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章
作者开头的话:
Salut les gens !(法语:大家好!)
这个序言在我的电脑上存了很长时间了。我有点不太确定。汉尼拔/哈利·波特的跨界同人似乎是一个合适的领域,然而我不确定有没有人会真正感兴趣。我还有几章要发布,但之后就不知道了。我猜我会看看你们的想法,如果它是值得继续(那我就会继续写)。
我完全不支持 JKR,这部小说得益于汉尼拔和布莱恩·富勒的奇妙之处。我不会搭配原著以外的配对,也不会设定原著以外的身份认同,但起码我们有Hannigram。
这个M代表汉尼拔和哈利·波特主题的分级。如果这个小说继续下去,偶尔会有谋杀和同类相食的描述,但不足以被贴上标签。我会在有关章节的开头通知你。还有,没有任何形式的性行为,但会暗示着汉尼拔和威尔处于一种两厢情愿的涉性浪漫关系中。没有什么直接的叙述性的描写,但是他们在这部小说中是未成年人。如果这会触发你,照顾好自己,远离伤害。
英语不是我的母语,尽管我已经尽力了,但还是会犯错误。
不管怎样,希望你会喜欢这个关于我漫无目的想法的介绍。
Prologue 序言
令人担忧的记录
阿不思·邓不利多可以公正地声称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出色。他会说出色的,而不承认是绝无谬误的。在他小时候,他的父母就很担心他。而当他异于他人的卓越天资清晰展现时,他的母亲特别忧虑他无法理解与他同龄的其他孩子。然而,她错了。他非常了解他们。而且,不仅如此,作为一个能完全控制自己形象的人,他能够理解他人并看穿他们。
在他11岁时,阿不思只花了几秒钟就明白了,由于对孤独的恐惧以及对得到他的帮助的感激,埃菲亚斯(Elphias)将会始终是一个忠诚而热忱的朋友。后来,他也明白了,尼古拉斯·勒梅的怪癖的背后,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与之分享一生成果的、才智超群的继承人,而阿不思正好如此。而在阿不思和他们说话之前,他就已经感受到了米勒娃道德准则的严格、菲利乌斯诙谐的好奇心、波莫娜的耐心和仁慈以及西弗勒斯撕裂的感情。在他作为一名年轻的教师时,阿不思和他的同事赫伯特·比里(Herbert Berry)*经常通过在分院帽分类之前猜测一年级新生的分院结果来自娱自乐。在连续七年的失利后,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战胜阿不思,比里停止了比赛。直到今天,尽管有他已衰朽的传言,但他对人类灵魂的看法仍是如此精确和清晰,以至于在每件要事上,他总能领先他人一步。而当怪物出现时……他就会嗅到它。至少是有种直觉。从他们的初吻中,他就感觉到了盖勒特的阴暗;从他们第一次打招呼时,他就感觉到了汤姆的邪恶。尽管他经常拒绝承认这一点——直到为时已晚——他内心深处总是知道的。
就像今天他知道汉尼拔·莱克特身上不对劲一样。
当然,对方简明的履历可以告知他这一点。这个男孩的学校记录……一片混乱已经是最含蓄的说法。这个学生直到十三岁才上学,这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是非常罕见的。而且仅仅两年时间,他就从布斯巴顿转学去了德姆斯特朗。接着去了魔法所(Mahoutokoro,日本),然后是卡斯特罗布舍(Castelobruxo,巴西),再然后是伊法魔尼(Ilvermorny,美国)。据他的经验,对于那些来自重要家庭的孩子来说,这种反复更换学校的现象,往往是在被开除之前的一种维护尊严的逃避。他们承受不了一个有前科的继承人,所以通常会设法在必须承担后果之前为孩子转学。所以,如果这个男孩的记录上只阐述了一次开除,那邓布利多可以很容易地猜到在有人把他带来之前,这个男孩一定还有其他不恰当的行为。即使这些行为的后果也许没那么严重。因为在同学睡觉的时候放火烧他的房间不是那种可以轻易逃脱后果的行为。
