他的爪子,他右手残了不能连左手也废了。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强忍着暴走的情绪,高桥启介满脸敌意的瞪视着大河内冬夜。
“启介,不要无理。”凉介伸手将弟弟拦到一边,“大河内先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
冬夜若有所思的盯着气的眼梢吊起的启介,这小子盛怒之下满头金黄的头发都充满了生命力般张扬着气场,真是耀眼,不过也真不经逗……嘴角微微翘起,冬夜也站起了身。
“凉介先生,是我失礼了,时间很晚了,我也叨扰太久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邮箱,关于D计划的资料你发送到我的邮箱就可以了,我这就告辞了,今天多谢二位的帮助,日后有机会我会请你们两位吃顿便饭,希望到时赏光。”
(“赶紧消失!”——by启介)“不胜荣幸。”——by凉介
…………
轰走了大河内冬夜那个变态,高桥启介大叫晦气,领家里这么个东西……
两人打架那会此人的彪悍让他以为该是个强人,哪知却是个变态的强人。
“呵……”
一声轻笑声却令高桥启介回过了神,却见大哥嘴角浮出个笑纹,启介惊了,“大、大哥?”
“这人果然一如传闻中有意思。”
启介瞬间有种天塌下来的感受,大哥不是……不是对那个奇怪生物……也、也……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高桥凉介见弟弟一副夸张表情就知道其脑子里想些什么,“他只是作风大胆些,不是什么坏人。”
说完,朝启介挥了挥手:“我还要忙,你可以出去了。”
高桥启介站在大哥的门外,只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失败了,怎么就不长眼的将大河内冬夜带到了家里来,也该怪那人太会伪装,一副精英状,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以后得防着点,万不能让那个变态接近大哥一步。
*******
在街角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身绘满了红色火焰的STI停到了路边,正抽着烟等待的大河内冬夜缓步走上前,拉开一侧车门坐进了车里。
“你小子到底干什么去了?伤哪了?”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来逼问好友,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端正有型,却是明显有别于亚洲人的轮廓。
“胳膊划伤了,”大河内冬夜抬了抬胳膊示意,“没什么大碍,明早叫有沢来一趟吧,帮我打一针破伤风。今天认识了两个很有趣的人,你猜是谁?”
大河内冬夜笑着跟好友卖关子,施罗德皱了皱眉,他这随便在街上认识俩人让他上哪猜去,“到底是谁?”没那耐性跟他玩什么猜猜看,施罗德一边开车一边问。
“切……一点不配合,”大河内冬夜无趣的躺回椅背。
“……”施罗德沉默了会,就算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来自旁边那哀怨的眼神……只好木然的问:“到底是谁?祖宗,我好想知道呀。”表情与说的话完全不一致。
大河内冬夜哈哈一笑,不再调戏好友,很是敞亮的宣告:“我记得前几天你才跟沃德他们去看过D计划的山路赛,还跟我说那些人怎么厉害让我也去现场看看现在日本山路赛车手的水准怎么样…今天碰到的人就是这个D计划的领队,他说他叫高桥凉介。”
哧——!
一声紧急刹车,大河内冬夜没料到老友竟有这么大反应,没扣安全带的他脸差点呼前挡风玻璃上……
“你干嘛啊……”大河内冬夜揉着撞疼的脑门,他今天怎么老是受伤……
施罗德虽然内心很惊讶,可是却瞬间恢复了正常,没办法,跟雷奥在一块年头多了,也快惊习惯了,这小子总是习惯干一些别人永远不会去干的事,好让别人掉下巴他在旁边捡乐子。
“噢,没事,只是试试新车的制动。”他重新启动车子,面无表情继续开车,“还是挺好用的。”
大河内冬夜瞥了一眼对方,默默无语的捞过安全带扣上。
“你们聊什么了,这人真那么神吗?”当时应有沢的约看了D计划的一场比赛,确实水准很高,两个车手也很有灵性,在关东鏖战数场无一场落败,听说是这个高桥凉介培训出来的车手,年纪轻轻就能组建这样一支不亚于职业车队的团队,该是非常有头脑的一个人。
“哦,他技术很好~”大河内冬夜呵呵一笑,想起对方给自己缝合伤口时的一幕。
旁边施罗德听后却用诡异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这么快就比了一场?还是说……别的什么技术??
“人也很美。”
……
幸好不是在喝咖啡,如果可以,施罗德有时候真想扒开雷奥的脑袋看看里面的神经到底是怎么个回路,夸一个男人美?尽管外界一直传闻雷奥是同性恋,可是作为老友的施罗德却很清楚其传言的真实性。
虽说雷奥的审美有时候确实不分男女,但两人相识这些年他还真没见过他对哪个男人出手过,除了雷奥自己爆料说在日本读高中时喜欢过一个漂亮的男孩,告白不成反被K到骨折的糗事,貌似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哪个男人感兴趣过……
“怎么,动心了?”
莫非是遇到了真爱?施罗德不得不承认,他的好奇心非常不情不愿的被吊起来了。
“唔……”
想起高桥凉介,那高贵的气质、低沉悦耳的嗓音和俊美的脸确实让认识他的人都感觉非常赏心悦目。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韵味,跟那个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身上一样的,那种大和民族所特有的韵味,迷人是非常的迷人……也让他很容易就产生好感,可是……
如果是就好了……
脑中那高贵的大和美人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因愤怒而鲜活的脸,一头刺猬式蓬松的金色乱发和那微微上挑的满含怒气的眼梢,真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狮子。
交手时他出手的狠厉,脱了外套给他包扎时抱怨被甩了一脸血的调侃,递烟过来时不经意的点燃火机的动作……而被激怒的样子…也是格外的耀眼……
“呵呵……”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头金毛的小狮子……就是感觉这小子非常不容易搞定,不过看来他唯一的死穴应该是他的大哥……呵呵,如果善加利用也许会更容易攻克?
嗯……他该是好好考虑考虑策略,WRC的顶点在他的计划内也不过用了四年时间去追逐,他相信这小子不会比F1或WRC的冠军还要难追吧……
大河内冬夜兀自用左手搓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笑越发的YD。
这个死小子!
施罗德最恨的就是这小子这点,吊起别人胃口后然后屁都没一个就知道贱兮兮的笑,他也是被涮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敛敛好奇心。
谁要是被雷奥看似没长脑子的性格欺骗了才真是哭都找不到地缝,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他是总也玩不够。
一个可以毅然决然舍弃了熟悉了十三年的领域,花了四年时间就达到了另一个领域顶点的男人,有着怎样可怕的耐心和毅力,还有那股子疯狂的执着……在旁人看来他是天才,可在施罗德看来,他只想第N次的破口大骂——
这个天妒人怨的没长神经的怪物!
7、三个天才
第二天上午,施罗德找来了有沢直树——斯巴鲁车队车手的私人医生,男人给大河内冬夜重新包扎了伤口,给他给打了破伤风针,留下了一些消炎药才离开。
施罗德有事要赶去公司,嘱咐了冬夜几句便也跟着走了,被告知在家休养的大河内冬夜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去赛道跑车,正觉得百无聊赖时收到了来自高桥凉介的邮件,他兴冲冲的花了十几分钟下载了两个文件包,期间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三两口吃完就端着咖啡迫不及待的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文件……
高桥凉介给他发送了两套文件,一份是他一直潜心钻研且不断完善的公路最速理论的核心内容;一份是D计划开始后,从第一战一直到现在,每一战的详细资料,从赛道特点到山路攻略,还有车手练习时的状态、赛道时间记录和最终比赛的结果分析。
林林总总图文并茂足有数百页,大河内冬夜看着这份详细至极的资料,心底不禁发出感叹,果然是个强人。
等他静下心来逐一品读这些东西时,他又再次被震撼了。
公路最速理论是高桥凉介启动D计划的基础指引,其中涵盖的不仅仅是对各种山路对应的不同车型的改造计划,还有更多关于车手技术和心理因素的分析,甚至还包含了各种赛道独有的最速攻略方式,并非只是纯理论,结合实践每个小论点都有实际例子做支撑。
大河内冬夜觉得对方的很多理论都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其实不仅仅是公路赛,这套理论用在一些正规比赛中也很适用,当然,职业比赛中的情况要更复杂,依附于车队的车手想要获得成功,离不开有实力的车队团体支持,而雄厚的资金实力同样尤为重要。
大河内冬夜不得不承认,高桥凉介对公路车赛的把控程度反映出他不但是一个比赛技术型天才车手,更是一个睿智的理论型天才。
他看得聚精会神,等到思绪脱离出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快消失了。大河内冬夜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脖子陷入一阵沉默,发呆了半晌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声响,过了一会房门敲响被人从外推开。
“我就猜你宅在家里看资料……怎么不接电话?”雷奥昨晚跟他显摆高桥凉介准备将D计划的内部资料给他,一副我很厉害吧的欠扁样子。不过说老实话,施罗德也非常好奇,他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是一盒牛肉味的批萨。
“太厉害了……!”答非所问,叹了口气,大河内冬夜发出一句感叹,施罗德不用想也知道了答案,这人八成看了一下午资料,手机早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里了。
大河内冬夜喃喃自语有如魔怔了,最后抱着头嘶吼道:“啊啊啊啊~真想把这人搞到手!”
……
“……”施罗德用着看病人的眼神看着发疯雷奥,淡定的打开盒子,拿出一块批萨递给了他,投喂姿势十分娴熟。
大河内冬夜很自然的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真的……施罗德,你看看吧,这个人真的太厉害了,他的理论完成度非常高,不过让我觉得可怕的是他对两个车手的引导培训……我不好表达,你自己看吧。”
将电脑转了个方向,大河内冬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他着急给对方写回信,想趁着脑子里的东西没有飞走前尽可能详细的回复给对方,还有,他要发出一份邀请。
“施罗德,如果他能进公司,我想以他的能力在ST部门将大有可为。”
施罗德并未言声,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那篇公路最速理论,足足五分钟都没有吭声,看完后才慢慢回了句,“看起来是非常不错,这人眼界很宽,高度不一般,不过……我听过一个传闻,据说他家里是开医院的,他父亲是一家大医院的院长,这样的人……将来可能要继承家业吧?他会来企业工作吗?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相较冬夜的亢奋,施罗德冷静的多。经好友提醒大河内冬夜呆了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想起他确实在高桥凉介的房间看到了大量的医学书籍。
“那也该试试…”冬夜不甘心放弃,这么有才华的人,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我没不让你试,只是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反正你是那个公司的股东有权利推荐人,你自己慢慢纠结吧,我晚上不回来了,最近公司有几个重要项目,老头让我勤盯着点,我实在推不掉,你有事电话我吧。冰箱里我又放了些吃的,早上记得自己做早点。”絮絮叨叨啰嗦完毕,施罗德准备退场,有几个人会像他这样当朋友当成保姆的……唉,最早是被弥夏阿姨嘱托照顾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子,哪知这才五年而已……他就变成了这小子的专职保姆。
关门前看着冬夜又趴到了电脑前,施罗德好奇心又犯了,冬夜是真的喜欢上那个高桥凉介了???难得见他一脸严肃状……
不知道施罗德正对自己的感情生活感到强烈好奇,大河内冬夜不等吃完饭便开始回复邮件了……
其中对公路最速理论的补充是一方面,但他更关注的是D计划里的两个车手——藤原拓海是个非常奇异的存在,他的车手成长经历不能说都是高桥凉介的功劳,可是毫无疑问的,高桥凉介的D计划令其成长加速了好几倍,此人就算进入职业赛,怕也不会弱于职业车手,他有着天生的竞赛直觉,是自小起熟悉车子性能后融入骨血中的一种天赋本能,那个高桥凉介口中的“藤原ZONE”,严格说来在职业车手中也不是很常见,大河内冬夜更喜欢称那种“忘我专注,人车一体”的感觉为【Limit the peak】(限时巅峰),那种状态并不常出现,且短瞬,就犹如作家提出所谓“灵感”一类抽象的感觉,很难抓住,也绝非训练就可增加的。
但就大河内冬夜的判断,藤原拓海并不是很适合Super GT一类赛事,能够发挥他所长的该是拉力赛一类,也就是说他并不是非常适合传统的正统赛道,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
而另一人,看到那个名字大河内冬夜脑中便自发的映出对方充满挑衅的眼神和表情。高桥启介——这个打从骨子里就天生叛逆的小子,绝不是个安分的人,其实如果单单从前面的一些资料来看,大河内冬夜并不觉得高桥启介有什么特别,他的发挥很正常,虽然一直在进步,但也不是多么令人惊奇。可是当高桥凉介不断的给他增加训练项目,做有针对的训练,经过一段的适应期后,他的成长速度突然加速了,以一种非正常的高速状态。
大河内冬夜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当看到后面高桥凉介的解说,交代高桥启介正式接触赛车的时间后,他才反应过来,是了,就是如此!他从启介的资料里得知他接触山路赛车的时间并不长,如果这种进步搁在他这种从小就接触车子的人身上,也许并不算多么的优秀,可是如果是仅仅只接触了三四年的时间就练到这种程度那就非常可怕了!可说这人有着天生的车感,且学习能力惊人!
高桥启介的驾龄不长,但是车技和风格却与他十分相似,站在专业的角度…他对启介的建议是在正统赛道的速度领域内达到极致,再尝试方程式赛或拉力赛。
大河内冬夜耐心的将自己的一些看法都逐一的回复在了邮件里,他觉得这三个人都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天才,让他都为之心动,迫切的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8、担忧
大河内冬夜的邮件回复写的非常长,收到回信的高桥凉介慢慢看完后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果然不愧是传说级职业车手,有着非常犀利的洞察力,关于D的两个车手仅仅只是看资料就能了解的非常到位……
关于藤原拓海和弟弟启介的未来发展方向,其实高桥凉介自己也有了一些想法,而大河内冬夜的一番详细回复,让他更加确认了心中所想。
看完回复后他点开了一封名为“ST Invitation”的文件,竟然是一份设计精美非常正式的Offer……
高桥凉介心底涌出一种复杂的感受,他想起了成立D计划的初衷,那蕴含在头字母D之中、让他一刻不曾或忘的深意;想起了那个即使已经逝去却一直给他力量与指引的,温柔美丽、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子——香织。
【凉介君的梦想是什么呢?】
记忆中美丽的女子好奇的问他,可是他却被问得愣住了。
是谁给了他打破牢笼、挣脱束缚去追逐梦想的勇气,是那个浅笑着说“怀有梦想是男人的特权”只愿此后陪在他身边永远在一起的美丽女子,可是最终,她却是选择了那样一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梦想……是他的,也是她的啊……
他艰难的自失去香织小姐的痛苦打击中醒来,逼迫自己朝前看,向前走,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完善自己的公路最速理论,带领着D计划刷新关东各个地区的赛道记录,逐渐接近了梦想,如今距离梦想实现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他却没办法让香织小姐完全安心,因为同样被失去的痛苦所纠缠住的那个人,还一直停留在原地……
“不可放着他不管啊,不能够逃避。”
在神奈川最终战之前,他要和“死神”来一场正面的对决,即便早已预见这一战会非常艰难,他却必须要去……而且必须要胜利,他要带回原来的北条学长,扫去梦想前路上的迷茫。
“喂,是松本吗……”
…………
高桥启介在赤城练习车技时听闻小弟贤太说有人看到了大哥的FC,且改装了尾翼,顿时心生疑惑,他最近确实没在车库里看到大哥的车子,神奈川最终决战在即,大哥却改装了自己的车,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当下便打电话告知了史浩,想弄清楚大哥的去向……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史浩也并不知道详细情形,他表示给凉介打了电话对方却是关机状态,留言也没回复,大学的研究室也没发现他的踪迹,这同时也让史浩不安起来。
FC的调校和保养一直是松本先生负责的,凉介改装了FC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可是他打给松本对方竟然也没有接电话,这两个人同时失踪,要说没什么事他们是谁也不会信的。
启介皱着眉头听史浩说完情况,考虑了一瞬,才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史浩和贤太都有些意外,因为在他们看来最应该着急的就是启介。
看着两人的表情,启介耐着性子解释:“因为我们在这边紧张也没有用啊,况且,大哥他任何的行动都会有相应的理由,既然他瞒着我们行动,那也肯定有他的理由,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启介的语气很是肯定。
大哥是个非常独立的人,虽然只是年长他两岁,成熟的性格却绝非是24岁的人所具有的,他做事非常有分寸,也不需要他人指手画脚。
“史浩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大哥做的事一定不会有错,他一定会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平安无事的回来,只要这样相信着等他就行了,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大家还跟平时一样就好,我们现在要干的就只有专心准备最后一战,如果大哥在这里的话,他也一定会这样说的。”
是的,根本无需担心,他相信以大哥的技术和头脑不论遇到什么对手都绝不会落败。
“没有什么万一,你们别忘了,我大哥是日本最睿智的公路赛车手!”
史浩和贤太被启介的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只是理智上他们信任凉介,感情上还是不免担忧……
与此同时,D计划的另一位车手藤原拓海在与女友上原美佳约会时,接到了好友武内树的电话,询问最近出现在赤城的白色FC是不是高桥凉介本人的,难道高桥凉介准备复出了?藤原拓海一时被问得有点发愣。
“不,那件事我完全没听说过。”凉介先生准备复出?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就他所知凉介先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赛过车了。
“也许只是车子很像吧。”他是这样回复阿树的,可是内心却突然有种隐隐的不安。
他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源自何处,只是心底的平静就像投入了石块的湖水那般,起了微微的波澜,导致后面美佳兴奋的与他讨论约会的出行计划都有些脑子木木的。
不知为何就那样介意了起来,然后就再也不能投入到这难得的约会中了,直到美佳出声叫了自己的名字,他才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发呆好一会了。
“怎么了,拓海君?”美佳看出拓海的不在状态。“从刚才就开始发呆。”
“啊……不,有点担心刚才电话里的事……”他觉得对美佳有些失礼,可是果然一旦介意起来就没办法忽略了,尤其是有关那个人的事。
“冒牌货的事?”美佳坚持认为是冒牌货的事,可是拓海有种预感,这次的事并非那么简单。
“唔……嗯,对不起,打个电话可以吗?”拓海还是觉得有些事需要确认下。
“当然了,别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啦。”虽然是笑着对拓海说了安慰的话,可是美佳还是多少有点小失落,但她想当个体贴的好女友,所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些。
“不好意思,稍等。”
拓海有些抱歉的从位子上起身,拿着电话步出了餐厅,到外面给D计划的伙伴史浩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有些意外他此时会打来电话。
“那个,史浩先生,我听说最近赤城山上出现了一辆白色的FC,那是凉介先生的车吗?”
(“嗯,啊,那件事吗,那看来是凉介的车。”)
听闻这样的答案,拓海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凉介先生为什么会在赤城练车?他要对战何人?此时藤原拓海的神经不禁紧绷了起来。
“凉介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虽然严格说来他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凉介先生需要动用到FC,想来会是什么棘手的事吧。
藤原拓海突然想起之前在琦玉曾碰上的那次非常规类比赛,免不了有些忧虑,如果对手是规矩的车手还好……
(“不,你现在也不用担心,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些什么。”)担心也是没什么用的,史浩看向一旁的启介,却见高桥启介伸出了手示意他来接电话。(“现在换启介来讲……”)
(“喂,藤原吗?你听好了,我大哥的事不用担心,大哥还没软弱到需要你来担心,不用在意,专心准备最终战吧,现在可不是跟女孩子玩的时候了。”)
从藤原以往的一些表现来看高桥启介已是感觉到了对方应该是交了女朋友,他不会用要求自己的方式要求别人,为了专心赛车禁止自己谈恋爱,可是如果藤原因为女孩子的事导致最终战没能使出全力而落败,启介是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哎!?”仿佛被窥视到了此刻的情况,听闻启介那样说,藤原拓海有些不是滋味的看了窗子内正冲自己微笑的美佳一眼,他看向美佳的眼神中有被启介说中的心虚窘迫,却也有着一丝更复杂的心思。
(“相信我大哥吧,不要担心。”)
“我知道了。”
(“那拜拜了。”)
挂了电话,拓海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半晌,关于最终战,他自然非常郑重,只是……他不禁抬起头仰望星空,同样一片的天空下,那个人……此刻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即便启介先生那样劝告他了,他果然还是非常在意……
(本章故事内容接轨《头文字D》动画第五部第8、9、10集部分内容,详情请关注原动画,想要与原著无缝的对接,这也是我写同人的执念吧,一定更要遵照原著……然后在其基础上发展出后续的故事才会更有真实感。)
9、崇拜还是爱慕?
之后的约会,藤原拓海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女友上原美佳身上,可是途中还是有几次走神,美佳也看出拓海的不在状态,体贴的什么也没有问,两人不甚愉快的便分开了。
驾着车返回群马县的拓海不禁有些内疚,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约会中却是那样一种状态,对美佳实在是太失礼了。
可是……他实在没办法不去在意,因为失踪的那个人是他尊敬的“凉介先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从一开始,凉介先生对他来说就是个特别的存在……
在还没爱上赛车之前,他对这个他并不熟悉的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喜好,在他看来开车是迫不得已的事,他只是在帮家里做事而已,可是……让他发生改观的,是高桥兄弟的出现。
对于启介先生,从最初的第一场飙车比赛相处到如今,他更多是感受到对方对他的对抗意识,两人都是D中的车手,相伴着共同成长至今,是会有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非常佩服启介先生的执着与专注,觉得也只有他这样敢闯敢冲的人才会成功,不像他,除了开车面对生活中的事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迷茫和顾虑,不够干脆。
然而真正影响自己的,应该是高桥凉介先生吧,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对方时,是在一年前的夏天,他被池谷前辈和阿树拉上那台S13,疯狂的驶上秋名山,却在到地方时吓得腿软坐在了地上,那副糗态现在想来还是挺汗颜的(对不是自己开车时的失速恐惧他到现在也不太容易克服,当然如果是开车更稳定的车手会好很多)。
不久之后,高桥兄弟的车便出现了,高桥启介的黄色FD在前,凉介先生那台白色的FC在后,即便是不怎么懂行的他那时也觉得,开着这两台车的车手应该非常特别。
当高桥兄弟自车上下来时,他更是不自觉在心中发出了“啊,这两个人很有型”的感叹……
而比起发言时要看大哥眼色的高桥启介,拓海却是最先注意到了一直沉默着却无言张扬着一种强大气场的凉介先生。
较之一群身穿休闲装的车手们,凉介先生穿着的很正式,蓝色衬衫和白色西裤,发型也是一丝不苟的齐整并未有半点夸张和凌乱,这让他在这群浑身浸透了汽油味道的公路赛车手中,显得越加独特……
然而,这并非是他们的正式碰面,他比过了几场车赛成为了车手后,却等来了凉介先生的花束和战书,收到花时他也有些惊着了,从小到大还从不曾收到过鲜花……可是一想起这花是那个人送的,别扭感虽没了,却让他心底产生了种奇怪的悸动……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有了点不对头的……他是听说过“白色彗星”的名号的,车手间对高桥兄弟的推崇,并非空穴来风,在他看来凉介先生是个神秘且强大的人。
后来与之对抗的一场比赛中,他切实体会到了那种强大到令自己“一定会输掉”的感觉,情急之下他过弯时出现了失误而被凉介先生超了车,虽然之后拼尽全力甚至用了排水沟的另一种跑法强行追了回来,赢了那场比赛,可是他认为那只是他的运气而已。
如果不是在秋名山,如果不是自己跑熟了五年的赛道……他不会赢吧,想要跟上那个人的速度都那么的困难了,他不觉得是自己打败了对方,所以比赛之后,他大着胆子挽留住了对方说了那样一番话。
【“是我比较快”这种想法我绝对没有的。】绝非一时冲动,他是真的这样觉得。
而每每在面对对方时,他总是会不自觉的紧张,远远的看着时就已经觉得很有型了,近看更是觉得对方实在帅气的连身为同性的自己都不敢直视。
凉介先生的一句话让自己一直耿耿于怀,不该局限满足于秋名山这样的小舞台,他应该放眼更广阔的世界,这样的话如果由他自己来说,总会有种自不量力的感觉,可是如果换做凉介先生说,他真心有种“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很可能能行”的笃定,他尤记得当时那种好似被触动了某根神经的感觉,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FC如彗星般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对凉介先生的崇拜,是自那时后就无法停止的,不论是自己败给须藤京一后凉介先生的出马制止了对方的连胜记录,还是那次赤城山上的请教比试,都让他更加的崇拜这个人。
所以尽管对自己的未来还很迷茫,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凉介先生出任D计划的车手,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担心自己会辜负了对方的期待,跌跌撞撞一直到现在。
每次遇到非常棘手的比赛顶着巨大的压力去争取胜利,都是为了不辜负凉介先生的那句“我很欣赏你”,他不想他失望,他想赢,而原因是如此简单,他只是想得到凉介先生的夸奖……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崇拜,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烦闷的心情吧,更或许,最初那种盲目的崇拜本身就有问题……
“唉……”
如果没有意识到他那多余的感情就好了……
其实他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自己对凉介先生的崇拜之情……并非是那么的单纯,他对感情总是很迟钝,因为性格内向的原因,他对与人相处总是会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与女孩子相处就更是如此。
那是前不久的一次赛前的外宿,他们在一家民宿过夜,那儿的老板娘非常热情,照顾客人十分周到,但让拓海感觉不自在的是老板娘的女儿香蒲小姐,对他们格外照顾,她有着非常成熟美丽的样貌,白皙的皮肤和柔软的波浪卷发,那头长发总是习惯性挽在脑后,露出和服后领那一段白皙的颈项,那种优雅的姿态真是十分的迷人,让拓海总是不敢直视,怕会莫名的脸红。
可是自从见过香蒲小姐后,凉介先生就有些不对头了,向来严谨的他做事时竟然范了好几次错误,有些精神恍惚,然而那并非是倾心于女性的那种感觉,而是……而是一种,无言的失落。
拓海虽然平时一副呆呆的样子且有种缺根弦的感觉,可是当时却不知为什么,他难得精明了一把,将凉介先生仿佛透过香蒲小姐看着什么人的哀伤表情一丝不漏的印刻在了脑中。
他在心底介意着,向来睡不够觉的他那晚竟然失眠了,然后在凌晨起夜去厕所回来的时候,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时,他看到了倚靠着栏杆在庭院抽烟的凉介先生,他纤长的手指中间夹着一支香烟,周身却有种无以名状的凝重。
他不自觉得放缓了步子,放轻了呼吸,当一声宛若叹息般带着浓浓思念的轻吟溢出在夜里如水般凉润的风中时,他清晰的感觉到心脏那处……有种宛若针扎似的疼痛。
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很好听,叫“香织”。
10、释怀
来自心脏的尖锐疼痛非常的陌生,可是,却让拓海恍然悟透了什么,简直就是醍醐灌顶一般,回想起自己每每面对凉介先生时不自觉的紧张和脸红,意识到自己对对方存有那种特殊感情,他当时是近乎狼狈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呼呼大睡的启介的睡脸,藤原拓海睁着眼一直发着呆,大脑内一片混乱,一直没能再睡着……
——如果当时没有去厕所就好了,如果当时不是魔怔一般被凉介先生那种无言的哀伤凝重阻住了脚步就好了,如果当时没有好奇的留下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会发现什么,就不必觉得愧对美佳,也不必总是惴惴不安的担心什么时候会被凉介先生发现自己这奇怪的感情而厌恶自己……
他难道不适合交女朋友吗?与夏树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曾让他在情感方面成长了许多,甚至后来遇到的美佳,都让他觉得对方真的很值得他好好对待。
美佳是所有男孩梦寐以求的标准女友,不仅长的漂亮可爱,身材也非常窈窕,性格也很温柔大方,而且正义感还那么强,这么好的女孩子,自己明明就是喜欢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更在意的却是凉介先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沉痛哀伤?
尽管对感情迟钝,可是他还是能够很清楚的区分两种情感的分别。夏树的背叛让他觉得难以接受,气愤难平,自尊心受损,所以从他知道夏树援交之后他其实就已经知道自己绝不会和对方走到一起;而对美佳的那种感觉,就好似看到了一种谁都会觉得很可爱的小动物,倔强却又自强,美丽而又可爱,女孩子的柔软美好在美佳身上得以完整的体现,他很欣赏,可是好像……也就仅止于此了。
而对于凉介先生……除了每次与对方说话时都会不能自控的紧张,激动却也羞涩,好像只要想到这个人,他的心中就会被塞得满满的,这个人真的太完美,帅气有型,聪明睿智而又车技高超,还是医学系的高材生,然而最重要的是他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时总是那样的不快不慢的语速、不高不低的磁性声线,总是那样温柔耐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羡慕崇拜对方的,可是当他看到他所尊重的那人为“情”所困,喃语着女人的名字时,他心痛的同时……深深地嫉妒了,嫉妒那个能让那样冷静睿智的一个人失了以往从容的女人,她能够在他的心中留有一席之地且为之深深留恋……
他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应该已经分手了吧,难怪他自认识凉介先生之后就一直觉得,他的身上时不时的总会有种与之气质非常不相符的忧郁,那个“香织小姐”恐怕就是原因了。
凉介先生当时甚至用了敬语,在他心目中,她就是那样重要的存在吧?
再次想起当时那种心急火燎、急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感觉,拓海虽开着车却发觉精神根本难以集中,他喃语了句“……不行了……”,开了左转向灯,踩了刹车慢慢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他双臂揽着头趴在了方向盘上,心中没来由难过的一塌糊涂。
凉介先生曾经经历了什么?他现在到底去了哪里?他真的很想知道……
………………
与死神的终极对决,是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结局结束的,在下坡道的较量上,死神的GTR多次与高桥凉介的FC发生碰撞,北条凛想杀死高桥凉介的心并不是作假的,他是真的想要在香织的忌日这天将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人送去陪香织,然而最终他的车却因制动系统失灵反倒被凉介和当地的车手池田龙次共同所救。
在比试的过程中,北条凛终于肯承认了香织的逝去,赛后,望着散去的迷雾他也认识到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了心爱之人的香消玉殒。
并非是凉介的过错,凉介也并非不心痛、不难过,只是相较于自己的逃避现实和自甘堕落,凉介选择的是怀揣心爱之人的梦想朝前迈进,他们是同样背负了痛苦被所爱之人抛弃在这个世上的可怜人。
难怪,香织将自己的爱全部给了高桥凉介这个男人,这个人,确实非同一般。
从今往后,“死神”消失了,北条凛终于自那可怕的自我诅咒中解脱了出来,获得了重生。
一如自己计划的那般,将昔日的北条学长找回来的高桥凉介,也不用担心自己车队的技师松本会因为自己无法守约等死在高速路旁而良心不安了。
凉介发自内心的释放了积压在心底两年之久的压抑、痛苦的心情,在比赛的最后关头,他知道香织小姐来过了,她及时援助了他,救下了北条学长。
香织小姐,我的梦就快实现了,这还是多亏了你……你,可以安息了吧?
回城的路上,坐在副驾的高桥凉介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
…………
“松本先生,FC还是要麻烦你了。”到家时,凉介下了车,说到修复爱车还是有些赧然,才刚刚调校好的车,车身被剐蹭的一塌糊涂,维修怕是也要费些时日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定然会让它恢复原样的,对了,那个尾翼是不是要拆掉?。”夸张的尾翼,并不似凉介的风格,但今日它却让凉介发挥了最佳的稳定性。
“嗯,平时开着还是太夸张了,还是换掉吧。”高桥凉介也准备退役了,车子还是恢复原样比较好。
“好的,那等车子调校修理好了我再通知你,今天就先这样吧,请早些休息,再见。”松本开着FC离开了,高桥凉介站在门口目送自己今日立了大功的爱车远去,之后才进了屋。
刚开门进入,便见到弟弟启介站在玄关处,抱着胳膊倚在一侧墙上撇着嘴无言的看着他,好似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脸上难掩担忧却隐忍不说的表情凉介也并不陌生,很像之前香织过世后他多饮了几杯酒踉跄归来时的那幕情景,只是那一日,他心头缺失了一角,今天,却是将丢失的东西又重新找了回来。
呵……还是老样子。
“要你担心了。”面对弟弟无言的关怀,凉介还是能深切的感受到的。
“都搞定了?”一句话将就自己打回原形,尽管在史浩和贤太面前说了许多漂亮话,可是老哥还是能瞬间看破他的逞强,他的担忧并不会因为自己明白那些道理而减少一分一毫。
“嗯,都搞定了。”换好拖鞋走到启介的身旁,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高桥凉介露出了个连启介都觉得难得一见的笑容。
明显安慰式的动作让启介稍稍有些不自在,他歪着头撇着嘴,趿拉着拖鞋转过身去,有些别扭的咕哝:“下次别再一声不吭的消失了,知道你喜欢搞神秘,不说干什么多少交代声去了哪里,也好让这些人放心啊……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
听着弟弟碎碎念的抱怨声,凉介却只觉得倍感温暖,启介在自己去赴“死神”之约时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他大概是能猜得到的,而启介并不过分追问的体贴也是兄弟之间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忍了忍,没能忍住,他还是探出了手,宽厚的手掌一把揉上了弟弟那头刺猬式的黄色头发,跟记忆中一样非常柔软的熟悉触感。
“谢谢。”
谢谢一直这样默默的支持着他,虽然在他人眼中,启介是个脾气火爆冲劲十足的愣小子,可是在他眼里,他却永远都是最了解自己,而自己又最珍爱的弟弟,他毫无怨言的跟随着他共同完成D计划,倾注了那样的专注和心力,他的无条件的信任与配合让他逐渐实现了梦想,他想,这是这个看似粗线条内心却很敏感的弟弟给予自己最有力的安慰吧,也恰恰是他最需要的。
高桥启介被大哥的这一举动搞得一时蒙住了,因为多少年了,自从自己个头超过大哥的肩膀后就再不曾被这样对待过了……
“干嘛啊,肉麻……”难得的,向来言行彪悍总习惯在小弟面前以大哥自称的启介,顶着一头乱发闹了个大红脸,可是尽管嘴上不服输的抱怨着,他却没有丝毫躲开的意思……
兄弟间气氛良好的简直要冒出幸福的泡泡,启介虽有些小回味却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不得不出口打断:“对了,你最好也给藤原打个电话,那小子对你也非常担心。”
虽然他以强势的口吻劝告藤原拓海不必为大哥担心,但他想对方应该跟他一样不是别人说了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
“藤原?”高桥凉介有些意外的重复了句,“哦……好的,我一会会给他打个电话。”
启介光顾着害羞,一时没能留意大哥在说到拓海时表情上的微妙变化,而是打着呵欠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11、新欢?
回到卧室,高桥凉介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坐在床边时,难得的对着手机发呆踌躇起来……
香织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与北条学长的对战,让他感觉自己也在比赛中抛掉了什么,又收获了什么,他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感受,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加诸在身上的枷锁,好似被去除了,关于过去也终于放开了。
而他之所以犹豫要不要给藤原打电话,是因为……他其实有隐隐的意识到,那个奇异的少年,对自己有一些特别心思。
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发现的,他天生就善于观察,对很多事情不会说出口但心中总是有数的。只是,他其实也并非是常人看来那般对什么都看的很淡,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想了不少。
藤原是D计划中的车手,他有着无与伦比的赛车天赋,他与启介一样,未来都是要走这条道路的,且可以想见他们将来都能在这条道路上大放异彩……
如果他足够冷静理智,他其实应该与对方保持一定距离,对那似有若无的特殊视线视而不见的。
如果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暗示或者回应,想来藤原也没有那个勇气道破,得不到回应也许会令他一时困惑难过,可是一旦过了这段时期,自然而然分开两个世界,各过各的生活,再特别的感情也会慢慢淡忘了,对方会将此时的感受当是青春期的一段异常萌动。
可是……
糟就糟糕在这个可是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对方围绕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崇拜眼神,这很奇怪,对于常常获得他人青睐的自己来说,收货崇拜的视线并非是件特别的事,可是对于他来说,藤原的崇拜却有些特殊。
就像他与藤原第一次飙车比赛后,被他拦下来听他说着【“是我比较快”这种想法我绝对没有的。】莫名言语,他也曾有感而发的说出【“奇怪的家伙,你这种家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很不错,我很欣赏。”】的话来。
所谓欣赏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本身就是件非常罕见的事,藤原拓海所具有的才能并不被他自己所认知,可是他的潜能,他却从一开始便可预见。
对于他来说,藤原拓海本身就是个特别的存在,牵动着他的心绪,让他一门心思想着将他打造成Diamond,在他身上下的心力甚至比对启介的还多。
每每看到他顶着压力获胜后,用那双茶色的眼睛充满期待的望着他时,他总是忍不住会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他所期盼的鼓励,他期待他的成长,也亲眼见证了他的成长,可是真的当他超过了“白色彗星”时期的自己,他又难掩心底的失落,这个少年,不会总是这样一直依赖着他的,早晚有一天,雏鹰要磨尖利爪,张开鹏翼,翱翔九天,成为那一片苍穹的霸主。
他,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吧,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
即便不想承认,心却还是骗不了自己的,他对那个少年,早已不是前辈对待后辈的心思,情感,早已经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沦陷了吧,沦陷在那双总是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
——简单而又复杂,单纯却又带着点小狡猾,看似脆弱却在某些方面异常强悍,他就像箱根那神出鬼没的白色雾霭,看似柔软无害却对一些人来说无比危险……
简直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扶着额头,高桥凉介唇边不自觉的溢出一声叹息。他好像……很容易受到这类人的吸引……
香织小姐也就罢了,可这次……怎会是这样一个与貌美知性完全不搭的天然呆少年。
凉介回忆起前阵子在外远征时,那个外宿的夜晚,他因看到一个和香织相似的女性而陷入对往昔的追忆情境,他夜里实在睡不着,便拿了烟到院子中抽烟,在他无意识的喃语出香织的名字时,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小声音而转过了头,看到的却是藤原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透着些许的狼狈和一丝的……委屈。
高桥凉介怀疑自己是神经错乱了,怎会将这样一个词用在了藤原拓海的身上,可是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解释那样一个落寞的背影。
在那之前他其实就有意识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问题,只是,他知道就像对方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实力一般,他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问题,此前看着他陷入盲目恋爱的那副少年人心性,高桥凉介还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自作多情会错了意,然而从那晚藤原的表现看来,并不是他多心……
怎么办……他该打这个电话吗?
高桥凉介从来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可是在面对这样一段意外的感情时,他不得不犹豫了,因为这并不是儿戏,他与拓海的关系此前是非常明确的,他可以是他的前辈,朋友,甚至是车技方面的导师,可是不论哪种关系,都不该是互相暗生情愫的那种关系。
是的,不该。
悦耳的一阵音乐铃声打断了高桥凉介的思绪,他怔愣的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名字——藤原拓海。
这好像是……自之前他找自己在赤城比赛过后的这段时间里,第一次主动打他的电话。
D计划开始后,他们常会有时间聚在一起,有什么话,藤原也是习惯见面后跟他直接说,虽然每次都会下意识的紧张、会脸红,可是……打电话,却是D计划这么久以来的首次……
他……这样一反常态是想知道什么呢?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高桥凉介怀疑自己平日是否有表现出对他的“另眼相待”,而自己却不查。
高桥凉介此时此刻宛若处在一个岔路口,因为他似乎有所预感这个电话的重要性,不接……往左一步是一个正常的人生,他将恪守本分,做他终生的赛车生涯启蒙导师,而接了的话,往右的一步……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无底深渊,那条路很坎坷,将有无数未知的困难等着他,虽然对他来说不见得会成为什么阻碍,可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有那个勇气跟上他的步伐……毕竟……他经历过“被留下一个人”的痛……
高桥凉介闭上眼睛,攥着手中那发出阵阵悦耳音乐声的手机,手竟颤抖起来,手心甚至都慢慢渗出了汗水……
…………
已经开机了?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此刻不便接电话,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赶回家的藤原拓海,到家之后便把自己丢在了床上,反复思量,想打电话却又担心会打扰对方,总是顾虑重重,最后这打不打电话竟也成了一种执念,犹犹豫豫终于鼓足了勇气播出了号码,却没想到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盯着手机屏上不时闪烁着的“凉介先生”这个熟透了的名字,已经持续了一整晚的低气压情绪让他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仰躺在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却都是凉介先生……
他是不正常的吧?他是个男的,却为什么对身为同性的凉介先生有这么奇怪的感情,明明知道不可以,也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压不下那冲动,这种犹如毁灭一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跟他喜欢上夏树和美佳的那种轻松美好感觉完全不同?让他烦躁,让他落寞。
他这是在做什么?一遍又一遍的播着那个号码……却无人接听……
心痛……好似针扎一般……
藤原拓海的手指放在了手机的挂断键上,可是却始终按不下去,他想着“再等一下,就一下”一遍遍劝着自己,就这样等了足足有两分钟,期间那手机里“嘟……嘟……”的声响就好似炸弹的倒计时一样,一点点的凌迟着他的神经,就在他的勇气终于完全消耗殆尽陷入黑暗的绝望之前,屏幕上一亮,时间显示进入了通话时长……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将手机贴到了耳旁。
“喂,藤原,我是高桥凉介……”
听到对方那熟悉的声音的一瞬间,泪水竟毫无预兆的一下子从眼眶里跌落了出来……藤原拓海不知道,他竟是这样的渴望听见对方的声音,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始终坚信,拓海对夏树和美佳的感情是纯纯的喜欢,对凉介sama才是真爱啊!!喜欢到心痛滴赶脚,咩哈哈~~)
12、凉拓
尽管看不到对面的情形,可是高桥凉介好似能猜到对方此时是怎样一种心境,电话接通了,他却隐约能听到对方极力隐藏的哽咽声音……
(“对、对不起……凉介先生……”)
脑中千回百转多少个想要回避的念头,却也抵不住对方一句委委屈屈的“对不起”,高桥凉介仿佛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叹息着,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着:“说什么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刚刚……在洗澡,没能及时接手机。”
简直太狼狈了,他还不曾说过谎话,没想到……他就这样栽在一个少年手里。
藤原拓海像是被他的说法说服了,喃语着“这样啊……”便陷入了沉默。
拓海不说话,凉介难得的也有些心虚,对方情绪的失控实在不在他的计算内,却意外的让他揪心,他把电话拿到一旁,吁了口气,才重新接听起来:“听启介说,你今天打电话问起我的事了?”
既然不能回避,那索性就面对吧,至于未来会怎样,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嗯嗯……”拖过被子蒙在脸上使劲的擦拭,拓海在对方平静的声音中渐渐又找回了自己,失控的情绪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今天听朋友说凉介先生的FC出现在了赤城……有些担心,所以就给史浩先生打了电话。”
能够这样和这个人平静的对话,他从没想过竟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尽管是作为后辈,可是……可以不被这个人讨厌,像之前那样陪在他的身边,他也该心满意足了,唯一舍不得的……就是D的活动快结束了……以后他还有什么借口出现在他的周围呢?
还是这样直率呢……尽管从启介的口中得知对方担心自己打过电话,可是亲耳听到本人说出来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想起那个老实乖巧的少年睁着一双总也睡不醒的茶色眼睛默默注视着他的样子,他一颗沉寂疲惫了许久的心此时竟感到了不一样的温暖,他短暂沉默了下,然后用着自己也没能察觉到的低沉温柔嗓音问道:“你担心我?”
似疑问,语调却并未上扬,竟也似陈述一般。
只是他这异常温柔的嗓音简直让电话另一端的藤原拓海分外不知所措,他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即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他还是做了个无意义的举动,将被子遮过高热的脸颊。
为什么他总觉得凉介先生这句话……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而且对方的声音简直悦耳的过分,拓海不知道,那种声音一般被人喻为性感磁性。
如果此刻有个镜子的话,藤原拓海会发现他已经是连耳朵尖都红了……
“嗯……”可是即便感觉有点怪怪的,面对高桥凉介他还是乖乖的有问必答。
带着鼻音的一声肯定回答,让高桥凉介觉得心口的某处好似被戳中了似的柔软……也痒痒的。
“咳……今天是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了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今天的事他并不想告诉拓海,也是不想让对方想太多。
“哦,是这样,那……没事就好。”凉介先生还是当他是孩子吧,所以即便有事也不会告诉他。
听到对方明显带着失望语气的应答,高桥凉介有些无奈的扶额,他仿佛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种失望和低下头去沉默的样子。
“我……与引领我进入赛车界的前辈,比试了一场,他……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性格变得很扭曲,有一部分我的原因,所以我不能放着他一直做那些害人害己很危险的事,还好,他本质还是好的也听进了我的话,而今天,那场比试是作为我退出公路赛车的最后一战,对我来说意义非常。”
高桥凉介放低了声音,挑着尽量不那么危险的词句跟对方解释今晚的事,连启介都不清楚的事,他却愿意说给拓海听,拓海对于他来说果然是特别的吗?
“是这样……那那个人很危险吧?凉介先生没受伤吗?”虽然对方三言两语说的很轻松,但什么样的行为被向来冷静淡定的凉介先生定性为很危险的事,那肯定非同一般,同为车手,拓海清楚的知道飚车的危险性。
“呵……”似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担忧,高桥凉介竟有些享受这种感觉。“我是没什么事,只是FC有些惨。”
“啊!?您出车祸了吗?”拓海只觉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车身划花了,有几处钣金碰变形了些,但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修好了。”凉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总是闷闷的少年如此大声的说话,看来是急了,他索性说的细些省的对方胡思乱想。
“哦。”叹了口气,一颗吊起的心才算是放下,可是拓海仔细一想,以凉介先生这样技艺高超的车手,与对方对战竟把爱车搞的如此凄惨,可以想见比试时有多么的危险。
好在,没出什么事。
“这样,放心了吗?”难得的,高桥凉介带了些额外心思难掩笑意的调侃对方。
“呃……”一句调笑的话语让拓海又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总觉得今天的凉介先生跟往常很不一样,他害怕被对方听出自己那奇怪的心思故意掩饰道:“您没事就好……毕竟如果您有事,D计划也就只能被迫中止了……”
挑了挑眉,高桥凉介心底对这有点小狡猾的少年多了点点钦佩,总算是学会“正常”了点,可惜,掩饰的太过生硬,但既然对方暂时不想说破,那他也不会急着逼他表态,毕竟他也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
“嗯,作为领队我的安全关系着D计划的进度,但你作为车手更重要,所以不要想太多了,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再过几天就是最终战,你的责任就是好好养精蓄锐,不要分心。”
再次恢复了平时的口吻,凉介简单嘱托了拓海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而拓海,却拿着手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蒙混过去了,虽说今天行为有些反常,但凉介先生应该不至于发现什么吧。
他不想对方发现自己这不正常的感情,最后一战在即,他想帮凉介先生毫无遗憾的完成D计划实现梦想,下一场比赛,他一定要赢!
第二部分 竞速
(D计划最终赛)
13、最终战上坡赛
神奈川县Y町,PM6:30
“喂喂,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什么啊?”
“那边停了一辆超~~夸张的STI,是最新款啊!”
“啊啊,你是说那辆车身上绘着火焰的车,超炫酷的!究竟是谁开的?”
“是啊,究竟是谁啊?拉力赛专用车型,还是左舵,不知道车手的技术怎么样啊?”
“估计是哪个小开为了拉风故意搞成那样子的吧,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D的两位车手。”
“嗯,那倒也是,不过那个车标有些眼熟呢,Night Fire(夜之炎/鬼火)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
今夜,对于整个关东地区的公路车手们来说,是一场盛宴,燃烧了整个夏季的D计划之火,最终的目标是神奈川最有名的车队——Side Winder响尾蛇,究竟响尾蛇的两位车手是会制止D计划的连胜纪录还是被他们的胜利火焰吞噬成为最终的祭品,谁都无法预料,可是人们的热情却是空前的高涨,这场赛车祭典就快迎向高潮——关东最速传说也许会在今夜诞生!
将车停好后,大河内冬夜与好友施罗德挑选了山腰一处观察点站定,周围也有很多来看比赛的人,距离正式比赛时间还早,却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足以说明D计划的魅力之大。
“我就说不开你那夸张的车来,这边车手的车最多贴点队标,哪会像你似的车身漆的那么夸张……”
从临时停车场过来时,施罗德就被人不断行以注目礼,此地少见外国人是一方面,很多人是看着他下车的。虽说今天驾车的是他,可这车的品味可是完全按照雷奥的意思改造的,就算搭档了多年对于雷奥的品味施罗德还是不敢恭维,骚包的厉害,这与他低调行事的风格严重不符,奈何其他方面雷奥都肯让步,对车的外观却是死活非依照他的意思来。
“好啦好啦,大不了回程我开车。”手臂上的伤口基本已经收口了,恢复的还不错,现在开车只要动作不太大倒也没什么问题,估计再过个几天就可以拆线了,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再去高桥家了,大河内冬夜非常无耻的想着。
“得了,少爷,你还是老实呆着吧,赞助商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公布具体赛程,你还是养好身体调整好状态吧。”雷奥的伤口恢复好后为了比赛还需要大量练习,他可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随着时间的临近,山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D计划的车子已经早早就到了,车手也不停歇的做着最后的练习。
正式比赛前,高桥凉介最后给予弟弟几句勉励的话:“该做的练习和车子的调校已经进行完毕,想必你对能决定胜负关键的路段已做到心中有数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去吧,让对手见识一下北关东最强的D计划的风格。”
D计划的最终战上坡赛终于开始了,作为响尾蛇No.1的车手,北条豪驾驶的是一辆红色的NSX,NA中置引擎,牵引力较之FD要更强,在业内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改装的超级跑车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此时此刻的启介却并未有半点畏怯,跟随在其后的黄色FD浑身散发着誓要击败对手的气势。
“开始了开始了~!”
周围人的一阵喧哗骚动让大河内冬夜得知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令人惋惜的是山路赛车受场地限制根本无法全观比赛,在车手的车子经过这里之前,众人只能紧绷着神经关注着,听着路段监控队员手中的无线发来的零星报道。
大河内冬夜也是很期待的,虽说看过了对方对战的一些资料,也曾坐过高桥启介的车子副驾,少许的窥视到了对方的车技,但那时的启介并非是赛时的启介,比赛中的车手状态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接触赛车时间并不长的家伙到底成长成什么样了。
抽出一根烟,打火点燃,他吸着烟静静的等待着,直到耳中渐渐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和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令人精神紧绷的刹车声。
“来了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开始沸腾起来,众人期待的看向不远处的弯道出口,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只见一辆红色的跑车突然间冲入人们的视线,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后面紧跟着的就是高桥启介的明黄色FD。
大河内冬夜不禁面色一凛,FD跟他之前所见不大一样了,车前盖做了轻量化处理,黑色给人的感觉明显要稳重了许多。
两辆车一前一后以过百的时速漂移过弯,四轮滑行扬起的烟尘让空气中充满着一种火辣辣的气氛,也让人明显的嗅到了两位车手间较量的火药味,伴随着引擎如野兽嘶吼般的轰鸣,那种速度感和再加速的冲刺更是让人汗毛直竖、浑身战栗,众人无不惊呼,情绪亢奋的给两位车手加油。
出现一瞬间,两车又以更高的速度冲向下一处弯道,很快就看不见车影了,但他们带来的比赛热度却并未衰退。
“那NSX在加速期间果然很凌厉啊,Turbo较之还是稍逊一筹,中置引擎的优势还是很明显。雷奥,你觉得这两人谁会赢?”
虽然只是一瞬间,两车的区别还是暴露无遗,只是尽管有一定劣势,FD车手到也不一定就会输,施罗德对比赛的结果不是很在意,可是却也不希望D计划输,他个人还是挺欣赏高桥启介这个车手的。
上次看比赛时,比赛途中下了大雾,他却敢在雾中一样极速奔驰,他对高桥启介无畏于自然环境,在那种情况下比赛所展现出的可怕集中力有着挺深刻的印象,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疯狂劲头跟雷奥非常相像,他对这类感觉派的车手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条赛道大致分为四个区间,真正决胜负的地点应该是第四区间,制胜的关键在轮胎的消耗上,这本身就对FR车型是个有难度的挑战,如果FD能够跟上前车的速度且保留住轮胎损耗,那么在第二轮还是有很大希望获胜的。”
施罗德有些意外的看着大河内冬夜,见男人以少见的严肃表情看着车影消失的方向,虽说D计划的等级不低,可是除了比赛期间鲜少看见雷奥这么专注的样子。
14、享受比赛
就如同大河内冬夜所说,在赛道的第四区间,北条豪的NSX开始发威了,骤然提升的比赛节奏令高桥启介追赶的也有些吃力,可是对于启介来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知道对手的车型,他与大哥也并非没做准备,他相信自己也相信爱车FD,他要挑战的不是前方的车,而是这条赛道,还有自己的极限!
与藤原拓海相比他的实力一开始并不强大,那时他是焦虑的,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在驾车时也总是容易冲动,然而在大哥严厉的鞭笞下,他正视了自身的缺点,听从大哥的指示开始做特殊的时间训练。
高桥凉介给启介设置的在限定的时间内要分秒不差的跑完赤城山的训练,每天往返5次上下坡一共10趟,每次都要记录下时间点,期间不论天气怎样刮风还是下雨还是赛道上有慢车阻挡,都要自己判断车速状态不可看表的跑出限定时间,日日如此。
没头没脑只知道往前冲的粗鲁驾车方式其实没办法让启介学到什么,注意力不能集中就会给赛车带来额外的负担,只有当驾车的操控技术练习到纯熟,在体内形成一套准确感应时间的体系,才有可能触碰到驾驶技术层面真正的极限,而他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苦练之后,终于在如今见到了成效。
他该要感谢藤原拓海的,因为有他的存在,他才会一直这样不敢松懈的刻苦练习,甚至连谈恋爱的时间都舍去了,持续着对赛车的热爱使他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个特殊训练从一开始不稳定的数分钟时间差到现在,在指定的时间内分毫不差的跑完赤城的赛道,他自己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就是对赛车的真正掌控!对车速的精准判断!
