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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在产屋敷住宅附近总是让人格外不适。理由是好的,但是不得不听柱们谈论政见出乎意料的像地狱一般。锖兔绝对支持讨论策略,没有行动计划你不可能前进,但似乎一切都太缺乏效率。鬼仍在四处游荡,他们并不比六个月前的上一次会议时更接近找到无惨。尝试提起这一点时,他收到了威胁。有人让他保持安静呆在自己的位置上。这可不是什么好风景,每次他们被迫一起行动,风柱和锖兔之间几乎爆发的争吵仍是人们私下议论的话题。产屋敷,他是一位圣人,成功地用一声低声的轻笑和安慰的低语“耐心”平息了一切。事后他被骂了一顿,并被告知如果他没法保持沉默,不要挡道,他不会被允许回来。
现在,每六个月,他就得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义勇接受来自他的猎鬼伙伴的攻击,一次次变得越来越愤怒。
即使是现在,柱们已经解散,义勇打发掉风柱的出言讽刺,他还是因为清楚要想呆在义勇身边就什么也不能说而感到内脏扭曲。相比风柱义勇十分娇小,但义勇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对实弥的可笑举动不感兴趣,无动于衷。在实弥的后脑勺上盯出洞来的中途,他对上了义勇的眼睛,朝他投来的微微一笑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愤怒。温雅和喜欢展露在他的眼中。当锖兔还小的时候,那让他感到自己无所不能。现在他是个大人了,那让他的心脏扇起翅膀。它的有效性真令人尴尬。他能感到自己脸红起来,当义勇穿过花园走过来的时候,锖兔仅能勉强支撑住。
义勇就停在他面前,紧绷绷的,很不高兴。
“会议不错?”锖兔已经为他撑好了门。片刻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义勇的心情融化消失。
“不错的是现在我们要走了。”义勇走出门,锖兔紧随其后。他安静地走在小径上,眉头紧皱,拽着他的袖子。锖兔好奇出了什么问题,两人之间的不是往常那种舒适的沉默。他就是不敢开口询问,有时与义勇交谈是件很难的事情,让义勇对他开口同样困难。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等着它溢出来。或者它被装瓶,推到一边。
他们的步伐一致地落在通往主路的石板上。天气真美。天空湛蓝,怡人的微风抵消了太阳的热量,乡村正是最繁茂的样子。弥漫在空气中的甘甜与自然的清脆融为一体。乡村从未显得如此动人,锖兔想他明白了产屋敷与文明离得这么远的缘由。
过了一会儿,他们到达了主路,现在他们要去往镇上。风已经选好了它的受害者。几片树叶戳进锖兔的头发,一两只昆虫在他鼻尖飞舞。但是义勇的模样仍然完好无缺。风捕获他的衣服,扫过他的刘海。一只满是茧子的手抬起来,将松散的发丝撩到耳后。这毫不费力的冷酷。义勇努力的时候举步维艰,觉得有人在看的时候总是很僵硬。但是当他感到舒适的那一刻,轻易便获得了上千舞者的优雅。正午的阳光让义勇脸上的沉思表情引人注目,想要靠得更近去看的需要不知不觉间浮现在锖兔的脑海中。
“锖兔,”义勇抬起头看他,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坚定。听到他的名字在锖兔心里激起了某种无法消抹的东西。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但也没有移开看向彼此的视线。义勇的眼睛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坚决。即使是在风中,他也能感到义勇手上的热量如此接近他的手。锖兔感到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锖兔感到恐惧。锖兔感到自己坠入了爱河。“你不觉得应该是你吗?”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组织好语言,不由自主地缓缓皱起眉。
“是我什么?”