邓布利多把目光从面前的文件上移开,又看回那个男孩。以他的年龄来说汉尼拔是相当高的,肩膀宽阔有型,与他的修长的身材和瘦削的腰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了他的身体一副兼具惊人的力量和优雅的外表。他的金发是直的,黯淡得几乎呈现为黑色,而他的眼瞳是种奇怪的棕色,被专注凝视时看起来变成了红色。他的脸看上去很复杂,只不过以一种平和友好的表情掩盖着,但比起看到的表象,邓布利多更能感觉到在那张脸和他凝视下那个罩着面纱的难以识别的深渊之间,有一种深厚的、令人不安的冲突。正是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在向阿不思尖叫着这个男孩有些不对劲。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老校长发现自己无法准确地定义“哪里不对劲”。那个男孩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很礼貌而友善。他没有流露出盖勒特所表现出的那种狂热的自信,或者汤姆所遮掩的那种残忍的贪婪。没有那些东西,或者也许是所有的那些东西,像致密的、难以辨别的岩浆,一起在那双红色的眼睛后面沸腾着。那双眼睛似乎从未眨过。
在稍长一段时间的观察后,邓布利多没在汉尼拔的平和友好中发现丝毫瑕疵,便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年轻人。威尔·格雷厄姆比他的同学脆弱且瘦小得多。他也许有一样的年龄,15岁,但他看起来明显比他的年龄要小上两岁。他的卷发掩盖了他多变的蓝眼睛,他蜷缩的肩膀赋予他一种极其脆弱的气质。然而,校长知道不要相信所有这些摆在明面的事实。这个男孩坚定不移的沉默展示了他性格中的坚毅,除了邓布利多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自从会议开始的一个半小时以来,这个男孩一个字也没有说过,甚至有人直接向他提问时依然如此。不过,阿不思猜测他比他的同学更能引起老师的同情。尽管他们的档案显示他们都对纵火有责任,但女校长的信件清楚地暗示了莱克特在这项罪行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以此为基础,再结合汉尼拔的大量记录和威尔的……特殊情况,导致老师们认为两者中较小的那个只是在一个捣蛋鬼的邪恶影响下的连带受害者。毕竟,在遇到汉尼拔之前威尔并没有引起过任何麻烦。但邓布利多依然保持警惕。他不确定真相是否真的那样简单又对比鲜明。偶尔,威尔会偷眼斜瞥汉尼拔,但在其他人将其看作是在寻求认可时,邓布利多觉得这两个男孩更像是某种形式奇怪的同谋,在面对一个只有他们自己理解并发觉其中趣味的私人笑话。威尔似乎看穿了汉尼拔平和友好的表象,这暗示了两个男孩对彼此的重要性,威尔绝不仅是一个“追随者——领导者”关系中的不情愿的受害者那么简单。在不言而喻的理解和互相接纳的影响中,这两个同谋之间一定有点什么。邓布利多不用先对他自己提醒,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在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氛围中有种美丽而可怕的东西在共鸣。
“我希望你们能衡量下形势的严重性。”
米勒娃的声音在左侧响起,打断了阿不思忧虑的思绪。这一小群人为这次无法在霍格沃兹举行的会议聚集在魔法部。为了讨论这个问题,邓布利多和四位学院长围坐在一起,面向对面的汉尼拔和他的叔母——已故的罗伯特斯·莱克特伯爵的遗孀——紫夫人。在汉尼拔的左边坐着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蜷着威尔,而他的父亲,威廉,正困惑地四处打量。
威廉·格雷厄姆(William Graham)似乎是个相对普通的人。他是个在美国港口靠修船为生的麻瓜。不可否认,他看起来相当头脑简单、不爱出风头且沉默寡言,但是温和而善良。他显然被这种状况弄得不知所措,无法解释当前的情形也推测不出该做什么决定。而在圆桌的另一端的紫夫人与此正相反。她在一种与汉尼拔相似的力量和优雅中平静而欣然。她以平等的姿态地注视着老师们,似乎对这种情况既不惊讶也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保护她侄子的未来,在担心别人怎么想之前她要先满足这个利益。毫无疑问,比起威廉,她对威尔和汉尼拔来说是个好得多的盟友。邓布利多甚至猜测到,如果没有紫夫人的明智建议,威廉可能根本不会有那个头脑想到前往霍格沃茨来拯救他儿子的教育。
“汉尼拔和威尔·格雷厄姆先生非常清楚他们的处境,他们因此非常感激今天霍格沃兹给予的机会。”
