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能遲到的!’滿想着,步伐再加快些。踏在道路上的急速腳步已經顧不得高跟鞋發出響亮的「噔噔」聲了。
滿正在趕往一個活動的路上。一向不屑應酬的她原本是不打算出席的。但經過經紀人不厭其煩地遊說下,即使是萬般不情願,她也終於應承了。就當是為了她在月底舉辦的慈善畫展作宣傳吧。(經紀人的話)。雖然這是個無聊活動,但她也是不容許自己遲到的。
可是,一想到他也會到場,滿的潛意識令她放慢了腳步。
他,就是她的唱片公司的總裁,一個風流成性的富二代。不但換女友比換衣服更快,就連旗下不少女歌手,音樂人,甚至是女員工他也帶回家了。滿一看到他色迷迷看着自己的厭惡樣貌,說着撩話,就想揍他一頓。只是看在合約快要到期的份上,她還是忍住了。
難道因為這個原因,她的經紀人才會勸她去出席這個活動的?因為從商業利益來說,那個色鬼總裁也很想留着她這個搖錢樹。
想到這裡,滿暗暗把自己罵了一頓。為什麼她現在才想到?她為何會天真地相信她那個拜金的經紀人會轉性,慫恿她去出席一個酬勞不高的活動?
看來不止是唱片公司,經紀人也是時候要換了。
拒絕讓總裁的私人直升機接載,也賭氣的不讓經紀人安排車給自己接送,滿只好打車到會場。但今天真夠倒楣的,好不容易截到的車卻偏偏遇上交通堵塞,車子就一直癱瘓在原地。時候不早了,滿唯一的辦法就是下車走路到車站,乘地鐵然後再走路前往會場。她低頭看一看自己的一身海藍色(露背)長裙,這樣穿往地鐵裡擠會不會…
‘還是算吧,理不得其他人的目光,就算認出又如何,只要不用對着那副噁心的臉也是值得的。’海王滿默默地安慰自己。
這條熟悉的大街,滿已經走過無數遍了。但在時間急迫的時候總是覺得特別長的,尤其是踩着高跟鞋的時候。每一次等待着行人燈轉換的時間也漫長得像有足夠的時間去拉完整個维瓦尔第的《四季》協奏曲。
又走了一會,滿看到前面的路被人群擠得水洩不通。
「真不走運的,連行人路也堵塞?」滿想着,漸漸走到人群圍着的中心。
「小姐,請妳稍等一下!」 一位穿着西裝的男人朝滿的方向大喝一聲,把藍髮女子怔了一怔。「請勿超越白線!」
「這是怎麼了…」 滿微微皺了眉。雖然停下了腳步,但她沒發現自己的另一隻高跟鞋已經踩在白線之內。
另一位穿西裝的男人朝滿的方向走來,指一指滿的腳下。「剛才說過了。請別越線,小姐請借個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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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王遙出來嗎?!」旁人大叫。
「好像看到他了~」
「在哪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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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加上心情差,滿根本就沒有理會旁邊的喧嘩和擾攘,只覺得擋着她的面前穿着西裝的人很討厭.
「這是公眾地方,我為什麼要聽你的?」露出不滿的眼神,滿不耐煩的問道。
對這個一身穿得隆重高貴的女子的突然提問,男人作不出反應。
滿略略的看了一下四周,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人群圍着的飯店門口。她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繞到男人的旁邊。
看到滿想繼續前進的意圖,男人只好以身體擋着她的去路,微微的鞠了個躬,雙手合十求着。「小姐,請妳稍等一下吧。我們只是依照分咐辦事而已,別為難我們好不?待會兒天王遙出來我們就會疏散的了…!」
就在這時,站在飯店門前的服務員把門拉開。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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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是天王遙啊!」人群突然大叫。
「哇啊啊~」
「天王遙-我永遠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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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我都不管~」 滿冷冷的說,在喧嘩聲中提高了音量。「我只知道這是公眾大街,要辦活動也得向警務處申請。」
看到男人略有難色的表情,滿繼續說。
「對了,不是應該有警察圍欄攔路的嗎?」
「這…」
「你是警察嗎?」
「不是。」
「要是你能出示活動許可證的話,我就在這兒等~」
「…」
「甚麼都沒有,你們是裝的吧!」滿瞪了他一眼。「那就請你讓開!」
理虧的男人沒有理由再跟滿爭辯下去,又不能跟滿動手,只好無奈地讓開看着滿走過。「唉,小姐妳快點走過去吧~」沒好氣的一句。他只希望那霸氣的藍綠髮女子在天王遙出來之前可以離開他「看管」的範圍內。
「是誰作這無理取鬧的安排,我倒想見識一下!」滿邊走邊回頭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她腳步的速度明顯比停下之前的慢得多。
男人的視綫中終於出現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景。
‘天啊,不好了!’
