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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的声音

Summary:

月岛抬起左腕,手表指针在黑暗中像两点萤火,飘忽不定的指示着似是而非的时间。

十点27分。

探索小队如同逃避般来到这片荒野。在运输车那丝毫不考虑乘坐舒适性的轰鸣中,倒是也没有人想要尝试在噪声里讨论这次行程。人们沉默着,抱着手臂、或者将手插在外套里取暖,眼睛睁着,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试图从回忆里汲取一些繁华的温度。

这是上周的事情了。

Notes:

主要是月岛的自我对抗,有尾月,有隐晦的鹤月。

所有的OOC都是我的错。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又来了。

月岛抬起左腕,手表指针在黑暗中像两点萤火,飘忽不定的指示着似是而非的时间。

十点27分。

探索小队如同逃避般来到这片荒野。在运输车那丝毫不考虑乘坐舒适性的轰鸣中,倒是也没有人想要尝试在噪声里讨论这次行程。人们沉默着,抱着手臂、或者将手插在外套里取暖,眼睛睁着,目光落在遥远的地方,试图从回忆里汲取一些繁华的温度。

这是上周的事情了。

月岛放下手腕,帐篷里前山的呼吸声依旧平稳,和帐篷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起形成了立体的白噪音。他闭上眼睛,努力从噪音中寻找着不寻常的声音,而噪音则努力的要抓住月岛的精神,将他带入下一段睡眠。月岛努力抵抗着即将放松的精神,倾听着,风卷过雪地的筛声、雪粒被打在防水布上绵密的沙响、有什么地方的固定板似乎松动了,一直发出有节奏的碰撞,发电机在不远处的运输车里震动着维持着效果并不怎么好的暖气……虽然不好,但是胜过没有吧。这种温度很像入秋之后阳光晒在身上但身体却吹过冷风的感觉……

入秋之后,似乎很多水果就可以吃了……可是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水果,所以对秋天也没有那么盼望……

秋天啊,家乡的叶子都该变黄了……

候鸟飞往南方拍打翅膀的声音会比热水注入茶杯的声音更温暖吗……

唔……

……

来了。

月岛一个激灵清醒了起来,他坐起身,仔细听着。就像拨开层层叠叠的帘幕,那长嚎带着转音在月岛耳中越来越清晰。 

他掀起盖在身上的毯子,安静滑下床。为了这一刻,他还穿着探索小队穿在防护外套下专用的连体衣,连靴子都没有脱下。月岛一边迅速套上挂在门口衣架上的防护外套,戴上面罩和手套,一边谨慎的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免得噪声让耳中的声音逃掉。

拿起栓动步枪,月岛轻轻把手搭在帐篷门上,又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31分。

前山在睡梦里呓语了一声,翻了个身,并没有意识到是一阵突入而来又戛然而止的、夹杂着雪的冷风将他打扰。雪砂落在帐篷内的发热地板上,很快就化了,连同水渍也一起蒸发。

 

 

———

 


太阳在地平线下挣扎着,始终无法照亮这片黑暗。在天气好的时候,空中贯穿而过的银河好歹能提供2公里左右的能见度,但今夜的风雪裹着云遮挡了星光,月岛只能看清手表上晃动的两颗夜光指针,跳动着仿佛在嘲笑他的臆想。

前山说这片荒野根本就没有生物能生存,一周以来他们见到的除了雪就是雪。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带着抱怨的语气,因为月岛是他信赖的队长。他不会质疑月岛带领他们前来执行的任务,更不会反对鹤见中尉的命令。因为前山是忠诚的,月岛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月岛听到了,从他到来的第二天晚上开始,那断断续续的长嚎总会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突破荒野的掩盖,撩入他的耳蜗。那声音有点像狼,但也有点像豹子锯一般的嘶吼。嚎叫声里带着嘲笑的语气,仿佛在数落月岛他们对于这片荒野毫无意义的进攻。

月岛背着枪站在风雪里拉开耳罩,双手分别在耳边拢起仔细辨别着,然后向他认定的方向步行而去。毕竟他不敢打开头灯,怕惊扰到声音的主人,而滑雪板在这种能见度里只能徒增危险。

走在小腿深的雪里对体力是巨大的消耗,虽然月岛平日里并不在乎自己的身高,但唯独这个时候他会有些怨恨起自己相对其他人更矮小的身材。很快月岛就感觉到了疲劳,身上的步枪带隔着防护服狠狠咬着他的肩膀,而那断断续续的嚎叫依旧在远方嘲笑着他。月岛回过头,营地早就消失在视线中了,在他开始步行的时候他就确认过,只是在这种黑暗中他还是习惯性的想要回头看一下自己与出发地的距离。月岛抬起手腕。