紫夫人用她柔和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威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对他来说,遵循她的领导要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
“霍格沃茨的信念是,”邓布利多接着说道,“必须给每个人学习的机会。但我们不能忽视发生过什么事。他们犯下的过错极其严重。有一名学生死亡。”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汉尼拔和威尔·格雷厄姆先生并未被认定有罪。”
“仅仅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追查莱克特家族的继承人,”西弗勒斯指出,“并不意味我们不能确定谁有罪。”
“但你不能代替法律来审判他们。”
“的确,”阿不思趁势插入:“我们不是来这里下评判的。但我们必须了解事态。如果你们可以告知我们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两个男孩继续保持沉默。然而,汉尼拔,给了威尔一个逗弄的眼神,似乎对他的朋友会就这个话题说些什么很好奇。但当威尔很明显不打算回应时,莱克特转向阿不思,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他在张嘴想说什么之前就立即被紫夫人打断了。
“众所周知,这场悲剧是一次意外事故的结果。诚然,汉尼拔和格雷厄姆先生的行为并不十分明智,但是,就像意外事件中那些经常发生的情况一样,我们无法给出任何解释。”
在短暂的一瞬间,邓布利多直视着紫夫人。目光交汇持续了半秒,没有任何言语交谈。但邓布利多已然明了。这位莱克特家的遗孀知晓。她知道她的侄子的本性和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而他也明白她深深的爱着她的侄子,会保护他直到最后。紫夫人也一定清楚阿不思最尊重这些感情。
“我明白了。如果你仍保留你对事件的看法,我不会……”
“那个男孩就是个畜牲。那个叫弗朗西斯的男孩,他从第一学年开始就一直欺负威尔。”
“这么说他是罪有应得?”米勒娃挑眉问道。
“呃,不是……”威廉自辩道,对这个明摆着的问题气恼不安。“但是……我的意思是……学校没有尽到他们保护我的孩子的职责。”
“爸爸,别说了。”
这是威尔说的第一句话,他似乎由衷恼怒于他父亲的行为。汉尼拔和紫夫人看上去也和威尔一样不满,但几乎没有表现出来。然而,威廉一定感觉到了其他三个人结成了一个他无法涉足的同盟,所以他最终沉默下来,喃喃自语着一些听起来像是含糊的道歉的难解的话语,整个房间的注意力已从他身上移去。
邓布利多对接受威尔和汉尼拔进入他的学校没有那么不情愿。的确,他对两个男孩有种糟糕的预感,但是他并不认为拒绝让他们接受教育可以在任何方面改善他们现在的处境。况且,他无法否认他对这两个男孩各自特殊的遭遇产生的共鸣。他也知道他的同事多半会认同他,即使他极爱批评的副校长,也绝不会接受将他们拒之门外的想法。尽管如此,这对房间里的任何成年人来说都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情形。而倾听他的同事们的担忧是邓布利多的职责所在。
“我们已经看过了所有的文件和手续,不过我现在必须和我的教学团队商议一下,希望你们能理解。”
紫夫人坚忍地点点头继而从座位上起身,两个年轻人立即紧随其后。然后她带着亲切的微笑转向威廉。
“格雷厄姆先生,我和我的侄子要去看看能否在附近喝点茶。希望你愿意给我们这个荣幸一起来。”
威廉尴尬地接受了邀请,站起身跟着其他三人离开房间,留下邓布利多和他的四个同事们单独待着。他们之间萦绕了几秒的安静,随后被菲利乌斯打断。
“很难想象一个像汉尼拔·莱克特这样有礼有节、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会被卷入这样卑鄙的事件。”
“我不认为我们掌握了所有情况,”波莫娜同意道。“这两个男孩看上去不像那种会让他们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人。我想知道这位伊法魔尼女校长的报告是否有点危言耸听。”
“我不会这么肯定,”西弗勒斯犯了嘀咕:“如果这个莱克特真像他看起来这么清白,为什么转学这么多次?如此混乱的历史通常是混乱行为的映射。”
“我们还必须考虑到这个男孩显然经受过的个人悲剧。去年他叔叔的死亡……和未在他的法定监护人中被提及的双亲。对此我们还知道些什么吗,阿不思?”