因此即便北条豪一再的提高比赛节奏,跑出极限的速度,高桥启介的FD依旧能以相同的极速紧咬着他的NSX,这一情形让所有观战的行家都非常的意外。
大河内冬夜听到一旁无线报出的信息得知启介的FD并未被对方甩开,始终有些严肃的脸终于开始放松下来。
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子,技术已经是非常好了,而且,看他跑的样子,他……是跟他一样非常享受比赛的类型啊~~
………………
在山顶的停车场,D计划的领队高桥凉介与同伴正在等待比赛的结果,他正与车队的技师松本讨论着比赛,严格说来是高桥凉介在分析启介不会像他人预料的那般会落败的原因。
对方的车队一直在搜集着启介的资料,可是他们拿到的并非是启介极限速度下的成绩,由于那“时间管理”的特训,启介已经可以纯熟的控制赛车的速度,在他人眼中会以为他是极速奔驰的状态,可是当启介真正全力出击……绝对是快的惊人!
藤原拓海在旁静静的听着高桥凉介的分析,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听来绝对是一种享受,钦佩启介的同时他却是在偷偷的关注凉介先生。
自那日电话通话以来,除了昨日练习时凉介先生对他说了几句指导的话,他们并未有额外的交流,这让他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失落,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态,既害怕心底那点心思被对方知道,却又不想对方完全不察……
第一轮的比赛结束了,NSX并未甩开FD,两车开回原点再次进行第二轮的比赛,这一轮是FD在前,NSX后追,高桥启介知道这一轮他必须全力以赴与对方分出胜负,因为一旦比赛拖到第三轮,他将没有获胜的可能。
高桥启介并未一上来就提高比赛节奏,而是精确的控制车速做着最极致的轮胎管理损耗,因为他已经决定了,公平起见他也将在第四区间进行全力冲刺,只是就算是控制了车速,他的速度依然快的令其对手北条豪惊讶不已。
虽然北条豪不由自主的陷入了高桥启介跑出的节奏中,可是他却明确的知道这样舒畅的跑法会在某一点终结,对方会切换成为战斗模式,一旦他和他的NSX跟不上这样的冲刺,那么比赛也就结束了。
山上的观众们都知道比赛进行了第二轮,都在亢奋的讨论着,最终的胜利将会属于谁。
大河内冬夜掐灭了烟蒂,望向弯路尽头,耳中两辆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了,当明黄色的FD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仿佛看到了那环绕着车身的旺盛斗气,竟是那样充满了生命力,异常的耀眼,两辆车以更加极致的速度过弯,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远去。
大河内冬夜脸上慢慢绽开一抹微笑,他非常佩服高桥启介,将生命赌在极致的速度上,这样快节奏的比赛会是那种战斗力全开的状态,甚至他在享受着比赛带给他的乐趣,这种精神状态,是赛车中最高级的一种巅峰状态,那样舒畅的跑在赛道上,是完全掌控了赛车后才会有的从容,正是大河内冬夜评价极高的【Limit the peak】(限时巅峰)状态。
大河内冬夜感叹,没想到启介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这么成熟的操驾技术,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赛车界天才!而看着这样激动人心的比赛,让他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有些技痒的蠢蠢欲动,心底对速度的狂热逐渐涌了上来让他非常难以抑制……
即便北条豪预料到了高桥启介会在某一段路进行全力冲刺,甚至也猜到了以对方不服输的性格很可能会选在跟他第一轮一样的地点选择反击,可他却还是被对方犀利的冲刺和可怕的速度惊到了,高桥启介不再保留实力,而是施展了所有能力誓要与北条豪一决胜负!
北条豪不肯服输的猛追上去,却发现车子两旁疾驰而过的景色是以往从不曾见过的,他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速度领域,而这是他今晚的对手带给他的。
高桥启介这种车手往往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惊人的爆发力,他的全力冲刺好似连空气都割裂开一般迅猛,令人战栗的速度感也是扑面而来,让一旁观战的人不由得呼吸一窒,看着两车迅速远去的尾灯徒剩下错愕。
若论这正面比拼,NSX可谓毫无破绽,但只要车手是人类便一定会露出破绽。
北条豪,同样作为车手,已是毫无疑问的高水平职业车手,在这场比赛中他也已是超越了自己的极限,只是……他仍旧无法打败巅峰状态中的高桥启介。
最终的比赛,以北条豪的车速入弯过快轮胎打滑而骤然结束。
D计划上坡战,高桥启介——完胜!
(插入组合图片)
15、最终战下坡赛
一直暗暗观察着高桥凉介的藤原拓海,心中有种与以往十分不同的、强烈的表现欲望,凉介先生对启介先生的信任和赞誉绝不仅仅因为他们是亲兄弟的关系,而是启介先生有着足够的实力,这让他非常的羡慕,他也十分渴望能够得到凉介先生如此的信任,他渴望着比赛,这样的心情还是第一次……
在上坡赛并未传来结束的消息之前,他已是开始了热身,他坚信凉介先生的判断和启介先生的实力,不会有第三轮的比赛。
技师松本还有些疑惑他为何早早就开始了热身,他也给出了他自己的解释,因为启介先生今日的状态,是非常好的巅峰状态,作为D的同伴同时也是竞争对手,拓海对启介也非常关注,最近的启介,气场全开斗志高昂,状态非常的好。
“真心觉得像启介先生这样散发着恐怖气场的人,不是对手真的是太好了。”他由衷的感叹。
高桥凉介听了却是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这个小子,往往是看不见自己的优势,说启介状态好,而在他看来,他也是一样的。
“藤原,这次对手,到现在也还未现身,很有些非同寻常,可能很不容易对付,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将你所有的实力都发挥出来就好了。”
藤原拓海有些呆愣,凉介先生这是在安慰他吗?消除他面对未知对手的不安,他总觉得凉介先生现在的表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是因为那件事吗?与他那位前辈的对决让他放下了心中大石,笑容变得更多了。
“好、好的!”
他郑重的点头应答,他绝对不能让凉介先生失望,今夜他将使出浑身解数来赢得D计划的最终胜利,将如此殊荣送给一直照顾着他的凉介先生和车队同伴!
高桥启介胜利归来,经过拓海身边时,气势十足的与他击了一下掌,他似乎还处于亢奋状态,用力也非常猛,震得拓海的掌心都有些发麻。
“交棒了!”
启介已经进行了完美的收关之战,而接下来就轮到藤原拓海这个北关东最厉害的下坡专家来与对方拼杀了。
“从以前就觉得了,启介先生真是帅呆了。”对方狂放洒脱的姿态真是自己不曾具有的,胜利也是那样的干脆,藤原拓海表示真心羡慕。
启介心情还很激荡,一听此话不无骄傲的来了句:“没办法,天生的啊。”
只是自豪之余他不免有些担忧,对方的下坡赛的车手和车子一直未现身,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他有种预感,藤原的对手非常不好对付,很可能会陷入苦战。
…………
车赛即将开始,一旁站在一起的高桥兄弟看着终于出现的响尾蛇车队的下坡赛车子心底都有了一丝隐隐的担忧,因为那赫然也是一台86,且车手的年龄看起来非常年轻。
“大哥……”高桥启介只觉预感成真了,这是个超出常理的存在。
“嗯……在最后的关头,对于藤原来说,说不定是最大的试炼啊。”高桥凉介发出一阵感叹,因为公路赛车手之中,就是会偶尔出现这样一些“异类”的存在。
在出发前,高桥凉介走到了藤原拓海的车前,“和预料的一样,对方选择先攻,第一轮就要拼胜负,藤原,记住了,要把此次的对手当做最强的车手,就算耗尽了轮胎也要跟上。”
面对凉介先生的嘱托,拓海郑重的点头答应,尽管对手的年龄看似比他还小,可是他却凭本能感觉到对手的强大。
“对手很难应付哦。”
“我明白了,我会全力以赴的。”他不能输,他背负着的是D的荣誉,还有……凉介先生的期盼,就算对手多么的难缠,他都会全力的跟上。
在众人的期待下,下坡赛正式开始,虽然两位车手同样驾驶着86,这种车却是分为Trueno和Levin两种,且还分为双门款和三门款。
D计划的86有尾门,类型为三门款,在赛车场中使用空气动力学较为优秀的三门款是主流,而响尾蛇的乾信司车型却是双门款,车身刚度更强更适合拉力赛,在今夜的公路赛比试上,响尾蛇车队的86从车型上稍占优势。
但这并不不能决定最终比赛的输赢,反倒是一开场,在弯道上乾信司的诡异过弯速度让藤原拓海相当惊讶,对方简直快的离谱。
他并不知道,乾信司的过弯方式,是一种有别于常人的“无刹车”式过弯,在不踩刹车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依靠惯性行驶,因为他所求的不是速度而是稳定性,这是他驾车的初始目的,只是为了让劳累了一天的妈妈在下班时候可以在车子上不被打扰的小憩,而他只是在车子惯性的奔跑下努力的控制方向盘找出最顺滑的过弯路线,不要说刹车,他甚至连油门都很少踩,这种跑法其实在旁人的眼里有些平凡,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可过弯反倒非常流畅和快速。
寻常人是做不到这样特殊的驾驶方式的,因为这条赛道上所有的弯路乾信司都已是烂熟于心,这山路上的每个弯道的极限速度他也都十分清楚,才使得他能练出这样的绝技,这就是本地车手最大的优势。
只是一直跟在对方后面的拓海并不清楚对方为何会这样快,同样是86车手,只是过了几个弯道两车的距离已是在一点点的拉开,他发觉在过弯的速度上不及对方,这还是从不曾发生过的事,让他一时有些乱了思绪。
大河内冬夜依旧在那处观察点,下坡赛已经开始有一会了,马上就将通过他们这的弯路,这也让他非常期待。
对于藤原拓海的认识他还只是停留在那些资料上,这个小子拥有的惊人天赋实在是非常让人羡慕的,听闻,在进入D计划之前他就在秋名山打败了成名已久的“白色彗星”高桥凉介,那场比赛,高桥凉介在资料里也有附带,且还有一番结论总结,也很客观到位。对于能够将天才“白色彗星”的连胜纪录停下的小子,是得有多强的实力,大河内冬夜拭目以待。
而一旁的施罗德也点燃了根烟带着期待等待着,上次比赛,回旋车队的下坡选手太弱,没能看出那个藤原拓海的真正实力就被远远甩开了,他也是在大雾中扫到86那么一眼,确实快的惊人,他总觉得这个车手很不平常,简直就跟那箱根的迷雾融成一体了般,充满了神秘性让人内心生出一股一探究竟的冲动。
而此时赛中的藤原拓海,已经开始纠结了,他想起了凉介先生在比赛前给自己的告诫,要将对手当做最强的车手,就算耗尽了轮胎也要跟上,他回应的是他明白了,会全力以赴,可是……此刻的他已经是在全力疾驰了,却追不上对方……眼看着距离被一点点拉开,他心中不免生出一种焦虑。
16、遇强愈强
很快,两辆车经过了大河内冬夜和施罗德所在的弯道,车辆竞速发出的轰鸣声响由远及近,当两辆车以极速的姿态经过弯道时,在旁观战的两人却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盯着两辆车消失的方向,施罗德问:“喂,看到了吗。前面那台86的跑法……”
“几乎没有踩刹车,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跑赛道,看来是完全抛却了安全空间对赛道极为熟悉家伙了。”公路赛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用这种危险方式行车却也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响尾蛇的下坡专家还真是不一般呢,大河内冬夜内心不禁发出感叹。
比起公路赛,这个小子的行车概念恐怕更贴近正统比赛赛道的规则,坚持贯彻节省时间的抓地跑法。
“藤原拓海怕是要陷入苦战了,这样的驾车方式和速度,加之两车轮胎损耗的程度对比……恐怕一时间多少会有些狼狈吧。”
两人观察到藤原拓海的86在弯道上的速度与对方有些细微的差距,可是在平坦的直路上反倒能够追上些许,这跟藤原拓海平时遇到的对手情况完全相反,适应也得需要一段时间,比赛的关键就是看他能否在这一轮突破得以进化,反超车,不然比赛进入第二轮,以他轮胎的消耗程度,他绝对赢不了。
较之他人不安的揣测,此时在山上等待比赛消息的高桥凉介,心中却反而很平静,他回想起初认识藤原的一些情形,虽说也不过就是去年夏天的事,可是他却觉得他们好似认识了很久,对于这个突然间闯入自己人生的少年,从那次的秋名山比赛后便有了难以割舍的牵挂。
高桥凉介与弟弟启介不一样,他并不向往职业赛车的世界,对于他来说公路赛的魅力更大,可是当他看到藤原拓海,发现了这个少年的惊人天赋和潜力时,他隐隐动了个疯狂的念头,在未碰到拓海之前他是隐约有那样一个念头的,真正让计划落实确实是遇到拓海之后。
PROJECT.D,蕴含在头字母D中的含义只有他自己知晓,如果没有藤原拓海和弟弟启介,这个计划就不会开始,对于他来说,这次的比赛并不仅仅是为了输赢,他苦心培育两位车手,为的是给他们插上双翼,让他们能够在擅长的领域发挥所长尽情的去追逐梦想。
尽管他知道此刻的拓海必是陷入了苦战,可是他却对这个少年抱有强烈的信任感,即便被逼入绝境,藤原拓海也能发挥爆发力突破重围,他拥有那般奇特的特质。
使出你自己的王牌吧,藤原!这是个能让你再次进化进入下一阶段领域,最棒也是最强的对手!
…………
被高桥凉介寄予厚望的拓海此刻虽然追逐前方的车子仍旧非常辛苦,可是却一点点的适应了比赛节奏,他也渐渐认识到了对方的跑法与自己的跑法的区别,对方的速度损失很小,入弯和岀弯的速度都非常快,对Line的选择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是该对赛道多么的熟悉才能做到的绝技。
他承认弯道追不上对方,即便此刻直道上还能追回来,可最终赛道的末端是一连串的弯道,他究竟该怎么做?
比赛的节奏过快,藤原拓海此刻没有余裕来做任何调整,轮胎的消耗怕也是在加剧,他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自己在弯道上被抛离,车子的调校是凉介先生与松本先生完成的,车子本身是不可能有问题的,那么……如果输给对方,有问题的就是他了?
不可以!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输给对方!
就在他苦于思考应对策略如何在极限的领域内提高自己的速度时,令他惊呆的一幕发生了,前车的警示灯突然亮了。
乾信司的86让出了外侧车道,拓海就有如做梦一般从旁超了过去,脑子里一堆的问号……这是比赛中吧,对方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乾信司是怀有自己的目的故意让他在前领跑。
别说拓海懵了,一些实时监控路段的队员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众人时,都被他的这一举动惊呆了。
就连大河内冬夜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搓着下巴,赞了声“奇葩”。
一旁的施罗德听到好友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虽说对对方的行为感到好奇,可是心中却感叹,像雷奥这种时不时会“脑抽”一下的人原来不分国界哪都有啊~~
他们这些外人猜测不到内因,估计藤原拓海也是一头雾水,可那86车手本人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让对方到前面去,是说自己有这个余力随时超车回来?有够臭屁的家伙……
山顶的D计划车队收到消息的时候,一群人也非常惊讶,当史浩说着“干脆就这样一直领先下去不就获胜了”的时候,高桥启介却并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对方既然敢这样做,就有着再超车回来的自信,这对藤原拓海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耻辱,受到这样的打击,他有些担心拓海的状态。
可是凉介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觉得这样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对于拓海来说并不见得是坏事,因为这场比赛以概率来说实际上拓海很可能会输,想要获胜,比赛中就要出现一些变数,而对方这样毫无顾忌的让出领先位置,在接下来的路段肯定还要再次超车,对于拓海来说,这样的体验也是第一次。
同样是86的车手,通过观察对方反观自己,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实力界限,实现自我突破……高桥凉介觉得这个对手作为藤原拓海的最终战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拓海要做的是要超越过往的自己,神奈川的最终战出现了这样的怪才,反倒会成就北关东的最速下坡专家!
就如同高桥兄弟预测那般,乾信司在观景台的发卡弯进行了一次超车,那样窄的通道两车并行十分勉强,乾信司强行超车时车身碰了拓海的86一下,夺走了行车线。
被撞了的拓海心底隐隐有股怒气,也大概明白了之前对方为什么会给他让道……如玩耍一般想超车便随时超车,他在向众人展示他的速度与技巧要胜他一筹,如果是这种类型的车手,他也欢迎之至……他愿意奉陪到底!
藤原拓海一反平时温吞无害模样,表情严肃眼神凌厉,专注的望着前面对手的车子,周身散发出凌人气势,甚至连他的86车身都隐隐散发出强盛的斗气。
遇强则愈强——是高桥凉介对藤原拓海作为车手能够不断进化成长的判断。除了开车平日里自信心并不是很足的拓海,他的原动力在于那不似外表一般温顺的极不服输的倔强性格,比起领跑,他在后追时表现出的惊人的精神集中力和强大的变对方的速度为自己的速度的复制学习能力,是无人可匹敌的!
——被逼到极致,就会有新的觉醒,藤原拓海是个可以在比赛中进行进化的天才车手,这一点是高桥凉介始终坚信不疑的。
17、缠斗
再次领先的乾信司接下来就开始领教了D计划藤原拓海的恐怖,被超越后的他精神反倒更集中了,速度也提升了,如幽灵一般紧紧的跟随在乾信司的86之后,甚至连这条最难赛道的弯路都没办法将他甩开。
直到这时,乾信司才开始慌乱起来,因为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所有本事在跑了,却仍然没办法将后面的车子甩开。
而拓海此时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弱点,乾信司的跑法最重视的就是赛车线,他下意识的关闭了车头灯,加大车子马力毫不犹豫的冲刺切入外道。
一个遵循自己的赛车线行车的车手,一旦没办法在行车线上,就会失速的很厉害,所以他关闭车灯让他无法判断自己的动向,略施强硬手段的冲刺加速行车,先一步夺走了对方的Line,之后便顺利的超车成功!
尽管此时他感觉前轮有些许的奇怪,可是马上就要进入低速区域的技术路段,他相信这台由凉介先生和松本先生调校的车子一定能够撑到最后!
然而比赛并未像拓海那样预料的进行至结束,乾信司心中的一些迷茫和傲气在被对方超越之后却渐渐的抛到了一边,他经历了短暂的沮丧后又重新振作了精神,积极的尝试再次超越藤原拓海的86。
两车频繁的擦撞,火药味十足,可让拓海非常担心的是自己的86轮胎的损耗,车子体现出的转向不足的缺点已是迫在眉睫,而如何攻略接下来的高转速区,他心中是有答案的,只是作为底牌,凉介先生也曾告诉他要慎用——超过1万转的4A-G改20门的高转速引擎那被封印的转数。
紧接着,两辆86在过一个U型弯道时,藤原拓海的车子前胎抓地不牢出现了严重的转向不足而失速,乾信司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的以86切入内线,抢进了一个车头,在一次轻微碰撞过后拓海的车子被抛向外侧,被迫让出了内侧的车道,乾信司则趁机加速超车,拓海的86再一次被超越!
这次的比赛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艰难,比赛终点临近,拓海已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明确的知道如果比赛进入第二轮,以他轮胎的消耗程度来说是必败无疑,他必须再一次进攻,不得不用那底牌拼一次!
撑住啊,我的86!
他咬牙换挡,瞬间提高了引擎被封印起的转数,再一次关闭车头灯,紧咬着前方的车行驶直到出现了可加速并行的一小段直行路段,当下毫不犹豫的猛踩油门冲刺上去。
拓海的86车头轻轻撞了前行86的车身一下,强行挤入了内线,乾信司惊异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位置,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此时竟然关闭了车头灯追上来跟自己并行了!
行车的生命线再次被扰乱,乾信司却也不甘服输,两辆车并行极速奔驰在道路狭窄的山道上,造成多次碰撞,火花飞溅危险至极,可即便如此却依旧不能吓退他们对胜利的渴望。
在连续几个弯道过后藤原拓海的86终于领先了大半个车身,终点前最后的一个弯道近在眼前,拓海在此时打开了车头灯,可也是此刻他才留意到随着灯光一同亮起的转数表,表针在红色的警示区域几乎已是到头了……他的瞳孔倏然间放大……
只听“嘭”的一声,车身猛的一震,黑色的机油液体自车体前盖的缝隙飞溅而出,拓海的86由于引擎转速过高而造成了严重的故障,引擎爆缸后,86后轮失去驱动力整个失速,藤原拓海心中一惊,感受着轮胎打滑,车身极速旋转了180度……
而紧跟其后的乾信司因这突发的状况惊得也狠踩下刹车,避不过去了索性猛打方向盘,刹车减速调整方向后催油门使车身旋转了360度以避开两车相撞的情形……但等他旋转一周后再加速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车已经先一步冲过了终点线……
藤原拓海出于对胜利渴望的本能,即便车身倒转了过来,还是凭借着这一年累积的山路格斗经验快速调整了方向断开了离合器让轮胎恢复了抓地力,借着下坡产生的惯性速度以后退着的形式比乾信司的86快一步冲过了终点线……
——D计划的最终战下坡赛,藤原拓海的86以引擎故障的惨胜方式赢得了这场比赛!
一场比赛中,双方五度易位,这场激烈的86对86的顶尖对决,竟然以没有人想象得到的方式分出了胜负。
当D计划的同伴们得到了藤原拓海胜利的消息时都不禁欢呼起来,高桥凉介也是露出了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就知道拓海一定能克服难关的。
一直关注着比赛结果的大河内冬夜也听闻了这一消息,不禁替D计划高兴,那么厉害的本地车手藤原拓海竟然也能从其手中取得胜利,果然不一般,听到他为了这场比赛开爆了引擎,不由感叹这小子也真是够拼命的。
眼见几人赛车赛的如此激烈,已经有日子没摸车的他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难以抑制,只是他手臂伤口尚未痊愈,施罗德肯定是不会允许他飙车的……所以他也只好暂时压制着冲动……
比赛已经结束,大河内冬夜觉得既然来了还是该去和高桥凉介打个招呼,这阵子他们都是通过邮件联络,这次来观战,除了他个人对D计划的兴趣,还有更深的一层意义。
驱车赶至山下时,他们见终点处附近的一处空地上围着一群人,旁边也停了很多车,关东各个地区的都有,包括D计划的后援车队和那台他格外关注的明黄色FD。
众人的情绪是很高昂的,看得出来他们视D计划为关东车手们的英雄,大河内冬夜的到来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负责当司机的施罗德暗自吐槽就凭这夸张的车身他们想不被人注意也困难……同时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大河内冬夜从人群中看到了高桥兄弟,他们正围着引擎爆缸的86商量着什么,他戳了戳施罗德示意他停车。
“你……被认出来的话会很麻烦啊……”
虽说自己这个总是时不时会抽一下的好友兼搭档整天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可他的车技是毋庸置疑的强悍的,而名气嘛……因为这两年他们的WRC成绩非常好而被人所熟知,尤其是在这群常常接触赛车的车手间。
“没事。”都已经走到这了,他们想走也晚了,因为有些人已经开始研究起他的车子了。
停好车,两人从车上下来。天色即便很暗,可是还是有几人立刻认出了大河内冬夜本人。
“不是吧……雷奥哈德?”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正对话着的高桥兄弟和藤原拓海等人顺着人们的视线看去,就见两个高挑的男子正朝他们走来。
藤原拓海并没见过大河内冬夜,一直专注在D的活动上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关注一些赛车的赛事,所以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了解,只是觉得这人身材很高大,穿衣也很有型,且长得非常英俊,深邃的五官轮廓看起来不太像亚洲人。
他看了眼两人刚刚开过来的那辆车,那简直是他看过的最夸张的车了……
他一直以为启介先生的明黄色FD就够奔放的了,没想到这位更甚,整个车身都是色彩艳丽的火焰喷绘,看形状好似一头正在奔跑着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雄狮。
熟知WRC赛车手雷奥哈德的人都知道,业界内送他的绰号是LION(狮子王),源自他的本名Leonhard,但此人最爱的火焰烈狮,不论是F1时代还是WRC时代,这都是他的标志物。
18、雷奥哈德
一张脸混血的脸孔加上带有标志性彩绘的车,不会错了,一旁一些围观的车手心中都已是认出了此人,正是那个由F1转战WRC,代表斯巴鲁车队出赛连续两年获得了WRC车手冠军的Leonhard Kohl Kiesinger 雷奥哈德·科尔·基辛格,且目前参与本年度的WRC赛事积分也非常靠前,很有可能连今年的冠军一并收入囊中,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世界一流的职业赛车手。
“这家伙到底还是来了。”一旁的启介如临大敌一般瞪视着大河内冬夜。
“嗨~祝贺D计划取得了最终胜利完美收关,凉介先生。”大河内冬夜面对高桥启介明显的敌意并不是很在意,而是非常自然的跟高桥凉介打招呼,欲上前与其握手恭贺。
“谢谢。”高桥凉介也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可是却被突然插入两人之间的启介挡住了身形。
“你的脏手最好离我大哥远点。”高桥启介的话声音并不小,而这带着浓浓火药味的话让周围人都不自觉倒吸了口冷气。
高桥兄弟果然非一般人啊,看似不但跟雷奥哈德的关系匪浅,高桥启介竟然说话还这么冲。
施罗德虽有些好奇雷奥到底干了什么导致高桥启介这么防备着他,可是他更在意遭到挑衅后雷奥的反应,无言的看着雷奥呆愣了一瞬,琢磨了一下,然后伸手掏出一条手帕看似很仔细的擦了擦手,最后歪着头注视着高桥启介询问道:“现在这样可以了吗?”
施罗德扶额……
“……”
“…………”
施罗德真的很同情那个黄头发的小哥,没有坚韧的神经是绝对没办法跟雷奥同一频率对话的,这货气死活人的功夫绝对是技能熟练度满点……
“你找死吗?”面对故意装傻的大河内冬夜高桥启介已然没了耐性,单手扣着对方的衣领,额上青筋暴起,被激起了火气……
“启介!”
一声严厉警告来自高桥凉介,虽说对方总是喜欢开玩笑,可启介平时没这么冲动,为什么面对大河内先生就会如炸药桶般一点就燃。
被大哥吼了一嗓子的高桥启介咬着牙不甘愿的松了手,只是手一转方向又伸了出去,“你不是要恭贺我们吗,我是获胜的车手,你应该先恭喜我吧?”
大河内冬夜被说的一愣,想了想,突然笑了,“说的有道理。”
于是顺理成章的握上了高桥启介的手,如果对方不是用着一股要捏碎他爪子的力道,可能他会更高兴些。
“祝贺你取得胜利,上坡赛非常精彩。”无害的笑脸免费大放送,大河内冬夜语气也难得正经了一把,D计划的成功等于为这两位车手开启了一扇通向职业赛车道路的门,而他想像高桥凉介一样做他们的助力。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高桥启介见对方的语气里似有几分真意,也便放松了力道,只是一句谢谢却说的非常生硬,他忘不了之前这小子的表现,大河内冬夜已经被高桥启介打上了“变态”的标签。
恭贺完了上坡赛车手,也该恭贺一下那位损失了爱车才获得胜利的下坡赛选手吧,于是大河内冬夜又露出非常友善的笑脸朝藤原拓海伸出了手:“也祝贺你取得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藤原拓海一直在旁有些呆愣的看着启介先生跟对方交流,虽然在他看来比较像是要打架的前兆,可凉介先生既然没阻拦应该就没事吧,哪知战火烧着烧着突然蔓延到了自己这边。
他愣愣的盯着眼前这只大手,一时忘了怎么反应,待想起来该怎么回应时,他突然做了个让人大跌眼眶的动作,他下意识的翻找了一下裤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手帕,于是手忙脚乱的用右手在自己的T恤上使劲蹭了蹭,感觉干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握上大河内冬夜的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谦逊的回应:“谢谢,谢谢。”
“……”
“…………”
“噗——哈哈哈……”一时没能忍住,一旁一直看戏的施罗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简直被这小子逗死了,雷奥那故意气人的手段被这小子天然的使了出来,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天然呆还是腹黑的厉害,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雷奥吃瘪的样子。
显然,大河内冬夜被藤原拓海这一手也整的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86的车手竟是这样一种……嗯……奇葩的性格。
一旁围观的好几人也都有些忍俊不禁的乐了出来,有的叹气直摇头,藤原拓海这个车手,开着86的时候给人感觉气势非常悍勇,可是平时状态的他,简直……就像一只任人搓圆搓扁的绵羊一般……
见周围人和对方一脸无奈笑意拓海突然也有点反应过劲来,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上的呆毛,说了句“失礼了,不好意思。”
一旁的高桥凉介也有些好笑,他第一次和这个小子比试落败之后,被对方叫住也是被他纯天然的行为言语迷惑了,驾车风格与其本人的性格严重不符,这也是D计划车手藤原拓海的独特风格吧。
大河内冬夜也看出了对方不是有意调侃他,笑了笑说了句“不可思议的男孩。”
就在此时,一旁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了一人,是响尾蛇车队的车手北条豪,他几乎是双眼放光的盯着大河内冬夜,走到他们身侧开口道:“雷奥哈德先生,我请求和您一战。”多余的话半句没有,上来就直指目标。
想与世界级的职业车手一赛高下是多少人的梦想,尽管他们本人也知道从实力上看会有些不自量力,可是却难掩与之赛一场的渴望,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发挥究竟与世界级差了多少是这里每个车手心照不宣的想法。
被抢先了……周围的一些也有如此心思的车手心中都不免生出些许懊恼。
高桥启介听到北条豪向大河内冬夜挑战,眉头皱了皱,这家伙伤应该还没好,绝不适合比赛,不过他并未言声,他觉得大河内冬夜应该不会接受挑战的。
而一旁的施罗德听后在心底暗暗道了声果然,他就知道雷奥的现身会引来这样的结果,如果是平时,他不会阻拦,雷奥虽然是职业车手,可是平时也常会在各种地方与同行切磋,时不时的回到赛车的原点,品尝初时对这个行业的激情与热爱进行业余比赛的再体验这更有助于他突破一些瓶颈。
只是,今晚却并不适合,因为雷奥有伤在身,他以为雷奥平时虽然会胡搞瞎搞可对于比赛相关的事是很慎重的,他是个非常有职业素质的车手,可下一刻雷奥的回答却险些让他跌个跟头……
19、来自世界级的挑战
“我对被D打败的对手不感兴趣,如果一定要赛一场,我更感兴趣的是你——高桥启介。”
如此的目中无人,如此火药味十足的挑衅,北条豪虽悲剧了可他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堪,一是他不认为对方会那么简单就答应,二是高桥启介是堂堂正正胜了他的男人,他没有什么不甘心,反倒是兴致也被吊了起来,对方竟然主动向高桥启介提出了挑战……
“雷奥!”施罗德收起了漫不经心,一脸严肃的发出警告。
大河内冬夜给了他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车型相差太多,公平起见我希望进行一场下坡赛。”作为斯巴鲁开发出的拉力赛车型,4WD的7代STI,如果是跑上坡赛战斗力之强是毫无疑问的,只是较之7代之前的车型,这代的STI车身加重了些许,对于车身较轻的FD来说下坡赛更公平。
“……,我拒绝。”面对突来的挑战,平心而论高桥启介是非常想应战的,这样不可多得的机遇多么难得,他十分清楚,就算他看不上大河内冬夜这个人,可他不可能不承认对方的实力,他也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你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
与一个受了伤状态不佳的车手比赛就算赢了又怎样,高桥启介可不想占对方的便宜。
周围人一听,都惊讶的看向大河内冬夜,这人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新闻上未见报道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大河内冬夜胸有成竹的笑着回应,然后伸手拇指朝后一指。
“我只伤了右手,车子是左舵,我左手掌舵,施罗德负责帮我挂挡,还是可以比一场的。”大河内冬夜很随意的扔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轰的一群人有点晕乎。
什么意思?一人掌舵一人挂挡?两人合作?这是什么驾驶方式??不可能的吧??
从雷奥一开口要挑战对方,施罗德就已经预料到对方准备干什么了,他再次扶额,这个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混蛋。
见周围人全是一副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大河内冬夜笑着解释:“这是我们配合默契度的一种特殊训练方式,放心,并不是一时兴起即兴尝试,我们是做过非常多的练习的,速度也不会比我比赛时慢。”
高桥启介一脸严肃的看着大河内冬夜,想看出这小子是不是在忽悠人,可是尽管对方是笑着的,眼神却非常认真。
“……你对赛道不熟。”只要存有不利于对方的条件他就不想应战,他在今晚比赛前好歹是做过大量的赛道训练和攻略的,对方却是第一次跑这个赛道,身为D的车手高桥启介有着绝不肯占对方便宜的自尊。
可是接下来对方的一句话却让他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对赛道不熟?”
大河内冬夜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让众人不禁好奇,他的意思是说熟悉赛道?可是他哪来的时间熟悉赛道?
高桥启介也很纳闷,此时一直在旁默默观察事态发展的高桥凉介扫了眼一旁停放着的STI,那车身上华丽的Night Fire车标和对方提出的反问让他心头生出一个想法。
果不其然,接下来施罗德的一段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叹了口气,施罗德大概猜到了雷奥的目的,提携后辈他是可以理解的啦,可是用得着这么拼吗?看样今天的比赛无论如何也是避免不了的了,雷奥有时很好说话,可是这小子一旦认准了某事,那么谁劝都没用……
“雷奥高中的时候在日本上过几年学,如果是年龄大些的车手应该知道,十年前在关东地区有个疯子一样的车手,一年内连破数个车队的速度记录,也包括箱根几条赛道的本地车队,这人当时被车手们称为Night Fire/鬼火,但因为是独来独往所以很少人知道他的背景,那个不要命的家伙就是你们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了。
雷奥,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来之前你可没告诉我要比赛,站在车队和领航员的立场我本是不该答应你的莽撞行事的,可站在朋友立场,我可以答应你赛一场,但是,一个条件:只有一轮,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有第二轮。”施罗德索性替大家答疑解惑了,只是作为雷奥的专职保姆,他不能不限制的任这小子胡闹,一轮比赛,该是足够雷奥达成目的了。他说完此番话,将手中的车钥匙抛给了对方。
“哈哈,没有问题,一轮就一轮,怎么样?高桥启介,你是否有胆量应战?”获得允许后,大河内冬夜明目张胆的向高桥启介挑衅。
怕你啊,高桥启介瞪视对方,“那就比吧,走吧。”他一挑下巴,示意对方开车上山。
既然对方在这么多不利条件下也非要一战,那他也不好再推辞,就让他好好见识见识这世界一流的车手到底有怎样的本事!
当高桥启介与大河内冬夜比试下坡赛的消息一经确认,便被人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出去,本来今夜作为D计划的收关之战,两位车手都取得了胜利,比赛非常精彩也非常完美,这样一个庆典之夜,大家都还沉浸在刚刚的比赛中舍不得离去,得知这一消息后整个山道几乎瞬间沸腾了。
高桥启介已经是北关东的一流车手了,他的对手是谁?竟然是现役WRC年度车手冠军?这是怎样传奇的一场赛事,雷奥哈德怎会今晚出现在这里,且邀请高桥启介比试一场,这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高桥启介将要进军职业赛车界?这恐怕是毫无疑问的了!
不管旁人如何猜测,身为舆论主角的高桥启介却丝毫不受影响,车队快速对FD进行了车胎的调整,之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再次上了山。
20、蠢蠢欲动
望着远去的人群,高桥凉介脸上却露出了个笑容,他多多少少是能猜测到大河内冬夜的苦心的(不包括冬夜不可告人的心思),毕竟之前在邮件内沟通,大河内冬夜答应做D的两个车手的车队引荐人的要求就是D计划最终战的两场胜利,他看好启介和拓海的潜力,这一场比赛,对启介来说绝对受益匪浅。
一旁的藤原拓海一直偷偷观察着高桥凉介,对对方微笑着的放松表情有些疑惑,他听到旁人的讨论后得知了那个看起来非常有气势的车手是赛车界现役的帝王,虽说启介先生非常厉害,可是和那样一个人比赛……凉介先生不担心吗。
其实平心而论,这一场比赛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可是因为亲疏关系的原因(非常自觉的把高桥兄弟划为了自家人 ╮(╯▽╰)╭),拓海当然还是希望启介能够获胜的。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停车场,只剩下了因为车子坏了选择留下的藤原拓海,和为了等待拖车而留下的高桥凉介。
拓海好似刚刚反应过来偌大的空地就只剩下他和凉介先生两个人,登时紧张了起来,他偷偷看了眼正抱臂思索着什么的凉介先生,昏暗的路灯投射下的光线将此人的侧影完美的勾勒出来,那种令人钦羡的身形比例,让只有174且腿也不够长的拓海总是感觉既羡慕又自卑。
“藤原。”
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的高桥凉介刚回过神就抓到了藤原拓海那充满了羡慕的视线,这家伙虽然不擅长与人交流,可是脑子里想什么表情上却是让人一目了然……
“啊?是,凉介先生?”藤原拓海吓了一跳,见对方向他招了招手,他难以抑制的心跳加快,不敢与对方对视,低着头快速走了过去。
“今天的比赛你表现的很好。”刚刚比赛结束,许多人跑上来恭贺,他也没有对对方说些什么,此时只有两个人,他是想补回自己对他的赞赏,今天这场比赛实在异常艰苦,可是拓海顽强的一次次超越对方,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期待。
本来有些腼腆的拓海一听到凉介先生的夸奖,立时忘了紧张只剩下了兴奋,他抬起头问道:“真的吗?”
眼看着对方一双茶色的眼在路灯的映衬下闪闪发亮,高桥凉介不禁放柔了脸部线条回应:“当然,今天的对手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强大,但我相信你还是能够克服困难取得胜利,你是我看中的车手,你该相信自己的实力。”
这个少年实在是缺乏自信,可是谦逊的态度却也是他的人格魅力之一。
“谢谢凉介先生,可是,86又被我开坏了。”被夸奖了,被凉介先生这样信任着,拓海心底实在是非常高兴。
比赛的时候他时时刻刻背负着强大的压力,最害怕的就是落败后面对凉介先生的失望眼神,那会比任何事都令他难过。
“那不是你的责任,我明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还让你这么做,这是我的责任,你放心,虽然可能没办法让86再恢复战力,但我还是会想办法把它修好的。”86之于拓海的意义,凉介是十分清楚的,即便日后拓海不会再开着86比赛了,可是拓海肯定还是舍不得丢弃这台陪伴着他一路成长的车的。
为了安慰这个为了D计划的胜利牺牲了爱车的小子,高桥凉介这一次并不是拍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而是伸出了手罩在了他的脑瓜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不不,这不是凉介先生的责任,86我会努力攒钱修好的,不可以再麻烦……凉介……先生……了……”本来一听凉介说要帮他修车,拓海是有些急了,身在D计划中,车辆的调校保养、车子消耗的高级汽油、远征的住宿等一切费用都是凉介先生支出的,他再怎么厚脸皮也不能再麻烦对方了,可是不等他说完,对方的手已经是落在自己脑袋上了。
以往……凉介先生最多就是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次,他竟切实感受到了那只大手的温度……那么温柔的轻触着自己的头发,对方这一动作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他大脑短路,话都说的吞吞吐吐起来,到最后已是噤了声。
这个少年,实在是自谦的惹人怜爱,明明开车时是那么凛冽的风格,生活中性格却意外的柔软。
自从发现自己对拓海的感情后,高桥凉介就开始考虑一些问题,他们究竟能不能在一起?他从来不曾喜欢过同性,对拓海是照顾的心思更多还是喜欢的感情更多他也有些当局者迷。
可是一旦面对这个少年,那份藏在心底的感情便迅速发酵起来,充溢着整个心脏,让他难以忽视,无法割舍。
拓海只觉有些晕乎乎的,对方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头上摩挲,甚至轻捻着额前的头发丝,他就像被顺毛了的猫一般,感觉舒服的腿都有些发软,脑内思绪已是完全断篇儿了……他无意识的与凉介对视,呆呆的望向对方,当怀有不同心思的四目相对时,两人眼中无法掩饰的一些情感都在眼底暴露无遗……
高桥凉介也好像被魇住了一般,望进对方纯净无暇的眼中,发觉视线已经离不开了。
藤原拓海并不是那种很帅气的男孩子,而是干净清秀的俊俏,其实他不该有自卑的心理总是羡慕他人的,因为他这种纯净天然的气质反倒非常的吸引人,高桥凉介只觉自己那高转速的大脑此时也有了当机的危险,从眉眼到鼻梁最后视线无意识的流连对方轻启的唇……这完全是毫无自觉的……
两人近十公分的身高差令对方仰头看他的姿势,在此刻的高桥凉介眼里实在是充满了罪恶的引诱,因为在他察觉时他竟然已经有了低头的动作趋势……
突来的一阵音乐电话铃声非常不凑巧的打断了这份旖旎,高桥凉介也好似被铃声惊醒了一般,清醒的瞬间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然,他收回了手,有些慌乱的别开眼,说了声失礼走到一旁接起了手机。
是拖车的司机问路,他给对方指了路后又挂断了手机,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刚刚是怎样一种情形,他也有些惊着了,完全的不由自主,从不曾体验过的感受,即便是面对曾经喜欢过的香织小姐,两人相处时他也是理智的,可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头脑近乎一片空白,柔软发丝的触感还留在手指上,与对方对视时看清楚了对方眼底近乎痴缠的情感他差点失了理智,差点就……
他不想在一些问题没有想清楚之前就表现出什么,给拓海一些无谓的幻想,因为他怕承担不起那个后果,与对方到底该是怎样的关系,D计划已然结束,他也是该花些心思仔细的思考思考了。他交代了拓海一声拖车来了叫他,便回了车上,回避的意味浓厚。
可此刻的拓海却也难发现什么,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完全一片浆糊了,他迷惑于刚刚看到的,凉介先生那么温柔的注视着他,应该是前辈看后辈的眼神吧,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只绵羊就快到凉介大人的碗里去了……)
21、总是朝前看的人
到了指定比赛地点后,高桥启介让大河内冬夜选择比赛方式,大河内冬夜也没废话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领跑。
高桥启介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但被挑战了,他不管对手是谁都会全力以赴的比赛,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山路上,当史浩进行倒数5秒后,他已经摒除了一切杂念。
“5!”
“4!”
“3!”
“2!”
“1!”
随着最后一声“GO”的声音落下,两辆车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启动,前方领跑的STI简直如火焰一般凶猛的喷射出去,比赛一开始就是非常快速的节奏。
高桥启介在后面跟随时却不禁发出感叹,这是两个人合作开出的速度吗?几乎完全看不出他们有半点不适应,驾驶的稳定感非常强。
前车的两人,大河内冬夜与施罗德都是以很平静的表情驾驶着STI,大河内冬夜在档位模糊的低速路段时会时不时的会发出一些挂档指令,施罗德则会适时的提醒对方赛道路况,其余时间两人并未有过多言语,施罗德手在档位上注视着前方道路默契的选择挂档时机,不用开口却能十分准确的拿捏对方踩离合的瞬间顺利挂档,旁人来看的话定会惊异于两人的配合,简直就像艺术一般。
其实比赛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有很多不利的地方,首先一点是大河内冬夜最近没有摸车,手感略微有些生疏,加之这条赛道他十年前跑过,就算记忆力再强也比不过今天刚刚比赛过的高桥启介,但这并不是最不利的因素,最主要的是他们比赛用的车并非是这款WRX-STI,这车刚刚到他手里不久,比起熟悉的赛车Impreza系列有很多的细微改动,影响比较大的是传动方面从普通的WRX配备的5速手动更换成6速手动。
好在最近也都是施罗德开车,对档位也熟悉了一段时间,只是两人合作对赛道的反应处理来说,从看到路况到发出指令再到执行动作,即便两人配合的再默契也是有个微妙的时间差,两人开车与一人开车区别还是不小,对于弯道的一些处理也不可能做到极致完美。
可就是这样,STI的速度依旧是快的惊人,在夜里就犹如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极速飞驰,真的就好像鬼火一般快要飞起在夜空中。
高桥启介努力的驾车追上,一开始感觉就有些吃力,距离在一点点的拉开,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对方是个怎样厉害的车手,不利的条件太多,可是却依旧能保持这样的高速,如果是全巅峰状态的雷奥哈德,将会是怎样一种速度,高桥启介突然好奇了起来,如果对方与他全力一战他究竟会差对方多少?他非常想知道……
只是此刻已经没有余裕让他思考些什么,他极尽所能的追赶,可就在他集中精神观察对方的行车线后,突然发现了些什么,他总觉得,对方选择的Line,有些地方对弯道的处理跟他的选择会不谋而合,但是对方的入弯速度更快,技术较之他更加炉火纯青,臻于完美境界,所以距离还是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拉开了。
启介本是有意控制着速度想控制轮胎的损耗,因为终点前的一段距离弯道过多,如果轮胎损耗不能精确管理,后面很可能会出现转向不足的问题,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赛程不到一半他可能就会被甩开数秒……面对这样快速的车子和车手,一旦被甩开他就没有再追上的可能!
他此刻必须毫无保留,他抛开了顾忌,奋力追了上去,过弯时用着更精确的油门控制着车速,不想有丝毫的速度损失,踩刹车时也尽量浅一点,再浅一点,尽可能延长过弯后冲刺的时间,较之往常还要更精确的控制,车距竟然又一点点的被启介追了回来,就这样,维持在一定距离内他又能够跟上STI的速度了……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大河内冬夜驾驶着STI,却也发现了高桥启介的速度提升,明明是比刚刚他比赛时还要快的节奏,可是他却能够再一次突破极限。Limit the peak/限时巅峰,他确实已是掌握了,他与那台FD已是完全一体的了。
大河内冬夜提出与高桥启介比试,但实际上他是想让启介看到世界级的水准是什么样的高度,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激起他的好胜心来追逐自己,因为他了解启介的心思,虽然很残酷,但启介这种类型的人只会朝前看,他看着的永远是跑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
当他站在一个高度之上且达到了这个高度内的巅峰,他的视线会往更高处望去,一次次的挑战和突破自我,经历过痛苦、迷茫却最终还是会坚持的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当有一天转身回望时他会发现他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严格说来,这便是大河内冬夜作为车手时的一种成长状态,毕竟他几乎从记事起就与车子离不开了,他是反复的在不同的领域一步步跳跃成长起来的。
他知道启介需要的绝对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小女人让他牵绊着思绪爱着、护着,而是一个能够引导出他的潜能,撩起他的战意与他并肩冲刺在赛车领域的对手!
“施罗德,我来吧。”大河内冬夜右手放在了档位上,车子完全由他掌控,尽管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可是此时的大河内冬夜不想借他人之手参与这场与自己欣赏之人的对决。
他需要不断刺激这个有着无限潜力的小子,世界的水平和世界的舞台,都并非是不可达到的,他要他有旺盛的斗争心,才会在这个职业车手的世界长久的生存下去——最终成王!
道路一侧的观景台上,兴奋的人群热烈的呼喊着高桥启介的名字给他加油助威,而随同北条豪一同观战的乾信司,看着那台犹如火焰一般的车子以极速过弯之后,心跳剧烈的难以平静,因为他仿佛从那正极速燃烧着的烈焰之中看到了正在咆哮着的雄狮,气势之盛、之磅礴引得他全身战栗,今夜对他来说是个对他人生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关键时点,因为赛车对他的意义较之以前有很大不同了……
比赛的最终,高桥启介以微妙的距离跟上了大河内冬夜的STI,所有人都为这一结果惊呆了——高桥启介果然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甚至与世界级的一流车手比较也毫不逊色!
而如大河内冬夜计划般,启介确实被引诱了,面对更广阔的世界舞台,他有着强烈的斗争心,虽然看到了自己跟世界级车手的一些差距,却充满信心的觉得那并非是他达不到的高度,与此同时他也终于对大河内冬夜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22、那份心思
这意外的一场比赛终了,这由D计划所号召起的公路赛事嘉年华总算是完美落幕了,施罗德知道雷奥的伤口还是崩裂了些许,没好气的让他不准下车,他去跟高桥凉介打个招呼他们就回返。
大河内冬夜的好心情使得他已经完全忽略了手臂上的刺痛感,他摇下车窗,冲着正盯着这边的启介咧嘴笑的非常臭屁:“我很快吧。”
简直比国小的小孩子还低级的炫耀,启介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嗤,“马马虎虎。”
大河内冬夜撇嘴一笑,从对方的口气中他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被如此轻视不但没生气,反倒更加高兴的说道:“等过阵子咱们再比一场吧。”
发出这样的邀请,简直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高桥启介却是转身给对方留了个嚣张的背影:“看我心情吧。”不愿承认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内心却有种期待感觉闹着别扭的启介,其实比国小的小孩子也强不到哪去。
嘴硬的小子,明明对他非常感兴趣却装作满不在乎,大河内冬夜笑着摇头,心底却是在很享受的琢磨着,胜利的果实啊,不知这一次要等多久呢?
施罗德下车后找到高桥凉介,向对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约瑟夫·施罗德,很高兴认识你,高桥凉介先生。”
高桥凉介也是首次与施罗德接触,他伸出手与对方交握:“高桥凉介,您好,施罗德先生。”
“雷奥把之前他的一些想法跟我说过了,后续的一些事可以交给我去办。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两个车队的正式Offer还在签批审核,但应该不会耽误很久。”
施罗德也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出此行目的,并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高桥凉介,高桥凉介与施罗德握手之后接过了名片,礼貌的回应:“那就有劳二位费心了。”
能够有这样好的机遇,对于启介和拓海来说要比他人少走多少弯路,他是非常清楚的。
“太客气了,有好的车手,也是车队的幸运,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施罗德礼貌的跟高桥凉介告辞后便朝车子走去,走到近前把雷奥从驾驶座赶下来,对换了位置后他们驾车扬长而去。
回城的途中,车内气氛一直有点僵,大河内冬夜感觉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凉飕飕的,冰碴都快出来了,无奈的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吗,施罗德你别这样行不行。”这人一直在放冷气是想冻死自己不成。
“哦?少爷您也知道您错了?”施罗德一手拿着烟,一手掌控方向盘,表情很是平静,可是平静的表象之下蕴含的怒火却是不小。
“我之后不会再乱来了还不成吗,伤口应该……没大碍的。”盯着对方冒着寒气的视线大河内冬夜越说越小声,心虚的别开了眼。
瞪了雷奥一眼后,施罗德勉强收了火气,这小子有知错的态度还不算太混蛋。
“说吧,少爷你到底是要干嘛,如果只是为了两个契约车手你应该不至于这么莽撞,你也真行,连我都差点被糊弄过去了。”
亏他还一直以为雷奥是对高桥凉介感兴趣,闹了半天他在意的是那个高桥启介,如果不是他今晚的表现太过异常,比赛时的状态不对劲,他还真不容易发现。
比赛途中雷奥掌控了车子,可是他那明显领跑的节奏并非是他的赛时巅峰状态,驾车时有意的通过自己的行车线向对方授意一些业内的跑法经验,引导着对方提速一次又一次的追上来,那根本称不上是“比赛”,说是“指导”更贴切些,可是雷奥哈德再看好一个车手,什么时候会以身传教这么用心了。
“就那样呗~~”一谈起自己的小心思,大河内冬夜少见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那样是哪样?你准备干嘛?追那小子?你还真当你自己是M/被虐狂啊,那浑身刺的小子你往上冲也不怕扎死你自己。”
只要扫一眼,就能看出高桥启介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Straight/直男,即便雷奥是个百无禁忌的Bisexual/双性恋,他可不认为将对方掰弯是件容易的事。
“怕什么,我看中的人还能跑了?”大河内冬夜倒是信心满满。
“哦哦哦,被初恋揍骨折的健忘先生你好。”施罗德也是嘴毒的厉害……
往自己胸口上欢乐的捅刀子,这还是好友嘛,冬夜恨不得拉开车门泪奔,早知道就不告诉对方自己那糗事了,可是有时候他也管不住自己这大嘴巴……
“不一样,这小子……某些方面跟我很像,可能你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相像的人,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种嚣张觉得熟悉有点在意,打架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还真挺厉害,你也知道啊,沃德那种拳手在我手底下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他却能跟我势均力敌,就是觉得他蛮特别的,后来……”
大河内冬夜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他想起了初次与启介碰面时的情形,那声夹杂着怒火与焦急的“小心”及时的警示救了他一命,但如果只是打了一架,他也不会怎样,坏就坏在……启介那“上一秒为敌,下一秒化友”的真性情,他不得不承认,当时看着对方脱掉外套朝自己走过来,抱怨着“被甩了一脸血”却有点硬汉柔情味道的给他包扎伤口时的样子,许久不曾真正为谁颤动过的心,悸动了。
看似狂野嚣张,实际上却是那种看到流浪猫狗都会忍不住喂食物陪小动物玩一玩的温柔敏感内在,外刚内柔,这个男孩是特别的,所以当时他才会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凑上了那火焰,他在自己的领域内呆的够久了,他渴望有团温暖的明亮火焰陪同他一起燃烧,就算要借走自己的火源也没关系,因为他很渴望对方的温暖。
发现启介竟然是车手的时候,他就觉得,该是命运在作怪吧,他一直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的,所以他后来也是几乎很快就接受了“啊,我想把这个人追到手,我想跟他一起赛车,我想成为他梦想世界里的一根支柱。”这些充斥心底的诸多念头。
“雷奥你……”施罗德几乎有些傻眼,这个一脸正经温柔的人是他那个认识了快三十年的雷奥吗?