十一点01分,荒野依然一片黑暗。

他停下脚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凝结在空中的水汽被风迅速吹散了。

就像我的过去一样不留痕迹啊,他这样想着。

稍微给步枪带挪了一下位置,让被压迫的位置得到舒缓,月岛又急迫的上路了。

一定要赶到声音消失之前,他这样想着。

 

 

——

 

 

月岛第一次和前山提起那野兽的嚎叫时,前山没有笑,只是问了像不像鲤登少尉拔刀的声音。月岛也没有笑,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并且回答他说完全不像,因为那嚎叫听起来完全不是人类能发出的。于是前山笑了,说鲤登少尉的声音也不像人类,月岛跟着笑了,说是啊,像猴子。

他们都没有见过猴子。

没有人觉得鹤见中尉的计划是一个错误,也没有人在乎其中的风险。就连狼群内也会有叛逆者想要挑战狼王的权威,可是鹤见的部下们没有,每一个士兵都保持着忠诚。尽管这份忠诚出于士兵们不同的私人心理,但汇聚在一起的结果就是:鹤见笃四郎的开拓计划顺利的进行了。

月岛对鹤见委托的任务从无怨言,即使他的任务一直都比别人难上百倍。他听到战友们用恶狗来形容自己,鹤见手下最凶猛的忠犬。月岛自己对此不置可否。

人和动物,终归是有区别的。

鹤见指尖勾勒过月岛耳后的颞骨乳突,指甲刮蹭着皮肤沿着侧颈滑到他的后颈,微热的手掌覆盖上月岛冰冷的皮肤,热量缓缓地渗透到第七颈椎。

终归是有区别的。

月岛对此不置可否。

 

 

——

 

 

十一点27分,月岛基完全丢失了声音的踪迹,但他对此并没有遗憾。

在这样的风雪中去寻找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声音,就像水中捞月,月岛在出门前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那野兽不会在雪中叫上几个小时,就为了等月岛的子弹射穿自己的胸膛。

风雪已经没那么大了,薄薄的云层后透出来的微光将雪地打亮了一些。月岛想了想,决定再沿着最后捕捉到声音的方向走上一会儿看看。

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靴子底和塑胶地板互相挤压的声音。若不是寒冷一直刺痛着皮肤,月岛会以为自己正走在那艘秋季驶来的运输船上。

他们是乘着那艘船来的,船舱内几乎听不到什么引擎声音的那种高级货。鹤见中尉说这是军中的新试验品,就算你从外部听,也几乎听不到什么引擎声。月岛看着那艘船扁平的几何状外形,觉得它非常适合鹤见。

从里到外,都很适合。

月岛打了个寒颤,天气太冷了。

脚下的感觉逐渐坚实起来,雪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深了,但月岛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开始稍微用力蹬起,他似乎走上了一个不可察觉的山坡,而他并不记得之前开着雪地摩托探索这里的时候有遇到山坡。平坦而荒凉是月岛对此地的唯一印象。

像我一样,月岛这样想着,这得记录下来。

他拿出外套里的荧光棒,掰开的声音在荒野中听起来清脆到突兀。他弯下腰将荧光棒插在雪中,淡橙色的光沉默覆盖上不大不小的一片距离。月岛静静蹲了一会儿,然后起身——

黑暗夹杂着风立在他面前。

月岛有点失望,因为准备战斗而调动好的身体瞬间卸了力气,不满的酸痛起来。可能那野兽既不好奇也不趋光,战士原本期待着起身后能看到一双闪着杀气的眼睛,野兽的利齿如刀般锋利,带着得手的嚎叫扑向自己;而他会用已经握在手中的匕首撑入它的嘴,趁着它退缩的机会用腿上绑着的手枪要了这家伙的命。

黑暗中的风声,好像在嘲笑他似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野兽,那只不过是月岛发热中的幻想。从来到这里开始月岛就一直发着低烧,无论他怎么吃药都没有效果,而医疗仓也无法检测出他的病因。可能只是累了,或者是对漫长黑夜的不适应。月岛每天都咽下阿斯匹林用来对抗烦热,但药物只是让他不再感到难受,他的神经还是在被灼烧着。三岛曾经因为月岛的身体状况给总部打过两次电话,每次都被月岛严厉的训斥了,因为鹤见的关心远超月岛愿意承受的程度,让他心怀愧疚。所以月岛坚持着,独自固执的认为这片荒野中藏着似狼非狼的生物,等着他征服。当荒野之主被征服了,月岛就完成了鹤见交予他的委托,完成他计划中的拼图。这信念太强烈了,甚至让病中的月岛凭空想象出了那种嚎叫声,像狼一样的叫声。

