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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小组学习里，棕发的年轻女孩在桌子下用脚轻轻踩了踩赫菲斯提昂的脚面，提醒他不要走神。
“没什么。”赫菲转过头，重新聚焦到书本上。他很确信身后十米外那个着装体面的成年男人已经连续在图书馆出现了好几天，始终在地中海历史类藏书区域，似乎像是跟着自己。说来好笑，虽然从未有过眼神接触，更别说语言试探，但赫菲的直觉很少出错。
他注意过这个男子手里的书，五花八门，从技术到社会，他的书不是从这个角落里取的。他一直从别的地方拿书，但在这附近打发时间，甚至一坐就是一整天。
关键是……太体面了。赫菲家里手工匠人出身，只用远远一眼，他就确信图书馆这层楼所有学生的衣着加起来都没有那个男人的袖扣贵重。
“你们不觉得……这人不是我们学校的？”赫菲忍不住，低声问左手边的助教，一个历史系的研二师姐。
“那又怎么样，图书馆又不是神庙，我们学校的宗旨就是希望自己的图书馆能能成为公共议事空间，融入社区文化生活嘛。”乐天的师姐耸耸肩，啜了一口冰美式。
“……”赫菲眼神闪烁，压抑了继续讨论的愿望。尽管对方戴着眼镜，金色的头发也长得有点不修边幅，不太看得见正脸，但他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赫菲低头，助教在给他们分工——这是他确认了历史系专业之后的第一次大论文，主题是《40年地缘政治变化：亚历山大之死如何改变世界》。他心不在焉听完，合上书本，站起来，“没别的事，我就去实验室做地图了。”
学校的虚拟机这几天有点问题，没法回家运行大软件，为图流畅，都是去实验室蹭电脑。赫菲在图书馆吃了盒沙拉，配上芝士条和酸奶，跳过了晚餐，打算在实验室多干一会儿活。晚上十点下机，进度略快于预期，出门打算问问室友要不要带宵夜——校区在市中心闹市区，占地不大，学生都住校外，生活倒是很方便。
“Hi，我是不是应该叫你，赫菲。”白天图书馆里的金发男人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最显眼的路灯下。他换了身衣服，休闲打扮，跟学生乍一看差不多，笑得很温柔。
比自己矮一些，容貌英俊，笑起来眼角略有些纹路，看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在校读书的年龄——学校里有不少硕博在读学生年纪不小，但少给人这么社会人的暗示。他的配饰并不贵重在显眼的大颗宝石上，此刻只在手腕上松松系了条编织的绳结，古拙的金水颜色在路灯下温吞吞灿然生辉，接口交织成网状，竟把K金做得犹如纱幔。赫菲家里上数两代都是手工艺人，虽然金铺倒了，承不了父业，但对珠宝繁琐的工艺极为敏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
赫菲停住脚，“先生，我们认识？”
“Alex，”男人伸出手，友善地解释，“现在应该还不算认识吧；图书馆北区三层的二号讨论室，连续三天都是你的名字预订的，我在预订页面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