“是你成为水柱。”
气恼很快沉淀了,紧接着就是愤怒。
“不。”锖兔的气愤混入声音。他愿意于此打住,但义勇总是不停追问。
但显然不是今天。
“你觉得这是我应得的。”这话很轻,但是确凿,就像他已经接受了一样。但是义勇却对着眼前的道路怒目而视。
“我确实(I do)。”锖兔柔声的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看他。锖兔感到自己的心又跳动得不正常起来。他喜欢对义勇这样说。我确实。我确实相信这是你应得的。我确实希望你拥有它。我确实相信你值得更多。我愿意(I do),我愿意,我愿意。义勇已经松开他的袖子,但他没有动。他们的手仍靠得很近,义勇脸上的红色色泽非常美,几乎可以与他的羽织相比。“但是有时,我希望是我。”
“为什么?”义勇的声音不稳,他颤抖着,瞪大眼睛凝视着锖兔的方向。
风在吹,树木沙沙作响,鸟儿啁啾。自然之声填补了片刻间对话的空白。
“我怕有什么东西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锖兔惊愕地停下来,自己的声音让锖兔措手不及。其中充满了情绪,某种他可以辨认,却不愿深入研究的情绪。义勇的眼睛睁得很大,下颚收紧。他红得厉害,看起来这像是他一生中最不自在的一刻。锖兔心中有什么想要原路返回,但心脏跳动的方式告诉他绝对不能回头。为此辩解既是自我否定也是对义勇的欺骗。对他来说,那种事连开始都不可能。沉默让人喘不过气来,枝叶随风曼舞,义勇仍在凝视着他,好像他长出另一个头来。
锖兔清清嗓子,挺直腰背,自己首先一头扎进了情绪之中。
“来吧,我们走。要是你再不动,在你被叫走之前我们可就没法找点乐子了。”
锖兔沿着道路前进,花了一点时间,但是义勇跟上了他。他们在路上走得更远了一些,沉默就变得舒适起来。
—
太阳落山之后他们到达了镇子。巨大的建筑,到处灯火通明,活力四射。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街道上还是挤挤攘攘,幸运的是他们有许多事可做。旅程中途,锖兔决定向这位男子展示他的出色品性。他也许无法将自己的感情和盘托出,但没有任何规则阻止他进行细微而谨慎的求爱。
他说服了义勇选择晚餐的地点。水柱挑了盘踞在街头一角的一家可爱小店。灯光昏暗,惬意,宁静,而且狭窄。在菜单上的一瞥确证了他最担忧的事,太贵了,但是义勇的口味总有点偏向昂贵。可能要花掉几个月的积蓄,不过为了他最喜欢的柱再好的东西都不算什么。锖兔坚持自己处理,处理今夜可能需要动手的任何事。义勇尝试两人平分,但是说实话,一旦锖兔下定决心,他无懈可击。于是他们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与义勇相对而坐仿佛置身天堂。桌子很小,他们的腿时不时擦在一起,义勇每一次都朝他微笑。不论他们在喝什么,那真是太好了。自青少年时期以来他再没见过义勇这么多的笑容。锖兔感到他像是浮在空中,沉浸于桌子对面传来的低声轻笑,和匍匐在他的同伴脸颊上的浅浅红晕。等待上菜似乎不再那么糟糕,如果可以不停地引他发出这些咯咯笑声。等到食物真正上桌,他们已经喝完了第一瓶酒。
侍女礼貌地告辞了,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富冈对自己的碗做着鬼脸,接着瞥向他的。
“不。”锖兔已经戒备起来,保护他的盘子不受视线的窥探。“送回去。”
“我不能把她叫回来。”义勇叹了口气。
“那么我来叫她。”
“不要……这么忙碌……”义勇小声说,目光在锖兔和受他保护的盘子之间逡巡。锖兔环顾四周。桌子应该都已被占满,但是屋里人不多,这里实在狭小。
“不行。告诉她上错了。”锖兔坚守阵地,低头凝视面前的男人。义勇直直看回来。
真菰曾经对他说过义勇是个受溺爱的小东西,因此尤其被宠坏了。锖兔当时不怎么理解。他们被同样的方式抚养长大。没有特殊对待或者偏爱。不管义勇身上还有多少宠溺的痕迹,那都在训练中除净了。在产屋敷,以及锖兔的警惕注视下,不会再有抱怨、哭泣、或者不良的行为。但锖兔逐渐发现这些从未真正走远。只是重新定向了。向他的年长者,这位在战场之外往往过于仁慈的年轻人。
“你真是小孩。”锖兔机械地抓过义勇的碗。义勇看起来很高兴,慢慢地把锖兔的盘子拉到桌子中间来。
“我们可以分享。”义勇说,立刻开始挑选锖兔的食物。
“你不想分享,”说着,锖兔把碗放在桌子中央,“你只想按你自己的方式来。你到底点了什么啊?”