月岛没见过狼。

那种野兽的声音他是从资料库中听到的,听起来像是绵长的、在空铜管中吹过的加速器的热流,克制又危险,只要听过一次就令人难以忘记。那声音让月岛汗毛直立、心脏狂跳,在他的睡眠中时常萦绕。

根本就没有什么野兽。

月岛收起匕首,无表情的盯着雪地中发亮的荧光棒。那一小片橙色也回瞪着月岛,讽刺着他。

什么都没有,只有荒野。

月岛的身后传来窃笑声,他猛地回头摆好防御姿势,但是除了荒野,那里什么都没有。

雪已经停了,风也变得软弱。月岛望了望太阳本该漏出光线的方向,但仍然只看到一片黑暗。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

突如其来的袭击将月岛狠狠按到地上,他呛了一大口冰冷的雪,耳膜里冲进血液的声音。这名士兵迅速蜷起身体去躲过肩膀上的压制,伸手摸向绑腿上的枪,但枪套里空空如也——野兽理解枪的存在吗?于是他马上蜷的更紧了一些拔出了靴筒外的匕首,然后翻身准备刺向那头野兽。

匕首在空中凝固了。

先是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然后是一副破旧的手套,接着是灰白色的战术斗篷,然后是若隐若现的星空。

奇怪,是什么时候天晴的?

月岛任由枪口凑近他的额头,他只觉得身上酸痛的不行,甚至懒得搭理冰冷的枪口敲打他的护目镜。直到对方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才不耐烦的一把打开那双讨厌的手,然后拎着对方扔在旁边月岛自己的枪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去哪儿了,尾形。”

穿着斗篷的人站起来,将自己的护目镜拉到头顶,黑洞洞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月岛。

“没有带补给啊,月岛基。”

月岛冷冷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捋着头发的男人。他有着猫一样的眼睛,疲惫的黑眼圈快要掉到颧骨下面了,脸上带着红色的冻伤,面颊稍稍有些凹陷,斗篷上有大片的撕裂和血迹。

“受伤的地方给我看一下。”

月岛站了起来,从怀中摸出应急治疗包打开,里面的药剂没有冻住,太好了。尾形百之助虽然令人讨厌,但好歹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将这样一个人从前线上拉到探索小队里对他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月岛并不想搞清楚鹤见中尉和尾形之间发生了什么,至少尾形在自己的小队中的话,形势会令人会稍微放心一些。月岛走上前,试图掀开尾形的斗篷,但是对方躲开了。

“我没有受伤,”尾形幽幽的说道,“这些不是我的血。”

月岛愣住了。

“你也听到了吧,那个声音。”

先不说探索小队来到荒野的第一天尾形便独自消失这件事,原来那声音不是自己的幻想吗,月岛这样想着。

手表滴滴滴的报时打破了二人之间突然的寂静,月岛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30分,这预示着探索小队的人们应该被闹钟叫醒,继续清查这片荒野了。

“快走。”

尾形一把抓住月岛的手腕,拉着他向黑暗中奔去。

灰白色的斗篷抽打在月岛眼前,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路。尾形跑的很快,月岛回头望了两眼插在雪地里的荧光棒,那片光已经缩小到指甲盖那么大了。他大声问尾形这段时间他去哪里了、怎么在这荒野中存活下来的、现在要带自己去哪儿,尾形都没有回答。于是月岛反手也抓住尾形的手腕把他拽停,等待尾形给出答案。

“你听。”

尾形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月岛的手腕。

“什么也没有啊。”

月岛没有撒谎,尽管他用力捕捉着声音,反复在脑海中描绘着熟悉的音波的曲线,
但是他什么都没听到。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尾形和自己的样子重叠了,而他正站在小队里其他人的角度上正看着自己。

“它追来了。”尾形没有理会月岛,但他放开了月岛的手腕。“它能嗅到我们,得赶快离开,把你的步枪给我。”

月岛这才发现尾形竟没有背着他心爱的狙击步枪,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丢失了吗?还有斗篷上的血迹,是和野兽搏斗了吗?他没有将这些问出口,只是将背着的栓动步枪交给尾形。

“跟紧我。”

天上的繁星闪动着,一道巨大的银河贯穿其中,将雪地映照得异常明亮。月岛看见尾形在前方不远处奔跑,灰白色的斗篷闪动着。于是他也沿着尾形留下的雪痕奔跑起来,带起一阵雪沙。

跑了没多久,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巨石群,尾形一个闪身消失在其中一块石头后面。