「小心!」
啪!
滿和天王遙,就這樣「踫上了」。
因為突如其來的相撞,滿的身體失去平衡。
「啊啊!」
在倒向地面之前她隱約意識到有一個強而有力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但下一秒又閃開了。
跟着天王遙身後面是兩名保鏢大漢。看到二人的踫撞,一位保鏢立即擋在二人之間。另一位則閃電般把滿扯離遙的位置。
「混蛋,你們是怎麼控制人群的?!怎能讓人闖進來?!」保鏢對着穿西裝的工作人員大罵。只見讓路給滿的男人用手蒙住了眼睛。
還未定神的滿喘着氣,搞不清楚自己怎樣從差點跌在地上 到‘飛’到好幾米以外的地方。但一瞬間手腕傳來的痛楚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放開我!」看到拉着自己手腕的大漢,滿命令着。嘗試掙開把她手腕緊緊捏住的手,但纖弱的她根本無法擺脫那粗壯的大手。
「妳靠得天王太近了!」保鏢冷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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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瘋狂的粉絲啊。」
「我都說了,天王遙的魅力就是這麼驚人~」
「想不到現在天王的迷妹越來越瘋狂了!」
旁人不能置信地看着這混亂的場景,開始討論着。有些人更拿出手機,期待拍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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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甚麼?那個天王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海王滿瞪着人群對話的方向。收回視線,轉向還在扯着她手的男人。「快放開我!甚麼靠的近?我走在行人路上,是他從飯店衝出來不帶眼撞到我!」她的手指朝向另一位保鏢擋著的金髮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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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她真的不知道天王遙是誰嗎?」
「真是難以置信!竟然連F1年度冠軍,日本賽車界的新星也不認識?」
「裝的吧。現在的粉絲為了博偶像的注意 ,使的招數可真是層出不窮的啊。看她打扮成這樣就知道啦。」
「這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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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些話我從瘋狂粉絲裡聽得多了!」站在天王遙身前的保鏢說着。「這裡不是F1車手見面會!要看天王sama的話就得保持距離的站在一邊,知道不?」
「你們瘋了嗎?我剛才都說過我不是那人的粉絲!」漂亮的臉蛋已經氣得通紅,但還是辯駁着。「賽車手又怎樣?只會盲目繞圈圈的傢伙有甚麼了不起?!」
當滿還在跟保鏢擾嚷着的時候,金髮的高挑身影已經走到自己面前。
上一秒的她還在生氣,但不知怎的,看到眼前的人的那刻, 怒火就莫名的平息一些。
面前的人擁有一頭飄逸又淩亂的金色短髮。穿着黑色的緊身皮衣,將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上身呈現出來。再配上合身的深色牛仔褲和一雙休閑鞋,高挑的身材顯得更修長。臉上雖然是戴着飛行員墨鏡掩着眼睛,但更能顯得他英挺的鼻樑和線條優美的薄唇。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不,他的人都這麼霸道。他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滿默默地提醒自己。把視線轉向那大漢,怒目相向對着他。「還不放手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眼前的金髮少年摘下了墨鏡,只給了保鏢一個眼色,滿的手立刻恢復自由。
他再踏前一步,停在滿不近一米的距離。
「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是我撞到你了。」金髮主人低頭看着比他矮一個頭的滿, 用低沈沙啞的聲音,溫柔地說着。
滿睜大了眼睛,懷疑是否自己聽錯。不知是沒預料到他會這樣說,驚訝於他平和友善的語氣,還是被他沈沈的聲線吸引着?