雷奥是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这人看似神经大条,但实际上心思敏感复杂,别看他总是一副自恋的样子看似很花,可真正意义上来说很难有人能走到他心里去,对方这样认真的表情让施罗德认识到,雷奥这次不是玩玩而已,他是认真的。
作为朋友,作为这辈子最好最铁的哥们,看着他陷入这种认真的爱情,施罗德真难预测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他还是想祝福这么认真的雷奥。
“你是LION/狮子王啊,小子,既然看中了猎物就别让他跑了。”施罗德侧头看向好友,撇撇嘴角给对方一个绝非纯良的笑,见雷奥呆愣一瞬后冲他咧嘴哈哈一笑。
“那是当然。”
高速路上如火焰一般的STI极速飙驰而过,留下一缕尾灯牵扯出的红色长线,一直绵延出很远……
23、煎熬
D计划的比赛结束了,尽管再不舍藤原拓海也收了心,一如往常帮助家里的生意往返秋名山送豆腐,这日美佳约了他去打高尔夫,他兴致不是很高,可是却不能拒绝。
美佳将来也会走上职业的道路吧,从外人来看,他们是相配的吗?天才高尔夫美少女与……未来的职业车手?
应该是相配的吧,可是,他现在却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好球~拓海君!”上原美佳看着藤原拓海打出一记好球,不禁替喜欢的人叫起好来。
“还是美佳厉害,更有火力全开的感觉,我还差得远呢。”虽然内心很烦恼,可是他还是不希望将这种不快的心思带到约会中来,所以还是努力笑着面对这个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女孩。
“没有的事啦,你渐渐的越打越好了,已经今非昔比了哟。”美佳微笑着看着拓海,真心实意的称赞着。
她一直觉得高尔夫不太容易被年轻人所接受,自己的喜好有些偏门,还担心过如果拓海觉得她无聊怎么办,但看这几次两人一起打高尔夫拓海的状态,他兴趣还挺浓的,这让她多少放下了心。
最近她总觉得拓海君有些难以琢磨,两人相处时也偶尔会发呆,这让她隐隐的有些不安。
“呐呐,拓海君,下次有时间,你可以带我一起飙车吗?我很好奇你飙车时的样子呢。”美佳觉得两个人相处,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应该主动些,为了更接近对方,她想试着去了解对方的世界。
“哦?美佳会对赛车感兴趣?”拓海将球杆收起,“女孩子……会怕的吧。”
“嗯~?不会哟,因为是拓海君开车嘛,你平时开车很稳的样子,我想即便是飙车以你的技术应该也是很安全的吧。”D计划那样出名,她和拓海还是因此结缘的,她也非常好奇车手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
拓海想起之前载池谷前辈和阿树的经历,有些踌躇。
“啊,如果拓海君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见拓海脸色有些为难,美佳赶快改口,她不想勉强对方。
“不会不方便,就是……可能会有点可怕,不过既然你想试试,我没问题的,到时我可以降低些速度来适应你的承受能力。”拓海微微一笑,很是体贴的提议。
美佳见拓海笑了,还这样为自己着想非常开心的“嗯”了一声,就在此时,拓海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下手机。”拓海向美佳示意了下,掏出了手机,一看屏幕,登时愣了。
“凉介先生”这几个字在屏幕上跳跃闪烁,他一时有些呆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美佳,却见对方好奇的望着他好似再问“怎么不接电话”。
他难以抑制加速的心跳,而因为这一通电话就让自己心跳失衡,他对美佳心中有种非常复杂的愧疚感,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还是做不到忽略掉这通电话,再次跟美佳道了声“失礼了”,拓海便快步走到了一旁接听了电话。
“喂,凉介先生,我是藤原拓海。”出口的声音竟带着些许的颤抖……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力太大了……
(“怎么?声音有点哑,病了?”)高桥凉介竟然瞬间就听出了拓海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面对在意之人对自己的关心询问,拓海心跳愈发快速,他又再朝美佳看了眼,却见对方此刻正在试球杆没有留意他,他稍稍松了口气,深呼吸了两口感觉稍微平静了些许之后才开口:“没、没有,凉介先生打电话找我有事?”
凉介先生是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D计划活动时有事通常都是史浩先生联系他,也所以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会那么紧张。
(“怎么,没什么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高桥凉介的心情好似不错,竟然难得开起了玩笑,他这一反常的调侃导致的结果就是拓海又手忙脚乱了。
“不、不是,没事也可以打,啊,不对……是……”拓海憋得满脸通红,口齿不灵吞吞吐吐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别紧张,开个玩笑,找你是有事。”)高桥凉介几乎可以想象出拓海此刻的慌乱样子,及时给了对方台阶下。
(“这个周六下午一点,D计划的成员在赤城大沼开个烤肉Party,你要是有时间,也过来参加吧,应该是D计划解散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为了确保对方一定会出席,高桥凉介把D计划的名头也拉上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已经有了一些确切的想法,但只是明确自己的想法并不足够……
“周六吗,好的,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出席。”D计划的解散活动,听起来实在是让人伤感的话题,可是拓海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便他再怎么不甘愿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凉介先生身边,所以他更加珍惜这以D的名义可以与对方相处的机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可以,东西我们这边准备。”)简单交代了两句,高桥凉介就挂了电话。
可是藤原拓海却是拿着电话发了会呆,能与对方再见面他是有多期待,简直恨不得马上就是周六,他可以立刻飞车去赤城山。可是只要一想到美佳,他就觉得自己这种心情简直太龌龊了。
一颗心,怎么也不可能掰成两半去喜欢两个人,而让他觉得自己不可原谅的是他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并非是可人的美佳,而是那个令自己崇拜尊重却也总是在意的不得了的……凉介先生。
他心怀愧疚,美佳没有做错什么,她是那么可爱,自己怀着这样一种心情跟对方交往是不对的吧……他觉得自己快人格分裂了……这种感觉实在糟透了。
“拓海君?打完电话了?”美佳打了几杆球,找到了点手感,一回头就见拓海低着头朝自己走过来。
此时的拓海,真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告诉对方自己心情的冲动,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美佳那纯净的眼神时,他还是没能鼓足勇气,他不敢迎向那双清澈的大眼别过了头:“嗯,打完了,对不起,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藤原拓海几乎是以狼狈的逃避姿态与上原美佳道别回了秋名,而美佳在与拓海的短暂的对视中,却觉得那一瞬间拓海好像要消失掉了,她直觉的感觉到了些什么,可是却畏怯的没敢追问。
24、D计划解散Party
尽管内心煎熬,到了周六,拓海还是抑制不住急切的心情开车去往赤城,到了大沼湖的时候就见D计划的同伴们已经在湖边烧烤上了。
他停好车走过去,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有种强烈的归属感,可是又免不了伤感,过了今天……恐怕就不会再这样聚在一起了吧。
“怎么来的这么慢啊。”启介跟史浩在烤炉旁给大家烤着肉,看到拓海随口抱怨了句。
一旁的技师松本见拓海开的车并不是86而是一台蓝色的Impreza,开口问了问他的车由来,拓海老实回答这台车是老爸的。
松本语带歉意的说:“抱歉,当时给你那样的指示。”他指的是拓海与乾信司比试最后引擎爆缸的事。
这件事其实不能完全怪松本,毕竟真正交代给拓海让他在关键时刻使用引擎最高转数的事是凉介,可是拓海并不觉得这是两人的问题:“请别在意,其实是我的失误,当时指针早已经超越警示区,引擎被我逼到没办法再转的地步了……我当时只想着要赢,可能86也有他自己的意志吧,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撑到最后一刻。”
是他对胜利太过渴望了,那种执念已经渗透进身体里形成了一种本能……
“是啊,有时也是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我经手的车有很多,有时会感觉到车子可能真的有自己的灵魂啊……”松本也发出了感叹,作为86的技师,他对86的感情也非常深。
“已经开始寻觅新的引擎了吗?我听凉介说他本来是想帮忙的却被你拒绝了。”松本也很关心86的状况。
“啊,是的,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凉介先生,86我自己攒钱修理就好了,松本先生,感谢您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您。”D计划里的每个人对他都那么照顾,他真是认识了一群非常棒的人呢。
“呵呵,彼此彼此,严格说来你才是D计划的大功臣啊。”松本不禁发出感慨。
“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再不过来,烤肉就没了哦!”启介见两人啰啰嗦嗦说起没完,故意喊道。
启介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两人相视一笑,也赶去了烤炉边。
刚站定,就从旁伸过来了一只手,上面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都是刚刚烤好的一些肉。
拓海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就见高桥凉介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快吃点东西吧。”将盘子递给他后又将另一个托盘递给了松本。
不是单给他的啊,拓海刚刚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止了……
热烈的气氛让凉介先生看起来比往常还要放松,众人嘻笑着哄抢烤肉,贤太一边吃一边流下感动的泪水,“启介哥你这手艺简直太赞了!这烤肉也太好吃了!”
拓海黑线的觉得对方这是有多夸张啊,结果自己一吃也快流泪了,简直超好吃……
“这就是真正的神户牛肉吗……”两只没出息的小动物凑到一起发出阵阵满足的感慨,启介一听好笑的骂他们没出息,吃点好料就这副德行。
尽管被他这么鄙视,两人却依旧吃的很HAPPA,拓海吃着吃着突然发现自己盘子里的肉好像就没空过,吃完嘴里的这块时却刚好瞧见凉介先生夹着肉往自己盘子里放的一幕,登时愕然的一抬头,对上一张俊帅的脸,却见向来稳重的凉介先生竟食指放在唇上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继续状若无事的顺弟弟启介刚刚烤好的肉……
高桥启介虽然一直忙乎却总是不忘跟周围人扯闲话,竟然一时也没发现他大哥的小动作。
拓海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似的露出了惊呆( ⊙ o ⊙ )的表情,不过紧接着便有些脸红了……因为这次凉介先生确实是在“特殊照顾”他……
是因为……自己来晚了的缘故吧?拓海挠挠头自我解释着。
高桥凉介这顺手牵羊的活也没干几次便被启介发现了,然后他没有丝毫不自然的端着盘子将弟弟又再烤好的肉扫荡一空,便走到一旁的桌子落座了。
启介似是习惯了大哥偶尔的 “强盗”行为,喊凉介:“喂,大哥,这是D计划的解散派对啊,你不发表一下演讲啊~~”
高桥凉介却是略显慵懒的微微一笑:“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就让大家尽情的吃喝,开心就足够了。”
此话一出,众人高兴的跟着附和,开了数罐啤酒开始狂欢。
除了身兼司机的凉介和史浩,其他人是都喝多了,尤其是启介,他趁着大家吃饱喝足的空档,大着舌头提出了个问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今天在场的所有队友,我跟藤原谁比较快,想看我们一决胜负的人举手~!”
问题提出了,却没人回答他,史浩等几人有些伤脑筋的盯着他,“大家感情这么好,就不要纠结这个了,启介。”
“我也不是说就一定要比,但作为公路赛车手想要一较高下是本能不是吗?”启介仿佛还有点不甘心,想当初藤原拓海可是他先看中的对手哎,进了D之后他们作为队友从不曾对决过。
“就算启介你想比我也没有车了啊,86坏了。”拓海也喝多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叫启介的名字都忘了加敬语。
“怎会没车啊,你开来的那辆不是嘛,就用那个比啊~~”启介拇指比划了一下拓海老爹文太的Impreza。
拓海迷茫的双眼顺着对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随即一挥手:“不行啦,不能用那个比赛啦,那个不是我的车,而且4WD太快了,这样对启介太不公平了。”拓海喝多了完全一反常态,语气大的让启介立刻就炸毛了。
“你说什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啊!我跟我的FD还从没输给过4WD的车子……”他本想说连大河内冬夜的STI都不是他的对手,可当时的情形对方不是正常状态且有没有全力比试还两说,他就下意识的收住了口,哪知天然呆的拓海没察觉对方的别扭情绪,更加火上浇油的来了句:“不行哒,Impreza太快了,对启介不公平。”
“你这猖狂的家伙!我要现在跟你比试!”这只绵羊竟然敢小瞧他!启介拖着拓海就要往车上塞,众人一看这俩醉鬼都成这副德行了还想飙车立马飞扑上去。
“哇啊啊——快点把启介拉住啊!”
阻止两个醉鬼简直是英雄难度系数,现场被启介搞得一片混乱……
………………
几个捣蛋鬼终于折腾累了,躺的躺,趴的趴,都迷迷糊糊在长椅和桌子上小憩了,启介嘴里还咕哝着“……我讨厌……斯巴鲁……”然后睡死过去。
25、梦想没有终点
史浩折腾的一头汗,见几个最顽皮的家伙都睡着了也松了口气。
没喝酒的史浩跟凉介,还有两位相对喝的少的技师松本和宫口终于可以安静的坐下来聊会天,文静的宫口说着舍不得D计划解散的心情。
“一想到以后不会再接到D计划的集结令,就很舍不得呢。在此之前我的人生还从不曾这么充实过,时时刻刻关注着FD的状况,就算睡眠不足,但只要一集合就会涌上肾上腺激素,那种亢奋的感觉真是比恋爱还要让人雀跃。”
宫口有些羞涩的表达,却引发了松本和史浩的共鸣,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一种状态,较之车手,对团队的付出他们这些幕后者可能还要更多。
“身为D计划的一员,真的要感谢邀请我一同参与的凉介先生,还有大家,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会从事跟赛车或竞技相关的工作。”宫口安静的眼睛中渗透出的却是一种对未来充满了期许的激动情感。
“这种想法很好啊,其实我也一样,对我们来说这样的经历对于我们往后的人生将有很大的影响。”松本也笑着说,他们都还处于人生选择的岔路口,而D计划很清晰的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这多亏了凉介先生的邀请。
史浩为了表示对两人的选择支持,吆喝着又给对方倒上了酒,“说起来,有件事情还想向你们两人说一下呢,暂时还不能说出去哦,启介和藤原,已经有职业车队属意他们发出了正式的Offer……”
“啊?真、真的吗!?太棒了!!”宫口免不了惊讶,可是回想决战那夜,启介与WRC的冠军雷奥哈德的那场比试,他也隐隐有这种预感。
一想到启介和藤原未来都将走上职业道路,他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那两个人,早晚是要走上这条路的啊,他们获得的成就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良性的刺激,梦想——是没有终点的啊。”松本喝着酒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高桥凉介听了此话却是露出了个有些满足的笑容,史浩在旁看到之后说道:“严格说来D计划车队,以后应该还是有机会再持续下去吧,是吧凉介?”
史浩前两天终于是将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关于D这个首字母的意思弄明白了,凉介藏在D这个字母中的梦想,让他也异常感动和感慨。
D计划是否会继续下去?高桥凉介并没有直接回答,起初创立D的时候他只是预测给自己一年的时间投入,也是因为答应了父亲的,D计划结束后他将有一段时间非常忙碌,他不知道以后会否再次用D的名义进行活动,但他非常同意松本的那句话,唯一能确定的事是,梦想——是没有终点的。
高桥凉介的视线穿过松本和宫口之间看着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子,他想的是,他希望在拓海未来追逐梦想的人生路上,能够继续支持着他,他也希望有这个小子陪伴左右,接下来,他可能要有许多场硬仗要打……但面对未来,他从不曾惧怕。
“你这家伙,别总是微笑啊,也说两句啊。”史浩有时还真是受不了凉介这个神秘主义者,总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却不会让周围人知道,当这样的人的朋友好奇心千万别太重,不然真是会急死人,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太阳就快下山了,夕阳的余晖遍洒在这片山峦和湖泊之上,如油画一般瑰丽,美不胜收,这个永生难忘的夏季,终于是要结束了。
…………
聚会结束后,史浩开着保姆车负责将队友们送回,而高桥凉介,却是主动承担了驾驶Impreza送藤原拓海回秋名的责任。
一行人就此分道扬镳奔向不同的人生道路,而高桥凉介驾驶着Impreza,看着副驾迷糊着睡的正香的拓海却是满脸不自知的温柔宠溺。
这些天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舍不得放手,他决定遵从本心,上一段感情他与对方有缘无份,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爱情,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手。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呢,明明比我小却这么稳重,虽然有时让人有点不爽,但总是诚实而又温柔,内心非常坚强,你肯定会让你爱的人幸福吧。我能配得上你吗?有些没自信啊。也许……我没资格被你所爱。如果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该多好啊!】
那时的他尚不能完全理解香织小姐的话的意思,说着这样一番话却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后来想想,那时的香织……已是有了寻死的念头,他那时还不够成熟,所以没能察觉是自己的执着将对方逼进了死胡同。可是现在,他确定了心中想要的是什么之后,他会耐心引导,用心呵护,不会再犹豫被动的等待,他要让他爱的人幸福……
高桥凉介担心拓海第二日会宿醉难受,在去秋名前还特意去了一趟药店买药,要了杯温水让拓海把药吃下去后他才再次启动车子,然后平稳的开着Impreza,一路从赤城直接开到了那间传说中的藤原豆腐店。
将车停稳在一旁的路上,高桥凉介拉了手刹将车子熄火,解开安全带后侧头看了看拓海,这小子丝毫不受开车影响侧垂着脑袋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睡脸十分的天然……
高桥凉介微微一笑,倾身靠近副驾驶上的拓海,帮他解开安全带后抬手轻轻的撩了撩他额前的发丝,轻声道:“拓海,起来了,你已经到家了。”
虽然叫他起来有些残忍,可还是回到家在床上睡更舒服。
拓海睡的有些熟,高桥凉介连着叫了好几声这小子才不甘愿的哼哼两声渐渐转醒,被吵醒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睁开酸涩迷茫的眼迷糊的眨了眨,一脸的呆萌相,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张自己喜欢的脸,没等理智回颅,他便无意识的朝对方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凉介先生~~”他高兴的喊着对方的名字然后突然一头扎了过去……
高桥凉介一时有些错愕,他呆愣的看着露出一脸满足笑意扑在自己身上的藤原拓海,后知后觉发现……对方这是睡糊涂了在跟他……撒娇??
他简直要被对方那拖着非同寻常的慵懒尾音电的浑身酥麻,他向来是冷静理智的,欣赏的女性也都是聪慧知性的,除了表妹绪美时不时的会有目的性的撒娇,平时他还真没这方面的特殊经验……不过别说……被喜欢的人撒娇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心情非常舒畅。
(不要想启介那货……那是个炸毛的暴躁受啊……撒娇神马的还是当做幻想,想想就算了~~)
26、悸动
藤原拓海此时根本没能分清自己所处的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只知道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是自己熟悉的,温度也是适宜的,还有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让他完全放松了警惕,眯起眼用脸颊摩挲着对方的胸膛,就像磨蹭自己的枕头找着舒适的角度好让自己枕的更舒服。
高桥凉介完全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没想到平时看这小子一副木呆呆的羞涩绵羊状,喝醉后竟是这么的……嗯……奔放,可是被撒娇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拓海的存在对他来说从来都是特别的,他放任这小子压在他身上,虽有些迟疑,双手到底还是揽住了对方的腰身,享受这令人悸动的初次亲密接触。
拓海被酒精侵蚀了的神经分不清梦与醒,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胆子也大了很多,喃语着凉介的名字,可能是潜意识里对对方太过尊重了,迷糊着还不忘加敬语。
“凉介先生……D计划结束了呢……”拓海喃语的声音很是沙哑,喷出的热息都窜进了对方衬衫的领口内,让高桥凉介也难得的有点紧张。
“嗯……是啊。”高桥凉介低头看着怀中小子的脑瓜顶,虽然看不到对方失落的表情,可单听声音也能听出对方舍不得的情绪,不禁心中又柔软了几分。
“那……我就再没有留在凉介先生身边的借口了啊……”拓海带着沮丧寂寞的声音简直让高桥凉介的心都快融化了。
这小子是在舍不得他啊,果然,他是非常喜欢他的,只是不敢开口,只能趁着酒意释放心中情感。
“为什么一定要找借口呢,你想留在我身边,这就是很好的理由了……”高桥凉介抑制不住心底对这小子的感情,用低沉的声音在拓海的耳边低语。
是的,不需要什么借口,想在一起,那就努力的在一起,顺应本心,不必压抑自己。
拓海听后,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头,车内光线很暗,可是他却还是看到了对方的眼睛,盛满了温柔的情意。
“那……我以后可以去找凉介先生……吗?”拓海仿佛对跟对方见面很执着,虽醉着酒却仍不忘趁机索要自己的特权。
凝视着拓海茶色的眼,那之中透出的是让高桥凉介为之动容的依赖与爱慕,他本是不想趁人之危的,可眼前的少年的这副憨态实在太过可爱,让他忍不了片刻就理智溃败退散了。
“可以,当然可以……”高桥凉介喃语着承诺,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轻轻一抬,他的头也随之覆了下去,这一次不再迟疑……
即便是做梦,拓海也没敢想过凉介先生会吻他,当对方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时微微一愣,那异常柔软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属于对方的好闻味道让他忍不住想要体会更多……
面对喜欢的人本能的会想要亲近,这是谁都控制不了的,因此只是短暂的呆愣,拓海便沉浸在这美好的幻境中了,甚至也积极主动的回吻,虽然不得要领,心情却很沉沦。
面对拓海实在生涩的吻技,小动物一般这啃那舔的调皮,高桥凉介有些无奈却也不否认心底有着窃喜,这小子动不动就脸红,这方面的经验肯定少的可怜,此刻更是全然天然的状态啊……
他右手伸到座位底下搬动拉杆将驾驶位挪出最大的空间,椅背也倾斜向后,然后揽着对方的腰将人整个从副驾抱了过来。
尽管随着座椅的后撤腾出了部分空间,可是两人的身形都摆在那呢,驾驶位上的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拓海更是跨坐在了凉介腿上。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高桥凉介却止不住想好好亲吻对方的念头,想让这个家伙因自己而迷乱,于是单手托住了拓海的后脑交缠的唇吻的愈发的火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深吻过后喘息间高桥凉介询问着被自己吻的七荤八素的拓海,靠在他肩头的小子却满脸通红的露出了个傻笑。
“……知道。”
高桥凉介并不相信对方的说辞,心想拓海醉成这样八成是将现在当做梦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胆,可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用性感的低沉声音又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
拓海尽管醉着酒范迷糊,可还是对凉介的声音非常敏感,那把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导致他耳朵温度升高脸色越发红润,甚至茶色的眼睛都有些动情的湿润,沉默了会他犹如喃语一般吐出了那个始终盘旋脑海、烙印心间的名字:“凉介先生……是…凉介…先生…”
高桥凉介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没错,但以后你可以不用加敬语了,试着叫我凉介吧,拓海。”
温柔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凉介先生简直让拓海心跳加速到快要呼吸困难,他脑中曾有一瞬间恢复了点思考能力,可是却敌不过想要放纵情感的沉沦心态,索性大着胆子叫了声“凉介”,却叫的非常不好意思。
高桥凉介满意的笑着赞了声“乖”,拓海几乎溺毙在他满满的温柔里,之后凉介便又一次吻上拓海的唇,描摹轮廓,暧昧厮磨,然后逐渐深入纠缠,直到拓海感觉缺氧晕眩迷迷糊糊的又睡死了过去。
高桥凉介看着趴在自己颈窝睡得香甜的拓海颇有些无奈,虽然经历了这些事后让他更舍不得此时分开,可他并不急于一时,在真正在一起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因此稍微贪恋了会对方的温暖,他便打开了车门……抱着拓海下了车。
由于刚刚注意力一直都在拓海身上,他第一次失了冷静没能全查周围的动静,等到他看到站在藤原豆腐店外抽烟的藤原文太时,几乎是破天荒的首次感到了一种惊惶的心态……
27、意外状况
藤原文太手中拿着烟,慵懒半闭着的眼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却又仿佛好像什么都知道……
高桥凉介不知道男人站在门前多久了,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了多少。可是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冷静的性格使然,让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他不曾正式见过对方,但藤原文太年轻时的车手照片他是见过的,本来非常有天赋的赛车天才,却为了爱情甘心放弃前途而隐姓埋名的做一个豆腐店的老板,这需要怎样的魄力。
“您好,藤原先生,我是高桥凉介。”
虽然抱着拓海不便鞠躬,但高桥凉介还是点头朝对方示意,非常的有礼。
而藤原文太更是神经坚韧,见一个男人抱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脸色如常没有一点变化。
“你就是拓海说的D计划的领队高桥凉介?”
藤原文太是非常了解赛车这项运动的,D计划做的事已经不是一些业余车手间的小打小闹了,对方严谨的头脑,对车队的合理化管理、攻略山路的各种策略和车辆的改装,足以说明他带出的是一个不输给职业车队的高水准团队,仅从这一点看来这个年轻人便十分的不简单。
“是的。”懂礼守礼态度却不卑不亢,高桥凉介已然恢复如常,即便此刻他是将拓海抱在怀中的姿态,可是恰恰也是他这种姿态,却也好似在无形之中告知世人,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如此。
藤原文太吸了口烟,才不紧不慢的说:“这小子也挺沉的,放下他说话吧。”说着,率先进了屋。
尽管内心忐忑,高桥凉介面上却并未显露,他跟随对方进了屋,在藤原文太的告知下将拓海送回了房间,帮助拓海脱下鞋子外套盖好被子,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睡脸才下了楼。
而在高桥凉介上楼的期间,藤原文太也整理了一下思绪,刚刚的事,他大致看到了……他是听到了引擎声响下楼的,尽管光线昏暗,可有些事不必看得很清楚……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可是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是的,没想象中那么惊讶,藤原文太此前多少是有一些预感和猜测的……
是从今年春天那会开始的吧,拓海这小子头一次这么将一件事、一个人放在心上。他们父子间的交流实际上并不是很多,关于D计划拓海这一年来的蜕变他是看在眼里的,可是跟拓海仅有的几次交流中,从这小子口中却频繁的出现过一个人的名字……正是因为是自己的孩子吧,非常了解儿子的脾性,所以拓海说起这个人的时候的语气和表情,会有一些细微的不一样,他也很容易便察觉了,可是这种不一样拓海本人却好似都没有察觉。
藤原文太挠了挠脸颊,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一张老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然,正是因为几乎都看到了,所以他才清楚的知道……是自家的傻儿子喜欢对方,且八成还是动了真感情。
这也真是令他不是滋味,他不记得家族有这方面的基因啊,而且拓海这臭小子不是还挺有女人缘的,去年的一个和今年的一个,怎么就……
高桥凉介下了楼就见藤原文太眯着眼在矮桌旁抽烟,表情还是没有半点破绽,这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底,对方究竟是看到了多少?
“藤原先生,拓海已经睡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便再叨扰了,这便……”意外的被撞破与拓海的事不在他的计划内,但如果对方并没有看到什么,他也不准备率先摊牌,这个步骤在他的计划中还要过段时间,然而“告辞”两个字还没说出,对方便开口了。
“拓海这一年成长很快,还要感谢你对他的培养。”藤原文太并没有谈及刚刚看到了什么,他只是从儿子的口中单方面了解高桥凉介这个人,关于儿子这荒诞的感情他目前不好做什么判断,但他还是想自己了解一下高桥凉介此人。
谈到拓海,高桥凉介的表情才出现了点变化,他不自觉的放柔了脸部线条,“您过誉了,拓海他会有现在的成绩,并非是我的功劳,他的天赋袭承自您,车技的基础也是在您的引导下打下的,我做的只是邀请他做D计划的车手,给他一个发挥的舞台,拓海的成长与他自己的努力分不开。”
想起拓海,高桥凉介就无法不动容,这个内向不善言辞的少年在车队里并不多话,可是每次比赛都能顶住巨大的压力取胜,十分得队友的信任,他在赛车方面的极速成长甚至无意中带动了启介,激发了启介的斗志也发挥出了潜能。
D的两个车手的超速成长是超出自己最初的计划预测的,而他非常乐见这样的误算,但这其实并不算他最大的失误,他最大的失误……是他的感情在这种极速之下的失陷……竟不知不觉的情系于那个总是默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沉默少年……
藤原文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高桥凉介,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了令自己多少有些欣慰的发现。看来高桥凉介对自家那个傻小子也是有意的,而这个人跟自己的儿子虽然差不了几岁,社会阅历和为人处事两人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城府较之他这个上岁数的成年人都不会少。他有些拿不准,如果和这样的人相处,高桥凉介单是有点想法,拓海恐怕就会落得连渣都不剩的下场,可是反过来说,如果这个人认定了拓海……
吸了口烟,藤原文太也算知道了为什么拓海会那么努力,进步会如此神速,被这样的人期待,谁都不愿让他失望,有高桥凉介这样的人引导他,对拓海来说是非常幸运的事,至于以后……他不是拓海,一时也无法替他做出选择……
“拓海说,他想成为职业车手。”藤原文太不带任何语气的陈述了这样一个事实。
高桥凉介面对态度始终不大明显的藤原文太精神上承受着很大压力,不知道对方说此话的目的只好顺着男人的话说:“听说他是有这个打算,不瞒您说,前不久D的两个车手都收到了来自职业车队的邀请。”
“哦?那确实很了不起啊……但如果是走职业道路,拓海这种性格,恐怕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麻烦你,可能还要请你关照一下这小子,毕竟他最信任的应该就是你这个领队了。”藤原文太掐灭了烟,下意识的用手又挠了挠脸颊。
高桥凉介听闻此话愕然一愣,聪慧的大脑瞬间转过多个念头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的向藤原文太鞠了一礼:“培养出能够在世界舞台上争雄的车手也一直是我的梦想,对拓海我将倾尽我所能支持他在职业道路上走的更远更久,请您……放心。”
………………
真是个狡猾的小子……他并没有透露太多自己的想法,他却已是顺杆爬了……那通话回的就好似自己把儿子交到了他手上一般,可人家回答的滴水不漏倒也真没什么出格的,头脑聪明的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爽,不过看他的态度倒也不似玩玩而已,多少让藤原文太放下了点心。拓海的运气向来是不错的,看人的眼光也还不错,文太感叹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实在懒得担心的太多。
看着远去的的士,藤原文太又抽出了一根烟点燃……
28、纠结&家庭
第二日一早,生物钟的习性令拓海早早便醒了,家中十分安静,时针指向凌晨四点十分,他想起今天是老爹文太送货,也就没着急起身。
他只觉昨晚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非但没有宿醉的头疼反倒非常踏实,好久不曾睡的这么酣畅了,可是当他慵懒的翻身时却惊觉了身下的……不对劲,作为朝气蓬勃血气方刚的十九岁健康男孩,晨起的尴尬事是免不了的,可……
他满脸通红的起身,努力回想梦里都梦到了什么让自己失控的事,混乱的记忆却是将昨晚的一些零星记忆碎片呈现出来……
“……”
他几乎无语的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太丢人了……他竟然梦到了凉介先生……吻了他。
他是有多渴望此事的发生啊,竟然生活中时刻牵挂着还不够,连梦中也都是凉介先生。脸深埋进被子里的拓海简直要被梦中的自己吓到,他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吗?
喜欢,且想要亲近……即便知道对方是个比自己优秀的成熟男性……
然而除了沉迷他对那种真切的感受有种模糊的不确定感,甚至充斥全身的那种幸福感都是如此的真实……那真的是梦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是梦难道还是真实发生的事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是真实的,他是喜欢凉介先生,这一点几乎毋庸置疑了,可是凉介先生会喜欢他吗?不可能的,那个人那么优秀完美,怎会喜欢自己这样平凡的人,尤其是自己还是个男的……
一想到这,拓海就非常难过,他觉得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配不上凉介先生恐怕也轮不到自己。他想到了那个让凉介先生念念不忘的“香织小姐”,那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吧,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才该是那个人拥有的另一半。
他算什么,他不过就是一个从去年夏天才认识了对方,机缘巧合的开始车手生涯的一个幸运小子,如果不是因为赛车,他也没机会认识这样一个优秀的人。
可是尽管理智是这样劝说自己的,他却在心底抱持着一种不死心的“也许”心态……不管那个吻是不是真实的,他总觉得……凉介先生对他是很特别的……之前相处的一些细节让他有种这样的错觉……
不论是昨天聚会时凉介先生替他夹他喜欢的烤肉的小动作,还是与响尾蛇决赛那晚在路灯下的凝视……好像……好像从不久前的那次通话以后他们之间就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凉介先生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些改变……
他不希望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如果是真实的该有多好,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对对方抱有一丝期待?不再对这段异常的感情充满绝望……
……………
此时的高桥凉介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摆弄着手提电脑,刚刚收到的一封邮件是来自施罗德的,内容是推荐的车队对车手的一些测试内容和达标项目,虽然是不同的车队,入队的基本要求却差不多,除了300公里的试车和一些课程考核,目前最主要的目标是尽快的拿下比赛执照。
那些数据在高桥凉介脑中转换成了对D的两位车手的战斗力判断,按照他的推算该是毫无问题的。
他回了对方一封感谢信,并告知三天内他将给对方答复。
施罗德也很快回了邮件,表示期待好消息和两人的表现。
关了电脑,高桥凉介靠在椅子中用手抵着侧脸,露出个很满意的笑容,两个车队都是业内顶尖的团队,不论从比赛经验还是赞助商的资助力量等方面,都是非常棒的,比他之前收到的有意向的车队Offer都还要更好,果然不同级别的人门路都要更高一级别。
到了晚餐时间,难得回家一次的高桥父母露面了,母亲因长年在国外,高桥一家也只有在一年中的几个重要日子才会齐聚,保姆久子阿姨提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准备今日的菜色,当高桥家的主人们都坐在席上时,这个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别墅才算有了点人气。
今天,实际上是高桥兄弟父母的特殊日子,结婚二十六年的结婚纪念日,可是这个日子却对一家人来说很有些讽刺……
因为高桥夫妇的不和,这些年来已经不是秘密了,貌合神离的婚姻关系之所以维持,是因为有着各自的考量顾虑和不可分割的利益……
这一点儿时的启介不会懂,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跟其他同学的父母不一样,不会常常陪伴他们总是忙的顾不上大哥和他,即便是过生日也总是在问过他们想要什么东西之后买好了快递给他们而已,近两年,更是直接往他们的户头存一笔可观的金钱了事,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启介已经完全放弃了自父母那里去奢求自己从不曾得到过的温情,他只要有大哥就够了。
因此即便菜色再丰富,味道再鲜美,在诡异的气氛中几人都会各怀心思食不知味,而启介更是在父亲问起大哥是否已玩够了赛车游戏,准备收心在家业继承上这个话题后,不耐烦的公然离席。
在性格严谨的父亲眼中,赛车这种运动是极不理性的且没什么前途的运动,儿子们喜欢玩一玩他并不反对,可是以这个为职业他却接受不了。
“启介还是坚持要做职业赛车手?”
放下碗筷,高桥父以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长子,他一直都是反对他们飚车的,可是因为凉介说会看顾好弟弟,他才默许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赞成启介走职业车手的道路。
“启介他很有这方面天赋。”
高桥凉介也放下了碗筷,他也不想过多辩解什么,因为近两年与父亲有限的见面次数都是沟通赛车相关,父亲从本心不愿接受赛车这项运动,他是知道理由的,可是人的观念和追求没办法因为谁而轻易改变,即便明知道很危险却甘愿承担那份风险踏入那个领域,那是启介的决定。
高桥父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妻子的话堵住了:“启介去做车手也总比他成天在外面胡混打架当暴走族要强。”高桥父子间关于赛车的争论她也听的够多了,虽然从本心来说她也不希望小儿子去做那么危险的职业赛车手,可是她更不希望儿子自甘堕落成为流氓去祸害社会,启介小时候是多么乖巧……是她和他毁了那么听话的儿子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尽到……”高桥父皱起眉头,严肃的脸变得更加冷血不近人情,他本能的驳斥妻子的话,因为心底里认为次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妻子要占大部分的原因。
“父亲!菜要凉了,久子阿姨为了这顿饭准备了很久,请不要浪费了她的心意。”不想再听到父母的争吵,高桥凉介直接打断了父亲的话。
高桥夫妇听到长子的话,都意识到了什么而及时住了口,却是同时低下头露出了个复杂无奈的表情。
29、职业道路
高桥凉介对父母的婚姻自认没资格做什么评价,他们虽然是两个集团利益下的联姻,但一开始也是幸福过几年的……他不觉得在这个家庭中一定是谁有错,他很清楚每个人所处的立场和角度不同做出的事很多时候都是不得已的,可是成人之间的角力却不可避免的伤害了家中最小的……性子最单纯感情最真挚的那个人,他们忽略了他的感受。
“启介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我会看顾着他的。就当……是……一点补偿吧。”高桥凉介吃完饭放下了碗筷双手合十喃语着“承蒙款待”便退了席。
他那一句话令高桥夫妇都不禁陷入沉默,高桥良子看着自己餐桌这侧的花瓶中艳丽的红色玫瑰花,想起了很多事情,眼底不禁泛起湿润,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心中非常愧疚,她冲正要上楼的长子说了句“凉介……谢谢。”
高桥凉介听到后只是脚步停驻了一瞬,之后跟两人道了声晚安便上楼了……
而刚才回到自己房间的高桥启介,并不知道他离席后家人的那番对话,他只是将自己抛在床上,烦闷的趴在那里,脑中想的是儿时的自己曾怎样的期待亲情却又一次次的在等待中渐渐绝望。
在缺少温情的家庭之外他学会了抽烟麻痹自己,学会了夜不归宿排遣寂寞,学会了打架发泄愤怒,直到闯了大祸被大哥拖上赤城山以白色彗星的极致速度切身体会了那下坡道的可怕,还有大哥对他自甘堕落的怒火,被不肯放弃自己的他狠狠骂醒。
他知道在所有人都放弃自己的时候只有大哥是在意着他的,即便他一直被各种事物缠身、各种期待和庞大的压力所制约,大哥还是坚持带回了他,将他从堕落的泥淖中拉扯出来并且给他树立了一个极高的目标。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在大哥看似温文儒雅冷静的表象下,被喻为群马最速的“白色彗星”的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疯狂火爆的另一面……那让他这个成天混迹街头火拼干架的暴走族都畏惧的极致速度感,刺激着他疯狂迷恋上了那种生活。
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中有了赛车这个目标作为存在意义,当他越来越深入赛车这个世界,被极致的速度快感捕获的同时也忘却了生活中的苦闷……
直到那两个人又再回到这个家……每次每次总是这样,而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父亲对赛车的态度,事事完美的大哥只有这件事违逆了父亲的意思,在父亲眼中这好像是件非常不能理解的事,他们在这件事上不止一次的争执,大哥从前非常完美也十分听从父亲的话,他在叛逆期时还曾非常厌恶那样的大哥,可是其实他内心一直都是知道的,大哥沉稳冷静的性格里一直拥有着火一般的激情和意志。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大哥心底的火焰恐怕会一直被他自己压制,那个名为香织的女人对大哥产生了很大影响,让大哥对梦想产生了渴望,那一场从赤城山下坡的生死时速竞赛,不只是挽回了堕落的他,大哥长期压抑心底的一些东西也被一起释放了……
虽然后来发生在那个女人身上的事让他曾经担忧受到影响的大哥会一蹶不振,可是……D计划的产生让他又看到了大哥逐梦的决心。
帮助大哥实现梦想是他暗自下的决心,他知道大哥为这一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和心血,他很明白……却也心怀愧疚。
“叩叩。”房门被敲响的同时进入耳中的还有高桥凉介平静的声音,“启介,开门。”
启介翻身起身,去给哥哥开门,然后又垂着头坐到了床边。
高桥凉介一看弟弟的状态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这个家伙看似神经大条实际上却意外的敏感,家中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努力过,而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的减低那两个人无形中对启介的伤害。
而对着启介这样的家伙任何安慰都不如话题转移来的有效,他将特意去房中取来的东西丢到启介的床上,同时开口:“看看吧,这是你要加入的车队的一些资料,你签约后就要安排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要进行项目考核和试车,如果顺利,在年底之前你还有机会试着参与Super GT。”
果然有关赛车的话题比任何空洞的安慰话语都要来的有效,启介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他拿起身旁的资料,仔细的翻看了起来,看到车队的名字后更是吃了一惊。
“MERCEDES GP TEAM?”那是业界内非常大牌的车队,有着多年的各种国际赛车比赛参赛史和经验,旗下车手是来自各个国家的业界精英,水准也高的吓人,成绩当然也都非常好,是世界级一流的厂商直属车队……
“给你申请的是外围车手,但虽然不是正式的,接受的培训倒也不会差多少,而你是有很大机会成为MERCEDES的正式车手的,这离不开你自己的努力。启介,职业的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我不希望你半途而废,与其在一些普通的车队混经验慢慢成长,我是希望你眼中直接就能看到世界一流是什么样的标准,眼界的高度也决定了你的成长速度和未来职业发展格局。”当然这其实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因为世界一流的水准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的,但凉介相信启介有那个实力。
“这个车队……是德国的汽车厂商资助的,这跟那个家伙……”他能理解大哥的意思,因为他曾近距离的感受过那个世界一流的车手的速度,他也被那种对赛车的完美掌控力所深深吸引,且坚信自己也终将达到那个程度跻身世界赛车之林,而说到德国,高桥启介几乎是立刻的就想到了大河内冬夜此人。
“我也不想隐瞒你什么,没错,车队的引荐人就是大河内先生,我之前把你和藤原的一些比赛资料发给了他,他认可你们的才能,以D计划最终赛的双胜利做为条件为你们做引荐人,这个车队厂商也曾是他参与F1时合作过的最久的,在房车赛上实力也毋庸置疑,你不用想太多,这个机会是你们以实力自己争取来的,D计划的目的也是为了你和藤原以此为跳板进入职业领域,就这方面来看,我的计划成功了,梦想……也是实现了。”
高桥凉介说着说着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D计划的意义是他想亲手培育出可以在世界舞台上进行战斗的车手。从群马县找出羽翼尚未丰满的车手,像打磨钻石的原石一般,培育之后送上世界的舞台,Diamond/钻石,这个以D为首字母的词,蕴含了他的心愿,拓海和启介终于一步步成长成为超越职业车手的存在他感觉非常满足。
启介是知道大哥的想法的,因此他也笑了,“大哥你放心,我是你培育出的车手,绝对不会比别人差!我不但要成为MERCEDES的正式车手,我还要干掉雷奥哈德成为世界第一的职业车手!”说到干掉大河内冬夜,高桥启介更是斗志满满,即便两人的那次竞速让他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可是,那绝非是自己达不到的高度!
看着斗气十足的启介,凉介只是宠溺的揉乱了弟弟满脑袋金黄的头发。
抒发了豪言壮志,咧嘴肆意笑着的启介此时突然间想起一个问题,抬头问道:“藤原会进入哪个车队?”
高桥凉介一愣,旋即露出个意味不明的淡淡笑容:“等藤原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看着大哥那个有着什么深意的表情,高桥启介一时忘了亢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大家能猜到拓海将会进入哪个车队的吧?)
30、忐忑
再次接到凉介先生的电话,藤原拓海心情愈发复杂了,怀着忐忑的心态接起电话,对方说话的声音较之平常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些还是他的幻想吧,不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不然凉介先生的声音也不会如此平静的吧。
凉介先生告知他这两天有时间就去高崎市一趟,说是要面谈一些关于进入职业车队的具体事情,拓海跟对方定了第二日下午,结果晚上却又难得的失眠了。
他思考着自己对凉介先生那非同寻常的感情,还有和美佳的关系,他觉得怀着如此的感情跟美佳谈恋爱是非常不妥的事,可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对方坦白,也想不到跟对方摊牌的说法,很是烦恼。
结果不知道思考到几点,没想能出什么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送货差点没起来,睡眠不足的他一直打不起精神,下午要去见凉介先生,兴奋激动的心情较之之前少了,忐忑不安着不知道该拿什么脸见对方。
等时间到了,他跟老爸文太打了声招呼便开车去了高崎市,一路上他不自觉的回忆起自从认识凉介先生之后发生的一些事。
他想起了那场在赤城与凉介先生的下坡竞速赛,当时的他对未来充满迷茫,可是比赛时跟在对方的身后却渐渐明白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最终抛开了纷杂的思绪不再忧虑,觉得只要跟随着这个人,不论是去到哪里都将不会畏怯,他相信着这个人会带领他找出他驾车的意义,奔向自己的梦想,而如今的事实也告诉了他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在之后,对凉介先生更多的一些了解,便是D计划活动期间了,在比赛前后,凉介先生总是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赛车的一些知识,赛车机械的原理和各零件的作用,松本先生虽然是他的86的专属技师,可是对于除了开车技术在理论方面完全零基础的他来说,太过专业的东西他总是不能很好的理解,而通过凉介先生通俗易懂的讲解,他却能毫不费力的吸收,让他在心底暗暗钦佩对方丰富的学识的同时也为他的耐心和细心而感动……
凉介先生的存在也推翻了那个人无完人的认知,这人不但能够兼顾大学里的课程保持优异的成绩,还能兼顾管理好D计划的活动,且两边的成就都非同一般,在常人眼里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他也知道他常常是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非常少,却极少见他露出疲惫的样子。
偶尔看到对方趁着活动间隙补眠,他偷看在眼里时少不了有些担忧和揪心,总想着一定要赢得比赛才不辜负凉介先生这番辛苦,现在想来,那时的他虽不查自己的感情,却已然是悄悄的情系于这个事求尽善尽美的完美主义男子……
一路上驾着车拓海就这样慢慢回忆着,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连之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美佳的一些烦躁想法都慢慢沉淀了下来。他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只能决定自己的情感归宿,那么,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内心,他真正渴望的人是谁,他的心会替他找出答案,所以,他劝告自己不必焦虑也不必绝望,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等到终于按照凉介先生给出的地址找到了高桥家,藤原拓海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直观的认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异。虽然他一直知道高桥兄弟家世很好……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跟自家那老旧的乡下小房子完全不一样,眼前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就算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其价值,宽敞的庭院也栽种了很多名贵植物修葺的非常漂亮,他按照进门时可视电话里启介给的指示将车停好在宽敞的车库中,也看到了一旁凉介先生和启介先生的车。
白色的FC经历过之前与“死神”的惊险一战曾经伤痕累累,在技师松本的精心修复下此刻已经恢复成了崭新如初的模样,一如记忆中那般优雅洁白,启介先生的明黄色FD也还是那般张扬醒目、霸气十足……
“藤原!”
拓海还有些发呆的盯着车,给他开门却迟迟不见人耐不住性子出来找人的启介站在车库门口喊了他一嗓子,拓海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却见对方奇怪的看着他。
“磨蹭什么呢,还以为你找个车库都能迷路呢,走吧,大哥在等你了。”
高桥启介被昨天大哥的一句话吊着,对藤原拓海即将进入的车队一事耿耿于怀,他想亲耳听到真实的情况,隐忍不住便来催促拓海了。
“哦,好的。”拓海收了收心,心下安慰自己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高桥兄弟不是常人了,此刻这般惊讶算是什么。
他其实只是……在亲眼看到这些事实后对自己愈发的没自信,他们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而且还是同性,对方还是家族的继承人……这样的差距,他会有机会吗?
藤原拓海只觉得来时路上积攒的一些勇气好似瞬间又消散了,又变得没精神了。
“怎么了?没睡醒啊?”连启介都看出了拓海的状态不太对劲,虽说这小子成天就是这样一副木呆呆的状态,可是今天却是格外精神不振。
“喂,你这样可不行哦!都要进军职业了还是这样的状态,这样怎么配做我的对手!”虽说近来他已经将目标转向了大河内冬夜那个家伙,可高桥启介觉得能和自己竞争着上位的对手始终都是藤原拓海。
拓海有些呆愣的看着启介,没什么特别表情像是还在反应消化他的话。
启介看他这副提不起劲慢半拍的德性很是嫌弃的说:“你小子不是失恋了吧,比平时更呆了。”
哪知拓海对他这句话反应却很大,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眼睛瞬间瞠大了,被人道中了心事似的表情显得有些狼狈。
“呃……不是吧……”启介见拓海露出这副表情以为自己猜中了,登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失恋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啊,那这样的状态谈车队的事还合适吗?他不禁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启介带着拓海进了屋,看到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大哥,朝对方做了个手势想告诫一下。
高桥凉介见两人进屋也起了身,看到启介的手势有些狐疑,看懂弟弟表达的意思后不禁蹙起了眉头,他看向藤原拓海,却见对方低着头站在启介身后没什么精神的发着呆,他走过去从鞋架拿下一双崭新的拖鞋递给了他,拓海反应过来说了声“打扰了,谢谢”蔫蔫的接过拖鞋换上,期间头都不敢抬,也不敢看他……然而也并不是完全的忽视,起码面对他时的紧张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这种表现……难不成,这小子还记得?前天发生的事情他当时是清醒的?可是反应不太对……他昨天给他电话时候也并没听出他有哪里不对劲……
高桥凉介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觉得谈话的场合有必要转移一下,“藤原,跟我上楼。”拿起茶几上影印的一叠厚厚的资料,高桥凉介率先走在前面。
拓海有些慌乱的看了凉介一眼,看到的却是对方挺拔的背影……他无意识的又用求救一般的眼神看向启介,却见启介接触到他的眼神后一愣,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纳闷样子。
拓海慌乱无措无奈之下还是本能的听从了凉介的指令跟上,启介也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可是到得大哥的卧室门前却被大哥拦住了,被无情的指示:“你去客厅等着。”
启介愣了……怎么这样!??
他……他很好奇藤原到底入了哪个车队啊啊啊!!
凉介是顾不上好奇心发作的启介是怎样焦虑的心情了,眼下他要弄懂的是眼前这个总是不敢拿正眼看他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较之以往的羞涩腼腆,他这样子分明是信心完全丧失的状态……
31、告白(上)
刚一进屋两人立刻陷入一阵莫名的沉默,高桥凉介拉过一张椅子让拓海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拓海虽心里很乱,却依旧是一副听话的乖巧样子,只是坐在椅子上不抬头也不说话。
高桥凉介看他这种表现有点头疼,他深知如果自己不开口这小子恐怕会这么一直沉默下去,拓海虽然平日里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不太在意的温和样子,可是有时脾气却很倔犟执拗。
“……发生了什么事吗?”高桥凉介觉得拓海的样子并不像是与女朋友分手的反应,他不想胡乱猜测便决定直接询问,却见对方在他发声时身体一震,然后乖乖的摇了摇头。
拓海有些自责,明知道今天是凉介先生特意为他抽出时间来谈他未来职业发展的事的,他不该浪费对方宝贵的时间,可是此刻他心里很乱完全没有聊那些的心情,因为目前霸占了他全部思绪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他越是想平静,内心就越没办法平静,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样似真似假的梦境后,面对这个总是一脸从容的男子,他心中有很多疑问堆在了嘴边很想不顾一切的问出来……
他慢慢抬起头,默默无语的看着挨着电脑桌旁以从容姿态坐着的男子,眼神中藏匿的感情在思维混乱的此刻完全无法遁形……
高桥凉介平静的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纯净而又深情的眼中含着千言万语,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心头剧跳,尽管他知道明确了自己的感情后迟早要和拓海摊牌,将这个小子纳入自己未来的生活中,但他没料到会是眼下这样的情形,他预感拓海要开口说些什么了,这个时刻真正来临时他竟也难得的有一丝紧张……
“凉介……先生,我……我想……问……”拓海结巴着开口,却一时思维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紧张的又再慢慢涨红了脸。可是他这次却没有移开视线或是别过头,执拗的注视着那张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这个人的优秀他是一直都知道的,比那些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有存在感、还要有型,学识、内涵、外形无一不完美,为人却高调有度、谦和有礼。他知道即便是D计划活动时凉介先生是领队的身份,却仍旧有很多的车迷关注着他,不论男女,职业还是非职业的车手,甚至是业界内的前辈……
这样的人……会对自己是特别的?
他内心的疑问多过期待,可他的性格是憋不住事的,他以为自己默默注视偷偷喜欢对方就够了,可是还是架不住心底有种贪心的念想……如果能一直留在这个人身边就好了,如果这个人是他的就好了,他是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所以他不想放过……哪怕他明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犹如隔着鸿沟,哪怕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只要有一点的希望他都想试试……如果再不表达些什么,随着D计划的结束他再没有理由来找这个人,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会逐渐疏远,他不想跟这个人断了联系!
“凉介先生,前天、前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吞吞吐吐的问出这个暧昧的问题简直用尽了他所有勇气,他到底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试探。
如果……他怀疑的那些事不曾发生过,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做梦,他至少还有借口挽回……吧?
终于还是问出口了……高桥凉介没有躲避拓海的直视,他大概也猜到了对方会有此反常举动的原因,不得不说对方的勇气在自己的意料之外,而且一如既往带着点可爱的小狡猾——他竟丢给他了这样一个不忘给自己留条退路的试探性暗示。
高桥凉介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再一次柔和下来,嘴角也难得的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你是指哪件事?”