跑了没多久吗?可是月岛并不记得荒野上有这片诡异的巨石。那些石头堆砌出歪歪扭扭的形状,像刺出水面的巨龙背脊,散发出不详的感觉。月岛将手扶在腿侧的枪上,放慢脚步,跟着尾形留下的痕迹走进了石群。

星光奋力从石缝中挤进来,又通过雪的反射照亮了一点点石群内部,巨石将这里搭成了只有一个入口的凹陷。月岛看见尾形将斗篷脱了下来铺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检查着步枪。他的头发因为奔跑有些散乱了,要是按照尾形平时的习惯,他应该会先抬手把头发梳理整齐,之后斜眼笑着瞟一眼月岛,再说几句尖酸刻薄的风凉话。现在的尾形多少看起来都比平时更加心不在焉。

“怎么活下来的?尾形。”

月岛脱下一只手套,一边检查着石壁一边问道。那些石头摸起来竟然不如想象的那么冰冷。

“你也听到了吧,那个声音,”尾形懒洋洋的回答,“从扎营的时候就吵个不停,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他拉了拉枪栓,机械系统发出清脆的撞击,“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副没有发觉的样子,所以我就来了,解释太麻烦了。”

月岛走到尾形身旁,尾形稍稍挪动了一些地方让月岛也坐在了斗篷上。两个人背靠石壁,肩膀抵着肩膀,分别面向不同的方向。月岛掏出了手枪摩挲着,尾形将上好膛的步枪架在被腿支撑起的臂弯里。

“谷垣应该更擅长追踪,但我也不差,问题在于他听不到,我问过了。”尾形歪着头,眼神看向唯一的出入口,“听不到,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本来也不是来打猎的,”月岛拉开手枪的保险栓,“这地方什么都没有。”

尾形将目光移向月岛,沉默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转了回去,“鹤见中尉也是这么说的。”尾形咧起嘴,他的头发还有些散着,而他仍然没有去把它们理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是仍然派了月岛和他的队员们来玩‘探险游戏’,他是这么设计的。”

月岛尽量忽略了尾形阴阳怪气的语气,“我相信他有自己的道理。”他平静的回答。尾形不再搭话了,两个人陷入沉默的等待。月岛看了看手表。

两点25分。

风从呜咽的声音转成低沉的咆哮,星光又暗了下来,石群外的能见度逐渐降低。月岛渐渐有点疲倦,一直大睁着的眼睛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他看了看身旁的尾形,对方还是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未动,挂着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

“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尾形?这一个星期。”

枪声响了,月岛被突如其来的射击吓了一跳。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宛如狼嚎的声音愤怒的咆哮着,发出电锯割断吊桥的噪声。月岛看到尾形甩起枪跑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怒吼的黑暗里,于是他举起手枪跟了上去,然后他看到了——

尾形百之助在雪地里保持着站姿,胸膛被穿透,缺口的地方仿佛发生过什么爆炸。

就好像被栓动步枪打了一样。

月岛猛地转身,藻色皮毛的野兽发出锯般的嘶吼将他扑倒,他的手枪脱手摔在不远处。月岛挥拳砸向野兽的眼睛,操,他见过这双眼睛的,在黑暗的地平线处若隐若现,像他妈的该死的星星,他曾经以为它们就是星星。野兽迅捷的跳开了,月岛趁机翻滚站了起来,将双拳举在脸前。没有留更多喘息的机会,野兽扑了上来,像匕首一样的爪刃伸出,月岛弯腰避开,然后结结实实的给了它肚子一拳,野兽咆哮着吼出血,然而也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利爪挥舞着撕碎了月岛外套的背面。衣服里渗出血迹,他忍着痛奔向落在尾形身边的栓动步枪。身后的咆哮声迅速逼近,月岛捡起枪、拉栓、回头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尾形站在他面前面,胸口被栓动步枪穿了一个洞。

月岛愣住了。

锯般的狼嚎响了起来。

月岛知道那不是狼。

痛感从后背蔓延,月岛被拖进石群,按在雪地里的斗篷上,那条斗篷就像一只躺在洁白大理石地面上的肮脏盘子。伤口外的衣服被剥开,有着倒刺的温热舌头舔食着鲜血带来异样的酥麻,从腰窝滑到第七颈椎。他的手被牢牢钳住,裤子被褪下,阴茎在腿间因为寒冷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什么火热的东西挤进了臀缝摩擦着,试图撬开私密之处。月岛咬紧牙齿,但呜咽声还是随着侵入而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灼热的疼痛被送入深处,月岛感受到下腹部被撞击出的形状,扯着他的神经陷入混沌,快感开始被唤醒,完全不顾寒冷的点燃月岛的身体,令他漏出了呻吟。

