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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飞船停了下来。
“棒极了，太棒了，棒透了。Luis Enrique Martínez García，你知道所有这一堆狗屎烂蛋里最-他-妈-棒的是什么吗？你当然他妈的知道，所以为什么不试着猜猜看呢？”
“Pep。”Lucho说，心平气和地撕开一个杯装水，从包装上看很有可能是从仙女座G1某个补给站的休息室里偷的，“冷静。”
“我很好，谢谢关心。因为我们现在有——让我瞧瞧，无穷多的时间。或者根本没等多久，只用三百万年！就会幸运地被恰好引力抓住摔到某个气态行星上去，哈-哈。”
阿斯图里亚斯人解开安全带，朝舱内随便什么摄像头挥了挥手空着的手，驾驶位的座椅靠背不情愿地向后倾斜到了一个更休闲的角度。他挪动了几寸相对位置，舒展身体，让椅背撑住脊椎，基本上是完全瘫痪在了上面。
“最棒的是我牛逼极了地手动操纵飞船毫发无损开出小行星碎片带？我知道，不客气。”
“错。”Pep冷酷地说，“我改主意了，开个洞把他和椅子一起扔出去，谢谢。”
“我以为我有三次机会！”
“请你们自己解决。”Jose说，扬声器因为电磁干扰在密闭的驾驶舱内听起来有些含混不清，“我很忙，忙着收拾你们的烂摊子以及打给Jürgen。”
Pep字面意义上地尖叫了起来。
这原本、显然、应当是一趟简单的任务。
任何一艘，甚至是全部聘用了智力障碍船员的复健基金会型运输飞船也能做到的步骤中包括：在地点A装一船安全无害完全合法只是没人想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跃迁，到达2635Z隧道附近，通过隧道，跃迁，到达地点B，卸货，结款（扣除数额可怕通行税和燃料费之后，只剩下很少一点，就和平常一样）。
直到——
“这里有一条捷径。”
“哪里？”Pep礼貌地问。
“这里。”Lucho说，食指指向了地图上一片虚无之处。
“给我点支持。”
“那里什么都没有，Lucho。”
Pep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他无视Jose的抗议（“你是不是对闯进正在使用的浴室有某种偏好？”）调出一个状态界面开始按照流程依次检查飞船的每个部分。
“别瞎嚷嚷，那里当然有东西。”Lucho抬起右手，把一份创建时间未知的备忘录从腕屏扔到了中央全息显示屏上，“详细坐标。”
他们的AI发出一个不可置否的声音，很好地传达了他对整件事的态度。但出于某种原因，显示屏上仍然投射了相应区域的星图，代表坐标位置的邪恶红点悬在半空中，闪闪发光。
“那里。”Lucho压低了音量，就像方圆十光年内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似得，“有一个原生虫洞。”
“嗯哼。”Pep结束了主引擎的诊断程序，点开备用引擎，报告显示它们除了型号过时你要么穷的响叮当要么是个土老帽以外运作良好。
“或者罗森桥，随便怎么叫。开口通往，你猜怎么着——我们的目的地附近！”
“哇哦。校正推进器测试。”船体剧烈地晃动了几秒，“好了，打勾，谢谢。”
“我们只用跃迁一次，到虫洞边上就行，然后穿过它，Boom。刹车到站，交货拿钱。省下傻逼透顶的通行税，整整十万信用点！Josep，你不想要个新引擎吗，新引擎、新频闪灯、新电能核心，新……”
“是的，我想要，但是。”加泰人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几乎是在试图把周围的氧气抽光好把他的副驾驶憋死这样他们就无需进行这次谈话了，“Lucho，首先——不，你知道吗，我受够了，Jose，劝劝你的男朋友，之一。”
“我喜欢这个计划。另外，备用引擎正常。”Jose说，语调听上去过于开心了一些。
“不好意思？”
“两票对一票。这就对了，有点种。”
终于，Pep放下了手头的活计，透过屏幕盯着更年轻的那个人的脸开始认真地对待这整件事情。仍然跳动着的全息光让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显然Jose关上了浴室门自然地接过了剩余其他所有的检查项目来确保他们在执行全套议事规则的同时飞船仍然能够勉强按时起航。
“首先，Lucho。” 另一个深深的叹气， “坐标，你的坐标。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呃，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去年，或者是前年，这很难说。总而言之，虽然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是有一个声音在梦里告诉我……”
他们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阵足够古怪的声音，具体来说有点像谁正在用一块海绵清洗玻璃茶几表面，而且缺乏经验的忘记倒一点儿清洁剂。Pep很好地保持了面无表情，这是维持一段长期关系中你必须学会忍受的部分，关于葡萄牙口音和难以理解的笑声。
“Luis Enrique，你可以接着胡说八道，我不会打断你。”
“好吧，好吧。上一次，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停在NGC55加油。”
“继续。”
“你让我在原地站着最好别动因为你得拿着便携设备和Jose一起去黑市给偏光导航仪买新转子因为你不喜欢植入物因为他不想让来路不明的东西安在飞船里因为旧的根本他妈的不转因为那是个二手导航仪我是不是说了太多因为别在意其实附近有一家没离加油站多远说通用语接受信用点种类多样风味正常价格合理的酒馆而且吧台边有个六分仪来的家伙请所有人喝了一杯还问谁会打桥牌我……“
“ Luis Enrique。 ”
“这是赌资。”
RealCamp号上除了必要的机器运作声外，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
“我明白了。”Pep扶住了左边的太阳穴，这很不常见，但他真的开始头疼了，“假设这个坐标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
“假设这个坐标是真的。”他坚定地重复道，“一个没有稳定过的原生虫洞，我们能不间断地保持实在性安全达到另一边的概率有多少？”
“这很简单。”Lucho向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从上到下贴在了冰冷的飞船内壁上，就像维特鲁威人，“你猜哪艘飞船恰好有全宇宙最好的AI。”
“自检完毕，其余部件，正常——悠着点儿，Luis，我还没决定要帮你。”
“别在背后捅我刀，亲爱的。你会的。”
“普通飞船。”Pep以能盖过所有让人难以忍受的谈话的音量说，“普通飞船，和跨星系远航舰不一样。比如，我们没有一整层的量子服务器。”
他显然选错了措辞，在关于一个AI的算力自尊心方面。因为全息投影屏幕立刻同时跳出了一些知名在线商城页面，并熟练地在零点五秒内关掉了所有广告开始疯狂地来回切换频道（中央处理单元/云服务器/本地数据库）比对商品价格。然后Lucho的腕屏亮了起来，显示了在Pep视角很难看清的一些文字信息，他摇了摇头，接着是一些新的信息，这次他点了点头，并露出一个傻笑。
“成交。”
“这个虫洞有多长？在通常隧道长度内的情况下，我当然可以用你们的破计算机保证一艘破飞船的现实可能性。”
“你现在决定要帮他了？！”
“我想要一个新的计算芯片和主发动机。”全息投影屏幕上跳出了一些在线商城页面，并且在不断飞速下拉切换频道比对价格，“鉴于我现在就是这个破飞船本身。”
“成交。”他倒退着坐在了主驾驶位上，“Pep，别这个表情，高兴点儿，如果真的不对头，我们可以不开进去，跃迁，Boom，走人。只是损失一点燃料。”
最终，Pep只是耸了耸肩，“好吧。”他被说服了，“Jose，请设定新航线。”
“好极了。”
“我很不安，Lucho，因为你看起来充满信心。”
他走过去，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微微俯身，拉过那个技术上来说两千年前的播放器亲了一下。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