“正式地说,没有。”
“那非正式的呢?”
“没有更多了。我知道的正如你们所知的,莱克特家族是欧洲最古老、最高贵的家族之一。它起源于立陶宛,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在英国鲜为人知,然而……”
“罗伯特斯·莱克特(Robertus Lecter)。”
“是的。罗伯特斯·莱克特在二十年前移居法国,标志着这个家族摆脱了他们的孤立主义变得更广为人知。此外,他娶了紫夫人,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是在十年前引起广泛讨论的、日本最伟大的武士巫师血脉唯一幸存的后裔。至于汉尼拔的双亲,我们所知甚少。”
“罗伯特斯是最小的,对吗?”米勒娃问道。“我记得有些说法,紫夫人嫁给次子证明她的传承衰落了。”
“对。莱克特家族的族长是汉尼拔的父亲。他娶了另一个重要的巫师家族——斯福尔扎(Sforza)*家——的第二个孩子。”
“斯福尔扎?”菲利乌斯指出。“像是那个斯福尔扎家族?”
“就是那个斯福尔扎家族。在维斯孔蒂家族消亡后夺过权柄,在文艺复兴时期以米兰为中心的统治家族的传承。他们有两个孩子,汉尼拔·莱克特和米莎·莱克特。”
“一个姐妹?”波莫娜疑惑了,翻看着面前的羊皮纸,“一点也没提到这个姐妹……”
“总而言之,”米勒娃撅着嘴评论道,“我发现这位年轻人的记录非常不完整。”
“它确实不完整。”邓布利多承认。“既没有提到米莎·莱克特,也没有提到汉尼拔的双亲。”
“他们现在在哪儿?”
“无人可知。伯爵本人、他的妻子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在一天晚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今天,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四个巫师里每一个都在努力地去理解阿不思的解释。一个家庭不可能毫无缘由就“消失”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何等的显而易见。但发生了什么,则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我们确实找到了汉尼拔·莱克特。我们应该可以向他询问他的双亲和姐妹在哪里。”
“当莱克特一家失踪时,汉尼拔才八岁。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并动用了大量资源,差不多过了四年,罗伯特斯·莱克特终于在一家立陶宛的麻瓜孤儿院里找到了他。他被立陶宛和法国的奥罗们审问过,但似乎汉尼拔丧失了具体发生过什么事的记忆。他所说的只有他知道他们都死了,尽管他说不出他们是如何死的。”
邓布利多确信,尽管他无法解释,在一段时间里汉尼拔可能确实忘掉了一些发生过的事,但后来他不再像他前几年宣称的那么无知了。在那时,阿不思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毕竟,它异常的神秘。通过他的一个在巴黎巫师医院的朋友分享给他的报告,邓布利多看到汉尼拔展示出了所有创伤性失忆症的指征。但在报告里描述的男孩和阿不思刚刚观察过的年轻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变化了。他不知道莱克特是否恢复了他的所有记忆,但对老校长来说显而易见的是,他一定知道其中一些事。然而,尽管邓布利多很好奇,但他无意去触发这个男孩的创伤,他也并非不能理解他的大多数同事们脸上表现出的痛心,他们显然对这个男孩的悲惨又神秘的命运感到忧虑。他说大多数同事。因为西弗勒斯的眼中只存有冷酷的怀疑。
“莱克特或许有个悲惨的童年,但这不该让我们从伊法魔尼的事故中分心。那里有个男孩失去了生命。”
“完全正确。而且这件事不会被遗忘。很明显,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来监督这两位年轻人。”
“极其严格的措施,”米勒娃声明。“魔法部就等着你犯下任何微乎其微的错处,阿不思。如果你接受这两个男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公众眼中反映出你管理霍格沃兹的能力。”
“千真万确。但如果我任由魔法部的迫害影响到学生们的未来,我将会是一个非常蹩脚的校长。”
“除此之外,”菲利乌斯起了个头,他的鼻子伸进男孩们的资料中,“莱克特从他的老师们那里得到了相当积极的推荐。”
“不像格雷厄姆先生,”波莫娜评论道。“他受到的禁闭和发生的事故都比莱克特先生少,然而他的老师们似乎对他的评价相当低。你们认为这是由于他的疾病吗?”