尾形扣住月岛的下颌将他仰头拉向自己,啃咬落在月岛耳廓。

“我们是空心人,里面什么都没有。”

月岛眼里装满泪水,溢出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到他的脸颊,被尾形用手指刮着连同手指一起塞进月岛的嘴里。

“月岛基,从来都不问为什么,将别人的理由赋为自己的理由。”

尾形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和他凶猛的撞击完全相反。

“工具罢了。”

前列腺被摩擦着,月岛感觉精神就像风筝一样被快感牵着线放出身体。尾形的抽送推挤出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冲刷过神经,让他后颈疼痛不已。他努力张着嘴想要喊尾形停下,但是舌头被尾形的手指搅的无处安放。

“逃走吧,趁着成为理由之前。”

月岛没有见过狼,也没有见过猴子,甚至没见过任何地球上的生物。从他出星舰甲板下层出生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他的卑贱。鹤见中尉将他从殖民舰队里带出,赋予他新的身份和人物,给了他存在的理由。所有的肮脏与失德都不会比自己的过去更应该被遗忘了,成为鹤见愿景的一块拼图已是最好的愿望,月岛最害怕的是自己甚至不拥有成为那块必不可少的拼图的理由。

那至少让他感觉被需要着。

尾形的手探向月岛腿间,已经被月岛唾液濡湿的手掌握住抬头的欲望有力的挤压,月岛叫喊着射在了他的手上。

地上的斗篷被两个人的动作揉成一团,血迹混合着白灼挂在上面。

尾形从身后抱着月岛,半长的头发磨蹭着月岛短平的寸头。他伸出左手,沿着月岛的大臂摸到指尖,从手背与月岛十指相扣。

“这个表,不显示日期啊。”

两颗绿莹莹的指针指着两点42分。

 

 

———

 

 

月岛合上记事簿,揉了揉眉心,接着挥挥手让队医将前山的尸体袋拉了起来。

二阶堂因为被注射了镇定剂,晕乎乎但十分乖巧的坐在输液台旁边。他看起来瘦极了,原本是耳朵的地方只留下了两个暗红色坏死的洞,看起来是被活活冻掉的。根据他还清醒的时候坐的口供记录,探索小队得知三岛、前山和他一起执行探索任务的时候似乎遭遇风暴走进了空间扰流,他们无法分清所在的时间与空间,仅仅带了三天补给的士兵们在里面被困了七天之久。二阶堂似乎看到了巨大的熊一样的怪兽于是开了枪,杀死的却是三岛,而前山坚持表示是三岛自己向自己开了枪。在一片混乱中前山向自己开了枪受了重伤,而二阶堂看到的是复活的三岛开枪杀死了前山。最后二阶堂吃掉了三岛,然后背着前山的尸体当做储备粮继续寻路,终于走出了风暴。

事实到底是如何,已经无法分辨了。

在进行这个星球背面的区域探索之前,月岛已经从鹤见中尉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扰乱时间的荒野的事情,听起来非常不妙,但他只想完成鹤见的愿景拼图。

“或许会到此为止哦,月岛。”那时候鹤见在指挥室里摩挲着月岛的后颈,“但我放心的人只有你。”

原本那里被植入了一枚分辨贱民用的芯片。

“将那里的时间秘密解开,无疑会为我们的征服计划推向新的高度。”

是这样的理由吗。

被盯着的感觉将月岛从回忆里唤回,他回过头,尾形正抱着枪靠在医疗帐篷的角落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听到了吧?”尾形甩着手里的金属卡,那是紧急撤离用跃迁器的钥匙,“那声音。”

他笑的像个野猫。

人和动物终归是有区别的。

月岛看了看手表,荧光指针重叠着指向零点整。

“听到了。”

跃迁器,需要两个人才能开呢,月岛这样想着。他摘下了那块手表放在桌台上鹤见的宣传海报旁,和尾形一起走了出去。

 

Notes:

有天睡不着,失眠到早上四点多,脑子里盘盘转转都是一些关于荒野的碎片画面。
感觉很适合写点关于有的没的,于是就写下来了。
月岛,需要被需要吧,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和鹤见在一起的时候工具人味道太浓烈了,虽然是自愿作为工具人的,不过在这里希望月岛能自由当个逃跑新娘。
写完后还是蛮喜欢稍微有点异星主题的感觉,故事主体实际存在两条时间线,可能有些混乱,如果能攒出小料本大概会重新整理。

祝尾月成功逃离鹤见PUA大法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