她緩緩地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那刻,瞬間被他碧綠清澈的瞳孔攝住了。她的眼睛睜得更大,整個人就僵在那裡。
雖然心中的怒氣又好像平息了不少,但滿不知現在的她能否理智思考了。
其實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完全沒錯,如果不是她大意回頭的話...
她默默地搖頭,準備向面前的人解釋。但在她開始說話之前,眼前的人輕柔地牽起她的手,看到她被人抓過的紅紅手腕,劍眉深深一蹙。
「一定很痛吧。令妳無緣無故的受傷,真的令我很過意不去。」他很誠懇地道歉。
「沒事。」滿說着。 ‘痛! 真的很痛…!’ 不爭氣默默地補充着,但愛逞強的她始終忍住了沒有說出口。
「你自己來看看!」金髮少年突然轉向抓住滿手腕的保鏢,低聲地命令着。那突然轉變的語氣把滿狠狠的驚倒。「她根本沒做過甚麼。我們沒搞清楚就這樣去對待人,還是一個女生,你說丟不丟臉?」
「小姐。真的很對…對不起。」看到纖弱的手腕被自己捏得紅了一片的,大漢慚愧地垂下頭向滿說道。
「剛才失禮了,小姐請見諒。」另一位保鏢說。
滿看着自己跟三人的互動,明白到賽車手的意思了。即使不是他弄傷的,但他說「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她知道他把責任也歸咎於自己身上。再加上那低沈不讓旁人聽到的聲音,滿意識到金髮少年是有意給下屬留些面子,不讓他們在圍觀的人群中難堪。想到這裡滿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暫時把手腕的痛楚都忘了。
「算了,我也沒打算要跟你們計較甚麼的。」
「很謝謝妳。」金髮主人對滿報了一個很舒心的微笑,接着說道。「小姐妳好,很有幸在這與妳相遇!不介意的話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
看到滿的點頭,他禮貌的鞠躬。「我叫天王遙。」低頭輕吻了一直牽着她的手的手背,然後深深地看着她。「妳呢?」
被遙吻着手背那一刻,滿就像觸電一般,臉也滾燙起來。
沒留意到圍觀的人對天王遙的舉動開始騷動,滿只是不能置信地凝視着遙。從遙回望的眼神她也能感到面前的金髮騎士也是旁若無人地注視着她。
她咬住下唇,試圖靜下那噗通亂跳的心。
「我叫海王滿。 」
「滿。真是個很美的名字。」遙微微一笑。
滿突然覺得跟他說話很舒服。
還在咀嚼着遙那句柔和的讚美的時候,車道上的喇叭聲突然把滿驚醒了。
‘我到底是怎麼了?!那只是基本的禮貌,沒甚麼意思的。清醒一下吧海王滿!’默默地警告着自己。 剛才混亂的一幕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再不走的話她大概真的要遲到了!