“我必须承认我以前从没遇到过有这种疾病的学生。”
“共情者们极为罕见,”邓布利多点头同意,“我自己只在科研文献中遇到过,从未在现实生活中了解过他们。”
“确切的说,他们是什么?”波莫娜问道。“可以听到很多关于他们的传言,但是很难区分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共情者患有一种不稳定且反常的摄神取念超敏症。他们的摄神取念能力同时先天性的过度发达和萎缩,这阻止他们有效的控制自己。简单来说,共情者不像摄魂取念者那样读心,但是他们可以感知到周围人群的情绪,还可以天然地猜测出他们的人格轮廓。他们或许不知道你正在想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你的本质。这被看作是一种折磨,因为共情者无法控制他们的能力,他们会把所有接收到的、增强放大的情绪作为自己的感受,并将其寄生于自己的魔力中,这常常导致他们的魔力极不稳定。此外,共情者们常常在成长中失去他们自己的人格,并最终变成他们周遭环境的一个空乏的反射。这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目前无法治愈的疾病,由于这种疾病的罕见性,对这一课题的研究非常少。”
“这太戏剧性了!”波莫娜惊叹,“就没什么能做的吗?”
“正如我所说,无法治愈。但是,可以通过教他们心理技巧以控制症状。我了解到威尔·格雷厄姆从未接受过专业治疗,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父亲对此缺乏了解,还是缺乏实现的手段,或许两者皆有。但是他似乎已经自然地形成了一套机制,使他到目前为止能相对健康的操纵他的共情。至少据他的老师们所说,他从未在严重或危险的情况中失去对魔法的控制,从未完全移植他人的人格。这相当令人鼓舞。”
“所以他的疾病不是他的老师们对他有成见的原因,”米勒娃指出,没有忘记他们谈话的源头。
“不,没有。至少不是直接的。但是共情者通常会逐渐养成显著的联想性思维作为应对机制,以保持他们的共情在控制之下,而如果教职工和学生们没有接受过恰当的培训,这种情况会被轻易地误解为无耻的粗鲁。”
“显然,威尔·格雷厄姆很难融入班级小组,经常被其他孩子排斥。依照女校长的说法,这可能就是那个事故的导火索。很明显,教育工作做得很不充分。”
“我也这么认为,”邓布利多点头同意,“威尔的疾病是一种会导致失能的非常严重的情况,不能仅仅出于对轻松和常态的渴望而忽视它。”
“但是,”西弗勒斯开口道,他的手指在木桌子上敲击着,“如果格雷厄姆的特性如此敏感,以致于到了他可以不由自主地移植他人的身份给他自己的程度,那把他和莱克特这样一个有如此多不当行为的人放在一起,真的合理吗?”
“也许把他们分开一点也无妨。”
“我认为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邓布利多可以在脑海中再次描绘出两个男孩互相回应的方式,好似他们既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眼神就可以分享和交流一样。校长几乎在看到他们紧靠着彼此坐下的那一秒就意识到,在他们心中,这就像他们在对抗全世界。
“汉尼拔·莱克特和威尔·格雷厄姆明显有着深厚的友谊,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分开他们只会加强他们之间的联系。他们会把这当成攻击,并想方设法团结起来一起面对。不过,可以肯定地说,比起仅仅作为汉尼拔的附庸,分开对威尔扩大他自己的影响更好。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去确保他,比起他在伊法魔尼所经历的,能更好地融入霍格沃兹的生活。我们不能阻止这两个年轻人和彼此在一起,但要鼓励他们转向其他人。”
“他们会和波特先生在同一个年级,”菲利乌斯指出,“他们不是我见过的最团结的一届学生,但他们大多是关心他人的年轻人,他们可以成为非常有价值并且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将取决于他们的学院。我认为我的学生们会对威尔产生良好的影响。我无法想象麦克米兰(Macmillan)先生或者艾博(Habbot)小姐*只因为他们不如你期望中的赫奇帕奇一样善于社交就欺负另一个学生。”
“这将取决于分院帽的决定。”
“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学院中,是吗?”菲利乌斯边翻阅他面前的文件边问道。
“是的,长角水蛇。他们上同样的课程,甚至共用同一个房间。或许他们会分进不同的学院……在另一方面,你们看过莱克特先生的学校记录吗?”