义勇耸耸肩。
“我以为你酒量没那么差呢。”锖兔发着牢骚挖掘这个厨房造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米饭套餐。
嚼着锖兔的饭菜,义勇还有胆子显得内疚。接下来的几分钟,锖兔不断地抱怨自己损失的饭菜。
一只脚蓄意蹭上他的脚踝。锖兔只能幼稚到这么久,但这一次他想坚持下去。
“怎么?”
义勇正安静地往桌子中央的碗里装炸肉。酒精拖慢了他的思考过程,不过面前已经有三条炸猪排放在米饭碗上。慷慨一如往常。锖兔忍不住大笑。
“把剩菜扔给我吗?”
“剩菜?这是献给像我这样的平民的保护者的感谢。”义勇开始脸红了,他很紧张,甚至都不看他的方向。锖兔输了。笑声来自内心深处,义勇看起来对自己相当满意。义勇真是幸运,锖兔已经惊艳于在他身上见到的光,否则锖兔可能真的会告诉他他的笑话烂透了。
锖兔还在擦眼泪。
“平民的保护者想在他的鸟把你的漂亮眼睛挖出来之前离开。”
锖兔不确定今天他是怎么了,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但是义勇咳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只有一点令人担忧。
等女侍者回来结账的时候,锖兔正亲身上阵把侵入义勇呼吸系统的米粒赶出去,她注意到了。
“他的脸好红啊。有点像他的羽织。他能活下来吗?”
—
他们在沉默中的漫步久到足够酒醒,一切都比锖兔事先的设想更加闷闷不乐。他以为自己可以满足于此,仅仅只要好好款待义勇。但是感情——爱——已经被确认了。过去的十几年间,在对方的陪伴下,每一个箱子都已经被一丝不苟做好了标记。他掌心出汗,心跳加快,似乎没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舌头。一切都归位了。就像最自然的动作过程。去共度时光。去说我爱你。去说嫁给我。但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鬼杀队里,生命充满不确定性。锖兔也许不是柱,但是他一样强。进入鬼杀队之前的岁月他都用来磨炼技术,如果不是义勇这么适合柱的位置的话,他也许也能当柱。义勇是柱并且理应如此。他是个专精于自己的呼吸的天才,发展出了他自己的式。他很强,有能力,聪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令人难以置信的危险。他们都很强,但这还不够,甚至做到最好中的最好也不足以保证你能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哪怕一秒的马虎都有可能让他们死在最低级的下弦鬼月手下。拥有力量仅仅意味着面对更强的敌人。如果甚至连活着回到他们身边都不敢保证,你怎么可能告诉所爱之人你的爱。
事实上,他知道。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爱上了水柱,但他不可能让自己那么自私。如果他爱义勇,而由于某种奇迹义勇回应了他的爱。所剩的便只有彼此担忧的负担。你会完整地回到我的身边来吗?如果不能,我还能找到丢失的部分吗?众人皆有一死,但在你死之前你能够爱我多久?
这样的戏剧场面几乎要杀了他。没法知道义勇是否爱他。他不会提起这件事,至少现在不会,而且坦白来讲,义勇很可能会因为出于必要所以继续忍受他。义勇的朋友不多。对他来说社交很困难,锖兔很可能是唯一使他远离自我隔绝的东西。锖兔是除了虫柱和新孩子们之外他拥有的一切。
“你会不会为了你爱的人停止杀鬼?”他的声音显得陌生,他能感到腹部沉甸甸的。
“绝对不会。”义勇说得这么轻易。他没有改变心境。周身仍然环绕着温暖的气氛,他仍然一边看沿街的售货亭一边向前跋涉。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为什么?”锖兔知道为什么。他也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如果义勇询问同样的问题,他也会这样回应。他不确定这件事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影响他,但他仍觉得自己的膝盖就快要力竭了。
“如果我明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却还要让我的亲爱的在危险中生活,我是个什么样的爱人啊?”义勇盯着地面,但他的举动没有改变。没有尴尬的红晕。绝望之感沉淀在锖兔的腹中,他绝不会要求义勇为了他而放弃猎鬼,但是义勇的回答仍使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义勇的直率性格让人同一时间又爱又恨。这一次,这很让人不舒服,而锖兔无法确定他应该如何面对。
于是他转移方向。
“亲爱的?”锖兔发出一阵咯咯笑声,一只手搭到同伴身上将他卷过来,“我的,我的,义勇,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这么温柔的情人呢!你练习过很多次吧,嗯?亲爱的~!”
