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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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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05-25
Completed:
2019-05-25
Words:
65,214
Chapters:
12/12
Kudos:
7
Bookmarks:
3
Hits:
1,234

于无声处

Summary:

“因为我感觉到了。就在你失踪的时候,并且从那以后直到现在,我在皮肤下面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我可以听到血液在我身体里涌动。提瑞西阿斯教授认出了它。”
基于1-5卷,哈赫向。

Notes:

而我为其他时刻纵声歌唱,
那时候我曾是快乐的,
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幻想的片断,
并不存在于我到过的任何地方。
——简妮特•温特森,《樱桃的性别》

Chapter 1: 序幕

Chapter Text

塔楼里很冷,非常冷。风穿透每一条裂缝,黑暗把爪子探进每一个角落。石墙和罗马柱上垂挂着蜘蛛网和千年的尘埃——它们看起来被磨透磨光了。

实际并非如此。

当她试图躲藏在它们之间的时候,它们总是粗糙而冷酷。

这么、这么冷。

她已经这样神志恍惚地游荡了近半个小时,等在校医院的治疗师大概正强耐着性子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他们还没有带着他们怜悯的眼神和无用的恳求扑向她,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她在哪里,而是因为一旦他们找到她,总是对她束手无策。她不是在责备他们,真的不是。如果转换角色,让她来面对她自己,她恐怕也会狼狈不堪。

他们该怎么对待一个只能把玻璃碎片般硌人的沉默压在喉底的人?

他们该怎么对待赫敏·格兰杰,在她不会也不能开口的时候?

她还是赫敏·格兰杰吗?

她不这么想。

她不认为这个蜷缩在她肉体里的活物是赫敏·格兰杰。它怎么可能是呢,如果它整天所做的就是在城堡里游荡,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径在赫敏·格兰杰曾经存在的居所边缘徘徊?

这是另外的某个人。某个再也不会在图书馆被找到的人,某个越来越少在格兰芬多炉火前大扶手椅边出现的人,某个迅速变成纯粹躯壳似的污点、夹在她两位挚友清晰影像间的人。

从学期初开始漫游到现在,她在城堡里发现了许多她过去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地方。韦斯莱双胞胎有着比城堡建造者更清楚城堡构造的名声,她想她很快就会成为他们强有力的竞争者。无需惊讶,她发现的一些地方很险恶。一些不起眼的狭长走廊,开始是主要的廊道,尽头却是黑暗的裂缝,布满了蛛丝和常见于穆迪休息室的物件。还有藏匿在宽敞走廊里的小门,会通向有很高天花板的大厅,比如她现在待着的这一个,有一种古怪、刻意的空洞,就像是已被宣告要让它们的所有意图裸露在外。

但在她发现的某些地方,她感到了宁静。她找到一块古老的礁石,远在湖的另一侧,对着城堡,半掩在苔藓和茂密的杂草中,小小的黄色雏菊在上面萌芽。甲虫和蛾子不停地在绿色草堆里发出颤音匆忙奔窜,湖水在几公尺外呜咽叹息,被风的指尖轻轻拨弄。石块被旁边的树丛荫蔽着,濒临死亡的枯树上绕满了有着宽大平滑叶片的寄生植物。坐在石块上的时候,她的脚够不到地面。她记得八岁那年,她坐在父母房前的秋千上,既欢喜又兴奋,因为她知道很快爸爸就会拉开前门的插销大步走来,他脸上绽放着笑容,双臂向她高举。午后的阳光,如同流动的黄金,在他笑纹的缝隙里徘徊不去——或许这就是每个午后那种剔透的琥珀色总能给她一种绝对的安全感的原因——她会尖声笑着跳下秋千,跃进他的臂弯里。很快地。

她找到了许多这样隐秘或被人忽略的地方,小心地记下它们。她用了赫敏·格兰杰特有的勤奋和方式来完成这项工作,这一点她并非没有注意到,但她宁可不去仔细想它。

有些东西就是太叫人心痛。

它们像半没在你胸口的金属钩子,在你的每一次呼吸中作痛。

*

有时候在夜里,睁大双眼躺在她床上,用胳膊、腿、胸膛环抱着她,犹如水流环抱着沉没的船只,他想知道这些钩子有着怎样的形态,从那些玻璃碎片里折射出的又是怎样的影像。

假如她能呼喊出声,那些语句又会是怎样的呢?

*

现在,游荡在这个虚幻、空旷的礼堂里,她靠在一根柱子上,感受着它粗糙的表面磨砺肌肤的感觉。天窗闪烁着微蒙的光,而寒冷从石块劈裂的缝隙外伸进针尖似的指头,刺入她的身体。她漫无目的地移动脚步,踩在什么活物上,那东西吱吱叫着逃开。她绊倒了,转过身,手探进石堆里。她眼睛刺痛,一声呜咽在喉咙里晃动,渴望着声音却找不到它——一种在过去几周里已经熟悉得可怕的感觉。她摸索四周,想找一个地方坐下,飞扬的尘埃激得她打起了喷嚏,突然又在脚下绊了一下。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要摔倒。但她没有摸到冰冷的石块,她发现自己的手推在某个人的胸口上。

“你的鞋带松了。”

他拿开她的手,把她引到几英尺外的一个突出的壁架旁。在昏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憎恶着自己的躯体,因为它居然如此安适于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在她身前单膝跪下。他系好她的鞋带,然后用力拽了一下确定它足够牢了,而她只是注视着他的头顶。

“看,好了!”

他向上看着,她可以辨出他唇上一个轮廓模糊的微笑。她等待着那个她知道永远不会出现的严厉训斥。她本该比这更有力、更聪明,在他必须拯救世界的时候,她不该畏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她本该站在他身旁,帮助他做到最好。可是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让他失望了。他应该全身心地蔑视她,避免说出她的名字,只要她在场就转身离去,忘记她并找到别的朋友,去寻找更强大更有帮助的同盟者,但是他没有。

相反的,他陪她一起来玩这个游戏,这个她想玩的游戏。

“我们最好还是回去。”他柔声说,带着歉意。

她点点头,站起来。他转过身,伸手抓着她的手腕,而她任由他领着走出这个石头迷宫。因为在大家都对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哈利总是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在她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知道。

她不清楚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名治疗师会等在校医院准备给她做她害怕的每周检查,装备着最新设计的咒语来检测和消除可能造成她失声的恶咒作用。当他们缓缓走向那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起来更高大更笔挺了。她想到他时总会联想到的犹豫踌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定无疑的温柔,浸透在他触摸她的方式里,浸透在他的耐心里——噢,她多么恨它——浸透在他注视着她时脸上轻柔、还有些孩子气的线条里。

我爱他,她想着,我已经爱他这么久了,但我不会说出来。

那么,你这个笨蛋,笨女孩,你会告诉她吗?

*

她没有表示抗议就离开了那个荒诞怪异、遍布乱石的地方,这让他惊讶却又释然,但也让他感到担心,尽管他并不能完全确认担心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当她奋勇抵抗的时候,她看起来更像那个曾经的自我。(更多的自我,而不是曾经的自我,他纠正自己)。他不记得她曾如此瘦小,就像他握到的只是她的一小部分。当他抓住她的手腕领着她走下黑暗的走廊时,他的手指似乎滑过了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肌肉和骨骼,然后在另一面与他自己的指尖相触。他把她攥得更紧了。她向上看去,扭动着完全被他握在掌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