他十分清楚拓海的折中心思,就算是告白不成也不想断了与他的关系,想法实在很可爱,他也看到了拓海对他的重视程度,可他却不打算给他留任何退路,他带了些许调侃的反问……然后果然看到了对方在他进一步的询问下露出了可爱慌乱的表情。
拓海被凉介那少见的笑脸迷惑了,尽管内心忐忑着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这人笑起来更帅了……但眼下他纠结的是对方的反问,就在他脸色越发红润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时,高桥凉介却突然站起了身,朝他走近……
拓海近乎惊恐的看着对方靠近,坐着仰视对方的角度实在让他不安,他踉跄着向后推开椅子起身,然而不等站稳就听到对方那惊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的话。
“如果你指的是前天晚上在车里发生的事,我记得还很清楚。”
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对方的提示下拓海的脑中瞬时闪过N个可怕的镜头,他无意识的瑟缩着想退后给自己留出安全的空间,推着椅子的手却用大了劲,只觉身体骤然失去重心,心底倏的一沉,那带着滑轮的椅子便弃他不顾飞快滑行到了一边,他则是呆愣着,重心不稳的向后跌去……
“小心!”
……
一直默默观察他反应且早有防备的某不良人士健臂一捞,某受惊的绵羊便被他顺其自然的纳入了怀中,后者是以非常狼狈的姿势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而跌入凉介怀中的拓海在完全蒙了的状态下闻到了那来自男人身上熟悉的古龙水香味,淡淡的清新的清香却仿佛催眠的暗示一般在此刻突然打开了他大脑的记忆闸门,串联起了他脑中模糊断续的记忆碎片,令他想起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想起那天晚上醉酒后被凉介先生送回家,迷迷糊糊间被对方叫醒,醒来的他却一反常态非常欢实的扑到了对方身上,然后……然后……
可怜的拓海几乎是完全石化了,像只死羊一般挂在了高桥凉介的胳膊上一动不动。
高桥凉介却好像还嫌刺激不够的似的,索性完全说开了在其耳边低语:“那天你也是这样在我怀里……”
他那性感磁性低沉的嗓音简直带有巨大的杀伤力,加上那好似情话的暧昧语句让拓海的心跳瞬间破表……
这曾被誉为群马最速的白色彗星以油门全开的冲刺模式对待对手时真的有人能架得住他猛烈的攻势吗?此时看看他的对手表现也便明了了……
拓海隐约听到来自血液里的一声轰鸣,全部奔腾着冲到了他的脸上,他窘迫的脸色涨得通红,紧张的浑身都发起抖来,可以想见必定是刺激的大脑短路了,无措的样子显得异常可怜……
虽说醉酒的拓海很坦诚很直接的表达情绪非常可爱,但清醒的他反应更加诚实有趣……高桥凉介没能顾及到怀里人的大脑是否能够承受他给的刺激,心底对这小子的情意又再膨胀充溢心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搂过发愣中的少年,一手抬起他的头,一手圈着他的腰低头又一次的吻上了那让他这两日一直魂牵梦萦的唇。
轻吻上去却见对方瞪着眼珠发直的看着他,他笑着低语命令了声“闭上眼睛。”
对方条件反射一般闭上眼后他终于是不再客气的加深了这一吻……
32、告白(下)
高桥启介在客厅有些烦躁的抽着烟,右腿搭在左膝上手撑着下巴对着电视荧屏发呆,一个姿势没维持多久又双手抱臂靠进宽大的沙发里,烦躁的情绪溢于言表……
他实在好奇楼上的两人谈了什么,非常想知道藤原到底会进入哪个车队。
之所以会这么在意……是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他想印证心中猜想就愈发的迫不及待,等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暴躁的将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噌的一声站起身,紧握着拳做了个决定……
他放轻了脚步偷偷上了二楼,尽管内心有些心虚却劝慰着自己反正一会藤原出来他也会问出答案来,干脆省了麻烦自己听到结论也就死心了,别的他不关心,就只想知道藤原将加入的车队的名字,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启介便蹑手蹑脚的走到大哥的卧室门外……
他贴着门板仔细的聆听屋内的声音,可是一个姿势等的脖子都快酸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屋里安静的仿佛没什么人。
他皱着眉纳闷的看了看门板,怎么回事?为什么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又贴近仔细听了听,却还是没能听到什么,不禁有些伤脑筋的挠挠头上的黄毛,他们不谈话在里面干嘛呢?看资料?想起大哥拿的那一叠影印资料他了然的叹了口气。
难不成还是要进去看看?本是不打算刻意打扰的,可是让他什么也不做只是那么等着他实在做不到,于是他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的人应答便压下门把手顺势推开了门,脑子里想的是索性就直接道明来意,大哥他们也不会嫌自己太失礼吧,反正他跟藤原都已经很熟悉了——“大哥,我在楼下实在呆不住,还是想知道藤原他……”
也许是他敲门声太小,也或许是门内的两人过于专注他们所做的事太过忘我,总之当高桥启介推开门时本有时间反应的两人却一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直到他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抽出些许理智的高桥凉介才注意到了自家这个莽撞的弟弟愣在了门口……
高桥凉介懊恼的想起自己的失误,刚刚因为太过在意着拓海进门时的表情而忘了锁门……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可吃高桥启介发誓此刻自己肯定毫不迟疑的吞下去一整瓶!
他平时都习惯了闯自家大哥的卧室,敲门只是意思意思,着急的时候甚至干脆推门就进,因为大哥真正不愿被打扰,赶时间写一些学术论文病理报告时会锁门,且会提前告知他……可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这么重要的事他却没有锁门!
在没亲眼看到之前,就是再给他十个脑袋他也远不会想到为什么英明神武的大哥会抱住自己视为劲敌的竞争对手吻的那般投入!
而大脑完全混乱的启介此刻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俩人接吻代表的关系多么的骇人,而是在看到大哥慢慢抬起头蹙眉看向自己,以及藤原拓海反应慢半拍的跟着回过头,满脸散不去的红晕迷茫看向他时,内心发出了精神崩溃一般的哀嚎,瞬间有种完蛋了死定了老天你一个雷劈死我吧不用大哥亲自动手了的荒诞炸毛感!
拓海即便再怎么沉迷于凉介那让他丧失理智、浑身酥麻的一吻,就算平时反射弧比别人长了点可好歹他也是个感应敏锐的车手……两秒后理智回颅看清楚高桥启介那张青青白白的菜脸的瞬间,他惊的下意识的退后想从凉介怀中退出,本能的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哪料他身前的人却比他反应更迅速,早已是防着他这一手,用比他更大的力气将他死死搂住,然后冲呆愣的启介简洁下令:
“出去。”多一个字都没赏赐弟弟……
领命的启介半个字都没敢吭以实际行动遵从了老哥的旨意,咣的一声关上门像只逃命的兔子一样蹿离了案发现场,迫切的渴望回到自己的房间顺毛安神,他此刻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大脑也基本当机了……
留在屋内的两人经历刚刚被打断的尴尬后,仿佛都找回了理智,高桥凉介除了呼吸略微有些紊乱表情依旧是那般从容,只是心底不免有些感叹,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上次是拓海的父亲,这次是弟弟启介,他一遇上拓海相关的事总是容易忽略周围环境,简直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他告诫自己切不可再这样了,毕竟他不想自己和拓海的事太早曝光,为了更周全的保护他们这刚刚萌芽的感情,他应该更谨慎些。
可较之凉介的淡定,拓海单纯的脑子里却是负荷不了这么刺激的事……他尴尬的都快无地自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的想梳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大脑运转不动……脑中唯一映着的就只有一件事——凉介先生吻了他!不止一次的吻了他!!还被启介先生看到了!看到了!!
高桥凉介察觉刚刚被他吻的浑身瘫软的家伙此时身体又再僵硬起来,不禁笑了,也有点可怜这小子……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刺激是大了点,不过……如果彼此确认了感情决定在一起,他们这段关系本身就非同寻常,他也该早点习惯才好……
眼下他想要趁此机会跟对方摊牌,他放开了拓海,按着他的肩膀安排他坐到了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了床边,平视着他的眼睛。
“拓海,不用去想启介的事,过后我会找他谈。你现在,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为什么……不拒绝我?”
本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拓海,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凉介的话后,混乱的思绪却平定了下来,只是对方对自己的称谓变换却让他愣了愣,唤着他名字的声音并不陌生,他记起前天晚上……凉介先生好像就这样叫他了,甚至还要求他也直接叫他的名字……拓海想起自己借着酒劲确实大着胆子叫了……
脸色无法抑制的再次泛红,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鼓动的厉害,抬头看向对方,却见凉介面色柔和的看着他,眼中所含的温柔他也很熟悉,这次他能够确信这绝不是他的错觉了……
有什么话说?为何不拒绝?他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个人,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对方说,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汇成的一句话,出口的却是……
“凉介先生……是特别的……”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这样……迷恋和渴望,所以……他不会拒绝,凉介先生在他心里总归是特别的。
高桥凉介听后轻笑出声,“有多特别?”
充斥心中的感情在对方的追问下无法再继续隐藏,拓海尽管很不好意思,很想别过头躲开对方那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视线,可是心底的某些坚持却让他在对方的直视下将自己的心意坚定的说出了口。
“我……喜欢凉介先生。”
33、最特别的存在(上)
果真是率直而又果敢,即便某些时候拓海的表现很天然内向,可他的性格……却绵韧如水,意志所向也是坚定非常。
他本是有些担心的……尽管在赛车上拓海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天赋,可生活中的他不够自信情商不高,高桥凉介对自己是很有把握的,他担心的是拓海会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此刻见拓海这样的状态,他不躲闪直接望向他的坚定眼神,让他先前的一些顾虑无形消散了……
他看着明确的向自己表白了心意的人,温柔笑着回应,“你对我来说也一直都是特别的。”最特别且值得付出与等待的人。
自己对于凉介先生来说是……特别的!?拓海听后心情激动的难以抑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即使他有过疑惑,可亲耳听到了对方承认自己的存在……感觉非常不真实,因为自己是特别的……凉介先生才会这样对待他?
“你……现在有女朋友吧?”虽然很想直接圈下拓海的所有权,可是高桥凉介没忘了这小子之前在D计划活动时的一些翻手机的小动作和表情变化。
他也有些无奈,为什么自己总是无意中……介入了他人的感情生活中,或者说,他所看中的本来就是他人努力追求争抢的优秀的人,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放手,毕竟对方一样钟情于他。
听闻高桥凉介这么问,拓海的激动心情瞬时冷却了些……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并没有告诉凉介先生自己交了女朋友……可这事怎么就被对方知道了?虽说跟美佳谈恋爱的事是在他觉察自己对凉介先生有特殊的感情之前,可这事被对方知道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嗯,是的……”拓海据实以告,凉介先生这样问他……是对他有所期待吧?他却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可是即便对美佳有着深深的愧疚,他却也无法掩饰自己此刻兴奋的心情。
“你……喜欢她吧。”高桥凉介用着很平静的语调问出了这句话。
拓海有些慌乱的看向对方,担心凉介会错了意,却见对方的眼睛很深邃却也清澈,那种好似可把控所有事态发展的沉稳瞬间安抚了他的心,拓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应本心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喜欢……她很可爱,没有任何缺点,可是……不一样……跟凉介先生……是不一样的,我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只是……”
只是想到美佳时,他会觉得温馨美好,有种自然清新的感觉,很舒心,很坦然,但好像也就是如此了,可是一想到凉介先生……他就会有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心酸,甚至是心痛,他抑制不住心底的强烈情感,会嫉妒那个曾在凉介先生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女人,他希望这个人能回头看他,希望他眼里能映着他,同时深切的渴望能与这个人关系更密切!
其实不用拓海说的很明白,高桥凉介就能够通过他的眼神和神情完全读懂这个单纯的家伙,因为凉介虽然面上不会显露其实心底也有着相似的感受。
他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高中时,女孩的名字叫友子,很漂亮学习也很优异,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他当时则是学生会的会长,两人因此而结缘,旁人都羡慕的说他们是天作之合的最佳情侣,可那段由对方表白而开始的恋情并没能坚持很久,经历了短短半年后最终却也是由对方哭泣着提出了分手,他还记得当时女孩用着伤心的表情哭诉,说她太寂寞了,读不懂他,她那么爱他他却总是表现的那么冷静理智,完全不像恋爱中的人,尽管他对她也很好她却感受不到他的心……他那时便分清了喜欢与爱的分别,他喜欢那个女孩却没办法全心的去爱她,他们当了两年的朋友却做不了一年情人……
第二段的感情经历,则是在大学里与大他一届的学姐香织小姐的恋情,这个女子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充满力量,脑中常会思考一些一般人很难懂的哲学问题,有很多惊人的想法,她对生活和人生也有着一些独到的见解,这些都非常的吸引他,他们那时常会探讨关于梦想关于生存的意义,她那些看似平淡却犀利的话曾深深刺痛了他安于现状的心,影响着他有了追梦的念头,他很欣赏这个聪慧的女人,这一次他有了恋爱的感觉,也竭力的想伸手抓住这段难得心动的感情,可是最终的结局却惨烈的让他几乎难以承受,香织被他和北条学长逼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死路,她的轻生也让他遭受了人生中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从那以后他的心中始终有种淡淡的悲伤……与香织的爱情还没有来得及开花便已凋零,他心痛的同时也有种不想再爱了的疲惫。他知道感情不是数据,不是那种只要代入公式就能求得结果的简单东西,所以也不会再去费心奢求。
经历过香织的事后,他本以为自己很难会再次动情了……可拓海的出现,却成了他情感数据中的一个Bug。
那种感觉与先前完全不一样,它并非是突如其来的,而是那种日积月累的、悄无声息的、自然而然的深入至内心深处,这种情感较之以往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让他也无从设防。
其实从最初相识时,他便已格外的关注藤原拓海这个人,他承认一开始吸引他的是这个少年的惊人车感和天赋,可是后来被拓海自秋名山打破了连胜记录后,这个温吞却谦逊的少年便以天然之姿深深植入了他的脑海,甚至令他下定决心放弃了由自己亲自完成关东最速计划的打算,大幅修改升级成为更富含深意的D计划,退居二线作为引导对方提升车技与理论知识的前辈而存在。他将他纳入了自己的团队,竭尽所能的帮助他成长,是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天赋才华,可是他却没能察觉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对这个并不多话的少年投放了过多的注意力……
他无意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注意到了他跟他沟通时会紧张到脸红的表情,结巴的说话方式,他还会时不时的去关注他的情绪起伏,是愉悦,是羞涩还是压力过重的烦闷,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可能正是因为他留心观察了,才发现了那双茶色眼睛里潜藏的一些连他的主人都尚未察觉的感情信号……如果意识不到,他也许并不会在意,可是一旦留意了,就再也无法忽略了。
起初,就是一点微弱的火星,当碰到了另一个火星后,好似发生了化学反应一般变成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然而真正形成燎原之势的契机……却是前不久那一晚的那通电话。
他好似一直在隐忍,理智在规劝,本能也在拉扯,不想他去触碰那个禁忌的感情,可他……当时盯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仿佛体会到了电话那端那个沉默的少年执拗的一遍遍拨着自己的电话时焦虑绝望的感受……他心疼了……
好像那通电话就是他情感释放的一个闸门,他在那晚与过去的自己道了再见,选择重新接纳一段未知且危险的感情。
然后……一切就不再受他的控制,那感情以他无法计算的速度翻倍增长,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明知道这种感情对于他这个理性至上的人很危险,可是却没有办法停止。
如果让他比喻的话,就好似飙车时制动系统失灵以那般危险的状态不由自主的极速奔驰——Speed of love,那是超越了某种极限的爱情……
34、最特别的存在(下)
“拓海……不用解释了,我都了解了……”
高桥凉介脑中思绪翻腾不已,胸口处也发热起来,因为对这小子的感情令他整个人都温暖了,他一手拉住拓海的胳膊,一用力便将还在纠结自己该怎么措辞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心意,结结巴巴忙于解释的傻小子又拉入了他的怀中……
拓海被从椅子上拉下以近乎半跪着的姿势被凉介牢牢抱紧,他只是愣了一瞬,感受到对方拥抱着自己的力道和温暖后,他感觉心脏有一瞬间的疼痛,好似窒息一般的强烈幸福感瞬间淹没了他,眼睛也突然有种酸涩胀痛的感觉,他用力闭上了眼没有丝毫迟疑的回抱了自己打心底里迷恋的这个男人。
“凉介先生……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你…”拓海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内心,就只好情动的一遍遍努力向对方表白,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语言会是这么苍白无力的一种表达方式,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沉浸在灰暗绝望中的自己,此时的他感觉幸福的心脏都快不能负荷,所以他什么也不想思考了,此刻只想拥着这个人,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不要再说这些让他疯狂的话了,高桥凉介从来不知道,语言竟会有这样一种魔力,拓海仿佛用全身心在倾诉着对他的强烈感情,不停喃语着表白话语的模样实在让他感动不已。
他眼中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思绪,怀中的人这副完全信任依赖爱慕的姿态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近乎崩溃,他低头寻觅那不停说出让自己失去理智的字眼的嘴,发狠的堵了上去。
之前他都是很克制很温柔的对待那青涩的唇舌,可是这次却把控不住,对方的味道是一种带着青草气息的甘醇,美好的让他成瘾,他诱导着拓海张开了嘴然后不再客气的深深侵入进去,带入了他的气息,令他浸染上他的味道,霸道的卷住那不知闪躲的迟钝舌叶交濡纠缠。
即便是已经与凉介接吻过几次,可是经历如此火辣的深吻拓海几乎完全招架不住对方突来的热情,他张开嘴小心翼翼的回应着,迟钝的舌被对方的勾缠住不停的吮吸摩擦,每次被刺激到口腔敏感的黏膜,身体就会感到一阵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快感……他眼神迷乱几乎完全失神了,大脑严重缺氧,迷迷糊糊晕眩着,有种醉酒的感觉,四肢也跟着瘫软下来,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着一些计划,脑中还有着一丝理智,高桥凉介很想不顾一切的将拓海直接推倒在身后的这张床上……他知道纵使他这样做拓海此刻也完全不会拒绝,可是他却不能,他们迟早是要在一起的……在此之前还有事要做一个了断。
深吻过后他呼吸急促的看着呆愣着半跪于地,仰着头处于失神状态的拓海,他珍视的吻了一下他的发顶,索性丢弃了斯文直接坐到了地毯上,然后抱对方入怀,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静静的抱着,静候激情平复下来。
半晌后,稍稍恢复了点理智,高桥凉介才又开口:“拓海,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是说,我们交往……成为恋人的关系。”
明白了拓海的心思,高桥凉介也便不再迟疑。
“……我……”脸色红润的拓海脑子还有点晕,可是他却也知道,还有女朋友的他是不该在此时答应凉介的……
“别的先不要想,先告诉我你的意愿。”他明白他的顾虑,但他想知道他想要什么才会决定怎么做。
“我……想跟凉介先生交往。”成为恋人,这样的事对于拓海来说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可以理所当然的留在这个人身边是他一直渴望的事。
拓海这种诚实乖巧简直令高桥凉介爱极了,虽然这小子从头到尾一直红着脸,可是却丝毫不隐瞒且坚持直视他的眼睛,专注且诚恳……
“既然如此……那跟那个女孩说的时候,我也一起吧。”他们的感情没有错,可是却会伤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这很无奈却也没别的办法。
“不、不用麻烦凉介先生……”
“——凉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拓海,叫我凉介就行。”这小子,都这个时候还是一口一个凉介先生的叫他……
拓海沉默着,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耳朵,终于最后还是顺从的叫了对方的名字。
“跟对方……说明还是我来吧,凉介……大学那边的事……很忙的吧,我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会把话说清楚。”既然决定要跟凉介交往,拓海就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脚踏两条船这样恶劣的事来。
虽然很对不起美佳,可是他……果然是最在意凉介先生的,无需比较,他早已知道谁在他心里更重要。
“我也相信你会跟对方说清楚……但是,对方不会甘心。”虽说也许拓海和那个女孩交往的时间不久感情也不一定很深,可是高桥凉介却不想增加一丝一毫的风险,他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所以决定了什么时间和她说,还是我们一起吧,好吗?”高桥凉介头抵着拓海的额头,有种很自然的亲昵。
拓海一时还没能习惯这样属于情人间的亲密,红着脸乖巧的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凉介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他从来都不会拒绝他……他的心跳一直都是加速着的超负荷状态,一直有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他此时好像能体会自己那台86的感觉了,一直保持高转数的引擎,过热了哪有不爆缸的道理……
可是他实在是太喜欢亲近这个人了,这个人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温柔,虽说并未听到对方直接的表白,可是拓海很明白对方说的“特别”的意思,他也知道他们本来都是异性恋,可对于他们彼此来说对方都是超越了性别的存在……
(凉介桑圈养了拓海这只呆头羊~哎呀终于掉到碗里去了捂脸)
35、兄弟密谈
高桥启介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窝了多久,甚至连藤原拓海开车离开了也没察觉,而当高桥凉介推门进入他的房间后,看到的就是弟弟一副呆呆的神游状,好似还没从刚刚的打击中醒来……
如果单从反应上来说,拓海遇事时还真是要比启介更容易把控自己的情绪,要更冷静。
高桥凉介看着即使是走到近前还没什么反应的弟弟,抬起手照着对方额头弹了一个脑嘣,惩罚这小子差点破坏了他的事,他也在心底感叹启介这莽撞的性子多大了还是不知道改改。
比起启介这副天塌了的震惊模样,他不觉得被弟弟发现他跟拓海的事有什么大不了,因为此前决定跟拓海在一起后他也有把启介的态度计算在内。
拉开椅子坐下他盯着被他弹醒的启介,却见弟弟清醒后看见他立马表情惊悚的往后退,他不禁蹙眉,“怎么?觉得恶心?”
看见两个男人激吻的画面是个人就会被刺激到吧,加上还是熟悉的人,但明知道弟弟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这么个意思他还这么问,无非就是想刺激对方有什么顾虑索性直接开口。
启介揉着被弹疼的额头果然上当激动的大吼:“怎么可能!不是恶心不恶心的事!大哥你是认真的!?对藤原?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一直瞒着我??”
勾搭?凉介对启介口无遮拦的用词蹙了下眉,没先回答弟弟一连串的问题而是从桌子上拿过他的烟抽出一根,平静的点燃,表情没有半点不自然。
“给我也来一根吧。”见大哥这样的反应,启介有种一拳挥向了空气的无力感,主角这么淡定自己炸毛的全无意义,他混乱的大脑需要冷静冷静。
兄弟二人对着抽烟,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凉介估摸着启介的脑袋该差不多能理性思考了,才开口:“你没觉得恶心就行,不然以后为了让你习惯也很麻烦。”
启介莫名哆嗦了下,习惯?看两个男人接吻?如果他不习惯大哥准备让他怎么习惯习惯?
“也没觉得恶心……”启介拒绝去想大哥让自己习惯的方法,倒是他自己也挺奇怪,是啊,看到那么刺激的镜头他震惊是一方面,可他最主要担心的是怕坏了大哥的事……至于恶心不恶心……与其说恶心,觉得不可思议更贴切些……
藤原啊,平时见那小子成天一副没睡醒的呆相,没想到竟会有那种表情。
高桥启介叼着烟,不自觉的想起藤原拓海发现他时转过头来满脸通红眼角湿润的样子,有经验的人明眼一看就知道那是恋爱中的人情动的表情……他总觉得跟他认识的那个藤原反差好大啊,本来那么无趣的一个人那时的表情竟然有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别样情色感……
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他又是一哆嗦,抬头看了大哥一眼,与凉介那双仿佛透视眼一般犀利的眼睛对视,他瞬间就求饶了他不瞎琢磨了还不行吗不要透视他啊!
“就是……你们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启介突然想起拓海上楼前朝他瞥过来的那个不知所措的眼神,看来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对劲了,隐藏的也太好了吧,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凉介想起拓海,表情柔和了些许,他吸了口烟说道:“就是刚才。”
启介一听反倒愣了,他看着不自觉的露出了个温柔表情的大哥,惊讶的问:“刚才!?……那我是第一个知道你们这关系的人?”
不对啊!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吧,刚问出口启介才发现不对劲,自己关注的重点好像偏了……可是大哥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一直很复杂的心态……突然好了那么一点。
“差不多是吧。”如果不算拓海那个高深莫测的父亲藤原文太,知道他和拓海关系的也就是启介了。
差不多?这算什么意思?不过想到自己是第一个知道老哥秘密的,启介觉得有种自己好像莫名被信任了的感觉(不是凉介告诉你的啊你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大哥的神秘主义作风有时候真是挺坑人的,可是比起其他无关紧要的事,这件事该是大哥最大的秘密吧!
“大哥你……是认真的?”大哥不像他,如果不是确认了内心从不肯轻易对什么人出手,啊……这话不是说他自己没节操,他也有认真的谈恋爱,有时候也会碰到一些觉得很可爱的女孩,对方主动靠过来,他要是兼顾得上一般也会试着交往,可是大哥与他不一样……
虽然大哥是个严苛的尊崇数据的冷静派,可如果不是认定了的人他是宁可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也不会浪费在女人的身上,而藤原的性别就不提了,关键是他们的关系……大哥什么时候对一个外人那般在乎了。
启介回想了下,确实好像从知道了藤原拓海这个人后,大哥就对他格外的感兴趣,如果不是藤原那么特别那么优秀……大哥又怎么会邀请这小子进入D计划,大哥也从不曾如此耐心细心的教导一个人,D计划活动时,他这个弟弟有时都会有种自己崇拜的大哥要被抢走了的感觉……
大哥如非做好了觉悟是不会对藤原出手的,既然出手了,就说明……大哥已经做了决定……
“他……值得我认真一次。”多了别的话他都没说,凉介相信启介能够明白自己的做事风格和心思。
“我们的事,在我觉得可以了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父亲和母亲那里,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不得不认可。”
捻熄了烟,凉介的表情又再恢复成无懈可击的冷静理性,未来与拓海在一起他能够想到的最大阻力就是来自于父母,对于需要继承家业的自己来说,与无法有后代的男性交往,父亲高桥健一绝对不会认可,母亲虽然平时不会过多干涉他,可是她也不会允许他做出有辱家风的事,虽然他自己并不认为与拓海在一起是件错误的事,可是同性爱不被社会大众所接受是事实。
他不会焦躁也不会着急,他会一步步的清理掉周围潜在的会影响他与拓海关系的隐患,他要的不是一时在一起的激情,他要的是拓海的全部……他的人和心,还有他的整个人生,所以他会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布局……
启介被大哥眼神中的某些执着坚定情绪震慑住了,他还从不曾见过大哥露出过这样凝重的表情,连父亲和母亲都被计算进去了,大哥……是准备了更周密的计划?目的只为了跟藤原拓海在一起?太……不可思议了……他几乎能预料到不远的将来……高桥家将会发生大地震……
尽管不可置信,启介却还是郑重的点了头,他不知道大哥到底为什么看中了藤原拓海,可是……他明确的知道,只要是大哥想要的,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
36、炮灰
再一次来到高桥宅,大河内冬夜很是激动亢奋,距离上次来已经过了两周了,他的伤口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他却坚持没有让队医有沢直树帮他给伤口拆线硬是多挺了两天跟高桥凉介打了招呼跑了过来,目的么,当然就是为了有足够的理由光明正大的来找高桥兄弟~
可视里看到大河内冬夜的脸,启介满脸的别扭神色,给对方开了门便坐在沙发上抽烟。
大河内冬夜进了屋,看到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启介,纳闷这个家伙又怎么了。
“启介,久子阿姨不在吗?”大河内冬夜自来熟的开口询问,甚至不用主人招呼便自发的拿过了鞋架上上次穿过的拖鞋自觉的换上。他从上次就发现了,空荡的别墅里人很少,除了帮佣久子阿姨和高桥两兄弟好像就没有别人了。
高桥启介瞥了大河内冬夜一眼,看到他手上拎着东西皱了皱眉头,“她老家有事回乡下了,怎么还带东西?”虽然很不想理会这个惹他不快的罪魁祸首,但启介还是不得不起身礼貌的接过了对方带来的东西。
“这是给久子阿姨的,是女人都会喜欢的东西,再次打扰了~”冬夜咧嘴一笑冲他暧昧眨了眨眼,这还是他特意问了母亲的意见从东京的专卖店专门弄来的。
启介看了看袋子的包装,看着貌似是护肤品一类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便将东西收纳到了柜子里。
“久子阿姨回来我会转交给她的。你的胳膊怎么样了?好点了没?”启介惦记着冬夜的伤,他关注了WRC的赛程,听说半个月后就是比赛日子了,他示意对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扔给对方,大河内冬夜顺手接住回了句“已经基本没大碍了~谢啦。”拧开瓶盖就畅饮了几口,一点也没见外。
两人这虽然仅仅是第三次见面,可是却有种自然的熟稔,启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别人都有的戒心好像从与大河内冬夜第一次见面起就基本没有,虽说中间因为冬夜没节操的玩笑闹了点笑话,但也无伤大雅,尤其是在启介知道了大哥与拓海的关系后反倒有点同情大河内冬夜这个倒霉催的,大哥永远不可能跟这个人有什么特别关系~他也是放心了很多,毕竟就算大哥喜欢男人,藤原那个绵羊也要比冬夜这个变态看起来顺眼多了。
但如果客观审视大河内冬夜这个人,启介还挺很佩服他的,经过之前在箱根的那场比赛,他把所有有关车手雷奥哈德的资料都翻出来了,反复看了好几遍,对冬夜也有了个全面的认识,这个人性格奇葩做事完全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很多喜欢他的女车迷昵称他“抽风王子”……足可见这人的性格有多扭曲行事有多么不靠谱。
可即便如此不可否认的是车手雷奥哈德是个有足够强大实力的强敌,他看了他多场比赛的录影带,甚至连他之前在F1时的也没放过,他从心底承认,这人绝不是他这个初入赛车界的新手一时半会能够追赶的上的,上次的比赛他也清楚的知道那并不是所谓的比赛,那种对方仿佛站在高处逗引他追逐的姿态让他不爽归不爽,他却在比赛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论是比赛时还是这几次的接触,他总觉得对方某些地方跟自己有点像,虽然他打死不愿承认跟这个奇怪的家伙有半点关系。
启介按了下大哥房间的呼叫器告诉他人已经到了,凉介说了声知道了两分钟后就拿着药箱下楼了。
虽说是在家中,但跟一身休闲服的高桥启介不同,高桥凉介总是习惯衬衫西裤的搭配。
大河内冬夜觉得有些人就是天生适合穿西装一类服装!合身剪裁的衣物不但衬托其挺拔的身形,更是给人一种禁欲的庄重感,凸显其高贵的气质!
不像他,不论穿上什么样的西装总是会被损友们调侃照张相放大了挂新宿街头妥妥的一个月内冲刺头牌,他虽表示这对他也是一种变相的夸奖,可是穿上西装走到哪总被人当牛郎一样搭讪说到底也不是怎么愉快的经历。
“大河内先生,施罗德先生应该告诉你了吧,关于车队的事我已经回复他了,两个车手都准备近期签约,已经约好了正式会面的时间。”高桥凉介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拿出拆线的用具和消毒水,以手势示意对方脱下外套。
大河内冬夜敛了自怨自艾的心思,听闻凉介的话哈哈一笑:“听说了听说了,真是太好了啊,队里多了个可爱的后辈~我很期待啊!”
想起D计划最终决战那夜,大河内冬夜被藤原拓海以纯天然的姿态无意识的调侃了的经历,他就觉得很有趣,那个少年实在很有意思,沉默老实的表象下藏有如怪物一般强悍的驾车天赋,反差那么大还真是让人很有探索的冲动。
高桥凉介听到敏感的字眼,本来和气的氛围突然间有了变化,多了丝冷飕飕的寒气,一旁的启介嘴角抽搐的看着冬夜这个二货无所察觉的踩雷,就免不了同情……
昨天撞破大哥吻藤原的那情形还历历在目,启介感叹老哥是被那个木呆呆的小子彻底迷住了。
昨天讨论完大哥跟藤原的关系后,他想起了自己闯大哥房间的目的,还是忍不住问了藤原拓海到底是准备加入哪个车队,大哥的回答一如往常般简洁。
“斯巴鲁。”
靠!靠靠靠!果然不出他所料!!之前在D计划活动聊天时他就有意无意的察觉了,依大哥的意思,藤原这小子比起传统的赛道赛事更适合拉力赛。
加之藤原家中还换了台Impreza,听藤原自己说已经开了不短的一段日子,虽说改装程度上会有很大差异,可作为斯巴鲁车队在WRC连续两年夺冠的车型,他对这车的性能已然有了一定了解和驾驶基础,再加上大河内冬夜这个现役的斯巴鲁车队职业车手,种种因素综合起来他确实想不出藤原拓海会不加入斯巴鲁的理由!
但是就结果而言,自己的两个对手跑到了同一个队,这是令他心情多么复杂的一件事,可是此刻,他觉得再怎么复杂也不会有大哥的心情复杂,那只绵羊跑到了大河内冬夜这个变态的家伙地盘内,会发生什么事?很让人不安啊……
他撇着嘴角好笑的看着不动声色却加重了手下动作,拆线拆的有点暴力的大哥,对大河内冬夜的同情又加深了几分。
?????
不明白拆线为什么会这么疼的大河内冬夜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打着补丁的胳膊,一头雾水的看看此时周身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气的凉介,不明白为什么大和美人一秒钟修罗化了……???这是为咩???
凉介给冬夜重新包扎好伤口后,面无表情的交代:“拓海能够进入斯巴鲁车队是大河内先生的强力推荐,这一点我身为D的领队郑重的向您表示感谢,可是以后还烦请大河内先生不要对拓海开奇怪的玩笑,那个孩子比较迟钝,理解不来可能会令大河内先生更尴尬。”
他神经坚韧可以不受大河内冬夜的玩笑影响,但拓海老实的性格估计会不擅长应付此人,他免不了有些担心……能够享受那个绵羊羞涩可爱一面的只应该自己一个,即便以后他无法守护他的职业赛车道路,可谁敢挑战他的底线他却也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大河内冬夜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凉介,瞬间悟了……
(敢觊觎凉介桑碗里的肉,多少条小命都是不够赔滴)
37、约会?No,练车
大河内冬夜这个委屈,被警告了,被自己欣赏的人威胁了,最主要的是,美人好像有自己疼爱的受君了~那个藤原拓海?两人看起来……倒也挺般配的,好吧,那其实跟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哦不!关系挺大的!高桥凉介的爱人在自己的队里……要想讨好大舅子,这可是个不容放过的机会啊~~
大河内冬夜摸着下巴琢磨着,时不时的看向一边的启介,启介容忍了冬夜那奇怪的眼神是因为他知道内情,可是启介有些替大哥担心,他不是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他和拓海的事吗?这样明显的维护行为……真的妥当吗……他总觉得大河内冬夜这个人精道行很深……说不定会看出来什么。
大河内冬夜觉得……如果想要拿下对面这个明显对感情比较迟钝的家伙,他应该采取十面埋伏然后逐渐缩小包围圈的迂回作战方法,一一将他周围人拿下那么离革命的最终胜利也便不会远了~~
虽面对面,大河内冬夜和高桥启介的脑子里想的东西却是南辕北辙……
凉介给冬夜拆了线告知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让启介陪客人就先上楼了,启介不想总在家呆着,一会便坐不住了,就跟冬夜招呼了声:“喂,没事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
对于受了打击和刺激的人,是不是该去酒吧?不过他天天特训练车,已经戒酒很长一段时间了,去了顶多也就是喝杯苏打水……
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大河内冬夜看着去取外套的启介,露出了个窃笑,启介对他的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他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他倒也不会客气,这可是约会啊~~
“那不如去赤城吧,你不是还要练车?”冬夜很清楚启介的训练课程。
启介穿上外套后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不去酒吧?练车,那正好……
“你想在赤城跟我比?”启介没忘了之前这家伙说还想再比试一场,他的伤口拆了线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立即比赛他也不惧,甚至还有些期待。
“很遗憾,施罗德把我车钥匙没收了,我今天是坐的士过来的。”无辜的摊手,大河内冬夜表示不能满足他的期待了。
上次比赛他的伤口崩裂施罗德发了不小的脾气,说是在伤口彻底长好之前都不让他单独一人摸车,怕他干些蠢事再受伤了耽误了比赛,这两天练车都是在对方的监视下,可他此时也有些心痒,蹿到启介身旁搭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启介,你跑车时候让我坐你副驾吧。”他想看启介跑车。
启介挑眉看看冬夜,这小子自来熟的功夫还真是一流,不但一直直呼他名字,还伸了爪子过来搭他的肩膀,不过这种充满江湖匪气的感觉他不讨厌就是了,因此他一挑下巴,示意对方“走吧。”
高桥启介其实心底也有几分跃跃欲试,大河内冬夜给人感觉虽然不着调,但车技却非常厉害,如果是正常的交朋友他倒是不排斥这个家伙。
其实一开始他对大河内冬夜还是挺感兴趣的,初次碰面时两人可说是不打不相识,他当时本能的察觉到大河内冬夜眼神中的危险因子,有种似曾相识感,后来两人动手对方竟然能跟自己拼个势均力敌,让他很是意外,要知道,他干架的经历可是贯穿了整个青春期……
十几岁处于少年期的高桥启介,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他便都用在了空手道上,在校内时候他就已经是关东地区空手道少年组的冠军了,后来上了大学更是练到了黑带三段,夺得了全国冠军,如果不是年资限制,他甚至有可以考取四段的实力。
在没有进入赛车界前,他是以打架为乐。在校外混暴走族,论单打独斗他还未曾尝过一败,啊……除了那次被大哥拎上赤城山……
大哥跟他不一样,因为从小就立志成为医生,练的是跆拳,因为双手对于医生来说很重要,大哥主要练的是腿上功夫,一般跟他们接触不深的人可能压根不知道头脑很好的大哥打架也非常厉害,而且因为学医他更清楚人体的各个弱点,打架时会专门针对弱点下手,那次他被大哥拎上赤城山教训过后回了家有好几天腿都是瘸的……那会也是第一次,他知道了平时不会轻易发怒的大哥真正生气起来有多恐怖。
而之所以他们兄弟二人会在此方面这么擅长,也是因为有个在武道方面成就颇高的国宝级外公,也就是所谓的优良遗传基因吧,上学那时他是名副其实打遍关东无敌手,确实很有嚣张的资格,也因此他才觉得能跟自己干架成平手的人,实在稀少,大河内冬夜很厉害,他出手揍他那几个小弟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也是因为如此,后来红毛偷袭他的时候他才会反常的提醒了对方一句“小心”,那是对对等的对手一种尊重的相惜本能。
真正交手,他们彼此几乎拼了个旗鼓相当,让很久不曾打架的启介真有种酣畅淋漓的舒畅感,他是热爱格斗术的,如果不是爱上了赛车,他想他将来很可能会继承外公的武道场,但与赛车的缘分却让他成为了今天的高桥启介,一个以征服世界各个赛道成为职业赛车手为目标的男人……
…………
明黄色的FD平稳的开去了赤城,到山下后也不过就八点左右,山道上人不多,多数都是Red Suns的队员,见到他的车来了都自发给他让路。
启介在道路一旁的应急道停了车,刚下车就见皮肤晒得跟黑炭似的贤太朝他奔了过来,“启介哥!”
这小子依旧是那副很有精神元气十足的模样,可是贤太亢奋的神色在看到从FD副驾上下来的人时变成了惊讶。
雷奥哈德!?
贤太是记得此人的,D计划最终战当晚当时与启介哥比赛,那车身上绘着火焰雄狮图案的STI简直快的惊人,他一直是提心吊胆着的,生怕D的全胜记录被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男人给毁了……啊,这样的想法实在很对不起启介哥,可是当时他确实很讨厌雷奥哈德……
“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抽根烟我就准备练车了,你们不用管我,各自练习吧。”高桥启介环视了一圈,大多都是些熟面孔,可是当视线扫过一个头发挑染着红毛的小子时,他愣了愣,随即黑了脸。
38、天道酬勤
“贤太,那个小子怎么在这。”高桥启介实在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背后偷袭伤了大河内冬夜的小子。
妈的,他还从不曾那么丢脸过,背后偷袭,以前跟着他混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他最恨背后下黑手的下流家伙。
“啊?”贤太顺着启介的视线回头看到了那个小子,“你说野田?他是大竹哥的小弟,这阵子常过来玩,说是启介哥的崇拜者,最近迷上了赛车,总是缠着我让我教他飙车技巧呢。”贤太挠挠头,额,为什么启介哥表情这么恐怖……
“把他叫过来。”启介沉着脸,吸了口烟,然后吐出胸中的浊气,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如果当时不是他的提醒,大河内冬夜脑袋上就该多开好几个洞了……
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差点闹出人命,他怎么能不恼火,前阵子一直忙D的活动他就忘了找这小子算账,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正好大河内冬夜这个正主也在,就顺便了结一下恩怨。
“启介你不是打算练车吗?”
大河内冬夜没怎么留意启介与贤太的对话,而是双手插兜一屁股坐在了FD的车头上,两条长腿随意的一叠,但仅是如此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在明黄色的FD头灯的映衬下他却做的格外潇洒帅气,帅哥跑车,如此搭配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大河内冬夜是那种略显壮硕却并不夸张的健美体型,宽肩窄胯的标准倒三角,腿很长有如T形台上的模特一般,这人太骚包,隔三岔五就会去健身房拳击会馆等地方健身塑形,对服饰也很挑剔,施罗德常很不屑的调侃他,他这种爱臭美招摇的性格就像个随时都开着屏的公孔雀,此时冬夜就会拿出自己的美丽妈做挡箭牌,弥夏说了,作为绅士绝不可邋邋遢遢,一定要穿着时尚有品位,这是作为对Lady们的尊重!
施罗德很认可弥夏阿姨的话但绝不认可冬夜的品味……他喜欢的衣服绝不是绅士们会选择的,就像此刻他穿了一身亮漆的黑色皮衣和一条军绿的迷彩裤,脚上蹬着一双高帮黑色软底靴,在灯光的映衬下一身流动的反光,酷是酷了点但一眼看过去绝不属绅士流……看起来更像匪类。
但冬夜哪管他人的什么想法,少爷我就喜欢这么穿~你看不惯就自戳双目吧~
冬夜咬着烟屁股百无聊赖的望着赤城的山路,心里琢磨着这赛道坡度不算很大,但弯道颇多,变化不少,不知道跑起来的节奏是怎样的,他以前还真没跑过赤城的山路。
“等会再练。”启介自认就够嚣张张扬了,他发现大河内冬夜这货比他更甚,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老小子毫不客气坐上他车的行为,他踢了踢冬夜的小腿,“你给我起来。”不许坐在他的FD车头上。
冬夜茫然别过头,看到启介不满的神情和示意他起开的手势,反应过来却并不起身,反倒冲他痞痞的无赖一笑,“坐一下又不会怀孕,别那么小气啦~~”
启介眼稍吊起狠狠瞪着这个口没遮拦的家伙,额前血管突突跳动,语调阴沉的威胁:“你起不起来……”
“你再催我可要蹭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冬夜龇牙邪笑着屁股不老实的扭了扭,示意他要是继续纠结他就要用他尊贵的臀部玷污他的FD前脸了,姿态堪称猥琐至极……跟他俊帅的外表实在太不相符,简直就是无赖流氓……
启介额角一排黑线,这货实在太欠扁了,然而没等他的暴脾气发作,贤太已经是把野田给拎过来了。
红毛小子见到启介和大河内冬夜后,先是一愣,然后不等正无聊较劲的两人反应过来突然大吼着来了个十分标准的双膝跪地膜拜式……
“啊啊啊,对不起啊启介大哥!我知道错了!上次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背后偷袭人,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棍子上有钉子,实在非常抱歉,是我的不对,我为了道歉特意来了好几次赤城山,今天终于看到启介大哥了!非常——对不起——!”红毛小弟野田的大嗓门一时间将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好奇的望向他们。
不仅启介被这小子这一手惊着了,就连刚刚对着启介耍无赖的冬夜也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这,这是怎么了???
他这种气性大忘性也强的乐天派性格其实早已经忘了红毛的长相,刚刚环视了一圈环境此人都没能进入他眼中,当时虽恨得牙痒痒可他后来也根本没拿受伤的事太当回事,想起来时反倒觉得挺幸运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他也不可能认识高桥兄弟,且万幸的是受伤赶在假期期间,恢复的好的话对比赛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你……”高桥启介没想到这小鬼认错的态度会这么诚恳,一时到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这小子看来确实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他叹了口气,看了看身边露出一副蠢相的冬夜,一撇嘴,拇指朝后一指:“不要对着我道歉啊,你伤的正主在这呢。”
红毛小子抬头看了看大河内冬夜,再次俯下身虔诚的道歉,那夸张的道歉姿态倒是整的冬夜一时有点接受不能,“我说你道歉归道歉,能不能起来说话啊。”冬夜挺受不了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跪地膜拜的姿势,折寿啊。
红毛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启介和冬夜,“你们,接受我的歉意了?”
冬夜见这小子眼泛泪光一副可怜相只觉滑稽的哈哈一笑,抽出了烟顺手弹给了红毛一根,“接受了接受了,小孩子不懂事,饶你这一回,下次再敢这么干小心你启介大哥打断你的腿哦~~”冬夜故意说得自己好像成为了启介什么人似的,搬出启介来想来这群小家伙也会老实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那么干了!另外我也想学开车,启介大哥我会努力跟贤太哥学车技的!等我练成的时候可不可以允许我加入Red Suns啊?”红毛起身后露出了个腼腆的表情,凑到近前来套近乎,他看过启介大哥的决赛了简直太帅了。
启介却是丝毫不掩嫌弃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能跟上贤太,再说入队的事吧。”
说完后一脚踹在红毛的屁股上将其轰走,倒是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觉得这种粘人的小鬼实在很烦,他完全交代给贤太了,那小子喜欢带小孩。
恩怨两清,启介扔了烟蒂,开了车门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冬夜也跟着坐进了副驾,见启介非常不友好的盯着他看,他便露出了个表示友好的谄媚笑脸。
见男人这副装傻卖乖的无赖相,启介强忍着将对方踹下车的冲动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是没长神经吧,笑的这么欠扁,但和这人相处要是处处计较他真得把自己气死,“既然坐助手席,那你就帮我记录下时间吧。”
启介翻出秒表和一个记录时间的本子,平时他都是交给Red Suns队里的人做的,但今天带了个人正好将记录工作交给冬夜了。
冬夜接过本子,上面记录的是启介每天练车的时间点,是高桥凉介曾给启介设置的在限定的时间内分秒不差的跑完赤城的训练,每天往返5次上下坡一共10趟,每次都要记录下时间点。
这部分资料他在之前高桥凉介发给他的邮件里看到过的,启介坚持这个训练已有两个多月了,期间不论天气怎样刮风还是下雨亦或是身体不适感冒发烧,每日的练习都不曾落下,从最初的相差几分钟到如今近乎分秒不差的行车,简直可以说是飞跃一般的进步……
大河内冬夜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起来,这是出于对启介如此严苛训练自己的敬佩,一个拥有天赋还能持续燃烧热情付出努力的人,怎会收获不了成功?冬夜闭上眼压下心底涌上的热血,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后笑着跟对方说了句:“那就开始吧。”
39、冤家冬启
花了近两个小时时间,启介完成了今日的训练,期间他以最好的状态跑完了10趟赤城的上下坡山道,每次的时间误差只在几秒之内,他决定回家后跟大哥建议一下明天的练习缩减十秒的总程时间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完成训练后他突然发现,大河内冬夜坐在副驾上一直表现的异常安静,连玩笑也不开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等到二人在山上靠着车抽烟,吹着山风透气时,启介实在隐忍不住开口询问:“喂!到底怎么样?”
启介是问冬夜在他看来他的技术到底怎么样,哪里有什么不足,虽然他很不想开口问这个总是一脸不正经的人却还是架不住想知道,在职业车手雷奥哈德的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技术的完成度到底如何。
一直发着呆的冬夜被吼的“嗯?”的愣了一下,叼着烟转过头就看到启介别扭的侧脸,那无意识撇着嘴的表情实在很像闹脾气的小孩子,让冬夜萌的一脸血,心里也痒痒的……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想事情想的太专注了忽略了这个小子。
他在想些什么?其实是关于该如何训练启介让他能更快速提升的一些事,他给D的两个车手分别建议进入的两个车队,与他都有非常大的渊源,内部训练新人的系统和一些项目的考核标准他都曾参与研发定制过,所以那些流程他是很清楚的。
之所以让启介进入“梅队”(MERCEDES GP TEAM简称),是因为他觉得启介驾车的时间不久,需要更坚实的基础,这方面是梅队的强项,因为他的基础就是在那里锤炼的,以启介的性格和潜力他是早晚要进入WRC或是F1的,他希望在启介那之前能够将技术磨练的达到完美……
“你要我说实话吗?”大河内冬夜正经说话时给人的压力还真是非一般的大,启介转头看他,对着那双因混血虹膜显出一种别样透彻颜色的眼,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太烂了?他不相信,他的技术是大哥一手磨练的……启介一脸严肃的皱着眉头坚定的点了点头,他要听实话。
大河内冬夜转回头,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半晌,他那诡异的沉默简直让启介着急死了心底狂吼到底是怎样他能不能痛快点。
大河内冬夜强忍着快憋到内伤的笑意努力维持脸上严肃的表情,一手抱臂,另一手抚摸着下巴闭眼皱着眉头佯装深沉的说道:“虽说比起我22岁的时候技术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比起现役的一些车手你这技术还算是很优秀的。”说完,侧脸龇牙眨眼冲他一笑,还冲他额外比了根大拇指。
╬╬额上青筋瞬时暴起,高桥启介看到男人这个死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这个没一刻正形的混帐玩意!!
他气的满脑袋的黄毛都炸了,加上之前山下的戏弄新仇旧恨一块算了他现在只想将那个碍眼的手指头掰下来!!!
“你这死混蛋!”启介再也忍不了这个无赖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哈哈哈!”看给启介气炸毛了,大河内冬夜非但不收敛反倒嘎嘎嘎狂笑着闪躲,“我是病号你也下得去手,太禽兽了,太丧心病狂了你,启介君~~!喂喂!小心你的FD~~哎呀~~表这么急切啊<( ̄3 ̄)> ”
冬夜绕着FD闪躲着启介的追杀,HapPA的像个疯子……启介也是一根筋,发誓今天不揍这货一顿绝不停手,病号?谁他妈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病号?他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病号好了!!
气势汹汹的启介发挥了豹子一般敏捷的身姿,修长的身形手撑着FD的棚顶一跃而过,一个饿狼扑虎式直接按倒了大河内冬夜……
所以最终被启介追上的冬夜还是免不了挨了他一顿老拳。
…………
不过反正他皮厚,也只是疼一会而已,两人扑腾了半晌才消停,“气消了?”冬夜揉着腹部的肌肉,哎呀呀,这小子下手还真是不留情,侧肋挨了好几下明天说不定得青了。
启介都懒得瞪他了,坐在车头上郁闷的抽烟,他觉得自己就是一给对方解闷的乐子,这个没事该去死一死的妖孽……
“气消了就把钥匙给我,少爷我让你见识一下你这FD的极限。”冬夜欢畅的笑看着听了他的话愕然转过头的启介。
“我不喜欢干巴巴的说太多理论,习惯实操,刚才你行车时候我有很多想法,你可以看着我怎么跑,关于你有待加强的技术细节和行车Line的选择上会更优哦,来自世界冠军的指导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疼!”
回应大河内冬夜这自卖自夸推销的是摔在他脸上的FD车钥匙……
…………
虽说大河内冬夜总是喜欢逗启介,可是他真正给予他指导时却是绝对的不遗余力。
大河内冬夜从六岁起有了第一辆属于自己的卡丁车后,全心全意在竞速的领域里摸爬滚打足有二十二年,论驾驶技术和车感,可以说完全是融入骨血之中如吃饭穿衣一般形成了本能,他是感觉派的,不喜欢也不十分善于叙述太多理论,所以他能给启介的启示,就是展示给他他驾车时独有的节奏,道出他与对方在攻略一些弯道时的不同想法。
启介看着一脸轻松的驾驶着FD做出各种紧贴护栏极致完美的Drift的大河内冬夜,尽管是第一次开的车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手,操作还是如此犀利,心底受到的震撼不是一点半点,他以为他的飞速进步已经快逼出了车子的极致性能,可是亲眼看到这个怪物驾车感受这种异常的速度,他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驾着车的大河内冬夜表情并不凝重,反倒是有种驾轻就熟的从容,启介想起他大学里交的第一个女友曾经说过,男人不论帅与丑,全身心投入认真的做一件事时的姿态是最帅的,而她就是被他获得空手道全国冠军时的那场比赛的姿态迷住的,尽管不是同校却在赛后跟他告白了……其实他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个曾交往过的女孩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可是却无意中记住了她这句话。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这句话,大河内冬夜的姿态仿佛就印证了这话的真实性,哦,也许该改改,这个男人不论有多欠扁多混蛋,可是他驾车时的侧脸,却真是……他妈的该死的帅呆了!