锖兔快要溺死了。他抓住的义勇的羽织一角如此柔软,比他一生中所有的还要柔软。而亲爱的这个词从他舌头上滚落的方式?他可能再也恢复不了了。
今天第无数次,义勇脸红起来。他推阻着锖兔的下巴,不顾一切地试图在两人的脸之间留出空间,而锖兔朝他做出夸张的接吻声。
“我们在大街中间!”义勇终于成功遮住了锖兔的脸。
锖兔取笑的声音低沉而性感:“没关系,我的爱。才刚足够让女人们开始嫉妒呢。”锖兔继续他夸张的接吻,把义勇拉得更紧。义勇的心情瞬间酸涩起来。
“我在这儿不是为了帮你捕猎女人。”从锖兔的手臂中抽身出来时义勇的语调严酷。几步之遥,一张黑脸瞪着锖兔。严肃,紧张,非常不高兴。锖兔可以从义勇的拳头在身侧握紧的方式看出来,他这次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我——嘎!!!!!”
锖兔还从来没想过剖了自己的乌鸦。甚至当他在树木中饿得近半死的时候也没想过。不过话说回来,他的乌鸦也从来没干过最糟糕的蠢事。
“锖兔,”鸟既坚持又哀伤地振着翅膀,“向西,去一个山镇!!呱!!!”
锖兔脸上的神情足以让鸟安静下来。看起来他的最高优先级仍然没有决定是否想要他去死。
“义——”
“你该走了。也许西边有个痛苦中的少女等着你呢。”义勇转过身,说道。他能看到义勇的身影渐行渐远,现在正是在鸟身上释放无法遏制的地狱的最佳时机。
—
“你想没想过做个更讨人喜欢的人?”越过她的茶杯,忍问道。
义勇已经学会了泰然面对忍的话语,但今天的她毫无怜悯之心。
“我就像你说的一样容易受伤。”义勇坐在他的茶前。
“我不是说和我,我不是你妈。”忍又抿了一口茶水。今天的蝶屋十分平静。美好的天气,就像他和锖兔吵起来那天一样。炭治郎因为受了一些完全可以避免的伤所以去休息了,这是报答的绝佳借口。骚扰忍作为回报是他很少允许自己做的乐事,今天正如任何一天一样好。他们在縁侧喝茶,几乎不说话。
“你就没别人可以聊这件事了?不敢相信所有人之间是我必须要听你的小男孩问题。”
这句话让义勇有点措手不及。男孩问题。
“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和个孩子一样。你红得像你的羽织。”忍哼了一声。像往常一样的坏脾气。义勇切断了视线,啜了一口茶。“你们俩有没有聊过?”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呢?”义勇嘲弄地说,喝下更大一口。
“哦,真对不起我现在很脆弱先生。你现在好点了没?”讽刺从忍的声音中滴下来。其中其实只有一点点真正的恶意,但义勇仍然有所感觉。他嗅了嗅,继续安静地喝茶。他知道忍只是在等他放弃游戏。
过了几分钟,他也厌倦了。
“没。”
“那为什么不呢?”