其他老师们翻开成绩单,发现确实有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录。
“他直接从三年级开始学习,此前没有接受过魔法教育,然而他每次都能得到满分。这可真是出类拔萃……”
“他似乎也非常投入,”菲利乌斯翻阅着文件进一步评论道。“在伊法魔尼,他是魔法艺术与文学课的助教,帮助指导NEWT(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班级。他将魔法理论作为第一选修课并破例要求免除第二选修,以便他能作为助理校医在学校医务室兼职。他也是象棋俱乐部、合唱团和决斗俱乐部的成员。正是他在校际决赛中为伊法魔尼战胜了科多斯多瑞兹(Koldovstoretz,俄罗斯魔法学校)。如果我们忽略他那些原因不明的暴力事件,他绝对是一个模范学生。”
“如果我们忽略他那些原因不明的暴力事件?”
“我的意思是,西弗勒斯,”菲利乌斯自辩道:“那真是相当难以调和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威尔的水平要低得多,”波莫娜评价道,她从汉尼拔的成绩上移开视线转而关注另一个男孩的记录。“他每年考试都低分飞过。除了在奇兽饲育学(Magizoology)上表现极其优秀、天文学也很拿手外,他在课堂上似乎不太如意。但是……”
波莫娜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两张相互比较,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拿他上学期的成绩和之前三年的相比较,他的成绩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看来他采纳了一些汉尼拔的良好的学习习惯。还不算很出挑,但也证明了他为之付出的努力。”
“看上去似乎并不都是坏影响,”菲利乌斯评论道。“无论如何,莱克特先生显然是一位学术天才。霍格沃兹必须组织他在不良行为中浪费他的潜力。他可以成为一位非常伟大的巫师。他似乎展露了成为一位医疗巫师的雄心,我也认为他有轻松实现的能力。我想如果这个男孩对未来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就一定能让他重回正轨。”
邓布利多心不在焉地看向面前摊开的文件。问题不在于他们是否接受这两个年轻的学生,而在于他们接受了什么样的人。他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在两个男孩不时交换的了然的眼神中,而不是在他们不完整的档案中被找到。邓布利多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明显的危险的味道,但是此刻除了观望事态会如何自行发展外,他也无从下手。
自从阿不思不能准确地洞谙一切会如何终结以来,已经过去了太久。
“菲利乌斯,你介意去接一下我们的两位未来的学生和他们的监护人吗?”
拉文克劳院长欣然照办,不到五分钟,汉尼拔·莱克特、紫夫人、威尔和威廉·格雷厄姆又坐到了他们面前。
“我们就下学期招收威尔·格雷厄姆和汉尼拔·莱克特的可能性交换了意见,”他起头道,“我们一致认为我们绝不想枉费这两个年轻人有目共睹的潜力。尽管他们的行为很严重,但剥夺他们受教育的机会从所有方面考虑都只会适得其反。”
威廉叹了口气,明显对听到这个他为之忧心不已的裁定感到如释重负。紫夫人则对此毫无反应,显然她早在他们讨论前就已猜出结果。
“不过,我们将采取一些措施。”
邓布利多非常谨慎地分别端量着两个男孩,完全忽略了他们的监护人。
“你们应该有所预料,在下一学年你们会得到更多关注。我们不能容忍你们在伊法魔尼所表现出的一少部分行为。你们必须认识到,在那样的事发生后还能被一个学校接收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机会,所以你们必须守规矩。哪怕最轻微的违反霍格沃兹校规的行为,都不会被轻饶。现在你们有义务重建你们和老师们之间的信任纽带。”