请重音读出那两个不雅的前缀词,因为高桥启介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会有觉得对方帅的诡异念头……这表示出了他的愤慨。
尤其是当车停稳在山脚下后,大河内冬夜如变形犬一般表情极其得瑟的冲他炫耀,冒出一句“怎么样,少爷我没白玩你老婆吧,爽呆了吧~~”的欠抽总结……
高桥启介深刻的反省刚刚行车中会觉得这个畸形儿帅的自己应该是疯了的……
40、浪子回头
大河内冬夜有着不开口可以唬倒所有人,一张口就变傻子的技能,熟练度满点威力也挺强大,这一点跟他有几年交情的人都慢慢习惯了,可怜启介却还没能适应……总是受刺激……
不过好在大河内冬夜懂得收放有度,他开玩笑放松启介的警惕是一方面,可他不想吓跑了他,所以只是简单刺激了启介一句,之后就开始跟他聊关于赛车的一些事。
他客观的分析启介现在的优势和缺点,还有他了解的梅队针对他会有怎样的训练安排,建议他该选择什么样的比赛在实战中提升自己,大河内冬夜很想将自己的经验和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启介,可是他也知道一口气不可能传授很多,况且他也想挖个深点的坑好捕捉这头充满野性的小狮子~
大河内冬夜跟启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同时也暗暗观察着他,启介的长相其实很俊俏,五官很立体,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一看就是喜欢户外运动的类型,他的脸部轮廓跟凉介很相似,只是性格外向使然,他的气质更阳光也带着点长不大的稚气。
当然这只是从冬夜的角度看,在启介的小弟贤太之流的那些人看来,启介大哥非常Man,也很酷,他不是那些有意要表现自己妄想引人注意的装B人士,而是自然而然活着就代表了“酷帅”二字真意的那种存在,他不需要随波逐流,生活的肆意不做作,那种态度本身就很酷,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追随高桥启介这个人,就算他不再混暴走族却还是凭借人格魅力吸引了一群人。
其实大河内冬夜也是被启介毫不打折的人生态度所吸引,这个小子一旦决定了做什么事就投入全部精力全身心的去做。对什么不屑就是不屑,不会刻意趋同于他人,尤其是在对待大河内冬夜的态度上,不曾因为他的身份而高看他,或是讨好他,而是以一种平等淡然的姿态与他相处。冬夜欣赏的就是高桥兄弟的这份自然,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未来将获得与他平等的身份,不会因为此刻并未有很高成就就看低自己,高桥兄弟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感,他们都是非常自信能把握自己人生的人。
启介听不见冬夜说话的声音了,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却见这个家伙盯着自己发呆,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
“怎么了?蹭了什么?”启介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脸,他这个动作,两人第一次碰面时他就做过,当时是为了蹭掉冬夜甩到他脸上的血,冬夜却觉得他这个小动作很像只给自己洗脸的猫,加上他这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黄色刺猬头,冬夜非常想伸手摸上去……
不可以……还不是时候。
他抬起了手,却是伸出了手指点在了启介的鼻子上,“这里……”
启介微凉的鼻尖感受到对方指尖上的温度后不知怎的愣了一瞬,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立马又无语了。
“长了个鼻子。”
……X的,你那个位置长的是嘴吗?启介简直被这个时不时抽一下的家伙整没了脾气。
“咳,我的意思是你鼻梁很高,跟你大哥很像。”冬夜为自己触碰到了这只小狮子心底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现在要忍,但他相信不会忍多久……他早晚会摸到那头看起来很好摸的黄毛~
“哦,也就这点比较像了,大哥比较像父亲,我比较像我妈,不过你可别被我大哥那张斯文相骗了,那家伙暴力起来更可怕……”
可能是因为冬夜对他很坦诚,启介也便自然而然的聊起了自己的事,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他当时混暴走族,手下几十上百号的兄弟,肆意妄为嚣张惯了,惹了不少仇家,那次是被几伙人算计了引入了陷阱造成了大规模的械斗,他重伤了对方的两名肇事者,自己的手臂却也骨折了,伤势很重,可是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也还在可控范围内,后来械斗被警方制止后,事后统计,那次大规模械斗轻伤者逾八十人,重伤十六人,死一人。
死者是一个年龄刚刚十六岁的少年,启介并不直接认识,而是他手下小弟的小弟……
那次事件影响恶劣,教育厅的上层都被惊动了,启介因为当时逃脱了,且是被害者,并未被严查,可是那名小弟的死却让他惊醒了。
他一直活得肆意张狂,不计后果,可是可怕的恶果却是由一个无辜的小鬼承担了,他自责非常,而为了压住高桥家二少卷入了暴走族械斗的事,启介的父亲高桥健一和母亲没少费心思通门路花了很多钱来平事,尤其是那两个被他打成重伤的少年,由于伤的很重,有个小子怕是要落下终身残疾,高桥夫妇为了保住次子辗转奔走,而启介当时还跟父母赌气,丝毫不领情,他向父母大吼宁可自己被关几年也不愿意他们去做那些多余的事。
启介当时的心情有闯了大祸的恐惧,害死了人的自责内疚,还有父母对自己多年漠视的怨恨,种种复杂的思绪让他心烦意乱,一股脑的爆发了,变得不可理喻口不择言。他当时状若疯狂,肆意发泄情绪,却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惹毛了从他出事后就断了大学课程一直默默照顾他的大哥,大哥就只冲他喊了一句闭嘴,然后在父母惊讶的视线中强行把他从病床上拖下来,也不管他还穿着病号服、发着烧。
他虽不服气的进行了反抗,却被大哥毫不客气的踢了好几脚,也是那时他才惊觉大哥的身手较之他差不了多少,但他反抗没多久还是因为受伤体力不支落败下来,被大哥揍的失去了反抗能力……就那么一路拖着他将他扔到了他那辆白色FC 的副驾上,然后,大哥就以非常可怕的速度飚出了医院驶上了赤城山,再以“白色彗星”的极限速度飚下了山……
“我当时真的以为他要拉着我一起去死呢……呵呵,大哥他一直对我很好,脾气也很温和……可是我算见识了好脾气的人发飙起来真是要比一般人恐怖十倍!”
那时的恐惧启介到现在都忘不了,真的有种快吓尿了的感觉……极速漂移过弯,一边是岩壁一边是悬崖,稍有差池就会车毁人亡,可是大哥却像魔术师一样,让白色的FC极速奔驰在那细如钢丝一样的行车线上而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简直有如神迹,但他还是吓的不轻,他猜当时他的表情一定很狼狈很难看,因为下了车的时候他完全瘫软在地了……呆愣着反应了半天才吐了出来。
“哈哈,简直太刺激了,当时是要吓死了,可是后来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很爽很喜欢那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极速感觉,而大哥却像神一样完全掌控了生与死,我爱上了速度感,只会干架搞破坏算不上什么能耐,我想跟大哥一样,掌控极限的速度,掌控生死。”不过那也都是之后的事了,当时他被吓傻了之后,大哥狠狠的骂了他一通,骂他的稚气他的自以为是他的不负责任,从有记忆起大哥就是长兄如父一般的存在,因为父母的漠视大哥对他很包容很宠溺,那也是第一次大哥那样骂他,而他,在一连串的惊吓下和大哥的怒骂声中醒悟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被吓的屈服了,还是真的被大哥劝服的,或者被揍的??呵~,反正后来想着,够了,不能再自甘堕落下去了,就算不为父母想,为了大哥我也不能再这么胡混下去。”当时抱着大哥痛快哭过一场后,他告别了过去的自己,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去给那些被他伤了的人道歉,给那个无辜殒命的少年上香,振作了精神重新开始读书,考大学,然后,当起了大哥的跟屁虫……
…………
“……开车带着你飚车时的凉介一定很帅~”大河内冬夜听过了启介浪子回头的经历后摸着下巴很感慨的来了句。
“靠,你别TM的老惦记我大哥行不行!”启介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上冬夜的屁股。
冬夜站如松般淡定的不动地方,转头看着启介挑着眉邪笑着说:“那我惦记你?”
“滚!死变态!”
启介笑骂了冬夜一句,他也慢慢找到了与冬夜相处的规律和方法,这人是习惯性乱开玩笑,荤素不忌,他也无需太在意,倒是这家伙听了他的过去竟然反应这么平静,启介觉得大河内冬夜这个人越发神秘了。
41、“逢魔时刻”
“你是不是干过更危险的事?”
启介之前看过冬夜露出过非常危险的眼神,他绝对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白痴,那种眼神不是寻常人会有的,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冬夜会跟他说实话,他抽出根烟,可掏出打火机后却打不着火,他这两天忘了充油,火机没油了。
“喂,借个火。”
正琢磨说哪件自己干过的危险的事的冬夜,看着叼着烟凑过来的启介愣了一愣,他俩此时是并排站在FD车头前,背对着赤城山望着山下,吹着微凉的夜风,不远处就是闪烁着橘色灯火的城市,明明是深夜,这一刻,冬夜却有种遭遇了“逢魔时刻”的感觉,因为启介叼着烟那仿佛带着棱角的侧脸角度实在帅的过分……
冬夜反应过来后并没有掏出火机,而是咬着烟挑衅一般冲启介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
“自己来。”
他要他,自己对火。
而启介,只是淡然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对他挑衅的不屑,然后微微侧过头,以烟对烟的方式引燃了自己的烟,深吸一口后吐出缭绕的烟雾,喷了冬夜一脸。
大河内冬夜瞪着一双眼愣愣的看着自在吸着烟的启介,只觉这一刻,心跳如擂鼓……
他十分庆幸夜里光线昏暗看人看不清楚,加上他皮肤颜色略深,所以启介看不出他脸颊上的红色。
这个缺根筋的小子,要不要这么诱惑人啊!害他的一颗老心加速蹦达着都快一百二了嗷呜……
冬夜在心底发出狼一样的嚎叫,他本来是一如往常的调戏他,哪料到这家伙会真的这么干……那逼近的帅气侧脸和几乎碰到自己脸颊的发丝令他紧张的差点窒息。
别扭的别过头,冬夜努力的平静自己的心火,不想启介察觉什么,他知道启介这种类型的人,不会轻易把什么人放在心上,可是一旦被他接受了,他就会把对方当哥们掏心舍命对待。
他很耿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是直男,对男人没感觉,冬夜要想追到他,必须先从朋友做起,但凡露出了一点异样苗头,他恐怕都会立刻闪开,所以不可能会对他很快产生那种感情。
冬夜首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急切的占有某个人的想法,他想要这个帅气的叛逆Boy爱上他!接受他!他们那么相似却又那么的不同,他们既可共生又能互补,可以在同业竞争又可以互相勉励,绝对是天生的一对!
冬夜努力平复心中涌起的陌生情潮,不想被启介察觉异样,用着尽量调侃的口吻拿自己开涮:“向人告白被人打骨折算不算危险的事??”
冬夜强迫自己转移开注意力,想了想故意提起了自己的初恋,也想借此试探对方一下……
高中时他暗恋了一个人三年,可惜就是那人长得很漂亮却出手太狠,他不过就是知道自己高中毕业即将回德国想留点回忆吻他一下么,却被一拳凿骨折,不过向一个国中高中获得过数次全国空手道冠军的人告白且动手动脚……他也是自己作死……施罗德知道他受伤没能及时回国参赛的原因是这个时都被他气乐了,损他是大无畏的二货……
“你?骨折?”启介惊讶的上下看了看冬夜,这小子这么壮,身手这么厉害会被女人打骨折?额,不对……他看过冬夜闹过的一些绯闻,男女都有,那他应该是双性恋吧?那他告白的人,是男人?
启介突然有点不太自在,他发觉,自己大哥和朋友藤原拓海成了一对,他又和冬夜这个性向成迷的家伙成为了朋友……他身边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危险了。
“高三时我还没这么高,个子是后来窜高的,那会虽然打架也挺厉害……可对方是空手道少年组的全国冠军啊……不过也是因为受刺激后来在德国我有狠狠练拳击啦……”
被一位看似并不强壮的美人打进了医院,说出来简直笑掉所有人大牙,不过当时对方也是被他冷不丁的突袭吓到了本没想出手那么重的……想起曾经的初恋,现如今的好友松本让,冬夜也挺感叹,当年的暴力美人,如今却成了日本有名的同志文学作家,这反差,也忒大了点。
“嗤——哈哈哈!你可真行,勇气可嘉~”心底刚刚窜起的一点异样的启介却被冬夜这种大无畏的作死行为搞得乐了出来,但笑过之后他又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同性恋会这么辛苦吗?只是告白就……”男同志的话就是这样吧,感情非同一般,不但得不到周围人的认可,连自己喜欢的人……启介联想到了大哥跟藤原,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就他所知这两个人都应该不是同志,可却在一起了,如非是很深的感情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吧……
“也不至于,其实……主要是我想亲他来着。”冬夜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的说。
“……,活该!”
启介笑着摇头,琢磨要是他被男人告白还索吻,他会把对方打残……可是这种事发生在传奇车手WRC冠军的雷奥哈德身上,怎么想都觉得很恶搞,这算独家新闻吧,要是让这家伙的迷们知道了肯定会幻想破灭。
看着启介无意识放松的笑容,冬夜暗自松了口气,他有意想给对方卸下面对同性恋的心理负担,看来是顺利过关了的。他猜到高桥凉介与那个藤原拓海的事后就一直在考虑启介到底对他大哥的事知道多少,这个迟钝的家伙如果知道了还表现的那么平静,就该是对同性爱不会那么排斥,他看来是赌对了……
“就某方面来看你确实是个挺危险的人。”启介觉得冬夜这种奇葩也挺有意思,活得也很自我洒脱,很二很欢乐,就算他性向不寻常但他未来应该会跟冬夜成为不错的朋友。
冬夜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没有说他曾经陪着身为战地记者的哥们在战乱国家待过一段时间,曾见过太多这世上最可怕最悲哀的事,也经历了很多很危险的情况,那种体验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所以他没说出来的打算,但那时的经历却改变了他的一些思想和性格。
在他看来,没有战乱的生活格外安逸,需要更加好好珍惜。生活中的不如意他都能很容易想通并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跟他那段黑暗的经历不无关系,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生死,所以对于启介因对死亡这件事产生认知且抛弃过去获得重生他是能够深切体会的。
“对了,你是后天签约吧,那天我也会去。”
启介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也去?”虽说他知道了是大河内冬夜推荐的自己进入梅队,可……签约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等后天你不就知道了。”他给他准备了份惊喜~哦,也许对启介来说算不上是惊喜。
“……”神秘主义者大哥一个就够了喂!不要再涮着他玩了——这故作神秘以逗弄他为乐的混蛋!
42、美人珍珠
距离启介与MERCEDES GP TEAM签约的前一天,大河内冬夜做完当日的训练和测试后敲响了施罗德办公室的门,不等对方应答他就直接闯了进去,随意将手套扔在桌上拖过一张椅子倒着坐在上面,双手垫在下巴下趴在椅背上,盯着办公桌后专心应付着工作的施罗德,沉默着发呆。
施罗德早在听到那手指连弹如倒豆子般独特的敲门声时就已经知道进来的是雷奥,因此一直面对着电脑的他压根就没转过头,直到忙完了手头的事才靠着椅子转过来,撇着嘴看着还没来得及脱下赛车服便跑来自己这报道的家伙。
他没着急开口,而是顺手点了根烟,吞云吐雾着盯着雷奥。
“你到底要干嘛?”
大河内冬夜难得的露出了个有点伤脑筋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低头对着拇指,那雷人的动作惹的施罗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屁快放!”他还压着一堆工作,下周他也要参与训练了不赶快把该做的工作搞完,日本站后的假期他又得泡汤,哪像这位少爷除了玩车闯祸跟个闲人似的就知道瞎晃,工作太多因此说话就没什么好气。
“额……藤原拓海的领航员人选定了没?”大河内冬夜被吼的身形缩小了一圈,他知道施罗德只要忙于公事时都会变得很暴躁,因此开口间就多了丝小心翼翼。
施罗德见雷奥一副出嫁小媳妇战战兢兢的样儿就莫名暴躁,“说重点!”
暴躁级别是S级啊,大河内冬夜哀叹自己选的有点不是时候,不过已经来了他也没理由无功而返。
“我想说如果车队没给他定下领航员的人选,我推荐……让珍珠跟他搭档可不可以??”
“……”施罗德听闻雷奥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非要珍珠。”
“藤原拓海那个性格你也多少了解点,单纯老实年龄又不大,不论是亚力士还是艾文性格都跟他不是很合适,磨合上估计会很困难,珍珠就不一样了,她精通日语,那么温柔还很有耐性,能力强又当过多年的车手……”而且珍珠站在他这边以后有什么事也会帮他打探……不过这点他不好直接说出来。
施罗德沉默了会,他想了想才开口:“雷奥,不瞒你说,其实我……不太想艾薇拉继续当领航员了,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我家老头一直催我,你是不会有这方面烦恼啦,弥夏阿姨他们都那么开明,可是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二是我也想安定下来了……所以,我一直在犹豫怎么跟她开口,劝她退出WRC……”
珍珠,本名为Elvira·Hannover/艾薇拉·汉诺威,是施罗德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多年前也是WRC的车手,但后来跟施罗德一样转做了领航员,她是个成熟美丽,有着一头金发的英国美女,性格很温柔却也有时很火辣,有点双重性格,但总的来说她是个能力很强非常优秀的领航员。
汽车拉力赛不同于方程式赛或普通房车赛,领航员的存在至关重要,是车手仰赖的搭档,因此在选择上就需要非常慎重,藤原拓海虽然是个新人,可是斯巴鲁车队对他的期望还是很高的,以往斯巴鲁车队的正式车手还不曾有过日本人,这个在公路赛中依靠D计划声名鹊起的新人确实令公司的高层都挺重视。
但再怎么重视,作为车手的大河内冬夜也没权力参与其领航员的选择,真正有权力的是兼任车队监督的施罗德。
一听施罗德这话,大河内冬夜不免有些失望,他本来是想着让藤原拓海进入职业后过的舒服点,有珍珠罩着他肯定适应的更快,可是施罗德的情况他是了解的,跟有兄长和姐姐的他不一样,施罗德在家中是独子……他本来以为珍珠会再迟几年退役的。
女人毕竟跟男人不一样啊,早晚是要回归家庭的……
施罗德看好友失望的表情,心下不禁有些动摇,这小子还不曾这么正式的请他帮什么忙……八成……还是跟高桥兄弟有关系吧,虽然他不知道中间有什么联系,却能拿得准雷奥的心思,他不禁叹了口气。
“……我的打算还没跟艾薇拉说,你先去探探她的意思吧,如果她同意……我再迟些跟她说,不过要是你拆散了她跟沙弗,你最好小心着点,沙弗肯定找你算账,希望藤原拓海能有足够的实力证明他自己值得你为他如此安排。”藤原拓海的潜力他也很看好,可是他毕竟是个新手,不可能马上投入比赛,成绩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在此之前定然要承受很大压力。
至于艾薇拉……他其实也一直拿不准女朋友的意思,他了解艾薇拉对比赛的热爱,让她放弃自己的事业跟他结婚生子回归家庭确实有些残忍,他其实也一直矛盾着……唉,这就是爱上同行避免不了的麻烦事。
大河内冬夜本来已经觉得没希望了,听闻施罗德这么说,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隔着桌子探过了身子,双手捧住好友的脑袋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吧唧一下亲了对方脸颊一口。
“施罗德我爱死你啦~!”
“我靠!”
施罗德简直被这混小子抽风的行为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随之响起一口正宗伦敦腔英语的好听声音:“雷奥,你不要老是勾引约瑟夫,你就是再爱他他最爱的还是我。”
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推门而入的女人笑着调侃着大河内冬夜,缓步走进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也穿着一身跟大河内冬夜差不多的赛车服,虽说衣服宽松不怎么显身形,却还是大致能看出女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加之她金色的大波浪发,蜜色的皮肤、漂亮的脸蛋和那双水蓝色如蓝宝石般透彻的眼睛,简直就是每个男人都向往的美丽尤物,大河内冬夜被抓了个现行可脸上不见丝毫不自然,他反倒很高兴的迎了上去,“珍珠~~”
轻揽着对方交换了个贴面吻,冬夜用着格外温柔的声音对珍珠说:“亲爱的,就是因为是你我才甘愿做小的,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离不开施罗德的。”
“雷奥!你给我正常点!”施罗德实在受不了这个时时刻刻不忘抽风的男人,就是因为他总是开些乱七八糟的玩笑,出道那么多年了还是有记者喜欢拿他俩的关系上媒体“曝光”,天知道他是个比火箭还直的直男!
“嗯嗯,宝贝,我明白你的苦衷,虽然我一直跟约瑟夫商量把你收了,我不介意的,可是他实在太老古板了,一直不肯同意,我想他只是在害羞而已,他对你的事不是都很上心么。”珍珠捂着嘴温柔的笑着却说出与她那美丽的脸很不相符的劲爆语言。
“……艾薇拉……你不要跟他一起闹啊……”施罗德头疼的扶额,却见自己的女朋友和损友都捂着嘴看着他偷笑……
“艾薇拉,雷奥有事跟你商量,你跟他了解下情况把决定告诉我。”施罗德决定不跟这两个一伙的家伙较劲了,直接交代了女朋友一声。
“好的,亲爱的。这是沙弗的训练数据,一切正常,他的状态还不错,你也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珍珠将数据放到施罗德的桌子上,绕过办公桌捏住男朋友的下巴在其唇上印下一吻,语气里难掩关切,身为车队1号车手的领航员,还要兼顾车队发展的事和公司的事,她知道施罗德很累了。
“嗯,你也是。”施罗德搂住珍珠的腰加深了这一吻,爱人的关怀令他又充满了力量,为了日本站之后的休假,他会继续努力的,他想给她一个惊喜,都安排了很久了。
大河内冬夜羡慕的看着好友两口子亲热,丝毫没有灯泡的自觉,他琢磨的是什么时候他也能揽着自己的小狮子来一个如此正大光明的吻……就好了~
43、小开
冬夜跟珍珠商量了藤原拓海的事,珍珠很爽快的给出她的条件,签约时她要跟对方接触一下再做决定,冬夜很高兴的答应了,因为他知道珍珠很喜欢藤原拓海那个类型的男孩~~
高桥启介签约的当天,他们是约在了MERCEDES日本总部的会议室进行的,因为此前彼此已经交换过很多信息,今天来就是看合同条款进行签约,可是会议途中高桥启介却是完全的游离状态,他看着对面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理的一丝不苟一副精英状的大河内冬夜,有种突然不认识对方了的感觉。
大河内冬夜察觉了启介的视线,顽皮的冲他眨了下左眼,高桥启介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他刚刚听到梅队的监督克林斯曼先生怎么介绍的此人?MERCEDES车队的股东??MERCEDES德国总部的少东?他出资赞助的车队?那他这个车手为什么不老实的呆在自己的车队里,偏偏跑到了日本富士重工的斯巴鲁车队??
不过此刻签约中没人替他解答疑惑,他懒得看那些条款,待大哥审阅过后他大致看了看便直接在落款处签上了大名。
“那从此刻起,高桥启介先生就是MERCEDES的一员了,欢迎你的加入,期待你日后的表现,如两年内你的成绩达到我们提出的要求,到时我们将会给你一份正式车手的合约。”年过半百却保养得当有着健硕身形的克林斯曼监督伸手与高桥启介握手,严谨的态度一如德国人给人的感觉。
“我作为新人还请各位前辈以后多多关照!”高桥启介恭敬与对方的人一一握手,最后握到冬夜的爪子时,对方用力拉了他一把,倾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句,“一会出去先不要走,带你转转。”
签约之后高桥兄弟先出了会议室,高桥凉介大学里还有事交代了弟弟启介几句话后就先走了,启介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大哥消失于电梯间的身影,带着点怅然的走到了明亮的玻璃窗前。
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训练场,跑道上有一辆白色的赛车发出阵阵轰鸣声正极速奔驰着,车手似在试车,赛道一旁有一些穿着队服的人忙碌着,让他有种复杂的感受,这就签完约了?他已经是职业车手了?他要从下周才开始培训训练,此刻还真没有什么真实感……
“……那克林斯曼叔叔,我带启介四处转转,回国见到老基辛格请记得替我问好~”
“………”
“好的!我比赛会加油的!那我走了~”
打开房门,大河内冬夜跟克林斯曼打完招呼就溜了出来,环视一圈就看到了双手插兜发着呆立于玻璃窗前的启介,他脸上的表情很有些耐人寻味,大河内冬夜顿了顿,才喊了启介一声,然后冲他做了个手势两个人就一起走向电梯。
“难受死了……”
等电梯的功夫,冬夜手抠着领带松了松然后一把将之撸了下来,又解开了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露出了前胸一小片麦色的胸膛,这样他还不觉自在,又伸手抓了抓脑袋,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便立刻成了炸毛的刺猬头。
高桥启介好笑的看着大河内冬夜三秒钟从商业精英变成放荡不羁的……红灯区牛郎,琢磨就算此人打扮的再人模狗样也改不了其狂野如野生动物般不受束缚的本质,这一点跟他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不用你笑我,以后天天在那个严肃大叔手下过活的可是你,他会让你的生活中除了赛车塞不下其他,到时候你的反应肯定比我还大~~”冬夜一脸坏笑的看着启介,克林斯曼监督的严谨苛刻是业内出了名的,当然在他的监督指导下的车手也是极其厉害的,他相信在梅队这种环境下启介会更加快速的成长起来的。
高桥启介不置可否的撇撇嘴,他习惯听命行事只要对方有本事,他照做绝无二话。
“话说怎么样啊?今天有没有感到惊喜?”
惊喜?看冬夜那贱贱的表情启介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惊喜他没有,惊讶倒是有点,但也不至于很意外,因为他多少能猜到冬夜的身份不会普通,只是还是料想不到他竟然会是梅队最大的股东,且还是个身价非常高的小开,有着这样显赫的家世,他不明白他的父母怎么会允许他去做车手。
“你父母没阻拦你?”
他要不是因为大哥的支持,还不知道要跟父亲抗争多久。
大河内冬夜听后笑了笑,他明白启介的问话意思,进了电梯按下二十二层后懒散的靠在电梯墙上,“阻拦?NO~~他们就是把我当车手培养长大的,从我六岁生日时收到老基辛格……额,就是我老爸送我的一台仿F1赛车的迷你卡丁车之后,我的生活便是围绕着赛车了。”老基辛格年轻时有过车手梦,可是因为家庭关系他不得不放弃了,他这也算是继承了他年轻时的志向吧。
关于家业,他上面还有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可以继承,他完全无压力,所以才能全身心的将精力都投放在赛车事业上。
高桥启介发出一声感慨,赞叹冬夜还真是有对开明的父母,他想到了他跟大哥凉介,大哥为了继承家业从小就接受精英式教育,去学了医学,但这是不是他所热爱的事业,启介并不确定,他觉得比起自己大哥更有机会和才能成为职业赛车手。
大哥曾说过他对职业赛车不感兴趣,但那是真的吗,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吗?会不会……是因为大哥知道他们两个不可能同时成为赛车手而对自己的一种退让……大哥一次次拒绝职业车队的邀请时他的心里不止一次的有过这种念头,他一直有种剥夺了大哥追梦权力的愧疚感。
他这些想法不曾对任何人说过,但时不时的就会从脑海里浮现,令他无法不在意。
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冬夜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半休闲的衣服,也不回避启介大咧咧的直接在屋内换起来。他脱掉西服衬衫,露出了一身穿衣不显脱掉衣服才更凸显其男人味道的漂亮腱子肉。
启介懒洋洋的靠在宽大的沙发里,一手搭着沙发靠背,一手拿着烟,本来还在发呆,但不知不觉间眼神便被眼前的一幕牵住了视线,丝毫不觉尴尬的看着那脱的只剩内裤的某男。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洒在了这人小麦色的皮肤上透出很漂亮的颜色,尽管不甚服气他却也有那么点羡慕,大河内冬夜的身材完全袭承了其父欧洲人的体格,非常标准的衣服架子,身上的肌肉不过分夸张而是精炼的刚刚好,形状清晰壁垒分明,从宽肩阔背到有着标准八块腹肌的腰腹再到肌肉紧实的臀部和腿,线条流畅充满了力与美,而那两腿之间被内裤紧紧包裹着的一包物事看形状显然个头不小……
启介有点不太自然的别开了视线望向窗外,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缺根筋的家伙可是个性向不明的危险分子,不过好在此人是对大哥那类型的人感兴趣,他倒没什么危机感。
大河内冬夜通过衣柜上的镜子注意到了启介的不自在,他难掩心底喜悦唇角微微勾起,他可不希望这小子完全把他当作哥们相处,如果他对他的身体没感觉他才会欲哭无泪,但就是勾引也不能太过,见启介别过了头他见好就收的迅速换上衣服裤子,安慰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让这小子无法理智的看待他的身体~~所以现在,他忍~!
而此刻,他最需要做的事是将这小子的心结打开,从启介评价他父母的话和之前跟凉介邮件沟通过的一些事,他大概能猜到此时启介的一些心思……
44、打开心结
“你是不是觉得,你成为职业车手,你大哥却只能继承家业,是你抢夺了他的机会?”
冬夜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不会过于规整却也看起来没那么乱了,然后又换上了靴子,都穿戴整齐了这才转身过来,见到的是启介被刺到了痛处一般露出了防备的神情,他无奈摊手。
“我无心探你内心隐私,只是……前不久我给你大哥发过一封车队特殊技术研发部门(ST部门)的请柬,本想请他做技术顾问,但他拒绝了我,我们便多说了两句。”
高桥凉介是个很有思想和才华的人,他非常欣赏,可是聊过之后他才知道,凉介本人对职业赛车的世界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单纯的热爱公路赛车,且认定了弟弟启介的天赋要远高于自己。
“你完全不用有那种心理负担,凉介他热爱的是公路赛车的不可预测性,进行不断的极限超越,他不想走职业道路这话并不是敷衍,你比我更清楚你大哥的性格,他没有那么懦弱,不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还将希望寄托别人身上,他只是单纯的热爱赛车,却用了跟我们不一样的方式。
就像我的朋友施罗德,他本来也是车手,业内成绩很好开车技术也非常棒,可他最后却选择成为优秀的领航员……因为除了驾车他发现了他更擅长的事。启介,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施罗德选择了跟我搭档的形式协助我,我们一起挑战极限,而凉介他只是喜欢培养超越自己的车手,看着你们成长,你能否定以此为目标付出了全部努力的凉介吗?如果你还觉得他是为了让你安心而敷衍你,那对于信任着你的凉介来说才是浪费了他的心意吧。”
大河内冬夜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低头看着这个令自己动心却不知不觉钻了牛角尖的家伙,他还是年轻啊,或者说是当局者迷了。
是因为牵扯到了自己最珍视的人吧,所以格外不能容忍和忽视自己会给对方带来伤害的可能性,即便他不能肯定,却没办法轻易开口亲自向那人求证,但又担心自己的成功会给对方带来更多的伤害。如果是旁人,启介一早就上去逼问了,正是因为那人是大哥,是有着高傲自尊的哥哥,他才诸多顾虑……
真是个体贴而又别扭的家伙~大河内冬夜在心底很是欣赏的慨叹。
高桥启介仰着头愕然的看着上方的大河内冬夜,一时有些愣住了,他心底的这些想法从来不曾对谁说过,可是为什么这个跟他仅仅见过数面的人却能够这么切中要害的分析他……
他的话也是让他心底一阵撼动,是啊,大哥那样的人怎么会不敢追求梦想,既然他这样做了,就说明他的梦想与他本来就不一样啊,是他用自己的思维去惯性思考大哥了,他不可以对不起大哥的信任,他必须成为最棒的职业车手来证明大哥的选择没错,他值得他的付出和期待!
“没想到你除了抽风也会偶尔说点有建树的话,你比我想象中有脑子。”启介打开了心结笑的格外炫目,这个充满阳光的笑容令总是喜欢惹他炸毛的大河内冬夜心跳再次不争气的加速。
对方此刻这种全然放松的姿势和头部后仰的角度实在是太考验自己的理智了,大河内冬夜左天使右恶魔的挣扎了好久最终强行隐忍住了莫名的冲动,大手一伸直接毫不客气的覆上了启介脑袋上那金黄色的头发,狠狠一顿揉搓。
“敢说你老总和前辈没脑子的恐怕也就是你这个不怕死的臭小子了!我要惩罚惩罚你这个没礼貌的小鬼~~!”他怀着某种欲求不满的报复心理如愿以偿的用爪子蹂躏了小狮子的刺猬头。
并不像青年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强势硬朗,那喷了点啫喱就刺刺的金色头发手感比想象中要柔软的多,非常好摸,大河内冬夜一摸就舍不得放手了。
“!!你这混蛋把爪子给我拿开!”启介是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炸毛的欲蹿起躲避那个抽风的家伙,却被对方自背后偷袭一个锁喉技夹住了脖颈固定在了沙发上。
“乖乖的给前辈蹂躏一下,少爷我就不计较你的失礼了~~”大河内冬夜邪笑着以左臂横在了启介的脖子上,右手搭扣锁死略施力便制服了身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家伙,顺势脸颊挨近了那被他揉搓的绒绒的头发,心底发出很满足的感叹。
“靠!你这个死变态说什么呢!”启介被对方猥琐的语调和喷在耳边的热息弄的浑身跟过电似的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扣着大河内冬夜的胳膊使劲挣动,对方却纹丝不动,他一时无计可施,对方在沙发后他无法肘撞或背负投,最要紧的是他知道这小子的伤刚痊愈他也不便太激烈挣扎……
但他实在受不了跟一个危险人物这么近距离接触,尤其是耳后那区域过于敏感,他能感觉耳朵的温度上升了。被比自己体格壮硕力量强大的对手以锁喉技牢牢制住的启介知道他如果太君子是绝对没办法脱困的,但既然是对付大河内冬夜这个流氓无赖……他也就用不着什么君子了,他亮了亮一排洁白锋利的牙齿,双手抓住对方的小臂一低头吭哧一口就咬了上去——
“嗷嗷——!”
瞬间,大河内冬夜的惨叫声响彻整幢MERCEDES总部大楼,楼内的员工听闻那隐约的一声惨叫都不约而同虎躯一震……那声音……好熟悉啊……
…………
大河内冬夜一副委屈状看着自己胳膊上红肿的都快渗出血丝的牙印,哀怨的看向那个正好奇的在ST部门(车队特殊技术研发部门)兴致勃勃探险的家伙。
高桥启介并非没感受到身后家伙的“火热”视线,他选择直接无视了,谁让这混蛋弄乱了自己的头型,还敢占他便宜,他只是咬了他一口算是轻的了。
不过自己这行为也确实挺让他挺不好意思的,昔日的群马县暴走族老大“鬼皇”像个女人似的用牙咬人挣脱锁喉……如果说出去他的颜面何存,可是为了自由,他顾不上那许多了……
高桥启介此时还没能发现,跟着大河内冬夜混,他的节操下限开始降低了标准……
大河内冬夜虽哀怨小狮子的凶狠,不过心里却是觉得他们已是有了“肌肤之亲”的关系了,如此发展下去,离本垒也该是有很大希望的,对此他满怀信心!
冬夜在签约会议后留下了启介,是为了带他在公司各个部门熟悉一下,他知道启介要到下周才能进入公司接受培训,这几天该是没什么事的,启介自己也说了,大学那边快毕业了学校管的并不严格,他索性打算用点小手段勾引着这个小子来公司,而他使用的手段就是——ST部门研发的最新型C-CLASS-DTM赛车。
——一台车身描绘着金色火焰的原厂纯手工制造的怪兽级比赛用车,这台采用夹角90度V8自然吸气引擎,马力476bhp,扭力500Nm的全碳纤维车身的极品怪物,是所有车手的梦中情人!
当启介看到车库中展示台上的那辆性感赛车时,他确实无法抑制的双眼发亮了……
(关于C-CLASS-DTM车子出厂时间,请大家勇敢大胆的忽略吧= =,反正动画里结尾都有GT86的穿越广告,额的小同人文就更没所谓了是吧,咦嘻嘻)
45、拓海的决心
周五的一大早,藤原拓海早早便送完了豆腐,与父亲文太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后,换上了自己唯一的一套西装,这是成人礼时父亲送他的,他正对着镜子手指打结的系领带,外面便传来了一阵独特的转子引擎发出的轰响。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正整理着领带的拓海条件反射的紧张了下,随后抬起头下意识朝外看了眼。
藤原文太不动声色的看着儿子,臭小子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晨起的呆滞而是带了些雀跃欣喜。他不自觉的撇了下嘴,那个高桥凉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家这笨儿子八成是被搞定了……
这几天拓海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之前他一直是一种很拧巴的纠结状态,有些萎靡不振,但自从周一那晚回来后,他就时不常的会严重发呆,表情也变得略带稚气的喜悦……
只要一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被那样一个看似道貌岸然的腹黑人士在手心拿捏着,他就一直很纠结,虽说儿子大了留不住了,可他总是会有种自家水灵的大白菜被别家的猪惦记上了的复杂感受……
这种比喻很失礼,他却有种恶意的快乐。老友对那个高桥凉介很是赞誉,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比常人聪明些的半大孩子,被自家儿子相中,拓海的脾气他清楚……如果真是认真了,笨小子那看似老实的外表藏着的可是不输他的顽固性格……到底谁栽在谁的手上,结果尚未可知……
“老爸,那我就先走了,你确定你今天不去吗?”拓海穿好西装外套,最后又问了一遍,他总觉得老头这两天怪怪的。
斯巴鲁车队的监督施罗德先生告诉自己签约的时候最好叫他的监护人一起,虽说他已经成年但毕竟还年轻,没什么经验,可是他告诉老头后,哪知他却口气怪异的来了句:“你们不是有那个领队吗,他去不就够了?”
领队是领队,家长是家长,两者又不冲突。他是这么劝老头的,哪知他却露出个莫名其妙的笑容奇怪的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末了来了句:“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不过还是不去,你也成人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
他怎么就没良心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干了什么让老头觉得他没良心的事,想来想去他也想不起来索性也不乱琢磨了。今天临走前再问一遍,他是听从了某人的意见。
“不去,我不说了吗白天还有商会的事,你赶紧走吧,别迟到了。”藤原文太点燃根烟坐在矮桌旁悠然的抽起来。
拓海拿自家任性的老头没辙,交代了句“那你少抽点烟,我走了。”就出门了。
步出门,就见白色的FC停在不远处的路旁,车上的人摇下了车窗正在抽烟,见他出来了便顺手掐灭了。
“早。”高桥凉介很自然的跟拓海打了个招呼。
“早安!”
拓海见到对方后却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是自那天……后的第一次碰面,他还有些不太习惯独自与对方相处,紧张的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上来吧。”较之拓海的羞涩绵羊状,高桥凉介的态度依旧淡定自若,他推开了车门示意拓海坐上来。
斯巴鲁车队的公司总部在东京,拓海前一天告诉他说父亲不准备参与签约式且还要用车,他便从高崎市开车赶来接拓海。
拓海见凉介态度如常不禁松了口气,便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
“我问过了,他还是不肯去,那就我们去吧。”拓海挠挠头跟凉介解释了句。
“嗯,那好,你把上次带回的资料给你父亲看了吗?”
凉介见拓海肯定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他也便放心了,拓海的父亲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他也认可儿子进入斯巴鲁车队,不参与签约式也就是默许了。
凉介下意识启动了车子,但此时却瞥见拓海的领带结有些怪异,他愣了愣,下一刻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拉出了这小子匆忙间塞到西服里面的领带。
拓海因对方的一时靠近又再紧张起来,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看向看到自己的“杰作”而轻笑出声的凉介,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变得红扑扑的。
拓海不善于系领带,之前虽让老爸教了一次却压根没记住,结扣打错了,凉介含着笑帮他解开了领带,根据拓海的衬衫领子宽度和领带质感给他打了个整齐的温莎结。
拓海低着头看着对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领口三两下一绕很快便打出一个漂亮的领带结,心底对男人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领带的系法很多,平结最简单,等有时间我教你。”比起拓海这个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常穿西装的凉介会打的领结不下十种……
拓海红着脸“嗯”了声,头垂的更低了,他这话让他心底生出莫名的期待,但他期待的不是跟对方学如何打领带,他只是单纯高兴……能有更多的机会跟对方相处……
帮拓海整理好领子,凉介宠溺的看着拓海的脑瓜顶,知道这小子不好意思了,也不戳穿,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的同时温柔的嘱咐了声,“扣好安全带。”
拓海简直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当即乖乖的照做,高桥凉介这才发动车子,起步后踏上油门,白色的FC便朝东京驶去。
已经决定了走职业道路,拓海便在前几天辞掉了涉川的运输工作。之前,他内心对未来一直都有些不安,他并不是高桥兄弟那样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的非常清晰的人,目标感没那么强,可是最近……他却有了一种想要改变的冲动,上次去凉介先生家里他切实的感受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差异,如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他近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们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家境或经济状况的落差,更多的是他们面对人生时的态度就有本质上的区别,可是他们却因为公路赛车,有了联系,且……发展到如今情系彼此的情形。
他不希望与凉介的感情只是青春期的一段萌动。跟之前的感情经历不同的是,他想一直与凉介在一起,这种渴望是以往从未有过的。这一次他想更主动,想要变得……配得上优秀的高桥凉介。
目前他还无法思考更多两人在一起以后的事,可是此刻他只想倾尽全力改变自己,想成为同样优秀的人,想跟那个人站在一个高度,看一片风景,也许这个过程将会非常艰难,可是挑明彼此感情之后他有了一试的勇气。
因为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觉得……他就有足够的动力,他唯一擅长的就是驾车,那么,就让他在这个领域内努力直到达到自己的极限吧,他将全身心投入其中!
46、签约斯巴鲁
九点前高桥凉介和藤原拓海赶到了富士重工东京总部,在会议室中忐忑等待的拓海时不时的会抬头看向门,凉介似看出了他的紧张,会议桌下悄悄伸出了手握住了拓海交握在一起抠着指头的双手。
那手掌心的温度让因紧张导致双手冰凉的拓海浑身一震,他惊讶的望向身边的人,却见凉介以一种非常温柔的表情注视着他。
即便对方不开口,拓海都可以从男人那双眼中读出“不用紧张,有我在”的暗示,他感到安心的同时却也脸红了,明明才下定了决心要大无畏的向前冲,可才是签约他就紧张成这副德行,他还是太菜了吧……
凉介笼住拓海的手揉捻着他的手指极力想安抚处于紧张亢奋情绪中的小子,就在此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门被敲响推开。
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分开,他们礼貌的站起身,看着走进来的四男一女,除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施罗德,其他人他们都没有见过,而让拓海更紧张的是,那名穿着职业装的金发美女,一进门后视线就直接锁定了他,用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他看……
…………
签约的过程非常顺利,但耗时比较长,不像启介那般粗线条的将审合同的工作都扔给了大哥凉介,拓海接过合同后非常认真地逐条阅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询问身边的凉介,凉介便低声的解释给他听,两人就这样一条条的研究着条款看合同,旁边的几人也非常耐心的等待着,尤其是珍珠,津津有味的观察着高桥凉介和藤原拓海两人的互动和表情。
真是——太有爱了!她露出个非常幸福的表情,感觉自己都被那两人影响了,那两个人身上有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谐。一人全然的无条件信任和另一人无限制包容的宠溺,默契有爱的简直让她腐血沸腾,对眼前两人之间的关系她表示严重怀疑!她好像能理解为什么雷奥坚持她来做藤原拓海的领航员了……
她看着藤原拓海那张俊俏却还没能摆脱稚气的脸,真是非常非常的满意,她之前看过雷奥给他的关于这个车手的资料,起初还不敢相信,照片上的孩子看起来那么安静老实,可对应他的车手资料,那数据让她这个有着多年车手经历的领航员都不得不惊异,这个少年的车手天赋非常高却生的一副老实样……反差如此之大让她好奇心瞬间旺盛起来。
他是怎样一种性格?他开车时是什么样子?他进入职业赛后会有怎样的成长和表现?他在她的指导和帮助下能在WRC里取得怎样的成绩?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让她情绪始终处于亢奋和急于求知的饥渴状态……
施罗德在旁见到艾薇拉双眼放光的模样,悄悄叹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的计划又得搁置了……
不过他也很久没看过艾薇拉那么亢奋的样子了,与艾薇拉搭档的车队3号车手沙弗,他的岁数大了,再过两年可能就要退役了,她即将接手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新车手,这确实是件让人亢奋的事,他应该支持她的事业的,因为这也是他的事业。
可惜的是……施罗德估计有误,他以为珍珠为自己即将接手一个有潜力的车手而亢奋,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因为他女朋友其实是个对同志非常感兴趣的腐女。
但如果是寻常的同志情侣她也不会那么激动,她之所以会表现如此,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两人实在很般配惹眼,而藤原拓海这个小家伙带着股天然呆的气质实在让她太喜欢了……正戳中她的软肋萌点……
“啊……!”正看着合同的拓海突然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叹,他也是看的专注无意识发出声来。
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瞬间脸色涨的通红,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解释道:“这、这个薪酬……”
施罗德反应过来,合同里约定的酬金是年薪,在业界里斯巴鲁车队的薪水算不上很高,处于中等水准,但那是因为公司会给车手安排很多利于他们成长的各种学习交流的培训机会,施罗德以为藤原拓海是觉得酬劳不多本想开口解释一下,谁知却听得这老实的孩子低声说:“这薪酬给的太多了……”
“……”在业界内从来都是嫌薪酬不够,有人会嫌多吗?
施罗德不禁失笑,其他几位斯巴鲁的高层也不禁为这个年轻车手的反应笑出来,但并不是讥笑,而是对这个实心眼的少年一种友善的微笑。
施罗德决定还是解释一下,他客观的向拓海解释了公司支付车手的薪酬计算方式,提醒他翻到第27页,除了固定的年薪,其实斯巴鲁的成绩奖金非常可观,还有各种考核测试达标津贴,林林总总数十个对应奖金项,看的拓海眼花缭乱,数那数字后面的0数的头大。
不否认这份合同确实有别于以往斯巴鲁车队新车手的合同,但为拓海争取到这样条件也是因为施罗德相信这个少年有那个潜力。
一个有实力的车手,每年参与比赛获得的大赛奖金,加上车队给的酬劳岂会只是百万美金身价。
但藤原拓海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仔,去年他还在加油站做那一个月12万日元的兼职,他怎么敢想如今的这种情况,不外乎他会如此惊讶。
高桥凉介对车手的薪酬是有些了解的,所以不会惊讶,拓海的家庭状况他也很了解,便始终不发一语温柔的注视着这个少年。
他是能看到他的潜力的,金鳞岂是池中物?这个少年早晚是要遇风雨化龙破空的存在,但他很庆幸,这个过程他不但有幸目睹,更是会一同见证并从旁守护。
听到施罗德的介绍,藤原拓海渐渐平静了下来,但与其说他明白了那繁复的奖金计算制度,不如说他是因为钱的数目太大有些麻木无感了……
他还真的一直没怎么考虑赚钱的问题,成为职业车手的契机实在是机缘巧合,他也不太在意会赚多少钱,因为他只是为了自己而跑,为了未来而跑,不是为了钱,不过做车手会赚这么多钱实在是意外之喜,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藤原拓海郑重的在合同落款处签上了名字,合同一式两份,签约双方握手庆贺,此时施罗德在女友艾薇拉的示意下再次开口:“此外,除了签约一事,还有件事告知你们,藤原拓海,关于你的搭档一事,经我们理事会决议,决定为你指派艾薇拉·汉诺威,她的业内经验和大赛经历丰富,是我们车队最好的领航员之一,希望你们未来能够合作愉快。”
珍珠终于是有机会介绍自己了,她笑眯眯的伸出了白净的手,以流利的日语对拓海说道:“你好,藤原拓海,我是艾薇拉·汉诺威,你叫我艾薇拉或者珍珠都可以,希望我们未来能合作愉快~”
拓海知道些关于领航员的事,凉介也曾为他专门解释过,WRC一类汽车拉力赛,由于比赛赛道过长,赛道地形路况复杂,是需要专业的领航员辅助的,这个人会负责他的比赛路线测试数据收集,赛车的保养和应急维修,甚至是生活中一些琐事……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样的新手不会那么快有自己的领航员,且很有可能会是个外国大叔,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金发美女……
他呆愣的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漂亮而又白皙的手,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47、吃醋
在凉介的提示下拓海才迟疑的伸手与对方交握,虽说常常参与汽车修理等工作的珍珠,手确实没一般女性的手那么细腻,但较之男人粗糙的大手那温润的触感也确实让拓海握的心惊肉跳的。
他几乎不敢与珍珠那双蓝眼睛对视,脸色涨得通红。
“您、您好,我是藤原拓海,请……珍珠小姐……日后,请、请多指教!”
施罗德在旁看的直叹气,这小子开车是猛,可性格实在是太腼腆了,一句话让他说的七零八落。
他的过度紧张又再引来众人的忍俊不禁,现如今这样容易害羞的男孩本来就少,更何况还是热爱飚车的车手,藤原拓海这类人的存在确实是个很神奇的意外。
“公司的委派还没正式发布下来,因为涉及到车队内另一位车手的安排,所以藤原培训期间艾薇拉暂时是兼任两边的状态,藤原正式出赛前一切手续都会安排妥当,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对于施罗德的解释都是意料中的事,所以回应他的是二人的点头,签约之后施罗德本来是想请凉介和拓海吃顿饭,但公司临时有场会议,他表示众人时间方便时可以一起,到时可以叫上雷奥和凉介的弟弟启介。
签约式顺利结束,回秋名的途中,行驶在路上的白色FC车内却异常的安静,不像来时高桥凉介时不时的会主动开口跟拓海聊些签约注意事项,这种安静令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点怪怪的。
拓海本能的察觉到凉介的态度好像从签约后就有点变化,虽然他的表情如常,可他就是觉得……他不是很高兴。
拓海的直觉有时也有如野生动物般精准,他跟启介一样都是感觉派。他仔细的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身边这尊大神如此不悦,可就是没能想明白……应该不是自己关于薪酬的问题出糗的事吧,那应该是……
脑中突然闪过一张漂亮的脸孔,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充满兴趣的看着他,热情的令他难以招架只顾着脸红低头……
难不成是因为珍珠小姐……的事??
难得拓海会如此开窍,他几乎是猜中了,高桥凉介此时的情绪确实是感觉有些别扭,他也没想到斯巴鲁车队竟然会为拓海指派艾薇拉·汉诺威做领航员,这个来自英国曾以个人赛方式参与了数界WRC赛事,取得过不菲成绩后来转行做了领航员的女人,确实在业界内非常出名。
虽说有这个人帮助,拓海的职业道路该是如虎添翼般会顺利许多,可……对于他们这段还没确定关系的感情,除了拓海那个没解决的现女友问题,又多了这样一个充满威胁感的迷样成熟女子,他脑中不免有了危机意识。
毕竟,拓海严格说来并不是同性恋,他本来就是异性恋的……汉诺威不但长的漂亮专业能力又强加之以后他们一同活动参赛,一年能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一起……他的担心并不是无理由的,他们的感情也是在慢慢的相处中彼此加深了了解后才产生的……
高桥凉介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感,也首次尝到了“吃醋”的滋味……
“凉介先生?我们……好像走错路了……”拓海总觉得此时摸不准凉介的脾气他不宜开口,可是,此刻他不开口不行了,他们再这么走下去就该去神奈川了……
“…………”
高桥凉介经由拓海的提醒猛的清醒过来,呆愣的看向路边的指示牌,一时有些无语……
本来刚刚车子就该挑头他却一时愣神不知不觉他开出十几公里差点上了高速,高桥凉介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有点乱,叹了口气索性打了转向灯拐到了高速路口旁的停车场停车了……
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还真是有些丢脸……不过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丢脸了,他将车子熄火,解开安全带,摇下车窗,掏出了根烟。
“对不起,稍等,我抽根烟。”他最近也是实在忙的有些晕头,休息不够,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拓海今天也没什么事不赶时间,他轻轻的“嗯”了声便耐心等待起来,然后自然而然的把视线投向了正点烟的凉介。
拓海是不抽烟的,虽说父亲文太是个烟不离口的老烟枪,可他从不曾尝试过香烟,学校禁止是一方面,主要是他本人也没什么兴趣。
在他这个乖乖牌学生仔的眼里,烟,那本是坏学生或混混们扮酷的道具,可自从见过高桥兄弟的吸烟姿态,他有时竟也会有种想要尝试一下的冲动……
较之除了开车不抽烟,下车就几乎烟不离口且抽烟时给人一种酷帅感觉的启介先生,量明显少的多的凉介先生抽烟时,更有种属于成年男子的稳重成熟,另有种以烟解愁放松心情的感觉,那种姿态很自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由于今天陪拓海签约,凉介穿了一身很正式却也不乏时尚感的银灰色西装,内搭一件熨烫的很平整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蓝色亮条纹的领带,头发也是打理的很有型,有股商业精英人士的气质。
他右手肘状似随意的轻搭在车窗框上,表情从容吸着烟的侧脸帅的简直令人不敢直视,拓海觉得绝对是自己多想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自己的事烦恼……
但即便不是为了自己的事,凉介这么忙却还是抽出时间来陪他签约,他还是不愿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心会莫名的被揪紧。
……可不可以呢?可以吗?可以的吧??之前……他也对他做过,他……只是希望这个人能打起精神。
拓海下意识的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慢慢靠近过去……
凉介感觉到旁边人的靠近不自觉转过了头,却意外的被吻了嘴角,那属于嘴唇的柔软触感让他一时间呆楞住了,他的眼睛倏的瞠大,搭在车窗外的手中夹着的烟都惊掉了……
拓海本来是想吻凉介的侧脸,他没那个胆子直接奔嘴去……却误打误撞,吻到了男人的嘴角。
凉介愣愣的看着拓海,后者也是有点炸毛,惊的迅速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脸颊如遭火燎一般极速升温,拓海心跳极速呼吸困难,窘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还不等他稳定心神,更大的刺激来临了。
驾驶位的车窗升起的同时高桥凉介侧身覆上了副驾的藤原拓海,单手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吻住了这个胆敢在他头脑混乱时主动诱惑他的小子!