“我希望他先说点什么。”
“所以你害怕得什么也不敢说,好吧。”喝着茶,忍听起来洋洋得意。
这句话刺痛他了。
“我觉得我反应过度了。我非常确定他只是人很好,我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
“肚子里有半瓶酒精在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有开玩笑说过谁有双漂亮眼睛呢。我也没开玩笑地跟谁说过引号我怕有什么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后引号。”
有道理。
“你不明白。”义勇叹了口气,把他的茶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两个白痴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我希望不要。”忍喝下更多的茶,她的笑容更大了。
“别这么叫他。”
“否则你打算把我打死在我自己家里?就像锖兔想对不死川做的那样?你怎么能?在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之后!”忍在茶杯之后对他大笑,“傻瓜们的确经常物以类聚。你什么时候去找他?”
“不要说得好像三流小说一样。”
“难道不是你来到我的房子然后就这样把你自己扔到我的椅子里然后又是呻吟又是抱怨你有多相思成疾?”
交给忍只会让一切起来比本来还糟糕。
“我只是说我需要建议。”
“接着继续给我讲你的可怜故事,关于一个男孩如何让你心跳加快但他一定爱着其他人。哪个女人,而你,他最好的朋友,之前从来没见过。”
“为什么他要问我我会不会为了爱人放弃猎鬼?”
忍正朝他微笑,未受训练的眼睛看不出其背后的凶残意图。
“希望我也有这样一个用辛苦赚来的钱请我喝酒请我吃饭,告诉我月光下的我的美无人能敌的美女。我愿意为她在田野里裸奔,如果她问我的时候态度不错的话。”
“他说那是为了让她们嫉妒。”
“现在没有任何事拦着你了,去做吧,富冈先生。”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喝着茶,享受时光。
“他从哪得到的那件羽织?看起来很贵。摸起来怎么样?”
义勇回想起他们去到镇子上时他攥到的一角袖子。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义勇有一件一样的和服,等开始猎鬼之后他改成了羽织。
“我不知道。自从我认识他他就有了。”义勇摩挲着手指,在自己心里想着锖兔的袖子,“有点破旧,但摸起来还是很舒服。”
“嗯。”忍咬了一口点心,凝视着一个孩子拽下晾衣绳上洗好的衣物,“如果他也问你,你会穿吗?”
他们小时候时不时就会互穿衣服。锖兔常常提及他的衣服有多柔软。即使他穿着它训练,跑下山,后背首先落到泥土中。随着每一次洗涤它只会越来越柔软。相比之下,锖兔的衣服有点粗糙和破旧,但它在帮他保持温暖方面从未让人失望。在保暖是至高考虑的高山上,锖兔的羽织总能为他们两人提供足够暖和的安全性。但在最终选拔之后,锖兔已经比他还高了几英寸,开始撑起制服,他们就不再这样做了。
义勇的鸟正用翅膀扑扇他。对着他的头发和衣服又啄又拉,让他行动起来去往下一个地点。一个对他来说过于危险,不可能分心去想爱与被爱的地方。
他向忍道别,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敌手。
—
恐慌来得迅速。那次口角之后,锖兔好几天没有收到义勇的消息,但是是恐惧阻止了他首先伸出手。义勇有时需要空间。这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现在他似乎也需要从他身边留出一些空间。所以他问了。新来的孩子告诉他义勇离开了蝶屋去工作。他们也没听到义勇的消息,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接到他的信。真菰同样一头雾水。
大概过了一周半,天元现身了,手里拿着义勇一半的羽织,给他指向蝶屋的方向。
锖兔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他又一次让义勇失望了。不管是什么将他的羽织撕成了两半,那看起来像是试图撕裂他。就像它尽最大努力杀死他,并且该死的成功。天元告诉他伤势很重。锖兔毫不知情。甚至等到为时已晚他才知道他的位置。现在他确实有了一个地址,他感到无法呼吸。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胸部,每迈出一步膝盖都几乎屈服。
当他终于穿过忍家的前门时已经很晚了,引起了一阵骚乱。一个年轻女孩责备了他,他不得不阻止自己在走廊上狂奔。她最终将他领去了义勇所在,关门离开之前,她并不很温柔地提醒他,如果再闹出什么乱子那么他可以也会被赶出去。