“你们今年将不被允许参加霍格莫德之行,并且要求你们每周进行两小时公共服务,期间你们将反省你们行为的后果。同样,我认为我们有一个基于交流的动态基础非常重要。因此,每隔两周,你们被要求与你们的学院长见面谈话。这是为了让我们能密切关注你们在霍格沃兹的进展,并确保你们可以向我们倾诉你们可能遇到的任何困难,这样你们就可以学着用更健康和可接受的方式应对它们。”
“你们可能知道,霍格沃兹和伊法魔尼的课程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你们需要在以下几门选修课中选择两门:占卜、麻瓜研究、古代魔文、算数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莱克特先生,如果你想继续你在伊法魔尼的安排,我完全乐于同意你放弃一门选修以便你跟随校医庞弗雷夫人学习。你们也将被允许加入任何你感兴趣的俱乐部。我甚至认为,从长远来看,参加一个课外活动只会使你们受益。你们的任何信息斗都不会对其他学生公开,所以你们可以选择对谁分享你的个人经历。然而,我必须警告你们,无论多么精心编织的谎言,在霍格沃兹也不会永远天衣无缝。”
“最后,像伊法魔尼一样,我们将学生们分为四个学院,因此你们将被要求接受分院。不过,不用为此担心。分院过程很快,也无须特殊技巧。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其中沉思,直到威尔带着一丝认命意味的、低沉而蒙纱般模糊的声音响起。,
“我猜汉尼拔和我不会再共享同一个房间了。”
邓布利多相当惊讶于这个提问。他没期望过威尔会开口,更不用说是在当前形式下问出这样一个离题的问题。然而,他用清晰、平静的声音回答,就像这个担忧已经被考虑到了。
“在霍格沃兹,学生们不住两人间,而是住集体宿舍。你们的宿舍将取决于你们的学院。不过,格雷厄姆先生,如果你感到难以忍受集体宿舍,我们可以讨论通融给你一间单人宿舍。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对莱克特先生行不通。”
威尔没有反应,可能期盼着回复,但是他的表情略为封闭,邓布利多无法准确猜出他脑子里可能在想些什么。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鲜而挫败的感觉。
“他们转学原委会通知董事会吗?”紫夫人似乎并不担心地问道。
“不,我没有义务透露此类信息。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提醒你。魔法部已经意识到这件事,而且很多董事会成员与魔法部的高级雇员们关系密切。因此,如果他们决定关心这个话题,那么他们很快就得知这个情形也并非不可能。”
紫夫人点了点头,她出神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汉尼拔身上,邓布利多几乎是欣喜的。他知道魔法部长和他的爪牙们出于对校长的诋毁,会很快散出风声。而这样做,无疑会为他们树立一个紫夫人这样危险的敌人,她会因此成为邓布利多的天然盟友。无论在台前还是幕后的权利游戏中,紫夫人都不是那种可以被忽视的人物。当然,他是为了学生们着想才这么做的,但是他很确定,接受汉尼拔的决定随后会为他提供一个牢固的、乐意的援手。
“你们还有其他的顾虑吗?”
面对沉默的回应,阿不思从他带来的小盒子里取出了落满灰尘的分院帽。
“通常,分院会在头一年的一个特别的仪式上完成。然而,我不认为你们对在全校师生面前被分院所带来的关注会感到很愉快。我认为私下里进行对你们来说更好,就在此时此地,然后你们就可以在开学的第一天直接去你们的学院长桌了。”
他把帽子递给站起来的米勒娃,米勒娃拿着它绕着桌子到了两个学生的那侧。
“分院帽有能力阅读你们的想法,这让它能够判断你真正属于哪个学院。无须担心,这只是一次对话。如果你们准备好了……”
她等威尔稍微坐好,随后将分院帽戴在他头上。当分院帽与这个眼神狂野的男孩思维相连时,它轻轻地发出了沙沙的响声。邓布利多不禁注意到汉尼拔的注意力,带着从他平静、克制的形象中泄露出的一丝严肃和专注,完全转向了威尔,而他之前如不是几近面无表情,就一直在彬彬有礼地看戏。
“格兰芬多!”