48、凉拓B步骤(上)
“唔……”
这回红的不只是脸颊了,拓海整个人都好似被煮了的虾米……这这这!?光天化日之下高速路口旁的停车场两个男的就这么在车里……!?妥当吗???
但没能有更多的理智来思考,因为较之他那如同幼稚园孩童般纯情的“亲亲”,对方充满了热情和技巧的吻很快便把他拿下了,除了对方令他心悸的男性气息和好似要吞他下腹的炙热的唇舌,他此时已没多余的心思去感受别的什么……
高桥凉介也觉自己的脑子里完全装不下其他,满心满眼全是眼前这个少年,这个在他心绪不宁时愿意给予他安慰的体贴少年,此刻心中充溢的感情让他的冷静和理性都遁形无踪,只想释放对他满满的热情。
拓海又一次闻到了来自男人身上那一丝熟悉的冷香,舌尖还尝到了对方口中的一丝清新的薄荷味……尽管对所处环境有着一些顾虑可他还是不自觉的闭上了眼,陷入了对这个吻的沉迷,双手也自发的揽住了对方的肩背……
拓海这样配合的反应无疑让凉介更加失去理智,刚刚有过的烦忧此刻完全抛诸脑后,甚至忘了吃醋的原因,这个少年明明就是他的……
面对感情,这个看似迟钝的小子总是诚实的出乎他的意料,做出大胆的举动来,从他积极配合他的行为看来,他……果然是非常喜欢他的!
凉介还想起了上次在家中时,拓海面对他时的那一声声好似发自肺腑的告白,那无形中给予了他更多的自信。他想他可以安心的放他去闯荡,但他希望以后他的心里只有自己,他非常不理智的想完全独占对方的思绪,至少此刻,他希望他脑子里没有别人……
“唔嗯……”
拓海被吻的近乎窒息,被对方的舌尖纠缠住一直刺激口腔的敏感处,舌根都开始酸胀发麻,来不及咽下的唾液几乎滑出嘴角,他不禁发出一声狼狈的低吟,而且由于缺氧加之情动他的眼角不自觉的泛出了湿润……
来自胸腔的心跳声大的简直要震破耳膜,拓海浑身发热发烫,体内涌动着的热血奔腾着聚集向身体的某处,促使身体起了变化,已是一副不由自主的情动姿态。
凉介肆意的吻过拓海后,暂时放过了大脑已然当机的他,后撤了些许看着被他吻的迷迷糊糊的家伙,喘息也因刚刚的吻变得急促。
拓海红着脸呆愣的靠在椅背上喘息,湿润的嘴唇颜色变得异常红艳,向来清澈的茶色眼睛此时也是氤氲一片,内里浸润着一股特别的情绪,映射出他心底难耐的焦躁渴望,那是常人称之为“欲望”的情绪……
不等他从刚刚的激情中清醒过来,凉介再一次的靠近了过来,只是这次他吻的并不是他的唇,而是他通红的耳朵,他伸出舌舔了他的耳垂然后轻轻吮吻起来。
“啊!”耳朵格外敏感的拓海感觉浑身猛的窜过一阵激烈的电流,他颤抖着发出一声难耐低吟,只是这声音一出口他就慌神了,立刻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窘迫的想着他发出的这声音简直太太太……那个什么了!!
让拓海难以启齿的是“情色”二字,而不止他觉得这声呻吟异常情色,凉介听在耳里也是觉得……甚是悦耳,他抬手握住了拓海的手腕,令他的手离开嘴的瞬间,牙齿轻轻咬住了那红的好似要滴血的耳朵……
“嗯啊……!”
拓海差点哭出来了,来自耳朵上的刺激简直让他浑身寒毛直竖,自己发出的怪动静也让他感觉异常难堪,他双手挣脱不开凉介的钳制,索性咬住唇不想发出这么怪的声音来,可是接下来对方含舔加轻咬他耳朵,甚至舌尖钻入了敏感耳洞的动作却逼出了他断断续续的破碎呻吟和急促的鼻息。
与此同时心底那种焦躁感越来越强烈,怪异的有如电流般的感觉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在这种强烈刺激的折磨下在心底频频哀叫完蛋了,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小腹下那尴尬处在热血的冲抵下硬了起来,裤襟变得越来越紧绷……
他是真心慌了,以往还从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身体在对方的挑逗下好似完全失控了,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让他觉得既陌生又恐惧……那是对不知身体藏有什么的未知恐惧……
他确实谈过两次恋爱,可在这方面的经验却几乎为0,第一次跟茂木夏树的交往,他们分手时她去往东京的前夜他们险些发生了点什么,夏树甚至表示出了她的意愿,她是暗示过他可以留宿在外的,可是当时的他觉得他们还是不该那样,分手前的一次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想行为那样轻率……所以尽管他们独处了几个小时,却也只是聊天,最终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与美佳之间……就更是没什么了,他们交往时间短甚至连亲吻都还没有过……
所以19岁成年了却还是处男的拓海怎会善于应对此时这种状况,他觉得被凉介亲吻舔耳朵他那儿就立起来了这事实在很丢人,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该推开他吗?是该拒绝还是顺其自然?他们都是男的……这样也可以吗??
就在他大脑混乱手足无措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当头,高桥凉介却松开了他的手,大手抚上他后脑的头发轻轻揉抚,用着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用想那么多,也不要怕,放心,我也不会在这抱你,你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不用觉得羞耻,因为你喜欢我不是吗?”
喜欢一个人,会想要跟对方亲近,想要关系亲密是很自然的事,他已经留意到了拓海的“意外状况”,拓海对他有欲望这让他感觉安心了许多,其实他自己也很情动,不然也不会这样不顾时间场合的刺激这只纯情的绵羊。
他也是实在无法抑制心底的渴望……渴望触碰对方,渴望对方在他的抚弄下发出难耐的声音,甚至渴望与对方发生进一步的关系……这种异常的渴望他从不曾有过,即便是过往的几次恋爱经历也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面对凉介的安慰,拓海尽管羞涩却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喜欢凉介,很喜欢……不用想太多,这样是正常的……可是凉介说的抱他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可以……?
凉介不给拓海思考的时间,再次吻上他的嘴,左手托住他的脖颈几乎毫不费力的就能深吻住他,唇舌彼此交缠,津液相互交换,亲昵到了极点,与此同时他的另一手也悄悄的探到了对方的下身……
49、凉拓B步骤(下)
拓海察觉到凉介的手覆住了自己那要紧的尴尬处,眼中出现一瞬间的慌乱,可是当男人以轻柔的手劲揉搓那处时,自下腹处猛蹿向四肢百骸的快感却刺激着他紧闭上了双眼。
老实说凉介在这方面经历也不多,尤其还是跟男的……只是他知道的事很多,可谓理论知识丰富……而且,也正是因为是同性,他更了解对方的感受和需求。
他能摸出对方西裤中的家伙已经是蓄势待发的坚挺状态了,因此抛却了犹疑,单手解开他的腰带和裤扣,拉开拉链,释放了那紧绷在内裤中的硬挺之物。
拓海能感觉到下身的状况,羞耻感简直达到了极限,他无法抑制的浑身颤抖,在对方的手握住自己那处敏感时几乎羞的掉下眼泪,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尽管刚刚凉介安慰他让他不用害羞害怕,可是那处以亢奋状态裸露在对方面前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堪,同时也让他有着隐隐的担忧,他是个男的,他很担心对方会觉得有这种反应的自己恶心。
凉介能感觉到拓海的不自然,他浑身僵硬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格外重,让人担心他随时都会窒息昏厥过去……
“没事的,拓海……放松,我只是想让你舒服……别太紧张了,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喜欢这样的你,拓海,我喜欢你……”
凉介温柔的亲吻拓海的唇,却也在他的鼻子、眼睑、额头落下数个安慰的吻,这个少年是他心尖上最柔软的存在,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了他的单纯,凉介本是非常不善长说什么情话的,此时却自然而然的顺从自己的心意向对方表白了。
拓海听到凉介的话睁开了泪湿的眼,呆呆的看着自己深深迷恋的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听到对方这样说……他心情愉悦的有种不论对方让自己做什么他都甘愿的冲动……他心里一直知道凉介是喜欢他的,可凉介之前并未直接说出口,此时亲耳听见,感觉是大为不同的。
拓海猛的将脸埋入对方的胸膛,双手无意识的揪紧了他的衣服,紧张的将对方的西装外套抓皱了都没察觉。
“我也喜欢你……”
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喜欢这个人的强烈心情,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感情满溢了,所以身体才会如此诚实的对他有这样的反应吧,来自对方的触碰这样让人幸福和亢奋……想要体会更多让彼此更亲密,是正常的,而喜欢的人能毫无戒蒂接受他这也让他欣喜感动。
凉介牢牢抱紧自己珍爱的这个少年,温柔的亲吻他的头顶,同时爱怜的抚弄掌中的灼热,硬挺的男物此时已是紧绷到一定程度了,自顶端溢出的体液弄湿了他的手指,却在撸动间更为顺畅,增强了快感。
拓海弓着腰不敢抬头,抑制不住发出小声的破碎呻吟和抽气声,身体时而放松时而紧绷,被一波强过一波的快感冲击的几乎失神。
那感觉较之以往自己处理时简直强烈太多了……尤其是只要一想到男人正用着那早上才帮自己系领带的灵巧手指在给自己做那样的事,那犹如艺术品般的手指被自己的体液弄湿……仅仅只是想,他就激动的不行……
他毕竟是没什么经历,没几分钟便把持不住了,咬着唇哆嗦着抬头,红着脸慌乱的看向凉介,用颤抖的声音求助:“……不……不行了……要出来了……”
他担心自己的东西会弄脏凉介的手,不知所措的想找什么东西捂一下,凉介却趁他抬头的瞬间又吻住了他,勾缠着他的舌深深吮吸,摩擦搅动,刺激敏感的舌根和口腔黏膜,使得他的脑子立刻沸腾,忘了先前要干什么,凉介正动作着的右手以掌心摩挲着那敏感物的圆润顶端,只揉搓了几把拓海便再也隐忍不住,发出“唔唔”的闷声浑身痉挛颤抖着挺腰射了出来。
达到顶峰的瞬间拓海感觉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舒服的几乎失了神,比起自己给自己弄的少有的几次,这种刺激对他来说确实太过了……全力泄过之后他无力的趴在了凉介的怀里,脸埋在对方颈窝处半天没缓过神。
尽管凉介此刻非常想看看拓海脸上的表情,可是他担心再刺激这个小子他以后会对这事产生排斥,因此就只好强忍着冲动抱紧这个初次经历情欲冲击的少年,亲吻他汗湿了的头发,任他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足足有数分钟,理智一点点回颅,拓海才意识到了他们做了怎样大胆的事……此时是正午,光照十分充足,不过好在这停车场距离高速入口有段距离,该是没有人会注意到车中的他们……
可即便这样,拓海还是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感,凉介知道他缓过来了,便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开了他,抽出车上备用的湿巾和抽纸擦干净手,然后再帮拓海整理下身的凌乱。
理智回来了的拓海实在无法直视对方帮自己做清理工作,难为情的红着脸抽了几张纸紧张道:“我、我自己来吧……”
然后偷偷转过点身,擦干净自己的东西,好在并没有弄得很夸张,除了内裤上沾了些许,西裤没有弄上。他整理好后才留意到凉介此刻的情形,男人的西服外套被他在激情下无意识的抓皱了好几处,领带也在两人的动作中弄松了,领口的扣子不知不觉挣开了两颗,本打理有型的头发此时也变得有些凌乱,然而最要紧的是……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转移到了男人两腿间那撑起的帐篷处,内里亢奋之物突兀的顶起了裤襟,足可见其蓄势待发的状态。拓海只觉心跳又再加速,心脏嘭咚嘭咚博动的厉害……
他现在是全身轻松了许多,但对方此刻还是煎熬的状态,他抬眼看着凉介,凉介也看着他,拓海发现对方此刻的样子……他以往从不曾见过,男人慵懒半睁的眼内流露的是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危险眸光,略带薄汗的皮肤和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性感……
尽管在男人的视线中他浑身不自在,可还是硬着头皮伸出了颤抖的手,然而不等他摸到对方那处便被拦截了,凉介捉住了他的手,顺势十指交缠而握。
“没事,不用管我,一会就好了。”凉介打算就那么晾着等着那股劲自己慢慢下去,他也是有意想冷静一下头脑,便抽出根烟点燃,摇下一半车窗,车外的冷空气侵入,车内暧昧的气味混着烟味便散了开去。
拓海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难掩……失望,他有些惊异自己竟然会有种惋惜的感觉,他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色的想法!他愣在那里自顾自的炸毛起来……
凉介仿佛能猜到他的心思般,露出个无奈宠溺的温柔笑容,他一手拿着烟,另一手顶住拓海的下巴轻轻一抬。
“我的事……不重要,你暂时不必帮我做,我本是想……在你了断与那女孩的事之后再与你……,是我不好,刚刚……没能忍住。”凉介以拇指轻抚着拓海的脸颊,道歉的语气充满柔情。
拓海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低头的小动作总是惹来凉介的手抬他的下巴,这动作让他没办法再藏匿自己脸上的表情,他只好直视对方的眼睛,那眼神实在太过温柔都快将他的思绪融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温柔,简直推翻了凉介一直给他的冷静严肃的印象,尤其是刚刚那种情形时还总是出言安慰他……顾虑着他的心情。
他……想好好珍惜与对方的这段缘分,恐怕以后再不会出现一个能让他这么喜欢的人了,他必须牢牢抓紧,“凉介没有错,是我的问题……我……已经约了她……我会跟她说清楚,之后,我们……”拓海因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紧张了起来,他斟酌措辞,想清楚了之后,凝视对方的眼睛坚定的将自己的想法问出了口。
“之后,我们便在一起吧!”他不想只是一味的被动等待,他喜欢这个人,所以他也想努力的表达出来,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心意,他渴望与对方在一起!
竟然……又被这个小子抢先了,凉介好似已经开始习惯了拓海时不时的大胆言辞和行为,他笑了笑,左手握紧了拓海的右手再次十指交握说了声:
“好。”
50、前女友
群马某私立大学
伴随着一阵音乐铃声,讲台上的老师说着“那今天的论文指导就先到这里。”便下课了。
高桥启介整理了一下文件扔到了单肩背包里,站起了身,他的论文完成的差不多了,再找大哥帮忙完善一下就可以交差了。
大学要到明年三月份才能毕业,但最后这几个月他真是没什么心思在学习上了,一颗心已然飞到了赛车场,他跟公司签约时也跟学校这边也打了招呼,有的课他可以不用上了,下周就可以开始培训,对崭新的职业车手生活他满心期待。
“启介~!”
刚走出大教室,一旁便传来女孩子叫他的声音。
启介循声望去,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漂亮脸蛋便进入了视线,可是高桥启介看到这张脸后却只想装作视而不见……
“喂,不要一脸想装听不见的混账表情啊!高桥启介!”
女孩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她身后还有几个女孩不远不近的跟着,均是一脸羞涩亢奋状,默默注视着这个校内著名的风云人物,俊帅的高桥家二公子。
“干嘛啦,我一会还有事。”被抓了个正着他是想溜也溜不掉了,索性站住脚看着这个女人,他的前女友麻生薰。
他们也有日子没说过话了,这个K大校花当初跟他在一起时本看似温婉的样子,可最后还是暴露了她比男人还汉子的本质,一年前他跟她说分手时,那一巴掌打的他到现在还记着那份疼痛,简直就是个怪力女猩猩。
麻生薰看着穿着牛仔裤和咖啡色夹克,蹬着一双马靴样式皮靴,背着个单肩背包双手随意插在兜里的启介,满意这个跟自己交往过的男人还是这么的潇洒帅气,可是她可不会再上这个男人的当,较之他的外表,他那缺根筋的恋爱方式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交往两年最终却换了个“我以后打算专心赛车,再顾不上你,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分手吧。”的结果谁能不气,她也是被气蒙了犯傻问了“难道赛车比你的女朋友还重要?”的愚蠢问题给了自己难堪……
启介当时毫不迟疑的一声“嗯”真是伤透了她的自尊,两年间的嘘寒问暖、体贴柔情换来这么个结果换谁都得怒了,更何况是有着良好家世一直被所有人宝贝着的她。
她用一巴掌送走了这个一根筋的小子,却是在家伤心大哭了好几天,虽说一开始是她追的他,启介也说了他对她并没太特殊的感觉,她却不死心的认为自己的漂亮体贴该是能打动这个阳光一样的男孩的,就算他后来总是忙着赛车的事没工夫理会她她都不抱怨,也都体贴的容忍了。
努力两年了就在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盘算着毕业后就结婚的计划,最终换来的却是那样一种结果,她怎会不失望难过,其实期间她也是能感觉到的……启介对她并没有她对启介那样用心。
常人看来启介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会陪她约会兜风吃大餐,特殊节日也会偶尔给她送个礼物,可她也发觉了他对她并没什么特别感情,她觉得就是换别的女孩跟他交往他也是会那样对待,他简单的好似只是在完成一套交往流程一样,她觉得这个男人根本没长恋爱的那条神经……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她是完全的浪费了时间。
事隔一年了,她也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想开了不就是个男人,追她麻生薰的优秀男人有的是,她根本没必要一直记挂着这个臭小子,可是当她从年级主任的叔叔那里知道了他竟然跟有名的车队签约,成为了职业车手时,她的心情便变得异常复杂,她也才明白,他对赛车原来并不是玩玩而已,他竟然是认真的!
“听说你跟车队签约成为职业车手了。”麻生薰看着高桥启介,脸上的表情并不平静。
启介对她会知道自己的事并不意外,毕竟这学校的理事长就是她父亲,年级主任还是她叔叔,他跟公司签约走的一些手续都要经过学校这边。
“嗯,已经签了。”他承认了,话一出口便听的周围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他和麻生薰都算是学校里很引人注意的人物,走在一起就总会被人指点和围观。
启介有些不耐烦,可是也没办法不顾麻生薰的感受抬脚就走,他对麻生薰其实一直都有着一点愧疚感,这个女孩其实很好,不但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爽朗还很体贴,是他交往过的最识大体的好女孩,但……奈何他并不动心。
他可以跟她交往,当个合格的男朋友,却没办法爱她给她需要的感情,交往的时候他有几次提出想分手就是不想耽误她,可她却不死心想着也许日久能生情让他再努力尝试一下,后来他对她是有了感情,却也不是她期望的那种。
启介本来是觉得他们分手后也许可以成为朋友的,但那一巴掌断了他的念想,他跟女人的关系就不会有单纯的友谊,他也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索性就那样跟她断了往来。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纳闷她为什么要拦住他。
“你成为了职业车手,那……当时你也并没有敷衍我,是认真的想当车手的?”
因为启介提出过几次要分手的事,麻生薰其实一直误以为启介只是拿赛车当借口想与她分手,毕竟玩车而已,谁也料想不到高桥家的二少会想要认真的拿赛车当事业。
启介听闻她这样说,才明白了结症所在,他挠了挠头,想了想最后耐着性子解释道:“麻生,我并没有敷衍你,我当时就是一门心思想着要帮助大哥认真的跑一年车,看自己能成长到何种地步,然后进军职业赛车,你也了解我的性格,我没办法兼顾两头,你是个不错的女孩,你以后该找个能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的男人。”
启介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安慰人的话,他是感觉很不自在,可见麻生薰慢慢露出了个释怀的笑容,他觉得心头的愧疚感也变淡了很多。
此时启介突然想起一事,走近麻生薰两步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奉劝你一句,你也该收着点脾气,不然再好的男人见识过你巴掌的威力也都吓跑了。”
麻生薰听后一愣,脸色迅速变得通红,她……她当时是气懵了,平时她又没那么暴力!
她气恼的吼了句:“是你欠揍!”
他没顾虑她的感受说话那么直接那么伤人,她只是揍他一巴掌都算是轻的了,现在想起来她对着高桥启介这张脸还是有些手痒,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51、校园风波
启介见这女人情绪又激动起来不由警惕着后退了两步,他当时不是也没别的办法吗,不直接点她又怎么会甘心放手,这丫头还是长不大的性格,这么冲动,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呼巴掌,既然说开了他也不准备在这耗着了,“好吧好吧,你觉得是就是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麻生薰见启介那生怕被她怎么样的样子很有些尴尬,他用的着这么躲着她吗!在启介脚底抹油之前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今天拦住他是有更重要的话要说,被他打岔差点忘了,“等等,那个……恭喜你,恭喜你成为了职业车手,……祝你比赛时能取得好成绩!”
玩笑归玩笑,对启介,她其实还是爱多过怨的,她是发自内心的恭贺他,这个帅气的大男孩不再属于自己,也将永远不会属于自己,这一段日子以来认清了事实后她没办法不难过,即便是分手了这么久,可是她知道了他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拼搏,她还是能理解的,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希望他忘了她……在他生命里为了他付出了两年青春和感情的她。
“那是当然!你可以看着,不出三年我会让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高桥启介!”说到未来,启介是充满了信心和期待,咧嘴笑的很是豪迈,眉宇间都充满了朝气,满头金发都仿佛有了生命力一般飞扬起来。
麻生薰看着眼前这个露出了自信表情,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存在感的男人,替他高兴的同时却也不免有些寂寞。
嗯……我相信你会做到的。麻生薰没有说出口的话,却是含在了她的笑容里。
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隔阂,因这几句话的交流自然而然的消失了,他们相视一笑,一如交往那时的默契。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走廊的另一头楼梯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几个学生大声嚷嚷着什么比赛车手冠军,情绪亢奋的趴到窗子上朝校门口张望,好几个人甚至拿出了笔记本吆喝着要签名便风风火火的下楼了。
启介敏感的听到几个关键词,尤其是“职业车手”“斯巴鲁”俩词就让他立刻想到了某人。麻生薰也是知道些内情的人,她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下意识的朝启介看了眼,却见启介露出个有些惊讶却又含着恼怒无奈的表情。
启介有些头疼的走到窗边,朝校门口张望,果然看到了那边围着一群人,被人群簇拥着的,中央那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皮衣,打扮的甚是骚包仿佛生怕别人认不出他的男人不是大河内冬夜还会有谁!
靠!昨天练车分手时候他说了别到学校来找他!他会自己过去集合地,这混蛋怎么当他的话放屁一般左耳听右耳冒,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他学校门口!
本来WRC今年第一次在日本举办就备受国民瞩目,前阵子闹出赞助商纠纷还让众人担忧了一阵子,近期FIA(国际汽车运动联合会)终于宣布了赛程让大家也算安下了心开始关注这场赛车盛事。
虽说离正式比赛日还有一个多礼拜,各媒体却已经开始大肆宣传了,大河内冬夜是代表富士重工的斯巴鲁车队的1号车手,获得过两次年度车手总冠军,今年成绩积分又非常高,很有蝉联的架势,还是德日混血的背景……诸多关注点叠加到一起,最近媒体炒他的新闻都不知上过几次头条,加上这人不抽风不开口光看脸的话确实非常帅,媒体把这人炒的红的都发紫了!他那张标志性的混血脸孔对全日本来说不说家喻户晓也差不多了!
高桥启介有些烦躁的看着那逐渐扩大的包围圈,犹豫着要不要从后门偷溜不管这个家伙的死活了,可就在此时,大河内冬夜竟然仿佛有所感知一般抬头朝他这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让启介感觉神奇的是这老小子离着这么远还隔着玻璃窗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他高兴的摘了墨镜笑的很是灿烂的冲他这边挥了挥手,那笑脸成功引来周围一阵阵女性亢奋的尖叫声。
“……”
启介想装不认识这货恐怕都不可能了,他周围的人,包括也趴在窗前的麻生薰,都不自觉的盯住了他……
启介恼怒的用拳头捶了窗框一下,暗骂这混蛋不要把他卷进来啊,就在此时,启介的手机响了,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的,他满脑袋青筋的接起手机。
“我说你这家伙……!”不等他抱怨,对方便大声打断了他。
“喂喂,启介,有话一会再说,我说你快点下来吧,再不下来我真顶不住了!哈哈,日本的车迷还真热情~你来开车吧,我把车放在路边了,咱们一会直接去筑波赛道。”
启介真心不想收拾这男人惹出的烂摊子,可下午还要去赛车场跟他一起试车,他要是这么扔了他实在有失厚道,他挂了电话运了口气,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交代身旁的女人一句“麻生,我先走了,回见。”就度着气迈开两条长腿狂奔下楼,他有意识的将夹克里的卫衣兜帽罩在了头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刺。
麻生薰和她那几个女同学都趴在窗上,看着高桥启介跑出教学主楼,然后一路狂奔到了校门口,无视那被人群包围住不停签字的某人,消失了大约一分钟后一辆红色的Benz进入他们的视野。
那辆车实在太醒目了,红色的车身上漆着银色的火焰纹样,夸张的硕大尾翼和非同寻常的引擎轰鸣让人很容易便猜到这是一辆超级赛车,它停在了人群一侧,然后人群中央的那人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奋力挤出人墙,打开车门钻进了车中,红色的车子发出一阵惊人的咆哮声后以夸张的加速度摆脱了人群绝尘急驰而去……
事后,校内关于高桥家二少高桥启介与斯巴鲁车队的WRC冠军雷奥哈德是熟识的传言便疯传起来,一传十十传百连媒体都惊动了,可惜的是高桥启介动作太快掩护打的太好,没能让人抓拍到什么直接证据,媒体也没能发出什么适合炒作的像样新闻。
只有高桥启介所在学校的学生因他的事沸腾了好久,很多人都知道了高桥启介进军了职业赛车界,关注起了赛车,不少知情人士还分享了D计划的信息,这一日D计划的网站点击率较之往常翻了几番,很多人热衷于讨论起这两个人的事,猜测高桥启介跟雷奥哈德的关系,只是这些事情,当事人并未关注,他们其实也不太在乎,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台新型赛车上,一连数日都在赛道上奔驰。
而高桥启介不知道的是,某些有心人士从那时开始便盯上了他,关注起他的动向,最后甚至扒出了在D计划的最终战后两人之间曾有一场小范围人群才知道的比赛。
一个成名多年且成绩优秀的现役车手与一个刚刚踏入职业赛车界的新手有何比赛的必要,他们还不是一个车队的,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尤其是当这些人又扒出了素有“抽风王子”之称的雷奥哈德疑似双性恋的旧时绯闻,这些危险人士的狼血都开始沸腾了……乃至后来媒体爆光出“抽风王子同志恋人风波”的事时还站出来大力声援支持高桥启介,而那时这支潜藏在寻常车迷中的另类粉丝队伍已壮大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但此时这队伍的几个元老级人物就在教学楼的窗前远望那销魂的红艳艳的车屁股发着花痴。
就某方面而言,这对启介和冬夜他们二人来说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
52、朋友们
藤原拓海回到家后,老爸文太并不在,他多少有感到松了口气,因为他此时的状态根本没信心不让那老狐狸看出点什么来。
他躺在床上不自觉得的回忆起刚刚发生过的事,本就红着的脸变得更红了,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下身,那里此刻已是平静下来的状态了,可是凉介却……
凉介因为下午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将他送回家后又回了高崎,就算舍不得分开他也没办法,其实从去年开始凉介就已经断断续续在医院实习了,临近毕业这半年更是要频繁来往于学校和医院之间,他很忙……压力很大身体也该是很累。
今天发生那样的事……他却只是帮他……
拓海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尽管想起那些事……他就觉得异常羞耻,可只要一想起凉介那西装裤被撑起的情形,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他坐起身,呆愣的看着书桌上的电脑,心思有些活络。
他对那方面的事不是不感兴趣,也不是没看过时下的一些AV,被阿树拉着或是硬塞过来……多多少少看过些,只是他很少会刻意去看,因为一旦来了兴致却还要自己处理,他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平时一般都是在体育课时运动运动发泄一下十八九岁男孩的旺盛精力。
可关于两个男人之间可以做些什么,他却并不是很清楚。今天跟凉介亲热之余,他说出的一句话令他很在意,他说他不会在车上抱他……让他心生疑惑。
抱……怎么个抱法?就算拓海再单纯也不会傻傻的觉得这个词只是字面意思……
他咬着唇愣了会……最终还是坐到了电脑前,开机等待桌面显示的时候他又琢磨了下,他觉得……凉介的意思该是“那个”的意思,可是……俩男人该怎么……做啊?
他打开浏览器,想了会在搜索栏输入了“同性性行为”一词……然后,然后就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他看的是面红耳赤,脸上的表情几乎把一年份的惊讶都用完了……
最终他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他很感谢这通电话将他从那个可怕的国度拉了出来。
电话是拓海的好朋友武内树打来的,询问他签约的事怎么样,拓海从小到大几乎就跟阿树的关系最好,他很多事都不瞒他,包括签约成为职业车手的事,只是没确定签约之前他并没有告诉他是哪个车队。
武内树自从知道拓海要成为职业车手了,几乎是没一刻不惦记他签约的事,他简直比拓海本人还激动。
职业啊!职业车手啊!!那个万年睡不醒的拓海!感觉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没能忍住,在拓海签约这天中午他琢磨着该是有结果了,便在油站老板立花佑一和池谷前辈他们的共同期待下打了这通电话,能间接救了拓海一把确实他始料未及的事……
(“拓海,你签约完了吗?成功签约了吗??”)
武内树急切的问出他关注的问题,老板跟池谷前辈和健二前辈也都贴到了话机旁竖起耳朵。
“啊?嗯。”拓海仿佛一时还有点转换不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一声“嗯”让对面的人亢奋的喧闹起来,他只听得一阵嘈杂,过了半晌后他才听到阿树又问:(“那个,拓海,拓海你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油站一趟吧,既然你已经签约了那跟我们说下具体的事没关系吧?”)
拓海想了想,也没人交代他这事不能说,已经签约了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下午没什么事,况且也有日子没见阿树他们了,也该去油站那边看看,便答应了阿树。
挂了电话后,他发了会呆,虽然跟阿树聊了会天,可是他脸上的发热状况并没有好很多,依旧是红扑扑的……
主要是刚刚太受刺激了,他倚靠着墙慢慢坐下,手臂揽着膝盖低下头,大脑混乱的发呆了好一会。
…………
下午他坐车到了油站,然后就被情绪亢奋的阿树飞扑上来一把牢牢抱住。
“太好了太好了!!拓海!你太厉害了!你签约成为职业车手了!!”阿树一激动就会结巴,语无伦次,还会哭着流鼻涕……
虽说确实有点脏,不过拓海还是挺怀念的,能跟阿树成为朋友,他性格单纯热心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阿树的性格很活泼外向,不像自己不善于表达自己总是很闷那么无趣。
另外还有一点,是他近日明显体会出来的,就是跟他们在一起他感觉很放松,不像跟高桥兄弟那些优秀的人在一起总会有很大压力,会不自觉的觉得有些自卑……
“阿树,放开拓海吧!我们这还等着他的消息呢?嗯?拓海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
拓海在油站兼职时的前辈,池谷浩一郎看拓海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第一反应就是他感冒了正发烧。
阿树听他这么问抬头一看,果然见拓海脸色发红,表情呆滞,他自然的伸手探了他额头一下,温度偏高。
“啊,拓海你发烧怎么不早说!知道你病了我就不叫你过来了。”阿树虽语气有些埋怨实质上却是对拓海的关心。
拓海此时感觉却非常心虚……他才不是什么感冒……只是受刺激大了头脑一时冷却不下来而已,不过此时这种情况确实少见,他都洗过脸了却还是这么红。
他眼睛不自觉的瞥向一旁,嘴上含糊应着,“咳……没什么事,你们不是有问题要问?”
几人推着拓海进了屋后将他围在了沙发上,池谷作为代表向他提问:“拓海你到底加入了哪个车队?丰田?本田?还是马自达?”池谷也不知道拓海打算往哪方面发展,F1的的话就是丰田或本田,但竞争十分激烈,房车赛的话车队不少他也不好猜。
拓海呆呆的看着眼睛闪闪发亮的众人,也不会卖关子,迟钝的说:“都不是,是斯巴鲁。”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结,然而短暂的静寂后却是疯狂的爆发……
“什么!?斯巴鲁!!!”
油站的房顶都快被几人的惊讶喊叫声掀翻了,拓海被吼的一脸口水,他不是不知道斯巴鲁在业内很厉害,可这群人的惊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斯斯斯斯斯巴鲁!?”WRC的冠军车队!?池谷等三人瞪着眼睛互相瞅着,有种想扯彼此脸皮试试疼不疼的冲动。
还是老板立花佑一这个大叔相对冷静,继续提问:“斯巴鲁这些年成绩一直很好啊,是非常厉害的厂商直属精英车队,拓海你今年能参赛吗?”
他比池谷他们懂行些,估摸着拓海驾驶技术虽强可八成专业方面是不过关的,肯定还要培训,今年够呛能正式参赛。
拓海接下来的回答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拓海告诉他们他还没资格参赛,需要达标公司制订的测试项目、完成三百公里以上试车考取了比赛执照之后才行,下周就要参与车队的封闭式培训,参赛前要做的准备工作有很多,正式报名参赛恐怕要明年了。
池谷三人从亢奋中回神,想想可不是,成为职业车手可不是在半夜封个路公路上比比,比完开车走人就好了,那可是竞争激烈的职业赛车,像拓海一样有天赋有技术的天才聚集的行业,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混的开的,前期的训练和测试定然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非常替拓海高兴,也感觉很骄傲,拓海就是秋名的骄傲,尽管拓海一直没有加入他们Speed star车队,可只要一提秋名的86他们也是与有荣焉,他们格外期待拓海在职业比赛里的表现。
一伙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向拓海询问问题,拓海能回答的都不隐瞒,不过有些事他也不清楚,比如他们问到斯巴鲁今年参赛的一些事,他最近没看新闻还没有池谷他们知道的多。
池谷教育拓海不应该再这么“外行”了,他最起码要非常了解自己的车队,从培训到比赛,从队友到监督领队都该仔细熟悉下。
这话倒是跟高桥凉介嘱咐拓海说的很像,凉介让他有时间把他又再整理的资料好好看看,是关于斯巴鲁车队的,那资料很详尽,甚至连车手的一些癖好都被凉介写入了进去……他几乎都快成为拓海的私人顾问了,什么事都提前为他想好。
想到凉介,拓海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脸颊又再烧起来……脑子也不好使了,别人问问题时他听不清就只能不在状态的嗯嗯啊啊模糊带过……
阿树见拓海又“发烧了”,亢奋的心情敛了敛,有些内疚就关心的说:“拓海发烧的挺厉害,咱们该知道的事也都知道了,不如让拓海赶快回去休息吧,可不能影响了他的恢复和下周培训的状态。”
老板立花佑一甚至还翻出了一盒药给他,足可谓体贴至极……奈何拓海是有苦难言,他没生病啊……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索性就误会着吧。
他被众人又关心着送了出门,然而刚走出门,池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拓海,最后一个问题~那个高桥兄弟的弟弟,就是高桥启介他加入了哪个车队啊?你们是一起加入了斯巴鲁吗?”
池谷一说到高桥这个姓,那相似的发音令拓海条件反射的一哆嗦,不过好在他问的是弟弟启介,他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去想“高桥哥哥”,临走前以平静的语调又丢出一个炸弹,“不是,我们不在一个车队,启介先生他加入了梅队,MERCEDES GP TEAM。”
于是他又听到了众人惊异的大喊——“神马!!MERCEDES!!”
53、上原美佳
周六的下午,在琦玉市的某个饮品店,靠近窗子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女孩很可爱,留着一头栗色的齐肩发,化着淡妆,身着一条橘色的针织连衣裙,披着一条格子大披肩,脚下则穿着一双咖啡色的长靴。
服务员给他们端来了他们点的冷饮,上原美佳用汤匙挖了一勺尝了一口,随后咬着唇眯起了眼。
“噫~好冰~现在果然不太适合吃这个了。”
这家店是朋友推荐她的,她不太喜欢甜食可是却对冰淇淋情有独钟,可惜夏天过去了,她想趁着天气还没彻底转冷之前过过瘾,便约了拓海来这边见面,上原美佳笑看着对面的男孩,却发现拓海又习惯性发呆了。
拓海望着窗外的远山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美佳勾起嘴角,她挺喜欢趁拓海发呆的时候观察他的。
她觉得拓海跟周围的男孩一点都不一样,他没有寻常男孩子浮夸的那一面,一直都是沉稳安静的,面容清秀,衣着整洁,连说话声都是带着点温柔的低沉。
就是不知道他发呆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她很好奇。
她也顺势看向窗外,“树的叶子都开始变黄掉落了,山上的红叶都该红了,拓海君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枫叶?”
秋季的景色其实很美也很浪漫,她想跟拓海一起去赏景。
拓海听到了她略微提高了声量的提问,他反应了一下回答,“我听琦玉的一个朋友说一个地方有红叶,那边还有家不错的和式料理亭,赏完红叶可以去那吃晚饭,那不如……一会过去?”
因为对今晚的一些安排,他对美佳有些内疚,所以今天的最后一次约会……他也有认真的考量过该带她去哪。
上原美佳并不知道拓海心中所想,她只当一直被动迟钝的拓海终于开窍了知道计划约会了,非常高兴的表示愿意配合。
于是,他们吃完冷饮后便开车去了琦玉县森林公园,公园内人还挺多,有不少游客,但是都很有组织,园内植被非常多而且很漂亮,尤其是红黄绿多种颜色层叠在一起的枫叶,如油画一般色彩艳丽,吸引着很多游人和摄影爱好者在此拍摄。
徜徉在枫林间还真有些诗情画意之感,只是较之美佳单纯的快乐,拓海的心思沉重了些,所以他今天也几乎没露出过什么笑容。
美佳兴致高昂没能察觉他的不对劲,当来到一颗巨大的枫树下,阵阵秋风吹落了红叶纷纷飞扬的时刻,背着手踩着轻快步子走在前面的美佳情不自禁的转过了身,见拓海怔怔的望着随风飘去的落叶,她大着胆子垫起脚尖凑近了过去……
拓海此时并没有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察觉了美佳的靠近,转过头时就见女孩可爱的脸蛋朝他靠近过来,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让他惊了一惊,当她的嘴唇快要触到自己的唇时,他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后退了步。
拓海立刻就察觉了自己的失误,他这样做定会让美佳尴尬受伤,可是他……没办法不躲……因为此时他心里装着的人并不是她。
见拓海躲开了自己,一吻落空,上原美佳有些意外的看着拓海。
拓海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么的失礼和伤人,他紧张的说了句:“有、有人会看到……对不起。”
他还是不忍心见美佳流露受伤的神色,暂时只好这么说。
美佳虽说不无受伤失望,可是拓海给出的回答她也并非不能接受,因为她也知道拓海心思单纯,可是……他避开她的吻,撇开旁人眼光不谈,他……对她难道就没有那种喜欢到情不自禁想要亲近的特别心思?
一般的男孩子都该是很着急和女朋友有所进展的吧……拓海这样拒绝了她,真的只是在意他人的眼光??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没关系,是我太突然了,考虑不周,你不用在意。”
尽管是这么说,可之后的散步,美佳也有些兴致不是很高,再美的景色没心情时也都是灰色的。两人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接近六点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也有些下降了。
拓海见美佳穿的单薄,就建议她今天就到这里。美佳默默的点头,在门口等拓海开车过来时,看到从公园内走出的一对情侣有说有笑的样子,女孩子亲热的挽着男朋友的胳膊,表情很幸福,男孩的表情则是温柔宠溺的,她突然就羡慕了。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平时很少会穿的连衣裙,高跟靴子,化了妆,就是希望能让拓海的眼光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拓海今天却不在状态,好似并未察觉。
十月的天气,这样冷的天,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特意向朋友学了化妆,穿这种并不适合自己的裙子。
美佳觉得心情很糟,她本来是很喜欢拓海的单纯不多话的,可是此刻却对他闷闷的反应有些生气委屈。
拓海开车过来时就见美佳拎着包抱着右臂站在街边,身体不自觉的瑟索,隐隐有些发抖,看样子是感觉很冷。
他仿佛此时才发觉,美佳为什么穿的如此单薄,她今天穿的很漂亮,不是以往的T恤牛仔裤,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她……对他有着很多的期待。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混蛋,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让这样无辜的女孩受牵连。他本来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会让她少受伤害,可是,他此刻突然想明白了。
他喜欢的是凉介,不论怎样表达都一样会令美佳受伤,这样的事,越是当断不断,越会令对方痛苦,她不会需要他这样残忍的温柔,他想他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了。
他把车停在了美佳身边,推开车门让她上车,然后带她去了朋友推荐的那家料理亭。
拓海想通了某些事之后,心情不再压抑,放松了许多,吃晚餐时他跟美佳主动提起了赛车的事,谈起他初中时被老爸逼着学车,不论夏天还是冬天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爬起来去送豆腐,还有从去年的夏天他因为那一缸汽油被老爸骗去跟高桥启介比赛的事,误打误撞开始公路车手生涯,初春的时候接受了D计划的邀请到各个县开始挑战赛,一直讲到现在他签了约进入了职业车队。
拓海本担心美佳听不进赛车那么枯燥的事,可是却被美佳的“然后呢?”“啊,那样太危险了吧!”“真的可以做到吗?”一连串充满疑惑的问题引导着,不知不觉说了很多,他从不曾讲过这么多话,两人的这顿晚餐一直吃到了九点半。
美佳的心情随着他语调平静内容却惊险刺激的讲述而变得好了起来,脸上又再充满了笑容。
他们吃完了饭,拓海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就跟美佳说:“美佳,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话对你说,但说之前我想请你看点东西,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我是怎样赛车的吗,这附近就有一条山路,十点后就可以跑了,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山,你想试试吗?”
拓海以异常认真的表情看着美佳,美佳听说拓海要带她飚车,本兴奋的情绪在看到拓海格外认真的表情后内心突然生出些许的不安,拓海想跟她说什么??
54、另一个世界
美佳想了解且亲身体验拓海的赛车生活,所以她最终还是对着拓海点了点头。
拓海驾驶着蓝色的Impreza,带着副驾驶上的上原美佳驶往当地的山路赛道……
与此同时,就是拓海正赶去的那条山路赛道上,当地的一些车手发现了一台正驶上山的白色RX7-FC3S,在这附近本身这车型就不多见,再加上那车牌是群马高崎的,一些D计划的车迷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公路车手间几乎成为了传说的车手——赤城的“白色彗星”高桥凉介。
其实在之前,他们就有得到一个来自车队领队的通知,今晚他们十点到十一点的时间段要让出路来,不做练习,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让路,给谁让路?他们并不知道详细情形,只是纷纷猜测着也许今晚将会有一场比赛。
此时这些车手们却见到了一台并不是当地车手的车子,疑似高桥凉介的座驾,他们的兴致立马被调动了起来……开始电话联系车手朋友,甚至自发的组织起来,打算如果真有比赛,到时看情况十点到十一点的期间帮忙限时封路。
而就在白色FC路过后的二十分钟后,也就是差十分钟十点时,拓海便也驾车上山了,他上山时的速度很正常并不快,可是还是被其他的车手留意到了。
沿途很多观众注意到了蓝色的Impreza,同样挂着群马县的牌子,他们觉得猜测似要成真,今晚好像真的要有场比赛,高桥凉介对决未知名的翼豹车手!
美佳有留意到车道两旁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注视着他们,人不少,只是都三个一帮两个一伙的站的比较分散,这么晚了还在山道上,她猜测应该就是拓海说的习惯夜晚练车的公路车手们了,她受环境气氛影响,情绪也不知不觉亢奋起来。
上到山顶后,拓海挑了车头,在路边停了一下,然后告知美佳做好心理准备,他要开始了,美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拓海,却发现拓海此时的表情,变得有些陌生。
她与拓海认识,是缘于一个美丽的误会,她的朋友一直都很喜欢看公路赛车,她当时不过是为了教训因为出名就骗了她好朋友感情的冒牌货,替朋友出头,哪知却把拓海这个真正的D计划下坡专家给打了……
他们由此相识,解开了误会后互有好感开始交往,她一直觉得他们的恋爱很戏剧化很有纪念意义,她却有些忽略了,这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行为丝毫不张扬,性格很腼腆的男孩,他的身份是那个大名鼎鼎的D计划的王牌车手,更是从今往后要在职业车队里谋生实现职业车手梦想的男人。
他毕竟已经成年了,虽未脱些许稚气,却已经是个能肩负责任的男人了,此时他严肃的表情和眼神格外的触动她。
拓海不知美佳的心思,他已经摒除了所有杂念,他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比赛,没有人为他倒数,也没有人期待他胜利与否,他需要做的,只是跑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他看着前方的路,低声说:“开始了,美佳请你忍耐一下,如果实在害怕就告诉我,我会停下来。”
说完之后便拉下手刹挂挡起步,踩下油门时引擎发出一阵阵激昂的咆哮,离合一抬车子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Impreza本身就是4WD,马力强劲,上坡速度惊人下坡就更是可怕,拓海一开始并没有以极速飚驰,而是斟酌着美佳的承受力逐渐加快速度。
然而就是这样,他在仅仅只发挥了六成速度时美佳已经吓没了声音,她一手紧攥着裙角,一手握着车顶的把手,仅仅只过了几个弯,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
如此深夜里,漆黑的山道上,前方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可视的距离非常有限,道路两旁急驰飞过的树影,和那扑面而来的速度感逼仄的人简直要窒息,还有车子靠近山体和悬崖的护栏时极速的漂移过弯,让她完全不敢朝边上看,她怕心脏承受不住而爆掉,这可比过山车要刺激多了,简直就是在玩命一般。
当速度又再提升一个阶段时,美佳已经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她怕发声会影响到拓海出错,遇到实在可怕的镜头时她会本能的闭眼,随着车体漂移过大的离心力让她很不舒服,安全带勒的身体也很疼,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自忍耐着。
她觉得车手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是如此的刺激而又危险!她还记得,有一次拓海驾车送她,在公路上他们曾经碰到一次车祸,那次就是拓海用着很厉害的技巧避开了一起连环车祸,她当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拓海就好似长了天眼一般,完全预测到了那些车的路线,巧妙的避开了与他们相撞的情形而轻松驶离,车子完全没受一点损伤,就算不懂赛车,她当时也感受到了拓海驾车技术非常厉害,可是,此时的这种情况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美佳不自觉的看向不发一语认真开车的拓海,发现这个平时总是温柔腼腆的他表情完全变了,变得严肃且十分有气势,眼神也与平时不一样,凌厉非常……拓海给她感觉很陌生,飚车时气场全开的他与平时完全两样,就像是两个人。
本来她有些担心下山速度这么快,万一碰到对头车那该是多么恐怖,可是此时山路好像被控制了,并没有上山的车辆。
然而就在此时,美佳发现赛道上多了一辆车,这是他们行驶到这碰到的第一辆车,却是跟在他们的后面,两车中间有着一段距离,如果不是后面的车灯晃着,她也发现不了。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后面那辆车竟然在拓海的这种极速下一点点的缩短距离追了上来,过了几个弯后,那灯光已是有些刺眼了,逐渐的逼近直到两车之间相隔不过二十几公分的紧贴在一起极速奔驰……
她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后面的车撞上来,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当地的车手有比拓海还要厉害的人??她时不时的会回头看后面那辆车子。
“不用担心。”拓海似是感觉到了美佳的紧张,驾车的同时出声安慰了她一句。
美佳看着拓海,发现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好似可掌控一切局面似的笃定语气奇异的令美佳的担忧消失了。
55、我们分手吧
行驶到此时,美佳的恐惧感已经消失了不少,或者说她也有点麻木了,她切身的体验到拓海的驾驶技术非常完美,她坚信拓海是不会让她出事的,所以安下心后,她反倒有余力去观察后面的车子了,可是从前面看,后面什么情形几乎完全看不清,她也只有在两车并行过弯时迅速扫了那车一眼,是一辆白色的车子,好像是双门款的跑车。
她能看出来,对方的车技也十分高超,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紧贴着拓海这辆车做出横向漂移,动作非常的潇洒漂亮!
道路两旁的人看到从山上下来的这两辆车子后,发出惊叹:“我靠!我靠!两辆车平行漂移!太TM帅了!那台白色FC的车手果然就是高桥凉介!”
“是啊!应该是白色彗星的高桥凉介!不会有人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紧贴平行漂移!可是他前面那辆车Impreza是谁开的?也好猛啊!”
围观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到了这么好看的比赛却是赞叹连连,大饱了眼福。
“啊啊!超车了!!靠!外线超4WD的车子高桥凉介也太NB了!”
“傻B你看看清楚了!是前面那辆车让线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将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赛车较量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在过一个低速发卡弯时,蓝色的Impreza竟然被白色的FC从外道干脆利落的超了过去,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台Impreza明显过弯时降速让出了行车线……
这……不是场比赛吗???
这么快的速度和精彩的车技比拼,该是一场比赛的啊?可是看这情形难道不是吗??
围观的人群一头雾水,然而赛道上驾驶着两辆车极速奔驰着的两人却头脑异常清楚,他们并非是在比赛,他们并没有比赛的必要,他们做的,仅仅是想在一个并不了解赛车领域的女孩面前,展示他们深深为之迷恋的是个怎么样的世界!身在车中体验极致的速度感,加之近距离看到前车的完整奔跑姿态,这才是真正的极速盛宴!
被超车后拓海表情没变,美佳却也如同他人一般觉得有些迷糊,她不懂比赛却也隐约察觉了拓海的让速,拓海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快速切换了两下远近光灯示意前车……
白色的FC接收到他的信号,就在此时又再提高了速度,拓海也不再收着,他低声对美佳说了句:“抱歉,美佳,我要加速了,拜托你最后再忍耐一下。”
然后,速度骤然提升近三成,引擎马力全开的轰鸣声简直就像野兽的嘶吼咆哮,激情而又疯狂,回荡在山林间,令人浑身的热血瞬间沸腾。
美佳险些惊叫出口,她的手死死握住安全带和把手,双脚用力抵住脚踏身体贴紧座椅,然而就算害怕,她却没有闭上眼,而是紧盯住了前面的白色车子。她意外的发现那台白车跑动的姿态非常轻盈快速,在忽明忽暗的山道上犹如一道闪亮的彗星拖着红色的长尾飞驰。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竟然会觉得那台车跑动起来的样子格外优雅,这样发出震耳的咆哮声的钢铁野兽她竟然会觉得优雅,美佳觉得自己是被吓的神经错乱了。
但美佳发现不论前车怎样提高速度,拓海的车依旧紧紧跟随前车,她看他转动方向盘及换挡的动作都是异常干脆快速,刹车和冲刺加速也是毫不犹豫,之间两车几乎毫无距离,如非对对方十分信任,车手一般是不会如此紧贴前车行驶的,美佳即便不太懂赛车却也大致明白这个道理,拓海超乎寻常的信任前车的车手,在后面的几处弯道做出了好几次跟前车角度相同的漂移,那紧贴护栏的惊险一幕看的赛道两旁的人尖叫着大呼过瘾,口哨和叫好声不断。
拓海几乎完全复制了前车的动作,可是他跟随的却也并不轻松,他心底不只一次的发出感叹,他这是第三次与这个人一起跑了,每一次都深深的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是在D计划里反复磨练了这么久与职业车队签约的现在,他依旧觉得前面的人实力还是那么强劲。
他跟随着前车的行车节奏而跑,想起了加入D计划前与他的那场切磋比试,那时对这个人就有的崇拜心情,到此时非但没有丝毫减少反倒与日俱增,他想,不论未来如何,在赛车世界里他将达到什么程度,这个人都将永远是他崇拜的人……
两辆车一前一后,以相同的速度和动作奔驰,简直好似形成了一个整体般行驶的自然舒畅,美佳仿佛也被这种愉悦的节奏韵律所吸引了,完全忘却了恐惧,她无意中注意到了身旁驾驶中拓海的表情,他眼神发亮脸上表情不再那样严肃,此时竟然是带着笑容在驾驶,他很享受赛车的乐趣,也享受跟随那人一起跑的愉悦,她还从不曾见过他对她露出过这样温暖的笑容……
两车保持着那样的高速就这样一路驶到了山下,期间也没有再易位,一前一后相继慢慢停稳在路边,FC静静的在前方等待。
拓海停稳了车后,努力平静了下激荡的心情,然后坚定的开口:“美佳,我们分手吧。”
美佳都还没能从刚刚那场极速盛宴中完全平复心情,哪料拓海竟然紧接着扔出了这样一个重磅炸弹……她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拓海并没有给她疑惑的时间,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美佳,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了别人。”
美佳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会从藤原拓海的嘴中说出来,她不相信这个性格腼腆的大男孩会这么渣,他说他喜欢上了别人?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
“是……谁?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本能的抗拒这个事实,可是她了解拓海的性格的,他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而且……就算她不想相信,但之前其实她隐隐约约是有了些预感的!