义勇十分清醒,直直地投过来视线,看起来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睡过了,好像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锖兔。闪烁的月光投过窗帘,使得义勇看起来如此圣洁。他的另一半羽织躺在面前的床单上,缠绕手臂的绷带的惨白与织物的酒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锖兔在有所意识之前就到了他身上,紧紧拥抱住义勇。宽慰冲刷过他。面对随时都可能失去他的现实真是令人心碎。看到他吓坏了、缠着绷带、因近死而憔悴不堪,简直毛骨悚然。锖兔的鼻子钻进义勇的头发,啜泣被蒙住了。他很确定自己伤害了义勇。他不想这样做,但是他似乎没法把自己从义勇身上撕下来。听到义勇的啜泣与自己的混合了的时候他也不想,义勇黏在他身上的方式就像义勇已经等了他好几天,他的脸压在他满是灰尘的脖子间。
“我爱你。”义勇低声而不加修饰地呜咽着说,“我不可能为了你停止猎鬼,我也无法保证活着回到你身边。但是我爱你,我永远都会努力。”他以自己的方式进入了锖兔的空间。压得尽可能的近,不管多么痛苦。
锖兔几乎要落下另一轮眼泪。他和义勇在对方的怀抱里像孩子一样吸着鼻子,锖兔觉得他可以放手了。也许很难开口,但是如果义勇做好了准备,那么他也一样。
“锖兔。”他的耳语声听起来痛苦而虚弱。“告诉我你也爱我。”他的呼吸越来越狂乱,拳头攥紧了锖兔的羽织。“告诉我你想要我即使我不会停止杀鬼。告诉我你会爱我即使——”
“我爱你。”说出来的感觉很好。他在能找到的空间内落下雨点般的亲吻。把他抓得越来越近,贴向胸口。“我爱你胜过生活本身,但是如果你说蠢话我会让你在这儿留得更久。”
抽噎仍然没有停止,但是义勇终于不再抓住他,即使处于那样的状态中那力气却很大。
“别这么说。”义勇费力地说。他已经爬上了他的大腿。
“别说什么?”锖兔问,温柔地拍着义勇的头发。直到今天他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有多长。
“说你爱我胜过爱生活。我不喜欢。”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是事实。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一次了。我需要和你在一起。”
“不。”义勇咕哝着陷入锖兔的怀抱,“我是个成年人,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人们需要你。你需要生活。多关心一下你自己。”
“而我需要你。没有你,人们不会很喜欢我的。”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能否生活。
“那等你复仇之后,出于敬意,切腹吧。”
他无法抑制地轻笑。狡猾的小东西。
“噢我的,告诉我你即使死了也会爱我先生,情景剧突然抛弃你了?”义勇啃了一口他的脖子,那几乎不疼。
费了点力气,不过他们躺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突然之间,精疲力尽袭击了他们,安逸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我会去鸟需要我去的地方,但是我需要留在你身边。”
义勇哼哼着。只听了一半。
“我们应该找个好地方,也许就在乡下。产屋敷住的地方不错,但我不想和他离得太近。也许靠近鳞泷老师。”腰间的胳膊抱得更紧了。看不到义勇的脸真是个遗憾。
—
等他醒来,锖兔已经走了,但是忍在,简直在她的椅子上摇摆。
“要茶吗?”
“那是什么。”这么一大早可不要头疼。
“我有礼物给你。来自你的自封的看门狗的好意。今天早上他被他的乌鸦赶跑了,不过走之前请葵帮了他一个忙。”
“所以?”
“你不打算问问我那是什么吗?”
“如果我不的话你打算留着我的礼物当人质吗?”
忍耐心地等待着,只有双眼不停地闪烁。
义勇呻吟一声。
“是什么?”
“他让葵把你的羽织缝了起来。”
忍站起来,就在她的椅背上,放着他的羽织。和锖兔的。沿着背后的缝线,整洁的拼合在一起。它看起来不坏。义勇脸红得厉害。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窘迫,他要怎么穿着这个公开露面呢。
“你不觉得他有点太直接了吗?”忍说着,从椅子下抽出第二个整洁地叠好的东西。“他留下的纸条让你好转之后到狭雾山把这个交给他。噢,看啊!在这儿,他还叫你亲爱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