「謝謝~不好意思,我還在趕時間,失陪了。」向遙報了一個優雅而自信的微笑,滿踏着高跟鞋開始邁步,轉身走向人群的另一邊。「後會有期吧…遙!」
還未來得及回應滿的話,遙只見滿加快腳步離開了。
人群看到滿急促的步伐,自然地讓開一條路。滿一直低下頭,不想讓旁人看到她在發燙的臉。雖然走得更快,但奇怪的是現在的心跳還不及之前與遙對視般急速。
剛走出了人群,滿便讓一把熟悉的聲音叫住了。
「滿桑…請等等!」
她停下了,回頭一看,是自己預料之中的金髮帥氣的遙。她會心地笑了。
「不知遙桑有何指教?」
「不敢,只是看到滿桑行色匆匆的離去,想必是要出席重要的場合吧。」看着滿這隆重的打扮,其實不難猜到,但遙還是很有禮貌地問着。
「正是。」
「請問妳的車子泊在哪?若是滿桑不介意的話,我會很樂意載妳一程的。就當是為剛才的鬧劇跟滿小姐賠罪吧!」
被遙這樣一問,滿突然緊張起來。難道她要告訴他自己打算走路然後坐地鐵然後再走路嗎?這還不夠尷尬的嗎?但她又不想編個故事來騙他,住在東京多年的自己其實好幾年也沒開過車了。
「我看…還是不用吧。」
偷偷的瞄了手錶,原來還有半小時活動就要開始了。
看到滿的動作和她微微一皺的眉,遙輕笑着。
「沒想到原來滿桑還在生氣。」
「我沒有!」滿連忙澄清。她摸不清遙在想甚麼。
過了幾秒,滿終於冷靜下來。看到遙會心的一笑,她突然明白到原來他是在給自己一個改變主意的機會。
「其實誰開車也是一樣吧,有分別嗎?外面已經在塞車~」滿反問着,不甘心被遙套了話。(1)
「分別就在我的字典裏是沒有「塞車」這個詞。」遙很瀟灑但又堅定地說着。自信的一笑,讓滿的心臟又不自由主地加速。
她猶豫着。如果真的按照原來的行程,她根本就不能準時到達。
‘都是眼前這傢伙害的!’
‘不過,他現在不是要作出補償嗎?’
「怎麼樣?難道是對盲目繞圈圈的傢伙的駕駛技術沒信心嗎?」看到滿的躊躇,遙調侃着。
「我不…不是這個意思。」開始有點後悔剛才自己說出那不友善的話,只是滿沒有發覺她又被遙善意地套話了。(1)
「那就好。」遙又輕笑着。「請滿桑跟着我來。」紳士地提起自己手臂,意思是讓踏着高跟鞋的滿挽着他。這樣一來滿走路也方便些。
「好...那我們…走吧。」充滿自信的滿突然發覺自己第一次會這樣跟人說話,第一次對着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緊張得無法思考,還弄得心跳狂亂不止。還有,不輕易請人幫助的她竟然欣然地接受他的。滿啊滿,妳是否傻了?天王遙,你到底是甚麼人?!
挽着遙強而有力的手臂,滿一直在思考(胡思亂想)着。
「滿桑。」
「滿桑。」
過了一會,滿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坐在遙跑車的副駕駛座上,之前發生了甚麼她大概也想不起了。
「你在做甚麼?!」看到遙突然將身體向自己靠過來,滿終於驚醒。
「幫妳繫好安全帶。叫了滿桑很多次也沒回應。再不走的話真的要遲到了。」遙解釋着。
不知怎的,滿沒有抗拒或阻止他的舉動,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在整個「繫安全帶」的過程中,滿發現遙真的很貼心,這一下又令她神經緊綳著。
「滿桑,妳沒事吧?」坐回駕駛座的遙有點擔心的打量着滿。
「我沒事!」滿連忙解釋着,不自在的扭過臉,靠向窗口欣賞外面的景色。不想讓遙看到她泛紅的臉,但她不知道其實遙早就察覺到她的轉變。
「那我們出發囉~」遙輕笑,向側了身的滿調皮的擠了一眼。
「嗯!」還是逞強的不看遙。
這時候車流已經沒有像之前的擠塞。遙駕着跑車在公路上自由地飛馳,不斷的在車輛間穿梭。(2)雖然車速是從未體驗過的快感,但是滿反而有種平穩的感覺,沒有絲毫的擔憂。看着路燈和建築物不斷的向後倒退,滿也在偷偷看着玻璃窗上反射着那張帥氣的臉。看着他專注地凝視著前方路況,欣賞着他嘴角微微上揚浮出的自信,在狹小的空間裡聞着他如風的氣味,突然令滿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在比賽時,也是這樣駕馭着戰駒的嗎?' 滿幻想着。不知不覺地,她對這個「盲目繞圈圈的傢伙」開始產生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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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套話。這是談判中的”labeling”( 標籤)技巧
(2)各位千萬不要模仿喔
遙:在我的字典裏是沒有「塞車」這個詞。
Haruka: The world ‘traffic (jam)’ doesn’t exist in my dictiona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