美佳发觉自己虽然愤怒却异常的冷静,她忍住怒火想让拓海把事情说清楚,他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拓海露出了个有些困扰的表情看了停在车前的FC一眼,这一眼没能逃脱美佳的观察,她不可置信的看了那辆曾让她觉得很优雅的白色车子一眼,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她有种被人当白痴耍了的愤怒,合着那车里的人并不是这里的车手!她此时也注意到了那车挂的是群马县的车牌,是跟拓海来自一个县的人,他们是认识的且是串通好了的!
56、第三者
拓海担心美佳的怒火会发泄向那人,他叹息了一声,向美佳解释起来。
拓海告诉她,他跟对方其实是去年夏天认识的,可是他起先并不知道自己喜欢那个人,请她不要怪罪那人。
美佳一听拓海如此维护那人,更加恼火了,又下意识的看了前车一眼,车里的人此刻竟然也坐得住,她猜想着这个第三者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开的起这样的车而且车技还跟拓海不相上下,是很漂亮身材很好的姐姐型?她觉得拓海的天然呆气质十分招人,而且会很招熟女类型的女人。
她这边胡思乱想着情敌的形象,拓海又再开口了,那个人比之他太过优秀了,他其实一直以为自己是崇拜这个人的,直到前不久才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美佳听到此,诧异的看向拓海,“是……我们两人交往之后……你才想清楚的?”
“嗯。”
拓海的回答让美佳都傻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怒火也瞬间消失了一半……她知道拓海很迟钝,可是……对一个人有喜欢的感情怎会迟钝到这个份上,跟另一个人的交往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美佳,请你不要责怪那人,是我不好,我太笨没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是我对不起你。”
拓海发自内心的向美佳道歉,他觉得在这件事里,主要是他的责任,凉介并没有错,美佳也没错,错的是他。
美佳看到拓海这副全心全意的认错姿态,很不是滋味的泪湿了眼眶,拓海很保护那个人,从他坚决要跟她分手的态度她看出了那个人对拓海的重要性。
拓海很信任也很喜欢对方,刚刚飚车时她就察觉了一些不对劲,可是却并未做过多联想……
她能感觉到拓海想与她分手的态度十分坚决,她觉得非常不甘心,可是又无可奈何,那个人先认识了拓海,是拓海的前辈,他会被吸引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毕竟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爱好,且还都那么厉害……
“让她出来……”
美佳低着头垂泪的模样让拓海非常不是滋味,他到底还是惹她掉泪了,他很是内疚。就在他也被对方的低落情绪传染,心情抑郁不知道怎么劝慰对方时,他听到了美佳的喃语,只是她的声音很小,他没能听清。
“什么?”
美佳猛的抬起头,用红着的眼睛瞪住拓海,带着点怨气大声说道:“我说让她从车里出来!想撬我的男朋友却让你独自承担我的怒火她就这么缩着,她被你这么宝贝的保护着让我觉得很不爽!”
美佳再次表现出了她的强悍,她还是那个曾为了朋友出面而支身一人找到油站,给了拓海一巴掌的上原美佳,嗓门大的震的拓海耳朵嗡嗡作响……
拓海被美佳的河东狮吼惊的呆愣住了……
而隔着两层车窗都听到了上原美佳的吼声,坐在FC里的凉介却是勾着唇角笑了笑。
拓海交往的女孩看来也非常不简单。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甘心的,不然他此刻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拓海反应过来后看着瞪圆了眼,如炸毛的猫儿一般的美佳,气势瞬间被比了下去……看出了她的坚持,很是无奈的叹息了声。
拓海想着到底还是不得不将对方牵连进来就心怀愧疚,他看着美佳的眼睛,无奈的伸手按响了车喇叭。
FC内的人接收到信号,车门打开,长腿迈出,然而走出来的并不是上原美佳猜测的身材火辣的美丽御姐,而是……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优雅贵公子……
高桥凉介从车里下来,朝拓海的车走了过来,美佳看着跟自己的假想敌性别严重不符的男人,整个人都因为震惊而呆愣住了。
美佳眼神发直的第一时间转头看拓海,却见拓海用着她从不曾见过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那眼神并不缠绵,而是带着点歉疚更多却是透着一种超乎寻常信任感的眼神,她以为对方在开她玩笑……可,拓海的表情很认真。
高桥凉介走到驾驶位一侧,拓海摇下了车窗感觉抱歉的对他说:“凉介先生,对不起。”他还说一个人就可以跟美佳说清楚,结果还是要麻烦对方。
凉介了然一笑,伸手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慌,然后对发愣中的上原美佳说:“这个地方不适合交谈,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营业到零点的咖啡馆,我们去那聊吧,另外时间也不早了,你是女孩子最好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美佳被对方的话整的更愣了,她呆呆的看着男人。眼前这个本来对对方来说该是被动的局面,不知道为什么却被这个人简单几句话很轻松的扭转了。
美佳感觉的出来此人平日里绝对是习惯于发号施令了,但让她觉得很不甘心的……是没有开口反对而是不知不觉乖乖照办了的没出息的自己……
他们开车不过五六分钟,便到了凉介说的那家咖啡馆,这么晚了,里面竟也还零星的有几个客人。
他们在一个相对安静隐秘的角落落座,凉介问了美佳的意见后点了饮品,一杯加肉桂粉的卡布基诺,一杯黑咖啡和一杯热巧克力。
卡布基诺是美佳点的,她觉得黑咖啡应该是眼前这个男人给自己点的,那……热巧克力是给拓海点的??
这个男人连问都没问一下拓海的意见,男孩子会喜欢热巧克力?
她其实并不知道拓海喜欢什么饮品,因为每次吃饭拓海几乎不单点饮品就喝热水或矿泉水,最多点个鲜榨果汁。
她看向拓海,却见这个小子一副没察觉有什么奇怪的回视她……
其实这对于凉介和拓海来说确实是个很正常的细节,他们D计划活动在外远征期间经常外宿或是一起吃饭,对彼此的生活习惯很了解。
尤其是凉介观察力十分惊人,他也只是从拓海几次吃面包和冰棒时不自觉的选了巧克力味而下意识的获得了拓海喜欢巧克力的信息。
当然还有个小细节,是凉介的一点特殊爱好,他之前就挺喜欢看拓海吃巧克力时无意识弄脏了嘴角却不察觉的样子,提醒过他后他用舌头反复舔唇的动作也是后来凉介总喜欢给他额外买些各种不同种类巧克力的恶癖缘由,美其名曰补充练车熬夜时消耗的体力,实际上他只是想看他小动物一般的吃货样子……
当然这些事美佳并不知道,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向她示威!
——向她示威他比她更了解拓海,尽管眼前这个人非常帅气,可美佳不自觉的还是有了敌对意识……
(关于凉介桑之所以坚持要与拓海一起面对美佳的原因,个人觉得,凉介对香织的事是很介意的,当年他无意中介入她与北条凛之间,事发后没能及时援助到香织,让她独自面对悔婚带来的压力,最终自杀,对于不能保护心爱的人,不能够跟她一起面对最恶劣的情况,没能及时发现香织的不对劲等等情况的自己,他的悔恨定然很多,内心肯定会有强烈的自责感,So,正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绝不会重蹈覆辙,所以关于拓海与美佳分手这块,我是多着了点笔墨,也是因为想呼应凉介的过去)
57、可怕的男人
“你好,上原小姐,刚刚没有自我介绍,现在我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高桥凉介,我对自己贸然介入到了拓海和你感情之间的事,表示深深的歉意。”
高桥凉介也不会拐弯抹角,他一开口就直指话题核心,丝毫没有回避,而且态度很是端正且坦荡,语音语调也压根没有丝毫心虚不自然,这得是练了多少年的功力……美佳都被他这充满正气的道歉震慑住了。
“拓海性格腼腆,对感情很迟钝,我跟他的事也是因为我单方面不想放手,我的步步紧逼才导致了你们如今的这种情形,所以我很诚挚的向你道歉,是我的错,很抱歉。”
凉介的一番抢白令其他两个人都愣住了,拓海先反应过来急忙辩解:“怎会是凉介先生的错,明明是我的原因!是我太笨太迟钝没察觉自己的感情还答应了美佳交往,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凉介先生没有关系。”
拓海无法忍受因为自己的事令凉介蒙受误解,行事完美周全的凉介并没有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他语气中难掩的急切和神态中的在乎很自然的暴露了他的感情,让一旁的美佳又一次深切的体会到拓海对此人的认真。
凉介淡然一笑,他清楚拓海的心思,可是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自己给予了他一些信号和希望,拓海是不会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一头扎入了这段感情,所以对于他来说他一样是有责任的。
“拓海,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单单一头热你觉得会有结果吗,所以这件事也有我的原因。”他这句话,等于间接的承认了他喜欢拓海,同时也一语双关婉转的告诉了上原美佳,他与拓海是两情相悦,她足够聪明的话该是知道怎样做。
美佳很聪明,听出了凉介的话外音,她有些气这个人好似能把控一切的冷静姿态,她觉得拓海并非不喜欢自己,她是能感觉到的,拓海也喜欢她……只是,也许是因为她出现的太晚了……他们的感情建立在了拓海与此人那隐约长出感情萌芽的基础上,这个萌芽此刻已经成长成了一棵树,所以将本就不够稳健的上层建筑给掀翻了……
她看着因为凉介的解释而面颊发红的拓海,也明白了为什么拓海会这么迟才发现他真正的感情,也许如果不是她的介入……他也许更不易分辨两者之间用情的区别?想到此她就突然悲从中来。
此时服务员将他们的饮品端了上来,美佳别过头,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却从反射的玻璃窗里看到,给他们服务的这个服务员满脸掩饰不住欣喜的将咖啡端给高桥凉介,腼腆的说了声:“请慢用。”
得到高桥凉介的一声“谢谢”回应,那女人立刻掩着发红的脸颊亢奋的走开了。
美佳看着柜台前那三个女人凑到一起,一边小声议论一边偷瞟着这边的样子,不由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再看这个男人也是个Gay!对你们不会感兴趣!
她通过镜面反射首次认真观察起这个高桥凉介,其实她对这个男人并不陌生,最早知道他是从热爱公路赛车的朋友那里得知他的事,那是两年前了,朋友小和曾一脸亢奋的跟她说她在山路上看到高桥兄弟了,简直帅呆了,她看到他们便深深迷恋上了,不但高富帅,最主要的是气质竟然也那么好,车技还那么厉害……她听到的全是小和怎么夸高桥兄弟有多么棒的话,完全就是一副崇拜偶像的花痴样子。
她此时亲眼见到了高桥凉介,尽管内心不甚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长的非常帅……比时下的偶像都不差丝毫,气质也很好,如果不是此时这种情形遇见,她也定然会多看几眼。
但对高桥凉介的了解,更多的其实是从拓海的口中,毕竟,前阵子拓海还是D计划的一员,他与她约会时其实话并不多,开口时常会说一些D的事,令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高桥凉介,因为拓海说的话题大都围绕着此人,而且言谈中不乏对此人的推崇,她了解到也是在此人的计划安排下,D计划才能获得无一败绩的全胜记录,她那时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作为D计划领队的男人确实非常厉害……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要跟她抢男朋友!
此刻想来,其实关于拓海的“出轨”是有很多端倪的,拓海在谈起这人时表情会变得很生动,对他还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他也总说他的压力就是担心他万一落败会让凉介先生失望,每次获胜能得到凉介先生的肯定就会觉得越来越有信心……
还有之前约会时拓海接了个关于高桥凉介的电话……接过电话后他就变得不对劲了……好像也就是从那之后,他们之间隐约出现了裂隙……只是就是再给她一个脑子她也想不到,身为同性的两人怎么会彼此吸引产生了特殊感情呢?
“你们是同性恋吗?”
美佳也是想什么说什么,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凉介还好大概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所以表情没什么变化,拓海却没他那过硬的心理素质了……他险些将嘴里的巧克力喷出来,急忙捂住了嘴。
凉介放下咖啡,表情淡定的随手抽过一张纸递给了拓海,以很平静的语气说道:“不,严格说来,我们都不算是。”
拓海擦了擦嘴角,感觉有些尴尬,虽说在把凉介牵连进来时他知道什么也瞒不住,可还是不太好意思在公众场合这么淡定的聊这些。
“不是?那你们……”美佳狐疑的看着他们俩,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要说你们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因为喜欢的人刚好是同性所以才……”
高桥凉介没有说话,却对上原美佳的话露出了个表示赞同的微笑。
美佳感觉有点黑线……她的朋友中有一种被称作“腐女子”的生物存在,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就是这些女人的口头禅……
“我对男性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关心拓海而已,我想拓海也是一样,比起男性,我们的性向选择还是女性。”
凉介觉得除了拓海,他也不会再对任何一个男人有兴趣,当感情深陷时他没有想到性向的问题,拓海也是如此,他们就是在这种意外的偶然中彼此相恋的。
美佳觉得这种情形很不可思议,可是高桥凉介这个人本身的说服力很强,让人很容易相信他说的话。
美佳虽然觉得自己跟拓海的感情无法挽回了而感到难过,却也受到不少震撼,同时她心中其实也明白了自己与拓海的差距。
通过刚刚那场直观的飚车赛,看到拓海所处的世界后,她也有些明白了,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然她也打高尔夫,可是……她觉得赛车的世界是特别的,并不似其他的运动那样简单……
那种生命时刻被威胁着,超越生死一线极速奔驰的状态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她也根本不能确定……她能有足够强大的心理素质做一个职业车手的女朋友,担忧对方的心情……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句“我相信你”就可以忽略了的。
所以什么都谈开了的此刻,她已经能从心里接受与拓海分手的事了,而且两人如此坦诚也让她无话可说,尤其是高桥凉介这种冷静的姿态,让她觉得如果她无理取闹愤怒发脾气反倒会让她输掉尊严。
她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无可否认,这样解决这件事,并不会让她感觉不舒服。一切都摆开了说出来,干脆利落的给予她所有疑问的解答,让她输也输的心服口服……
她看着高桥凉介,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不是说他会威胁她或是做出危险的事,而是这个人能够完全把控人心,知道别人心中所想,料定她会有什么反应,从要说的话到说话的时机都是经过缜密思考的,然后一步步引导着他们让事情朝他期望的结果发展……这是脑力和控制力多强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美佳很担心拓海,拓海心思单纯,与这样的人相处……岂不是会被分析的什么都不剩,所有弱点都被对方拿捏手里……该是怎样被动。而且高桥凉介这人太优秀,跟他谈恋爱肯定会很辛苦,他太引人注目,会被很多人追捧,拓海有那个能力守住他们这段不被人承认的禁忌感情吗?
但这些事其实也不该由她来担忧,因为与拓海分手后,他们的事也与她无关了,就算她理智上明白感情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她对拓海并没有太大怨恨,可她还没有圣母到被人劈腿还要帮着他们恋爱的道理。
再往下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美佳跟他们说了声“再见,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车。”便平静的走了,不说原谅也不会给予虚伪的祝福,不吵不闹保留了自己的尊严离开。
58、绵羊归属权终确认
美佳的离去让拓海松了口气,他本来是很担心情况会变糟的,美佳的脾气他是领教过的,是不善忍耐的真性情,他担心她恼了迁怒凉介甩出巴掌,所以一直都在预防着……准备苗头不对就介入,就算再被打一巴掌他也认了,可是没想到美佳竟就这样放手离开了,这样分手尽管非常对不起美佳他却也没别的办法,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拓海心中这块大石也算是落了地。
拓海思考着的同时无意识的舔着唇边的巧克力,凉介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拓海,看着他一点点将唇边的巧克力舔净,可嘴角的仍旧留在那里,他伸出手,拇指揩过他的唇角,做了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拓海被他这动作惊的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凉介,凉介却并未看他,而是看着拇指上的巧克力沉声说道:“这样……这件事也算解决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了吧。”
似疑问却更似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在拓海的注视下他把手指递到嘴边轻轻舔掉了上面沾着的巧克力,静静的抬眼盯住了他,那漆黑深邃的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眼在拓海看来格外的危险……
拓海瞪着眼简直看呆了,那那那那那是……他吃剩的吧……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拓海的脸色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因为对方那充满了独占欲的用词让他活络的脑子又多做了些无谓的联想。
他也想到了昨天他头脑一热时说过的话……他说过,他解决了与美佳的事后,就要与凉介在一起,那他们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凉介提醒过了拓海后,从兜里掏出了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
“走吧。”他牵住了拓海的手,拉他起身,拓海惊的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发现收银台的几个女人全都惊讶的看着他们……
拓海不是没留意到那几个眼神一直围绕凉介打转的女人,他虽然不至于吃醋却多少也有点介意来着……可是此时,他真是……要被凉介的举动吓着了,也不敢再去看别人的表情,与凉介牵着手走出了咖啡厅。
出来后就直奔停车场,拓海从男人的步伐和手劲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情,他好似有了些预感般心跳加速紧张起来。
等到男人拉着他到了停车场的一处阴暗处,转身拥抱住他狠狠吻住他时,他有种……自己终于有被对方所爱资格的感觉。
他红着脸仰起头十分自然渴切的承接对方的吻,放任自己的双手揽住男人的肩背,彼此唇齿相依,舌尖互抵。
高桥凉介一直压抑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逼迫他给他们一些时间……可是他发觉往常自己引以为傲的耐性在此时是一点用场也派不上了,他真的是忍到极限了,他今晚不会让拓海回秋名。
他不否认为了让那个女孩痛快的放手,他授意拓海安排了今天的事,他想让她直观的认清他们之间的差异,车手的世界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而她,也并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可是他,却可以完全接纳,也有能力辅助拓海在职业道路上走的更远。他想要拥有完整的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在乎所用的手段是否光明正大……
凉介捧住拓海的脸吻的深情,拓海也闭上了眼抱住对方吻的投入,两人心底不约而同的想着两情相悦心意相通的感觉实在美好。
唇瓣交叠,滑舌勾缠缠绵,深吻时发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濡湿声响只会让彼此更冲动,仅仅只是吻并不足够,拓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本来刚刚在山上与凉介一起飚车时他就情绪亢奋,到得此时可以亲密的与喜欢之人亲热,就更是血脉贲张。
他已经有过情欲得到满足的经历,加之他在家自己胡乱搜了些关于那方面的知识,对两人可做的一些事已大致有了底。尽管那些事令他觉得有点羞耻和畏惧,可依旧掩饰不了他内心对凉介的渴望。
所以当凉介再次扣紧拓海的腰身时,发觉怀中的男孩真是比自己还要进入状态……
他唇角微勾起一个弧度,感叹拓海到底是血气方刚精力充沛的少年,这也正好,省去了给他做心理建设的步骤。
他搂着拓海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我们去车上吧。”
拓海知道对方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红着脸默默的点了点头,当他们走到车前,拓海看着凉介的白色FC,处于亢奋中的大脑瞬间联想了很多。
凉介则是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买的不是四门车而是双门的FC,感到一丝后悔……
“拓海……你的车钥匙。”不得已,凉介只好把主意打到拓海他老爸的车上。
拓海有些呆愣,不解的看看凉介又看看FC,那只有两座的内饰让拓海好似瞬间明白了凉介的意图,他瞬间惊悚不知所措了。
凉介的意思不是要在车上就就就……就跟他……他,他原本以为……
“……”凉介看着闷红着脸瞪圆了眼、嘴都愕然张开了傻愣愣看着他的拓海,他脑子里想了什么从那张脸都很清楚的表现出来了。
他突然抑制不住的笑出声,他几乎能猜到,昨天发生了那些事后,这小子八成是回家做了些“事后功课”,所以此刻脑子过分活络想到了些比他设想的还要更儿童不宜的场面。
拓海呆呆的看着撑着车框侧过头去笑出声的凉介,惊讶凉介竟也会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
凉介笑够了方才以手覆上他的头,“不要想太多,我说过不会在车上抱你,我在高崎有一套公寓,我们今天去那,只是……你现在这种状态最好解决一下,不然我担心你路上开车会出事。”
爱怜的揉搓拓海满头的呆毛,凉介满意的看着因他的话而羞的低下头去恨不得消失在哪条地缝里的少年。
虽说凉介有时也并非没有一些绮念,可是比起那些小小的情趣刺激,他更在意的是……拓海的感觉,他不想他为了配合他而委屈自己,车上空间狭小局限是一方面,随时会被人发现的窘迫情况不会让彼此尽兴才是主因。
拓海红着脸老实的交出了车匙,然后被凉介塞入车中……
…………
59、凉拓本垒(上)
高崎市高桥医院后方林立的楼宇有一片公寓楼,其中的一栋是高桥医院员工家属楼,十五层以下是员工住宿区域,十五层以上超过一百五十平的套间是医院高层的临时住所。
高桥凉介在医院实习已有一年多时间,医院内时不时会有突发状况,他不便回家时就会临时在公寓住一晚,公寓内的配套设施十分齐全,他选择的是一套二百多平的跃层,楼中楼的设计,除了书房、健身房,还有一个实验研究室,这间公寓是他的个人空间,以往还从不曾有他人到访过,今天却是迎来了它未来的半个主人……
藤原拓海在二楼的大浴室内冲着热水,满心惴惴,他脸颊通红,心跳失速……即便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了点心理准备,可让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想到昨天在网络上查到的一些信息,是说同性恋人在做爱做的事前……是需要做些准备的……他已经大致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在浴室磨蹭了半天了他还是不敢把手伸到后面去……正纠结呢,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进来了,还没洗完吗?”
拓海惊得浑身汗毛直竖,却没敢回过头去……他听到身后一阵好似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猜到对方正在脱衣服,就更是紧张的不知所措,正惊慌着就被人自身后揽住了身体。
“我以为你热晕在里面了。”凉介伸手将水流调小,看着没热晕过去脸色却也相去不远的少年,不禁调侃了他一句,然后低下头轻吻了拓海因害羞使劲的低头而突出的颈骨,惹得怀中人发出一阵轻颤。
他们回来时就已经是凌晨了,刚刚他进研究室整理了下试验的培养皿,出来后就发现拓海进浴室二十多分钟了还没出来,便进来看看……也顺便冲个澡。
他知道他是第一次,会很紧张,其实他也紧张,只是表现的并不明显。
他温柔的亲吻拓海的脖颈和背脊,双手直接的抚触他因淋浴而变得水润的皮肤,身体也随之紧贴身前的人,已经微微抬头的欲望不可避免的抵在了对方的臀部……
拓海紧张的都不是颤抖而是哆嗦了……凉介将恨不得浑身骨头都抖散架了的家伙温柔抱在怀里,略使力将他反转过来,然后将他抵在微温的瓷砖墙上,抬起他的下巴直接吻住那正用牙齿蹂躏自己下唇的嘴。
“唔……”
拓海眼中映的是跟他一样脱的一丝不挂的凉介,较之他略显单薄没什么肌肉的体型,穿衣并不显身形的凉介竟然意外的强壮,不是很夸张而是匀称的肌肉,胸腹之上的肌肉形状竟很是分明。
然而拓海没能有足够的时间来欣赏恋人的裸体,凉介一直压制的欲火此刻全然爆发了,他吻住拓海的唇,霸道的舌从他启开的缝隙中探入,舔舐里面的每一处,裹住他的舌深深交缠吸吮,拓海很快被吻的手脚瘫软。
本来他今天已是释放过一次了,可旺盛的精力仅仅只是一次并不足够释放热情,他能感觉自己又冲动了,凉介的手也熟门熟路的探到了下面,毫不客气的逮住那翘起来的家伙轻轻揉搓起来。
“嗯…嗯……”令身体酥软、头皮发麻的快感突生,拓海的手本能的推拒了下凉介的胸膛。
凉介却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反扣在墙上,唇上继续深吻的同时下面的手开始上下的撸动那硬挺起来的男物。
拓海被刺激的双腿打颤,腰下意识的挺送,但他不愿仅仅只是自己享受,他嘴里发出吱唔声响,舌尖顶着男人的舌,断续开口:“凉介……凉介的也……”
他一手被凉介霸道的锁在身体一侧,只能伸出了另一只手去摸男人的下体,等到手摸到对方那火热粗硬的一根时惊得猛的睁开了眼,好奇的朝下望去……
“……”
好大!!
拓海惊异的盯住男人那处,较之他的,凉介的竟要长出几公分,围度也要粗上不少……他一直觉得凉介外表看起来非常斯文儒雅的……可今日看到他的身体却颠覆了以往他对他的印象……
这样的家伙比好多AV男优的都还要厉害啊……哎啊,他怎么可以把凉介跟AV男优比……
凉介不知道拓海拿自己跟谁比,但却知道他对自己的很感兴趣,一直盯着下面看,他笑看着拓海那被自己吮吻的发红的唇瓣,心中突然有种邪肆的念头窜生出来,一时冲动低声问了句:“要含吗?”
拓海一时惊得圆睁的眼足以说明他的吃惊,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凉介不忍欺负他太彻底,索性收回了建议:“算了,你用手就行了。”
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口交难度还是大了点,尤其拓海还是第一次……太过火了他担心他接受不了。
可是拓海的接受度却比他想象的大多了……惊讶归惊讶他却并不打算放弃,他好不容易找到件能为对方做的事,凉介既然提出来了……他就想给他做……因此即便他脸红的要滴血,可还是大着胆子用有些颤抖的嗓音说:“我……我想试试……”
他话一出口,凉介很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因为他刚才开口也是一时邪性的情欲冲动,没想拓海真会答应。
但送到嘴边的羊羔肉……他当然也不会奢侈的推拒掉,他看着拓海红着脸慢慢的蹲下身,略带颤抖的双手握上他炙热的坚挺之物……
“等下,先洗干净……”
凉介挤了些浴液抹在了上面,拓海配合着将之抹匀,然后轻轻撸动,打磨起泡……他盯着眼前的这个越来越粗壮、越来越烫热的大家伙……脸也烧得不成样子,被浴室里的水蒸气氤氲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可是他还是坚持着将它洗干净,冲水后试探性的张口含了上去。
“嗯……”凉介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粗重喘息声,眉宇蹙起,眼睛不自觉的半眯起来。
他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扶着自己的欲望,低头看着自己心爱的少年,放低了姿态的为他服务。
他爱极了的柔软双唇正张开着,一点点的含进他的欲望,他此刻获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愉悦,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拓海的口中温度很高,嘴唇和舌头的柔软触感让凉介感觉非常的舒服,呼吸变得越发粗重。
他单手覆住拓海的头,观察他笨拙却小心翼翼的动作,他脸上也并没有半分不耐或是排斥感。
“…………”
拓海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他从网上看到关于这方面的描述是说小心别让牙齿磕到,含的时候尽量用唇包覆牙齿,多用舌舔柱身和刺激铃口……他尽量照着那些要领去做,虽技巧生涩,却也让凉介获得不少快感。
“唔……”
凉介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拓海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男人脸上明显情动的表情令他心痒难耐,他仿佛找到了探索的乐趣,双手套弄柱身的同时含吮住敏感的前端,在凹处以舌尖来回舔舐刺激不断分泌出透明液体的铃口,他做这些的时候不忘观察凉介的表情。
凉介狠狠簇了下眉强忍住一波快感,半睁着的眼中欲潮汹涌,他也紧盯着拓海,这小子脸色红润眼神却很精神,这哪里是只绵羊,分明是个关键时刻才会露出獠牙的小狼仔……
他能猜到拓海在这方面用了些功夫,想必是红着脸查了番资料……
“……你倒是有心了……”凉介爱怜的抚触拓海的脸颊,露出了个会心的笑容。
拓海红着脸,垂下了眼,虽说很是不好意思,却还是很高兴对方能喜欢他这么做。
拓海反复含舔侍弄手中越来越坚挺的灼热男物,直到觉得舌根和下颚都酸了才感觉男人的腰腹紧绷起来,掌中坚硬如铁的家伙抽动了几下又再胀大了几分,凉介稍稍后撤自他口中脱离出,自那嘴角牵出一道黏丝……
他替拓海擦了下嘴角,然后挑着他的下巴令他别开了脸,单手握着自己的阳根狠狠撸动数下,才仰着头皱起眉闷哼一声射了出来,浓稠的白浊液体一股比一股更有力的射出,溅在了米色的瓷砖之上,他足足射了五六次……即便拓海被他挑着下巴偏开了头,脸颊上却还是沾到些许。
拓海不曾见过他人射精的情况,盯着男人射精瞬间情动的性感表情,简直有种心脏炸开一般惊心动魄的感觉,心脏猛烈跳动。
凉介闭着眼享受着徘徊体内的舒畅余韵,半晌后睁开眼扶起了拓海,用手指擦去他沾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后吻了吻他的唇,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谢,“感觉很棒,谢谢。”
拓海主动抱住凉介,头抵着对方的肩膀,发出闷闷的一声“嗯。”他脸色通红,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太大胆了,可是好在凉介不讨厌。
60、凉拓本垒(中)
凉介笑着轻吻他额前的湿发和红润的脸颊,伸手将花洒的水流又调大了些,水帘倾洒在他们身上,凉介快速的冲洗了下,打过浴液冲干净后关了花洒问拓海:“接下来去床上?”
拓海有些呆愣,去床上……会发生什么事他很清楚,可是……做之前……
“那个……什么……还没洗……”
他就算再不好意思也不得不说了,凉介愣了愣,“不是洗过了?”
“我……我是说,里面……咳……得洗干净吧?我看说……做之前该是要……洗干净……”拓海别过头去,这会羞的不仅是脸,连脖子根和前胸都红了一大片……
凉介听后反应过来,知道了拓海指的是什么,他笑了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之前在浴室磨蹭了那么久,想来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要我帮你?”他搂住拓海,二人额头互抵,关系亲昵,身体的亲密直接影响着心理的,此时他们已没有了初时的紧张和不自然。
只是拓海一直没有勇气去碰后面,如果让他自己来……他们怕是今晚也做不成,他红着脸点点头,“拜、拜托了……”
噗……
拓海郑重拜托的口吻让凉介再次笑喷……这孩子……太老实了,这种事还用拜托的……可爱的让人无法不疼惜。
拓海有些窘迫的看着凉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戳到他的笑点了,不过如此笑着的凉介很帅,他红着脸任凭男人抱着他的肩膀笑了好一会,凉介缓下了笑意后,抬手从旁挤了些浴液,然后右手滑下摸到他股缝中的那处。
拓海将脸颊埋在凉介的肩窝,感觉对方的手指沾着滑腻的液体摸到后面,紧张加羞涩的更加抱紧了凉介。
虽然畏怯却还是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乖巧样子,凉介简直爱死了这样的拓海,刚刚下去的欲火竟又再燃烧起来,充血的海绵体令他那傲人的阳物又再抬起头来……他侧头吻着拓海的脸颊,一手掌握住他的臀肉轻轻分开,一手将浴液抹匀在那孔穴周围,在他耳边轻语了声“要进去了”然后中指借着润滑刺入进去。
拓海身体抖了抖,身体被异物侵入令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战栗感,他紧闭双眼想忽略那种感觉,却无意识的收紧了那处。
很紧……也很热,还异常的柔软……凉介鼻息有些加重,因为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进入此处将会给自己带来多强烈的快感。
他抽动手指,将更多的浴液带入进去,然后转动手指,怀中的人抖的更厉害了,他这样抱着他并不十分方便动作,便亲了亲他的脸颊先抽出手指,示意拓海靠着墙站。
拓海低垂着眼不发一语的照做,靠在墙上后却被凉介抬起了右腿,令那处暴露出来。
!!!
拓海惊炸毛了,羞的本能的想合上腿。
“乖,别动……”
凉介倾身轻咬住拓海的耳朵含舔吮吸,犹如拿捏住了蛇的七寸般令拓海瞬间就僵住了,维持这个令他有些难堪的姿势。
凉介的手劲很大,没让他合上腿,反倒让他的右腿挂在了自己的小臂上,然后右手再次摸上他已经有些黏腻的后穴,稍稍蹭了下便将中指送入,拓海身体一颤,呼吸立马乱了节奏,他不敢朝下看而是红着脸别过了头。
凉介则顺势吻上他的脖颈,充满爱怜的反复含舔吮吸直到那里出现了绯红色的印记,然后亲吻着他的皮肤逐渐下移至胸口,一口含住了那赭色的肉粒。
“唔嗯……”拓海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他抬手轻掩住嘴,血色涌上脸颊。
凉介用舌尖逗弄着那逐渐硬挺起来的小东西,含咬轻吮,百般挑逗,令拓海欲潮涌动,同时深入他体内的手指耐心的做起清理和扩张。
凉介没跟男人做过,却十分清楚准备工作的重要性,他不想伤了拓海,姑且不论他下周要进行的封闭式训练,对这个少年他心底也是生出前所未有的疼惜,不想他受丝毫委屈。
清洗很容易,可是扩张就有几分难度了,适当拓滑后凉介又增加了一指,可是如此便已经很紧了,凉介看着感到疼痛时不时会皱下眉头却忍耐不发出声音的拓海,手指曲动了几下准确的找到了他身体体会另类快感的开关……朝前列腺的位置轻轻一按……
“啊!”一直安静着的拓海反应极大的弹腾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却清亮的呻吟。
他睁着迷茫的眼疑惑也难掩惊愕的看向凉介,刚刚的感觉太强烈,有别于前面的刺激,那快感太尖锐,令他腰椎发麻,下肢微微泛酸,却非常舒服。
凉介看找准了地方,抬头亲了亲他的嘴,手指又顶磨那处,拓海惊的腰杆弹起,前面一直硬着的男根又胀了胀,顶端开始溢出透明的体液,他好似上岸了的鱼一般挣扎挺动,无意识的向后仰起头,眼神慌乱发出重重的喘息。
医学上对这种按摩前列腺的类似行为叫前列腺触诊,是检查男性性功能的医疗方式,可是在男性的欢爱中,刺激这里却是必不可少的,有些人甚至只靠刺激这里就能达到高潮。凉介手指动作温柔却逐渐加大了揉按的力度,带着一定节奏的按摩。
“啊……嗯……不……”
酥麻的快感如电流一般冲击他的全身各处,拓海抑制不了发声,下意识的伸手推拒,一手握在了凉介的小臂上,不想他再深入,可是插入在他体内的手指却并不放过他,隔着绵软细腻的黏膜执着的抚触那充血略硬的腺体……
“呃!嗯啊!啊……”拓海咬着牙瞪大了因刺激太大而泛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渐渐无法聚焦,眼前模糊一片,只觉这陌生的快感太可怕了……将他的理智和意志一口气冲垮。
凉介爱怜的亲吻他的眼角,他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拒绝这种快感,只是还不习惯……他发现了在他的开发刺激下,那敏感湿润的黏膜开始自发的吸附他的手指,时松时紧,好似吞咽一般,令他也欲火上扬理智几乎溃散,直想不管不顾的用身下的勃物贯穿身前这具身躯。
他强自忍住那冲动,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再忍一下,于是趁着拓海近乎失神的无意识扭动腰放松了的同时,又再增加了一指,虽然很紧但却进入的意外顺畅,反复碾磨,往复抽插搅动,发出叽叽咕咕的黏腻声响……
拓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脸颊滚烫,头晕目眩,身体深处渐渐升起一股难言的强烈渴望,内里痉挛紧缩的肠道需要更粗更硬的物事刺激……
他的感觉已经被凉介完全调动起来了,男人丝毫不放松的持续刺激那处,直到穴口柔软,肠道完全打开……知道拓海已经完全为他准备好了,凉介再也无法继续忍耐,等不及将战场挪到床上,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立刻占有对方。
“……忍着点……我进来了……”凉介趁着拓海最有感觉时,抽出手指扶住自己完全硬起的勃物,以湿润的前端抵住那为他而洞开的肉穴。
拓海虽看着他,眼神却并没有聚焦,还有些失神,身体也完全瘫软了,凉介腰部用力,将自己的性器缓缓顶入拓海的体内……
“哈啊…啊……”拓海的脑中完全沸腾,什么思绪都蒸腾殆尽,只觉身下被一火热之物侵入了身体,好似被从内部撕裂胀破一般疼痛异常。
“唔嗯……疼……”他发出断续的呻吟,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却不知道自己是想推拒还是想揽紧这个带给自己痛楚的男人。
凉介只是进入了二分之一就被卡住了……他扶着对方的腰,倾身吻了吻那喊疼的嘴,他知道他会疼,他听他这样说也会心疼,可是这疼痛不可避免。
“乖……忍忍……马上就不疼了……”他也被折腾的冒出了汗,忍住肆意动作的冲动顿了顿,想让拓海适应一下。
因疼痛的刺激理智稍稍回颅的拓海明白了眼前是怎么个状况,本搭在男人肩头的手顺势揽住了他的颈项。
“我……没事,进来……再进来些吧……”虽然疼,可并非难以忍受,他的身体也对刚刚那种强烈快感却也食髓知味一般充满渴望,这也是他一直期待发生的事……他希望自己能完全属于对方,也希望拥有全部的凉介……
“我……喜欢你,凉介……”他主动抬高了那条架在凉介胳膊上的腿,勾住对方的腰,本清俊的脸此时布满了情色的红晕,这一动作几乎耗尽了他的勇气,却也成功惹得覆在他身上的男人理智崩盘发了狂。
“……拓海!”男孩这种纯情和老实发挥在情事之中直令人亢奋疯狂。
凉介单手扣住拓海的臀肉,胯下先是往后退出一点,然后以缓慢却坚定的动作一口气的将自己完全顶进对方的身体里……
“嗯啊……啊!”拓海仰高了头,闭上眼睛,一直在眼中积蓄着的泪水滑落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男人巨硕的阳根完全充满,又胀又热。
当感觉到对方粗硬的耻毛触碰到穴口的软肉……他知道他被彻底进入了。后穴完全被捣开,疼痛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胀,内里酸胀异常。
凉介吻着拓海的额头、眼角、鼻尖,再到嘴唇,珍爱的无以复加,用低哑的声音问他:“疼吗?”
“……”拓海睁开眼看向对方,从男人紧蹙的眉和额头鼻尖的汗知道受尽情欲折磨的不仅仅是他一人……他摇了摇头。
“……胀……”他将此刻唯一的感受告知对方,凉介听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嗯……因为你太紧了……”
他这一句话成功的令拓海面红耳赤,羞耻的别过了头,心底抓狂吐槽……凉介桑请不要说这种令人羞愤欲死的话啊!
知道拓海不好意思了,凉介有种异样的满足,爱他却也想欺负他,欺负到让他羞涩哭泣的这种冲动实在是太过邪恶,可是他却也非常享受,此时此刻,他更是要将这种专属于情人间的“欺负”贯彻到底。
他挺动身躯,在那紧窄的却湿滑炙热的甬道内缓慢进出,被紧紧裹覆着带来的快感舒爽的让他发出一声低吟,那物挣扎着竟又胀大了几分。
“嗯……别……”别再变大了,拓海觉得身体就快承受不下对方的东西,眼角又再流出泪来,被侵入后他的泪腺似乎也变得脆弱了,平时他很少哭的,今天却流泪个不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凉介一动,那硕物的压迫感就更强了,内里敏感的肠壁被男人硕大的龟头来回摩擦,产生的感觉并非快感,有点怪怪的却不疼痛。
凉介能感觉出来拓海开始适应了,便不再收着力,逐渐加快节奏……退出至只留茎头再尽根没入,快感翻倍而至,他呼吸越发急促,每次插入时都注意着角度蹭过前列腺的位置。
“啊!啊…哈啊…”拓海又一次体会到了刚刚那种感觉,而这一次要比手指给予的刺激还要更强,他根本抑制不住发声,索性不再隐忍,呻吟声虽充满情色味道却也很清亮自然,很直接的告知了对方他的感受。
凉介很喜欢他的声音,止不住的想让他更加迷乱,便压紧他的身体,将他支撑在地的左腿也抬了起来,环在自己的腰上,使得拓海的身体悬空在他与墙壁之间,受力点集中在了二人交合之处。
“嗯啊啊啊……”骤然深入的姿势让拓海有种身体被完全贯穿了的感觉,然而不等他适应这种改变,凉介架着他的腿便开始了疯狂的顶送,每一下都是全根抽出再狠狠插入,以那坚硬的茎头重重顶刺碾磨着腺体,引出拓海近乎力竭的嘶哑呻吟。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做了好一会,拓海此刻已经顾不上害羞,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性爱里,他身前的茎物已是硬到了极致,随着对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酸胀的铃口不停的溢出透明的前列腺液,湿的一塌糊涂,累积体内的快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他的呻吟不自觉带上了些哽咽。
“……哈啊……不行了……凉介……不……”他剧烈喘息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却是覆上了湿漉漉的根物,随着男人律动的频率自发的撸动起来,体内积蓄的热量急需释放出来,他想射了。
凉介也是情绪亢奋至极,他知道拓海就快要高潮,低头觅到他的唇后含住吮咬,双手托住他的臀抵在自己的胯下猛力插干。
“……宝贝……一起……”凉介也是情动至极,不自觉的改了对怀中人的昵称。
要在平时这种叫法会让两人都非常不自在,可是情交至极的此刻,拓海却对他这一声情不自禁的爱称格外有感觉,急喘着主动伸出舌头与男人缠吻,然后在对方一次大力的抽顶摩擦后,颤抖战栗着达到了两人结合着的第一次高潮。
他本能的收合双腿夹紧了凉介的腰,臀肉绷紧,后庭紧缩,握在手中的阳根铃口开阖,射出的乳色液体几乎都溅在了凉介因用力动作而显出清晰轮廓的腹肌之上。
而在射精的同时,覆在他身上的男人被他高潮中强力绞紧的后穴吸的又痛又爽,感觉也再坚持不住了,趁着他高潮的瞬间又再狠狠挺动数次,然后紧紧抵着他在墙上,于那吸附包裹着自己痉挛不断的肠道中泄出,喷射出的精液全部进入了里面……
拓海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份冲击的力道……想到那是男人在自己体内射精,强烈的羞耻感刺激着他前面又射出些许……
61、凉拓本垒(下)
这一次的欢爱让二人几乎力竭……凉介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拓海的身上,尽管射了出来,却一时还硬着,缓过神后他睁开眼看着怀中仍处于失神状态中的少年,爱怜的吻上他的唇,对方却无意识的张开了嘴主动伸出了舌,凉介微微一笑,温柔的与他接了个甜蜜的吻,然后抽身后退撤出了他的身体……
拓海的双腿一落地,腿软的险些撑不住自己,回神后发现自己又被凉介搂住了,来不及羞涩,令他惊悚的是身下发麻胀痛的地方……一时尚不能完全闭合……内里的液体顺着腿根流出的麻痒感让他呆愣了下,然后第N次的红了脸……
凉介的手再一次摸上拓海的后面,那里湿滑一片,自己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流了,他擦了两把看看并没有沾着血便安心了,用热水冲干净手,他抱着拓海坐到了一旁的浴缸边上,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对不起,一时忘了不该射到里面,需要清理出来。”情绪上来时他也是难以自控,凉介轻声解释了一句,然后手指再一次探入。
闷声不发一语的拓海身体颤了颤,却没有闪躲,任凭男人动作……
“刚刚……感觉舒服吗?”凉介轻声问,拓海被问愣了,此时那在体内搅动的手又不经意碰到了敏感处,他蹙眉红着脸低下头,身体轻颤,忍耐下那快感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凉介就喜欢他的诚实,他今天射了两次,却感觉仍旧不够满足,“拓海,早上……你还要去送货吗?”
他还想继续,可是又担心他的状态,想着不行的话……就帮他开车去送豆腐好了,今天周日,他早已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特意没有安排事情,他想一整天陪着拓海。
拓海听闻凉介这样问,瞬间明白了男人的体贴……红着脸低声应道:“今天……不用送货……”
酒店那边通常一个月会隔三差五的休息两日,他们也便跟着休息,来之前拓海也是都安排好了的,也跟父亲……打过招呼外宿,他其实与凉介一样有着相同的心思,想尽可能多些时间与对方在一起,一整天……他把自己的时间都给了凉介。
凉介再次感到意外,拓海鲜少计划什么,没想到自己竟被荣幸的“算计”了……他笑看着脸红的拓海,此时心中有种未曾体验过的心悸感动……
没有了后顾之忧,明日不必早起,也就是说……今晚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腻在一起……
凉介再一次吻住拓海,吸住那根软趴趴的舌头吮吸轻咬,将他的唇吻的都有些红肿了才以性感的声音建议:“我们去床上……”
…………
到了凉介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两人又再自然而然的缠吻到一起,直吻到彼此喘息急促,情欲勃发,浴袍也在缠绵的磨蹭中褪去,赤裸相拥。
凉介关了明亮的大灯,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润滑剂和保险套,拓海盯着他动作,看到那两样东西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想起来,自己也提前买好了的,放在外衣兜里……
不过此时是暂时用不上了,凉介一如既往的准备周全……只是刚刚那次并没用上,在浴室没能忍住是他计算外的,好在前戏做的充分他并未伤到他。
凉介看拓海瞪着一双因情动而湿润的眼不发一语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难得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不良的念头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后就有的,所以这些东西也准备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不仅仅是这一套,在别墅,车里,甚至是衣兜他都有备份……
吃掉对方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怎么吃,在什么地方吃才是他要考虑的。因此他也只是不自在一瞬,看着眼含莫名渴望的少年,他低头吻住他,挤出了些许润滑剂在指间摸到对方的下面,另一手则是逗弄着前面半硬起来的茎物。
拓海也回吻着凉介,被摸的很舒服,红着脸配合男人自发的分开腿……润滑液有些凉凉的,他感觉对方的手指在外蹭了几下后再一次深入进来……
刚刚做过一次,残留着一些性爱余韵的内里还很敏感,因此凉介发觉自己的手指才刚刚插入便被柔软的黏膜吸附纠缠住了,他忆及刚刚埋身其中的感受,一股热血瞬时涌至身下。
平日里他其实并没有很强烈的欲望,说是清心寡欲也差不多,除了健身不论注意力还是精力几乎全部投注在医学研究和车队上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那方面不太热衷……却原来是,他以往并没有碰对人……
至少目前看来他绝非寡欲,他浑身的血液沸腾,脑子里浮现N多个情色的念头,想要与对方一起付诸实践……
他唇上吻的越发激烈,同时手指增加至三根,高热的穴口内外涂了很多润滑液,手指辗转抽插间发出一阵阵滋啧的水润声响。
“哈啊……”
拓海被对方的手指撩拨的也是热血上涌,他感觉嘴唇都被吮吻的肿胀发麻了,同时身下传来的阵阵快意让他有种焦躁的渴望,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婉转的用行为告知了对方他的渴望。
他的手臂环上凉介的背,然后腿也绕上他的腰,下身微微挺起贴近男人的腹部轻轻摩擦……凉介收到他的暗示信号,心中暗叹了了句“这小子的天然状态还真是有够魔性”,诱惑的他全然乱了自己的步调,当下也不再迟疑,抽出手指给自己戴好保险套,扶着自己火热的欲望一个挺身贯穿了身下的身躯。
“……唔嗯……”
瞬间两人都发出一声忍耐不住的低吟,拓海被顶的不自觉的弓起了腰,在床上这样正面的体位要比之前在浴室的站立姿势省力方便很多,而且因为润滑充足,这一次拓海除了感到些许胀麻并未觉得疼痛。
凉介观察拓海并未有不适感,当即放纵奔腾的情欲一开始就是狂风骤雨式的节奏猛力挺动,朝他敏感处一番激烈顶撞。
过强的快感刺激着拓海屏住了呼吸,缓过之后嘴中泄出一连串的低哑呻吟,他头抵着男人的肩窝不自觉得夹紧了双腿……
这一次的欢爱持续的时间很长,两人都泄过了两次,没了迫切释放的冲动之后开始尽情享受性爱的愉悦,他们不发一语的专心做爱,一个姿势累了就换至侧位或背后位,直到快感累积超越了界限……
这一夜,火热而又激情,这让彼此几乎力竭的欢爱使得他们在事后倦极相拥而眠,凉介搂着累的昏睡过去的拓海,在他的额头和唇上珍视的落下数吻,心中格外的满足,这种与心爱之人毫无间隙相互拥有的幸福感是其他任何事都无法给予他的,他以往也从不曾体验过,他感动的同时心中暗下决心——这一次,不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这份感情和这个人,他想有这个少年陪着共同度过未来的每一日……
高桥凉介看着枕着他胳膊蜷缩在他怀中睡得香甜的少年,露出了个十分温柔的笑容,搂紧他之后也闭眼沉睡过去。
62、不一样的早晨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只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光线,室内仍有些昏暗,睁开眼看着天蓬上那陌生的华丽吊灯,拓海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等断篇的大脑接上线后,回忆也便跟着浮现脑中,他慢慢的将脸埋入了被子里,脑中那个不知羞耻的人是谁啊!?是谁啊!!
他翻身时牵扯到了痛处……就更是觉得羞耻,在被子里闷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与他共度良宵的那人……貌似此时并不在这张床上,他露出头四下里张望,果然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他一人,凉介不在。
他松了口气,感觉没那么尴尬了这才起身,滑落的被子下露出的身体上印着不少紫红色的吻痕……
“……”
一想到当时种植这些“草莓”的情形,他就又感觉不自在了,赶忙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睡袍穿上,有点大,衣袖略长,而且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抬起手闻了闻,果然是凉介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拓海呆愣的看向进来的人,男人拿着一杯水。
而怕打扰他特意放轻了脚步进来的凉介,也在看到拓海的小动作后呆愣住了。
拓海迅速放下手,心虚的别开了眼,凉介却是装作没什么事的低下头,只是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眷恋着彼此一刻都不想分开,不然就会挂念,看来不仅仅是借着送水实际上是忍耐不住想再看看恋人睡脸的凉介才有这样的心情,拓海也是一样。
“喝点水吧。”他估摸着他该是渴了,走到床畔坐下顺便递上手中的温开水。
“谢、谢谢。”不开口不知道,一发出声音拓海才发现嗓子很不舒服,很干涩,而且嘶哑……
不用想也知道这把声音是怎么来的……他红着脸接过杯子,喝完了之后凉介问他还喝不喝了,还是肚子饿了想先吃早餐。他今天起来的早,平时早餐都是吃楼下的食堂,但今天却是他亲手做的,海带豆腐的味增汤、煎蛋和海苔饭团,简单的日式早餐。
拓海确实感觉很饿了,便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九点半了,昨晚具体几点睡的他几乎没有印象,只记得临睡前对方好似一直抱着自己……然后……然后一直感觉很舒服,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对不起……”他想起来自己那会好像只顾着享受,最后男人有没有释放出来都没有印象了,本能的,他窘迫的道了声歉。
凉介却是好似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因何觉得歉疚,他笑着揉了揉他睡翘了的头发,“不要想太多,也不需要道歉。昨晚的感觉对我来说非常好,是最棒的体验,你呢?身体……哪里不舒服?”虽说他昨晚帮他擦了身体,后面也上了消炎镇痛的药,可是第一次就消耗这么大体力,身体可能还是负荷不了。
这也怪他,沾了床,再被对方无意识的撒娇痴缠,他是完全忘了该收敛些……
拓海红着脸低下了头……身体感觉不适是肯定的了,只是并非难以忍受,他是男的,不会连这点疼也忍不了,比起后面那尴尬处的一点疼痛,大腿和腰的肌肉酸疼更让他难以忽视……最让他不好意思的是,他现在非常想去厕所,可是……感觉腿脚有些无力……
凉介也是一眼看出他的难处,他站起身,“要去卫生间吧?我带你过去。”说着,便伸手揽住拓海的腰,稍用力便扶他站起。
起身后拓海发觉痛感并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夸张,拜学校体育课的长跑所赐,他的体格和体力也还是不错的,虽然无法跟成天用器材锻炼的凉介相比,可也绝不是没用的白斩鸡一只。而且,凉介前事做的很仔细也是为了避免伤到他,确实为减轻他的负担起到了效果,因此他的首次性爱体验与网上那些的所谓“经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到了卫生间,凉介怕拓海不好意思简单交代了他一声如果洗澡,后面别忘了上药,药就放在架上,然后便出去了,拓海一个人在浴室折腾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刷牙洗脸洗澡,温度刚好的热水冲去了一身疲惫,用着跟凉介相同味道的牙膏和沐浴露,拓海的周身散发出的是跟对方一样的味道,他感觉自己好像完全介入了凉介的生活,尤其是当来到餐厅看到凉介手里端着餐具往桌子上摆的一幕……他的左胸口处莫名的感到一阵温暖的幸福感……
跟这个人在一起,几乎无时不刻的被照顾着,“凉介,用我做什么吗?”拓海只是坐在桌前什么都等现成的很是有些不自在……
正端着碗盛汤的凉介听后看了看他,然后义正言辞的交待:“你要做的,就是吃掉这些东西,我做的不多,汤比较清淡,要是吃不惯也尽量忍耐,记住这两天都别吃太刺激的东西。”凉介一脸平静的说出这话,却让拓海又低下了头……他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让他吃他太刺激的东西,但心里不免吐槽凉介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注意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红着脸的拓海伸手接过汤,讷讷的应声。
凉介一边的唇角勾起,轻轻摇了摇头便也跟着落座,两人在温馨的氛围中用完了这一餐。
凉介收拾碗筷时拓海抢着去刷碗,凉介看他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也便随了他,然后在他刷碗时提起一事。
“松本刚刚给我来过电话,说是现在他手中刚好有一台4AGE引擎,虽然比不上86之前用的,但性能也还不错,他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
虽说拓海以后成为车手就有能力给自己换更好的车了,可是他知道他对86的感情比较特殊,如果还能开,他是不愿意换别的车的。
凉介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想尽可能帮他留住86,那车基本除了引擎,其他大件也都更换的差不多了,这次返厂,他准备让技师再大修一下,仔细检查每个部件,该换的全部更换。如果不用来比赛飚车,正常家用耗车再开个三五年也不成问题。
“请帮我回复我要那台引擎!”拓海一直想把86再重新修理起来,那台车他开的久了,总觉得只要在那台车上,把着那个方向盘,在秋名山跑跑他就觉得很安心。
再有就是,他既然与凉介开始交往了,他们离得远,见一面不易,凉介很忙,他是打算如果有时间他就勤过来些,总是开老爸的车也很不方便,所以修好86也是比较紧迫的事。
“好,那我现在回复松本,什么时候取车方便?今天可以吗?”凉介一边询问着一边拿起了话机拨号。
“可以,我今天没什么事,86就在家里放着,需要我叫拖车送去哪里吗?”
拓海洗完碗,擦干净手,走到凉介旁边看着他打电话。
“不用,修理厂有拖车,把地址告诉他们就行。”
电话通了,凉介开始跟松本沟通修车的事,拓海没什么事做就坐在沙发扶手上呆呆的看着凉介讲电话。
男人今天穿着很居家,浅蓝色的长袖针织衫搭配略显宽松的咖啡色休闲裤,柔软蓬松的黑发在落地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泛出柔和的光,俊美的侧脸依旧是那般完美,身形也是修长挺拔。
但即使穿着休闲,凉介打电话的姿态依旧一丝不苟,这个人真是随时都很注意仪表和谈吐,面容清冷,如果是外人看来,他真好似一台摒除了感情的机器,行事丝毫不差总是那般自信稳妥,唯一觉得这个人会有一些感情变化的,是他在面对弟弟启介时,虽然差别很细微,但一直观察着凉介的拓海能分辨出来。
面对启介凉介表情会放松很多,兄弟二人之间有种自然的熟稔和默契,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事不用交代,他们就知道对方能够理解,该如何配合对方去做,那种氛围外人很难插入进去,这曾经令拓海十分羡慕……
当凉介快要讲完电话时,拓海向他挥手示意,做了个手势,本来他还想以口型提示对方却见凉介冲他一点头几乎是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便对电话那端的松本说道:“藤原让我转达,多谢您的帮助,86还要让您费心了。”
松本说了什么拓海大致能猜到,虽然有些失礼可是他此刻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松本先生和86的事了,他抑制不住心跳的加速,因为他刚刚就有隐约的发觉……凉介对他的事好像什么都知道……不用他说出口……
其实再早他也有感觉,D计划活动时也是,他对调校车有疑惑或是对哪部分理论知识不甚明白时,凉介总能很敏锐的捕捉到他困惑的点,并精准的给予他最容易理解的解答,他曾经非常羡慕的专属于高桥兄弟的默契……他跟凉介,似乎也是这样了?他……不必再像个局外人只是羡慕了吧……
凉介挂了电话,就见拓海那天然呆的属性又再发作了,以前可能还有所顾忌含蓄些,已变作恋爱关系的现在他是连伪装也不用了,大大咧咧的直愣愣的盯着他。
他几步踱到拓海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个小子无意识的以视线追逐着他,抬头仰望他,似是没意识到自己这种紧迫盯人的行为。
实在是……呆的可爱。
“你再这样看我,我会忍耐不住再把你从头到脚吃一遍。”凉介单手捏住拓海的下巴,略偏头与他对视,眼神语气都是属于情人间的调侃。
然后就见突然惊醒过来的拓海,瞪圆了茶色的眼,白皙的肤色以肉眼能看出来的速度迅速变红,让凉介出现了好似看到拓海血液蒸发头顶出现了个蘑菇云的错觉……
简直……可爱的太过可口……
他实在忍不住,一弯腰,直接吻住了他。
63、新身份
虽是周末,赛道上却有一台红色的车子在极速奔驰着,这条赛道总长5.8公里,以这样的速度跑用不多久就能跑完一圈,在一旁的观众席站着两人,盯着赛道上急驰的赛车逐渐远去。
“这小子可真够疯的,这样的状态跑了这么久,听说他这两天都是这样?”一个身穿深蓝色西装的日本中年男人看着远处悠悠然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看向旁边的人。
“是啊~跟我有得一拼吧~”咬着烟屁股,大河内冬夜咧嘴笑的欢畅,短短两天,这小子就跑完了三百公里的测试,这还是取最佳成绩,如果算上总公里数,翻倍还不止。
中年男子斜睨了他一眼,看着这个兴奋的不大正常的小子,“是有些像你,对车疯魔的性子。我说你小子……不是看上人家了吧。”冬夜的性格他了解,几乎是从小看到大的,大大咧咧不会对谁特别上心思,但他听说为了这个高桥启介和那个开86出名的藤原拓海,他在两边做了不少事。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有问题。大河内孝人,是大河内冬夜的舅舅,他是天生的Gay,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姐姐常年在国外,冬夜在日本多数时间都是他照顾,所以他本来就有些担心这个爱情观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家伙会不会学他也找个同性恋人,尽管他不认为自己天生的性向有什么过错,可如果冬夜真的成了同性恋,他总是有种把孩子带歪了的感觉……
“有这么明显么?”大河内冬夜腼腆的挠挠头,像个情窦初开的羞涩少年,简直让一旁的男人看傻了眼……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向来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的家伙也会脸红?
“你……”
“你会祝福我的吧?”冬夜冲自己的舅舅挤眉弄眼,一副哥俩好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秘密的小人样……
大河内孝人有些黑线,皱着眉头发问:“你是认真的吗?”
冬夜愣了一下,舅舅的口吻突然变得很严肃,让他也不禁敛了调侃嬉笑的态度,旋即看向赛车场上那台轰鸣着的又逐渐驶近,宛若一团火焰的赛车,虽看不见里面那个人,他却是能想象的出那小子的表情和一双发亮的充满斗志的眼睛……
他含着一抹淡笑犹如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这样一个危险份子,如果我只是玩笑那是嫌命长了……”
大河内孝人一听也转头看向刚刚经过了看台急驰而过的车子,他还没见过高桥启介,可是他这些年接触的车手却不计其数,一个人的性格从他驾驶赛车的风格就能看出大概,这小子跟冬夜一样是个进攻型的车手……甚至较之冬夜更甚,那种毫不犹豫的犀利突刺式加速让他这个浸泡赛车界多年的业内人士都看得心惊,他笃定这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业内大放异彩。
“一切敲定前……先不要告诉姐姐。”姐姐虽然对他的性向很是包容,即便他出柜了却待他一如往常,可是弟弟……与儿子毕竟是不一样的……
而且冬夜的性子不定,他也不想姐姐为不确定的事伤神。
冬夜看了舅舅一眼,心里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不过……这一次,他已是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放心,我是不会让弥夏伤心的。”冬夜怎么会舍得让自己最爱的女人伤心,至于出柜的事,他是有自己的一番计划的。
大河内孝人看了看冬夜,默默的掐灭了烟,“不要让我知道你惹弥夏伤心,我会揍人的。”
冬夜哈哈一笑,“安心吧。”
…………
安排完86入厂维修的事,休息了一个上午,凉介和拓海出了门,打算买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
拓海已经与斯巴鲁车队签了约,再过几日就得进行封闭式训练,他虽然已经算是车队一员,但却没办法参与本年度的WRC赛程。斯巴鲁车队的车手算上预备役的拓海也一共有7名,正式车手只有4名,1、2号车手是参赛选手,其中之一就是举荐拓海入队的雷奥哈德,也就是大河内冬夜,而3号车手是替补,在正式比赛中1、2号车手出现特殊情况无法参赛时才会有机会出场,4号车手是试车手,至于其他车手则需要竞争上位,藤原拓海就是其中一个,他刚刚入车队,虽说驾龄不短也参与了一段时间的D计划公路赛,但却没有正式比赛经验,未来一年除了要达标车队内部的数据资质审核,当务之急是得先拿到比赛用执照,参与国内的一些比赛项目取得成绩让执照晋级,才有参与WRC的比赛资格。
此外为了适应WRC的比赛形式,他还需要学英语,因为WRC的国际性比赛是在世界各国进行,赛时车手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陌生的国度与城市,语言不通的话那是相当痛苦的,且拓海的车手搭档领航员珍珠是英国人,虽说她也会日语,但两人以后的日常沟通大多还是要用英语交流,所以尽快掌握英语,也是拓海近期要攻克的。
这些事,高桥凉介都很详细的跟他交待过了,青春需要梦想和热血,但照进现实的是激烈的竞争和非人的努力,这般庞大的压力,拓海能感觉到,但他并不慌,不急不躁,因为这些事高桥凉介已经替他计划了该如何一步步的去完成,比起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更相信凉介的判断,凉介觉得他能行,他觉得自己就一定能做到。
两个人先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超市进行了一番采买,推着推车的拓海看着在货架前对比手中东西的凉介,心下仍免不了有种不真实感,走路时身下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感令他想起昨夜种种,脸颊不自觉泛了红,他与这个人,真的是情侣了啊。
“拓海,牙膏你习惯用哪个牌子的?”高桥凉介拿给拓海看他手中的两盒牙膏,拓海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又不经意发呆了。
“额,这、这个就行。”拓海随便拿了一个放进车筐,下意识的避开凉介的视线,发生了亲密关系的隔日,他果然还是不太能适应彼此新身份的变化。
高桥凉介注意到他的态度异样,将东西放回货架后,走到他身侧低声询问:“累了吗?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其他的一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准备。”
出来之前,高桥凉介就询问过拓海,他本意是想让他今天就在家休息的,但拓海说想买些东西,两人这才驾车出来。
拓海红着脸摇了摇头:“没什么事,继续吧。”
高桥凉介看了看他,确定他没有勉强自己,也便应了,两人在超市内又逛了二十分钟,必需品都买齐了才出了超市。
驾车出了地下停车场,行驶了会,拓海却发现这好像并不是回去的路,出声询问,高桥凉介回应要带他去个地方,到了之后拓海站在店门口迟迟迈不动步,看着那等身比例的巨幅海报上的人物微微发怔……
上面赫然是穿着银灰色西装非常精英范的凉介,男人看似随意的整理衣领侧脸看向镜头的表情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拓海脸上一目了然的惊讶,让凉介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声,随手把车钥匙递给一旁的门童,便揽着他进了门。
“这家店……是我母亲的朋友山内阿姨开的,我跟启介穿的衣服大都是出自她家,他们制作的西装很好,都是纯手工的,你以后跟着车队出席一些不同场合,也得有几身衣服。”来此之前凉介已经预先打过招呼,进了店便有穿着正式的店员引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回廊上,拓海的注意力还是被两边的一些嵌在精美相框内的海报吸引了,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各种姿势、神态各异的无不都是身边的这个人。
凉介看着这些海报也有些不大自在了,山内惠子是母亲的好朋友,两家交情由来已久,几年前他是有受山内阿姨所托为他们店拍摄过一套类似代言的海报,只不过近两年他太过忙碌很少来店里,需要的一些衣裳都是裁缝上门量身制作好后再把衣服送来,他还真不知道那套写真到如今竟然还摆在店里不曾撤换……
拓海看着这一张张海报中的俊帅男人,其炫目程度丝毫不亚于时下的一些大牌明星……高桥凉介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给人一种十分专业的感觉,如果不认识凉介本人,拓海定然将海报上的他当做哪个演员明星了……
好不容易走过了那段令高桥凉介不甚自在的回廊进了贵宾室,才一进门,就有一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
“凉介,你可是很久没到店里来了。”
“山内阿姨,好久不见。”
山内惠子与高桥凉介聊了几句后看到了拓海,拓海见对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立马躬身一礼,很是谦逊的道了声“您好,我是藤原拓海。”
山内惠子眼神示意凉介这就是他说的那位小朋友?凉介微微点头,女子笑的一脸温柔,山内惠子本人长相就是那种很惹人好感的贵妇模样,迎着这样的笑脸,不善与人相处的拓海在对方的询问下都消除了紧张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
“你们兄弟俩也倒是真会赶时间,我明日就要飞去国外,恰好也就今天在店里处理点事情,你们却是不约而同的都到店里来了。”
“启介也来了?”高桥凉介也有些意外。
“是啊,他也带来了朋友,呵呵,他的朋友很有趣呢,他们现在在另一间贵宾室量身呢。”山内惠子让拓海转了个身,然后继续用软尺给他量尺寸,低声报出一串数字,一旁的助手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有趣的朋友?”高桥凉介也有些纳闷,但瞬间想到一人……
“那我们一会过去打个招呼吧。”
高桥凉介猜测的没错,山内惠子口中那个启介“有趣的朋友”就是大河内冬夜,给拓海量完身后,山内惠子说自己还有些事,让他们随意在店内转转,等他从巴黎回来再约他们和他母亲两家一起吃个饭,然后便离开了。
高桥凉介没有着急去隔壁贵宾室找自弟弟启介,而是带着拓海挑起了衣服,店内经营的不仅有西装,普通的休闲服或者礼服也都有专柜,甚至店内的三层以上做的都是日本的民族服饰和服以及各种浴衣。
凉介帮拓海挑了几套适合他的正装,正试穿着,启介和冬夜却是从另一旁的楼梯走了下来。
“大哥。”启介率先打了个招呼,遇到他们他也感到些许意外,且看向藤原拓海的视线复杂了许多。
大哥昨晚没回家,虽说大哥偶尔会住校,但今天他跟藤原在一起……显然,昨晚上……他们八成也在一起……
64、共进晚餐
高桥凉介让店员将已经挑好的两套衣服收好,然后便过来与大河内冬夜握手,“雷奥哈德先生,又见面了,启介和拓海的事多谢了。”
“好久不见了凉介先生,您真的不用那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好的车手不该被埋没了才是。”大河内冬夜笑嘻嘻的,语气轻松,看着依旧好像没什么正行的模样。
两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一旁的高桥启介和藤原拓海相互对视了眼,可却都不约而同又转过了头,启介是因为知情……而觉得无比别扭,拓海则是内心心虚不已,之前就被启介撞破过他与凉介……亲吻的事,就觉得尴尬的很,现下更是感觉怪异。
然而大河内冬夜却好似没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很是热情的说,难得今天大家都有空,碰到了一起,那不如一会一块吃个晚饭?他也可以打电话问问施罗德有没有空,看看能不能来。
高桥凉介欣然答应,冬夜便给施罗德打个了电话,恰好对方今天也有时间,便答应了晚上一起吃晚餐,冬夜询问凉介这附近有什么好的餐厅,凉介推荐了两家,最终他们定在一家日料店,驱车前往也不过二十分钟。
他们四人在店内试衣采买,两个钟头后才赶往那家日料店,高桥兄弟跟店老板也是熟识,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便被穿着漂亮和服的女侍带入了一间雅室,大河内冬夜见店内是非常古朴和式的风格,很是喜欢,四处张望着,高桥凉介推荐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日本菜味道正宗。
四人端详手里的菜谱,各自点了些菜品,期间高桥凉介附在拓海耳畔说了几句话,惹得拓海脸上红了红,高桥凉介从他手中拿过菜谱合上,招来了女侍,低声说了几道菜名,却都是些口味温和易消化的食物,模样俨然已经很习惯……彼此的新身份,并不避讳在场的大河内冬夜。
他们这低声互动的一幕,没能逃开高桥启介和大河内冬夜的注视,二人心中却是各有感慨,启介是觉得……自家的大哥,好似变了,变得温柔了不少,又好似没变,还是那么无懈可击的模样,不过气场却是更强大了,他默默的望着红着脸兀自低着头的拓海,这小子依旧低调的没什么存在感,与大哥相比是如此的不同,却又仿佛彼此互补了对方缺失的那部分一般……他突然间觉得,这么看来这俩人好像还挺搭的……
至于大河内冬夜,这个人精能留意到寻常人注意不到的一些特殊细节,用着颇为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二人。
施罗德因为距离这边较远,来的有些迟,而他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和式的拉门拉开时,跟着施罗德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名漂亮的女性。
“珍珠小姐!”拓海见到这位金发美女后不自觉的喊出对方的名字,然后站起了身。
珍珠见到拓海,笑着跟他“嗨”了一声打了个招呼,之后施罗德和冬夜给她介绍了下她唯一没见过的高桥启介,启介多多少少也知道珍珠的事,包括她曾经是车手现已转行做了领航员的事,还有……她将胜任藤原拓海的搭档领航员的事。
高桥启介听闻过艾薇拉·汉诺威是个美女的传闻,可到底还是没想到……对方本人竟然这么漂亮,他跟珍珠握完手自我介绍过后,不由偷瞄了大哥凉介一眼,又看了看明显略显紧张起来的藤原拓海。
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可不能被这样的女人迷惑住了啊!
高桥启介突然间有了种危机意识,替他的大哥……
一屋子里不论是现役还是非现役,职业还是非职业的人尽皆都是车手,吃饭聊天自然也就离不开赛车这一行了,尤其是今年WRC日本站的赛事马上就要举行,明天开始,大河内冬夜就不能随意出来乱跑了,他得开始进行赛前调整,他受伤休息了一段时间也很容易影响状态,为此,高桥启介被兄长示意着,很正式的举杯向大河内冬夜道了歉。
看着几人边吃边聊的样子,拓海很有些插不上嘴的感觉,雷奥哈德先生他们就自不必说了,高桥兄弟跟几人相处却是没丝毫压力,仿佛周身都散发着光芒的强烈存在感,让他感觉好像就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高桥凉介不是没注意到他的这种局促,但这种事,他没办法让拓海不介意的强行融入进来,毕竟以拓海的性格想要融入一个新的圈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好在是这小子神经不会过于敏感,虽是察觉了这种格格不入,但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就像【D计划】初组建时那样,拓海会以自己的节奏进行调整,慢慢的适应这个新的团队,以及这个团队将带给他的人生际遇,他最终,也会攀上那个令人称羡的业界顶峰,用他自己的方式。
今夜这顿饭,他们聊了很多,高桥凉介作为拓海的伴侣,启介的大哥,今后的注意力将会偏向职业赛车的环境,他虽然不会走这条路,但也希望在他们需要帮助,感到困惑时能给予一些中肯的建议。
晚饭散了之后,高桥凉介驾车将拓海送回了秋名,启介喝了不少酒在后座睡死了,拓海到家后两人从后备箱拎出今日采买的一些东西,站在街边。
“今天定做的西装,等你确定住处后会给你送过去。”高桥凉介摸着拓海略带薄晕的脸庞低声交待。
“嗯。”拓海没喝多少酒,意识还清醒的很,“那个……凉介先生回程,要小心开车啊……”
与高桥凉介站在一起,距离较之往常近了不少,对于两人变化了的身份,他还不能很好的适应,略带丝紧张。
“我会的,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这阵子我可能要忙碌一些,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高桥凉介揉捻着他耳边的发,心下不无一些担忧,但他选择适当放手,让这个逐渐成熟起来的男孩独立面对,去开启属于他的车手人生。
“没、没事时不能打吗?”
拓海的一句话把凉介问愣了,旋即反应过来哑然失笑,心底泛出股异样甜蜜,“我更正,有事无事你都可以给我打,这样吧,以后固定晚九点,我会给你打电话,好吗?”
凉介低头看着拓海,注视着他在路灯的映衬下格外有神的茶色眼睛,拓海脸上依旧蒙着一层晕色,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对自己的大胆主动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因得到了对方的回应而暗自窃喜。
凉介忍了忍,想想这是在对方的家门口,心底的那股躁动被强压下去,最终他只是压着对方的后颈倾身向前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下次见,晚安。”
拓海站在原地,看着高桥凉介的车远去,手指轻轻碰了碰依旧感觉炙热的厉害的额头,发了会呆才慢悠悠的拉着箱子进屋。
…………
本年度WRC日本站是在北海道的札幌举行,首日和次日的赛段位于札幌南部的苫小牧、惠庭附近,第3天的赛段位于札幌北部的砂川和美呗地区,比赛全程303.54km,共有26个赛段。
这日天气晴朗,温度6。
拓海进入斯巴鲁车队正式受训已经一个礼拜了,他这种随遇而安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很是讨喜,车队上上下下不论领队、技师,还是领航员、车手都很喜欢他,也非常照顾他,今日一大早他就跟着车队赶到了札幌,虽然他只是车队中的预备役车手,赛道路况的分析报告却也同时交给他了一份,珍珠在旁对照着自己的手书给他做了一些讲解说明,让他不间断的从难得的实况比赛中吸取经验,过一会比赛正式开始时,他们还将乘坐直升机跟随赛况实录的记者一同,从更高的视角观看比赛。而在此之前,“珍珠小姐,我现在可以出去一下吗,就是,我之前跟队内申请的票,我去交给我的朋友们,他们刚刚到了,给我打了电话。”
珍珠将手书放置一旁,然后用英语说道:“你把刚刚的话用英语说一遍,我就答应你可以去与你的朋友们见面。”
拓海愣了下,这一周下来,与他接触最多的就是他的领航员珍珠,不只是训练部分,甚至如何搭配营养餐和日常的身体锻炼,珍珠都有参与计划,通用语言的训练就更不用说了,珍珠的耐心和温柔让拓海很快适应了团队的步调,不得不说大河内冬夜当时为他争取来珍珠这个经验丰富的女性领航员的选择有多么明智。
拓海很认真的,用不甚熟练的英语,字斟句酌的说了一遍刚刚的话,珍珠帮他理顺了句式纠正了单词后一扬手,“快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等急了,记住车队7:00准时出发,在这之前回来。”
“谢谢!”拓海躬身一礼,之后便跑了出去。
当阿树和池谷看到穿着一身深蓝色斯巴鲁队服的拓海朝他们走过来时,激动的简直眼睛都冒光了,拓海腼腆挠挠脸颊走到他们近前,阿树毫不客气的一把抱住拓海一边叫嚷着“好帅啊这身衣服!”一边狂用脸颊蹭拓海的胳膊。
拓海推拒着阿树喊着:“这样好难看啊阿树,放手!”一旁的池谷前辈和健二前辈哈哈笑着,一番折腾后总算是让阿树冷静了下来,拓海掏出票来递给三人,“你们一会拿着票上前面那辆大巴就行,他们会把你们送到看台看比赛。”观看比赛的票,车队都是免费送给队员们的,拓海虽是新人,却也一样有配额。
拓海与三人又聊了会天,池谷他们对拓海进入斯巴鲁车队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很强的真实感,直到此刻看到他这身队服,不由发出一阵钦羡的感叹,可以说,拓海一点一滴的成长他们是看在眼里的,他如今能有个这样好的开端,他们都十分欣慰。
目送几人上了车,拓海走到一旁一辆无人的大巴车背后拿出了电话,可还没等拨出去,就感觉身旁有人靠近,一回身,却是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凉介……先生……”拓海几乎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高桥凉介穿着轻便的休闲服突然出现在此地,他其实比池谷他们到的更早些,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们一伙,看着拓海出现,给他们送票,说了会话后那几人上了车,他看拓海落单了这才跟了过来。
他们这一周彼此都非常忙碌,根本没有时间碰面,每天也就只有晚上的那通电话能感受一下来自对方的关心,这对于刚开始谈恋爱的人来说无疑是很难受纠结的一件事,可他们却没有丝毫不满。
高桥凉介捏着拓海的下巴一抬,嘴唇顺势覆住了对方的,拓海心中虽有着会被别人看到的担忧,可现实的一点小问题到底抵不过对此人的思念,他也反抱住了凉介,闭起了眼睛享受这个属于情人间最是缠绵甜蜜的拥吻。
65、完结篇
高桥启介站在停车场旁的大屏幕前观看着赛场实况,屏幕上划分了数个小屏幕,对应着各个车队,他很容易就在斯巴鲁车队的阵营中找到了大河内冬夜的身影,也许此刻叫他雷奥哈德更合适,。
这人穿着一身银蓝色的车手服,正与领队交谈着,表情很放松,周身散发的是一种非常自信的气场,从他身上似乎寻不着半点即将开赛的紧张。
今日比赛的赛段有7个全新的特殊赛段,赛段基本都设置在森林里,视线很好,但赛道狭窄多弯,通常是直路后面跟着急弯,而且道路两旁是深沟和树林,没有任何修正错误的空间,刹车区非常复杂。比赛的路面较为松软,因为前几日下过雨使得一些地方很泥泞,无疑为比赛增加了很多不可预测的意外性。
WRC的赛制,与寻常的"第一个冲线的人得胜"的传统竞速比赛有着很大不同,WRC车辆彼此间并不直接竞争,跟他们竞争的最强对手是时间。厂商和赛前积分决定了车手们的出发顺序,每台比赛车间隔一至两分钟出发,因此除非有人在路上遇到意外抛锚,否则选手一般很难在比赛路线上看见对手。赛事最终,是由使用最少时间完成赛事的车辆获得胜利。
年度积分计算至日本赛站前,雷奥哈德的积分一直是最高,第二名的法国选手勒米尔积分距与他相差49分,第三名则差了67分,如果本次日本站他能继续保持住优势,几乎可以提前两站锁定胜局。
高桥启介自从认识了大河内冬夜后,就开始格外关注这个人,虽然他可能一段时间内不会参与WRC,但他相信最终自己也会来到这片赛场,毕竟,这才是世界级车手争锋的顶级盛大赛事。
高桥启介进入梅队后也很忙碌,他本人在年底要参与本年度的Super GT大赛,与比赛经历完全空白的藤原拓海不同的是,他在一年前就已考虑进入职业赛车圈而私下参与了几场比赛,成绩还不错,目前不必为了职业车手的资格赛而忙碌,可以专心在专业技能的培训上,今日他是应约来观赛的。
藤原拓海将高桥兄弟一起带回了斯巴鲁车队,因大河内冬夜提前跟车队监督打过招呼,他们将和拓海一起登上直升飞机观看这场比赛。
在车迷们的欢呼声和赛事主播的亢奋播报声中,为期三天的WRC日本站赛事,正式拉开了帷幕……
…………
J市Navy Blue酒吧
大河内冬夜坐在吧台前跟酒保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高桥启介推门而入,时间还早,酒吧内人不算多,因此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前的男人,便穿过人群径自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拍了下冬夜的肩膀。
正与酒保有说有笑的冬夜看到启介,笑着打了声招呼让了让身。
“苏打水就行。”启介向酒保示意了下,大河内冬夜一听咧着嘴与启介对视,两人颇有默契一起说了句:“克林斯曼禁酒令~”
冬夜啊哈一声,随口抱怨了句,克林斯曼叔叔这人的优点是严谨,缺点就是太过严谨,启介不予置评,但他已经能理解了一开始冬夜说的“反应不良”的感受了。
“你还没喝够?”启介指的是男人在日本站赛事过后的庆功宴,大河内冬夜不负众望的获得了日本站的冠军,已经提前锁定了本年度WRC个人赛世界冠军,想必斯巴鲁车队内部已经举行过不知道几场庆功宴了。
“等你也到了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这种酒,是永远喝不够的。”大河内冬夜朝他举了举杯,然而话虽这么说,酒保却是知道他杯子里的其实也只是苏打水而已,身为车手的雷奥哈德,生活上可以放得很开,然而某些方面的自律上他却也丝毫不输克林斯曼监督,毕竟车手喝多了酒是会影响职业寿命的。
高桥启介撇撇嘴,没像往常那样露出不屑的表情,因为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举杯朝大河内冬夜说了句:“恭喜啊。”
“谢谢,不过你这口气也太敷衍了吧。”话虽看似哀怨,冬夜却丝毫不以为意的与启介碰了下杯,惬意的笑着。
“接下来,该西班牙了吧。”今年的WRC赛事最终战是在澳大利亚,西班牙是倒数第二站。
“嗯,后天就飞西班牙。”日本站的赛事延迟而使得后面两站的赛程都加紧了些,顺利的话,12月中旬比赛就会结束。
“那天比赛的时候我就想说来着……”离别在即,即便是洒脱如冬夜,心里也不免有些怅然,舍不得这头小狮子,不过他也知道,一切只是暂时的而已,毕竟启介已经进入了职业赛车的世界,他们早晚要碰头。
“说什么?”启介满脸疑惑的看向对方,三天的比赛,他也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去看了比赛,来去匆匆并没有碰到冬夜本人。
“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去滑雪吧!”在北海道比赛勘路时,大河内冬夜脑子里就一直有这个念头了,不过现下还有点早,积雪留存不住,等比赛结束时,北海道的滑雪场应该会很热闹。
“哦,那要看你的克林斯曼叔叔给不给我假期。”
“放心吧,只要你Super GT的成绩不难看的话,他不会对你太过苛刻的……还是说你其实并没什么信心?”
启介斜了冬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种程度的“激将法”你幼不幼稚,然而明知道是激将启介却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回嘴:“我会捧回奖杯让他主动给我假的。”大河内冬夜哈哈一笑,冲启介比了个手势:“我看好你。”
“我也看好我自己。”启介撇嘴一笑,又与冬夜碰了下杯,“你呢,比赛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嗯……暂时没什么打算,合同还要两年才能到期,不过这两年,日本的经济形势……嗯……一直不太好,厂商和董事会那边对车队参赛一事持两种态度,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许快变天了,就在未来两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考虑……也许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对于大河内冬夜来说,F1的赛事,他还有着更多期许,他之所以应好友施罗德的邀请加入了斯巴鲁车队参与WRC,是因为那时他正处于瓶颈期,当时的他感觉自己的才能已是发挥到了极致,很难再有所突破。
虽然外界的人说他是史上最年轻的F1冠军,但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时的自己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他希望能再拓宽自己的视野,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赛车的世界,而不仅仅局限于一种或两种比赛形式,他热爱赛车这项运动,所以不顾一些人的误解执意走上了这条路,而这些年他也不虚此行,收获颇丰,他也有了突破瓶颈的自信,不过目前来说,时机还不算成熟。
启介有些惊异的看着冬夜,“你的意思是,合同到期了有可能要退出WRC重返F1赛场?”
“说不准的事哦。”冬夜顽皮的冲启介眨眨眼。
“…………,任性。”启介只回敬给他俩字,冬夜再次莞尔,哈哈一笑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个事儿来,明年年初,在英国有个训练营,那是世界级车手的摇篮哦,我有个推荐名额,你——要不要试试?”
启介一愣,他知道冬夜说的那个训练营是什么,那是FIA(国际汽联)所属的一家精英级培训机构,是全世界车手们所向往的顶级殿堂,很多世界排名靠前的知名车手都有接受过那里的培训。
“我要去!”启介知道这个机会他一定不能错过,“我需要做什么?”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大河内冬夜一言堂就能决定的,他有的,只是个“推荐”的权力,至于如何争取到手,还是需要靠实力。
“呵呵,不急,这个我们有一晚的时间可以慢慢说,我说,今天就破例一下吧,科尔给我们一人来一杯[猎狮]。”冬夜看着启介仿佛瞬间燃起火焰的眸子,内心也跟着激荡起来。
来一趟日本,他发掘了两颗赛车界的未来之星,一个是他队友;一个,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他一生的对手,他对不远未来,充满了期待,期待这两颗新星,在业界内刮起一阵刺激的亚洲之风!
Speed of love 极速之爱 正文End
完结后的话:终于把之前卡住的尾巴写完了,感谢一直蹲坑的小伙伴,坑苦了你们了,虽然不知道还有几个人在等待结局,但填上坑,是对自己笔下崽儿的交待,这篇文,还是结束在我当初设想的位置,后续还有一些想写的内容,但都会放在番外之中,简单做个预告吧,一共大概是要写五个番外,更新周期大概是周更一章,不出意外是肉番,嚯嚯,河蟹的内容不好发,估计到时候会做成长图放在微博里,小舞的微博id是Mousse_慕斯
预告番外:
【冬启&凉拓】滑雪四人行
【凉拓】1.圣诞之夜,2.胜利的代价,3.密室偷欢(医院办公室)
【冬启】1.最佳拍档,2.弥夏
那么,see you next week!
番外提到1.启介Super GT名次
番外 【冬启&凉拓】滑雪四人行(上)
北海道雪谷滑雪场是日本最大的滑雪场,由四大滑雪区域组成,雪道超过100条,总长80公里以上,缆车超过30条,在滑雪场山顶,可正面眺望有日本小富士山之称的“羊蹄山”,吸引了全球粉雪爱好者的到来,而雪场中还设有私密性非常好的专业道和私道数条。
高桥兄弟与大河内冬夜、藤原拓海一行四人,都在其中某一条滑雪道上,只不过一对儿在山腰,一对儿却已是High翻了天,攀上了最高的峰头准备一冲而下。
“凉介,你……你真的可以不用管我,难得来一次,你可以去滑的,我自己在这边慢慢滑就行。”
较之不论滑雪还是游泳之类运动都很擅长的高桥兄弟和大河内冬夜,藤原拓海的滑雪技术只能说是普通。
“你也说了,难得一起来一次,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好了,专心点,腰再下压一点,重心前倾,腿分开,雪板成夹角站位。”高桥凉介并不在意自己能玩多久,他在乎的是能与拓海一起共度的时间,毕竟他们最近都很忙碌,难得有了个共同的假期。
拓海听闻凉介这样说,内心还是很满足的,也就没再劝对方,他心底对这次活动也是期待了许久,更希望能跟凉介独处。
他们所处的这条雪道上,零星的还有其他七八名滑雪爱好者,大多是如大河内冬夜那样有着私道预约资格的高端客户,其中有三名女子,站在山腰处的休憩平台处,偷偷摸摸的看着拓海和凉介的方向窃窃私语。
“我说什么来着,我猜那俩肯定是一对儿!”
“哎哎!搂了搂了搂了!快看!”扎着马尾穿着一身淡绿色滑雪服的女孩很是亢奋的拍打着同伴的肩膀,声音虽低却难掩激动。
高桥凉介注意到了一旁的异动,不咸不淡的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三名女孩立刻佯装无事的转过头去谈笑风生。
拓海一直专注于怎么矫正自己不算标准的滑雪姿势,倒是没有注意到其他事,凉介也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后又收回了视线,扶在拓海腰上的手改而扶住他的手臂,继续耐心的教他。
三个女孩当中,一个身穿亮黄色滑雪服披散着长发的女子很是惹人注目,雪服不像旁人那样穿的臃肿,而是很显形体的包身服,她的样貌也似是很漂亮,护目镜下露出的高挺鼻梁、小巧红唇和白皙的下巴很容易让人猜出是个美女无疑。
除了这三个女孩,在一旁不远处还有一男子,那人一身滑雪设备齐全且精良,无一不是名牌,带着个很是招摇的硕大墨镜,一身亮橘色的滑雪服再配着个火红的滑雪板,一股子暴发户富二代的气质……
他在旁观察那长发美女半晌了,却发现美女一个劲的观察着那边的两个男子,他也不禁朝高桥凉介他们看了看,果然是帅哥一个,高桥凉介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场和那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存在感,令他觉着是个强劲对手,至于那个矮个子的倒是长相一般,他没放在心上。
小野坂晴彦心下琢磨着怎样才能引起美女注意,越看那俩人越觉得碍眼,想把他们赶到别的雪道上去或是能让他们主动离开就更好了。于是便有意的从高处滑下时佯装失误拐了藤原拓海一下,拓海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应对不及直接摔趴在了雪地上。
“哦哟对不起哦,不小心没刹住。”小野坂晴彦很不走心的来了一句,然后又风凉的说:“不过初学者嘛最好还是不要在这滑了,下面那边有个初级道,我看那儿很适合你们。”
高桥凉介刚刚在这人从高处滑下时就留意到他了,虽出声提醒拓海小心却是没来得及拽开他,他默默的将拓海扶起,看向小野坂晴彦的眼神却不由犀利了几分。
然而不等他对这人的话做出反击,一旁突然窜出一道人影,以很快的速度朝小野坂晴彦冲来,同时不咸不淡的嚷嚷了句“啊,小心啊。”到了近前才说,显然也是不走心之举。
来人一下子将小野坂晴彦撞飞出去,将他撞的面朝大地啃了一嘴的雪,此人身形高挑,一身蓝色的雪服,正是刚刚从山顶滑下来的高桥启介,他停稳之后向上挪了下护目镜,看着呈“大”字形糊在地上的小野坂晴彦,翘起唇角冷笑了下,刚刚他撞倒拓海的一幕他从高处都看到了,这人滑雪技术明明很好,显然是故意去撞藤原拓海的,于是他也故意来了这么一下。
“启介!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还没说开始啊!”大河内冬夜此时才滑了过来,两人刚刚明明说好要比试一下的,却不知道这小子突然间看到了什么,嗖的一下蹿出去了,到得近前,大河内冬夜撇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那人,一时愣了愣。
从雪地里拔出脑袋的小野坂晴彦额上青筋暴起,愤恨的捶了一把雪地,刚想大骂一通哪个不长眼的撞了他,一旁一个略带疑问的声音问了声:“晴彦?”
小野坂晴彦一怔,一回头,看到大河内冬夜那张脸后的表情堪比吃了个臭鸡蛋,“冬、冬夜?”
大河内冬夜一看果然是老熟人,哇哈哈哈一阵大笑“你小子是不是又不老实了,怎么像个蛤蟆似的在地上趴着!”他刚才明明看到了高桥启介行凶,却故作不知的只是一味调笑损友。“井纪呢?他没跟你一块吗?”
“这呢!”听到大河内冬夜的大嗓门,一旁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拿着一杯包好的热咖啡朝这边走来。
上原井纪就知道,晴彦这小子故意支开自己定是又不老实的想着泡妞,只不过这回妞还没泡上,幼稚的找人麻烦却先被人收拾了。
他走到近前后一把拉起因脚锁在雪板上站立不起来的小野坂晴彦,一抬脚踩着卡扣帮他卸下雪板后才把热咖啡递给了他。“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会老老实实的滑会雪。冬夜,好久不见了。”上原井纪简单与大河内冬夜打了个招呼,两人碰了下手掌,大河内冬夜应了声后咧着嘴笑了笑。
“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高中时的老同学,戴眼镜的是金牌大编辑上原井纪,这位是败家子富二代的小野坂晴彦。”
小野坂晴彦听到冬夜那欠揍的介绍作势就是一脚,冬夜灵活闪过,嘻嘻笑着躲到了启介背后,拍了拍启介的肩膀介绍到:“高桥启介。”
“那位是启介的大哥高桥凉介先生,旁边的是我的队友藤原拓海。”
上原井纪和小野坂晴彦都有些惊讶的看着面相老实的藤原拓海,他们与冬夜是老友,自然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年轻木讷的小子竟然是车手,不免有些惊讶。
但惊讶也只是一瞬,小野坂晴彦想起刚刚自己跌的那个惨,立马横眉冷对的瞪着高桥启介,“刚刚就是你撞的我吧!”
“我有提示你小心啊,不过初学者的话最好到下面滑去,这里怕是不适合你啊。”高桥启介才懒得管这人是不是大河内冬夜的熟识,说话口气依旧毫不客气,干脆用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他这人可是非常记仇的,藤原拓海是他老哥的人,这人欺负人也不看看对象,这在他眼里无疑就是作死,这也就是现在的他,照以前,他早一脚踹上去了。
“你——!”高桥启介这一番话噎的小野坂晴彦青筋暴突,瞪着眼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特么说谁初学者呢!臭小子,老子不论单板还是双板都滑的好着呢,来来来,我任你选!有能耐咱比一比,看谁菜,看谁是初学者!”
小野坂晴彦的脾气向来直的很,当即就跟高桥启介叫板要比拼一下滑雪技术,想让这个嚣张的小子吃瘪。
“我凭什么跟你比,又没有好处。”启介很是不屑的看着小野坂晴彦。
“艹!你还要好处?怎么的,你想赌点什么?”
“随便,反正都是你输,你看着办好了。”高桥启介一副无甚所谓不把小野坂晴彦看在眼里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这个自尊心高傲的富家公子。
他咬着牙冲高桥启介吼道:“如果我赢了,你给我道歉,立刻马上!然后滚……离开这条雪道,随便你们去哪反正别在我眼前出现!”
小野坂晴彦看在与大河内冬夜是熟识的份上稍稍留了点口德,然而高桥启介并不在意,反倒更加气人的说:“那你输了的话立刻马上给藤原道歉,然后滚出这条雪道爱去哪去哪,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声“好”从小野坂晴彦的牙缝里挤出,他拿起雪板就要往一旁的传送带上走,转身的时候却是瞧见了一直在旁看热闹的三名女孩,正颇有兴致的看着他,她们也听到了刚刚几人说的话,小野坂晴彦看了一眼那长发美女,果不其然,摘下护目镜的女人一张漂亮的脸蛋非常的动人。
小野坂晴彦挑衅的又看了眼旁边的上原井纪一眼,走到美女面前,“如果我赢了,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请美女你吃个饭。”小野坂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泡妞。
那个臭小子……
想起之前上原井纪在酒店里说的话,他就火大,敢说他离了他就不行?妈的他就让他看看他泡妞的功夫一如从前,他才不是他口中……没用的……
想起当时两人说话时的情形,小野坂晴彦的脸色登时通红,不自觉的带出些别扭情绪,一旁的上原井纪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
神谷津实眨了眨一双美目,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在邀约她,眼神却有些飘忽的帅气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上原井纪,突然间好似恍悟了什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好啊。”
神谷津实答应的一瞬间,她的两个女性同伴惊愕又兴奋的掩嘴对视了眼,神谷津实瞥见本面无表情的上原井纪一瞬间眉头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不过,我可没有把命运交给别人的习惯,这样吧,我也参与,如果你赢了,我陪你吃饭,但如果我赢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什么条件?”这发展实在出乎小野坂晴彦的意料,他呆呆的看着神谷津实。
“我赢了之后自然会告诉你。”说着,神谷津实哼着歌抱起雪板率先朝一旁的传送带走去。
美女竟然也要参与比赛,这有些打乱了小野坂晴彦的计划,他有些纠结的与高桥启介一起走向传送带,内心兀自琢磨着,那这场比赛他到底要不要尽全力,赢了美女的话显得有些没风度,但如果输了的话……他斜睨了一眼高桥启介。
这小子这副比他还嚣张的样让他看着实在非常不爽……
况且他还得答应美女一个条件,不知怎的,比起跟藤原拓海道歉的事,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条件反倒让他深感不安……只是话已出口,他也不可能反悔,临走前不自觉的看了眼上原井纪,那人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冲他摆了摆手。
等到几人都走远了,藤原拓海才悄悄的问高桥凉介,“启介先生他……没问题吗?”拓海觉着事情因为自己引起的,心下多少有些担忧,然而高桥凉介却是表情平静的让他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一旁的上原井纪走了过来,“您好,我是上原,高桥先生是吗,非常抱歉,我代晴彦向你们道歉,是他太幼稚莽撞了,藤原先生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拓海连连摆手,“没事、没什么事!”那人也只是单板刮了一下他的雪板,且他反应及时用手撑住了,并无大碍。
“哈哈,晴彦还是那副德性,点火就炸的臭脾气,一点改进都没有。”大河内冬夜也没太将那两人的较劲太当回事,“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全当你替他赔罪了~”
上原井纪微微一笑,欣然应了,能跟冬夜走到一起的人,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他也有些好奇高桥凉介的身份,他很乐意结交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做朋友。
较之下面这群人的一团和气,小野坂晴彦在履带上还不住朝高桥启介挑衅呢,道是他参与过多次这雪场举办的节日赛事,还取得过前三的名次,高桥启介却浑然不当回事,火上加油的不屑来了句:“怕只是第三吧。”还说什么前三。
小野坂晴彦神色一僵,一旁的神谷津实忍俊不禁别过头掩嘴笑了笑。
三人很快就到了山顶雪道的最高处,这条雪道落差高度为772米,难度为混合红蓝双道,坡度前段陡峭,后半段相对和缓,从这往下望去很是惊心动魄。
神谷津实请了雪场的监护人员暂时充作裁判,三人稍稍活动了下就做好了准备,神谷津实戴好护目镜,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惬意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莫测,高桥启介总觉得她长的有些眼熟,蹙了下眉也戴好了护目镜。
较之几人略带丝紧张的气氛,下面的大河内冬夜一行人站到了雪道一旁已然开赌了。
“这回晴彦怕是要连裤子都输光了~”大河内冬夜满脸戏谑的与上原井纪对视了眼,听到他这么说,拓海一头雾水,高桥凉介却是摸到了几分头绪。
“那个女人……是神谷津实?”
几人齐齐朝高桥凉介望去,包括神谷津实的两位同伴,她们都很是兴奋的看着这几个高大帅气的男士,见高桥凉介疑问的视线扫了过来,忙点点头,“是的。”
高桥凉介心下了然,这下……怕是不只是小野坂晴彦会输,就连启介也拼之不过啊,高桥凉介见一行人就拓海一副在状况外的表情,略一低头在他耳边解释了句:“神谷津实是冬奥运会的日本选手,成绩一直很好。”
番外 滑雪四人行(中)
想当然,与职业滑雪选手比拼滑雪技术小野坂晴彦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他这都不能算是踢到铁板,该称钢板才是,英姿飒装的神谷津实可以说很是轻松的赢得了这局比赛,她娴熟的技巧和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实在是令业余滑雪者望尘莫及。
神谷津实一直是雪谷俱乐部的上宾,今日只是带着朋友一块来玩,哪曾想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一群人。
从雪道上回来的时候,小野坂晴彦一副怔愣不可置信的吃惊模样,高桥启介自后头看到神谷津实那漂亮的滑雪身影后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所以对于输了比赛倒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不过他到底是比小野坂强,那小子非但没耍帅成功,还输给了美女,着实备受打击,傻愣愣的看着挺可怜的,但他可不打算可怜他。
“道歉。”高桥启介用拇指朝后点了点,语气很是不善的对小野坂晴彦说道。
小野坂晴彦都有些呆滞了,但他向来是有一说一、说到做到之人,输了比赛是自己技不如人,即便跟高桥启介的性格有点犯冲,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躬身一礼,干干脆脆的向藤原拓海说了声“对不起”。
拓海也郑重的回应对方“没关系”,一行人的小摩擦这才圆满化解,大河内冬夜揽着启介的脖子说晚上去泡温泉,跟上原井纪他们一起,对方掏钱,启介挑起的眉,又落了回来,默许了。
小野坂晴彦道完歉,愁眉苦脸的看向神谷津实,刚刚上原井纪告诉他,说这位美女实际上是冬奥运的国家职业选手,他不禁暗叹自己这是什么眼神啊,没认出来人家上赶着跑职业选手面前班门弄斧,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但肿了怕是都要砸骨折了……
小野坂晴彦问美女有什么要求,神谷津实笑着抱着手臂想了想,然后轻飘飘冒出一句“接吻”。
“啊?”小野坂晴彦一脸呆滞,怀疑自己听错了。在旁看戏的高桥凉介等四人也都露出了意想不到的表情,这位美女这么主动?
然而接下来的话,令他们又继续进入看戏模式,神谷津实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但不是跟我哦,是跟你身边这位,先生~”
听到前半句小野坂晴彦莫名松了口气,但听到后半句他立刻又炸毛了,“啊?为什么?”
“因为我赢了啊,国王游戏~当然如果这位先生拒绝的话,就当这赌注作废吧。”神谷津实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美女一笑本来是个赏心悦目的画面,但在此刻的小野坂晴彦看来……她这个笑容实在黑的犹如泼墨!
“我完全OK的。”上原井纪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唇边却勾起笑纹,神谷津实明显是看出他跟晴彦的关系了,大概也推测出他们之间出了些矛盾,虽然在上原井纪看来算不上什么矛盾,只是这小子日常闹别扭而已,但显然美女对于拿她当炮灰的晴彦很不满,故意借此机会整整他而已。
小野坂晴彦一脸尴尬,脸色通红的暴吼:“你OK个头啊!你怎么不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来吧,过来。”上原井纪才懒得跟他废话,扯着晴彦的衣领将他拉了过来,然后头一低直接吻住了他。
“哇哦~!”一旁两个妹子连连发出惊叹声,双眼发亮的盯着激吻中的二人,兴奋激动不已。
“唔!”小野坂晴彦被吻的脑子一懵,但反应过来了唇上的柔软后一阵挣扎,猛的一把推开上原井纪,“你……发什么神经!”一张脸红的堪比番茄,抬手猛劲擦着嘴,尴尬的都不敢抬头去看旁人的表情。
“可以了吗?”上原井纪却是又正了正眼镜,看向微笑的看着他们的美女神谷津实。
神谷津实冲他比了个竖大拇指的手势,“爷们!”然后笑着道了声“那祝你们玩的愉快。”说完便和两位好友一起走了,三个女孩边走还边聊着什么,兴奋的谈话声伴随着笑声远去,让小野坂晴彦觉着……现在的女人,真不好惹!
…………
滑雪场附近就有一家环境非常好的温泉,高桥凉介一伙人和上原井纪二人一起选了个私汤,滑了一天雪泡个温泉,从骨子里泡出的惬意慵懒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白天的事本来让小野坂晴彦觉着挺尴尬的,但跟高桥凉介几人一聊天,发现他们这些人都是玩车的,立马来了精神头,先前看不顺眼的高桥启介,在得知高桥兄弟和藤原拓海就是那个关东最速“D计划”的核心人物时,那点别扭感立马烟消云散。
小野坂晴彦也是个公路赛车迷,他自己也玩车,甚至还赞助了个业余车队,但只是兴趣所致玩票性质而已,他之前就听闻过名气极大的D计划,没想到今日能够见到自己一直很崇拜的人,登时也不觉着高桥启介的桀骜不驯是嚣张了,那是个性!是酷!
高桥启介对真性情的小野坂晴彦也不讨厌,毕竟他以前瞎混的时候,认识的许多人也都是不打不相识,最典型的当属大河内冬夜,初遇时都见血了,然而现在却也成为了好友。
小野坂晴彦对自己车队的训练很有一套看法,就这些事跟高桥兄弟聊的很有兴致,凉介也不藏私,聊到后头说回去后也可以整理一份资料发给他,小野坂晴彦立刻连连感谢。
众人聊的很是愉快,泡完温泉又在活动间玩了会牌,十点左右散了活动各回各的休息室了。
虽然订的都是单间,然而拓海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自然而然跟进了凉介的房间,搞得一旁的启介十分惊讶的瞟着拓海,暗道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这么大胆,一转身便被大河内冬夜逮着拐进自己房间,说是刚刚玩的那牌打法挺有意思的,让启介再教教他,他不想再输的那么惨了。
启介也没多想,数落着冬夜不但技术不佳,手气也贼臭,刚刚好几把都是被他连累输了牌,他这样的确实需要集训一下!
…………
拓海兀自出神,接过了凉介递过的水时才反应过不对劲来,他猛然抬头,就见高桥凉介唇边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正看着他。
“啊,我、我回房间了。”拓海才发现自己怎么跟进凉介的房间了,登时尴尬不已。
他刚刚听他们讨论车队的事,一直没插嘴,也在思考车队的一些事,他入车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人际关系等各方面都还挺适应,但恶补的一些关于机械原理等方面的知识,却还是有很多啃不动的地方,以前在D计划里,他有什么不懂的,凉介只要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困扰些什么,便会用很通俗易懂的方式让他了解,现下在车队里,虽说珍珠小姐很照顾他,可却再没有像凉介这样心细的人能逐一给他答疑了。
“先别急着走,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你。”高桥凉介一把捉住拓海的腕子,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
两人都穿着浴衣,拓海坐在那,却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刚刚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车队的事,可现在他看见穿着深蓝色浴衣,满脸温柔,帅气逼人的凉介,一时间脑子断片儿了。
他跟凉介交往已有段日子了,但因彼此都很忙碌,私底下见面的次数非常有限,且因自己最近一直忙于资格赛的事,即使见面也是匆匆忙忙顾不上联系感情,拓海觉着有些愧疚,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假与对方一起出游,自己实在不该还满脑子赛车的事……
如此想着,拓海打消了回房间的念头,而是顺势朝凉介身前挪了挪,眼神闪烁的瞄着对方。
虽说两人成为恋人的时间并不久,可高桥凉介对拓海的了解却比他自己还要深,他见到拓海的小动作,再看到他望向他的眼神……几乎是立刻的,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他眉眼弯了弯,脸上露出了个暖人的微笑,低声问道:“今晚……留在这吧。”
拓海的脸立刻红了,愣了一瞬后腼腆的点了点头。
…………
隔壁的大河内冬夜第N次的输了牌,被高桥启介好一通鄙视,数落他打的实在太烂了,冬夜不甚服气,说只是自己还没熟悉打法而已,下一把,下一把一定能赢他,启介嗤之以鼻,冬夜为表决心,跟启介下了赌注,谁输谁罚酒。
启介洗着牌,看了看一旁的啤酒,琢磨着这老小子要是把这些酒都喝了会不会耍酒疯……
冬夜见启介没应声,激将他难不成怕了,启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是你晚上就等着无限起夜吧!撑不爆你膀胱老子就跟你姓!
大河内冬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拿着牌遮住了偷偷勾起的唇角。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