米勒娃从这个男孩头上移开分院帽,这个方才阖上双眼专注于分院帽虚无缥缈的声音的男孩,现在又犹豫地睁开了眼睛。威尔似乎失神了一下,然后立刻四下张望汉尼拔,好像希望能从他那里找到自己。米勒娃没有对她的学院的名字被叫出作反应,只是把帽子移到了第二个学生的深色头发上。沉默再次笼罩了房间。先是漫长的几秒钟,然后是漫长的很多分钟,邓布利多明白汉尼拔的分院情况一定非常复杂。
“那是什么意思,格兰芬多?”威廉终于问道,试图去弥补正愈加尴尬的沉默。
“正如校长所说,霍格沃兹根据学生们最重要的品质将他们分为四个学院。”波莫娜温和的笑着解释道。“这些学院是:赫奇帕奇,为勤奋、忠诚的学生们而建,他们珍视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准则。拉文克劳,通常是那些怀有学养和好奇心的爱思考、有灵气的年轻人的家。斯莱特林,换而言之,往往由野心勃勃、抱负不凡的学生们组成,这些年轻人都足智多谋、机敏狡诈。而格兰芬多,录取你儿子的学院,重视勇气,培养学生们能克服恐惧和困难,去做他们相信是正确的事。”
“哦……所以这是个好学院。”
“每个学院都有它的特点,格雷厄姆先生。”波莫娜接着说道。“和它的缺点。这取决于每个学生能否学到创始人愿景中的精华。”
格雷厄姆的父亲只是再次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对这个魔法帽子从他的儿子麻烦又费解的头脑中找到如此高尚和积极的品质感到如释重负。邓布利多不难想象威廉喜爱他的孩子,但很明显,这位父亲没有任何要理解他的儿子必须有的工具。
“为什么那个帽子什么都不说?”威尔那难得的、低沉的声音问道。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邓布利多安抚道。“一些人分院比其他人更容易。但有时,分院帽需要一小会儿思考来确认它的选择。”
“学院之间有竞争吗?”紫夫人用谈话的口吻提问。
“不幸的是,是的。”波莫娜承认。“每学年都有一场比赛以期在学年结束时赢得学院杯。不过通常来说,这场比赛本身并不会损害学院间的关系。但是,人们不得不注意到,如今的学生们大多继承了前辈们的敌意。”
“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有一段竞争史,这已延伸成了一种传统。它现在是霍格沃兹校园文化的一部分。通常来说,每年,当波莫娜的学生们更亲近格兰芬多时,我的拉文克劳学生们则往往更趋向于斯莱特林们。但这只是一种惯例。每个学生有他们自己的感受、看法和友情,和竞争与对抗一样,可以发生在每个学生之间,不论他们是什么学院。另外,大多数课程都是不同学院一起上的,旨在支持学院间的多样性,所以不管他们系着什么颜色的领带,每个人都认识班里其他的每个同学。”
又是一阵沉默,房间里的每个占用者都结束了他们交谈的话题。汉尼拔睁着双眼,脸上带着礼貌的神情,但他蒙在一层面纱后的凝视,泄露出他一定尚陷于和分院帽的深入对话中。时间在逐渐增长的紧张气氛中流逝,直到十几分钟后——分院帽历史中最长的犹豫之一——结果才终于被喊出。
“赫奇帕奇!”
不像房间里的其他老师们,邓布利多很好的掩饰了自己深深的惊讶。他无疑没有押注于这个学院。他能体会到汉尼拔作为一个拉文克劳的感觉,也能想象出分院帽在斯莱特林上的迟疑。从犹疑和思考的时长来看,各学院的召唤一定都很密切,但他想象不出赫奇帕奇会是等式中的一员。波莫娜看起来也非常震惊,但她很快平复下来,向汉尼拔展露出她最温暖的微笑。
“欢迎加入我的学院,莱克特先生。我希望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充满友爱、热情、关怀的家。”
“我相信我会的,教授。”
剩余的手续在一阵无趣的迷惘中进行。每个人都签了数不清的文件,重申了几项注意,解释了学校如何运转,提醒了他们众多诸如物品清单或者开学日期之类的细节,然后每个人都离开了,渴望最终结束这一切。威廉要赶上去纽约的飞机,汉尼拔、威尔和紫夫人有去法国的门钥匙,教师们用飞路网回霍格沃兹。然而,当阿不思正要跟着他的同事们去一个官方壁炉时,紫夫人让威尔和汉尼拔先走了,然后回头转向他。巫师和女巫在一阵全神贯注的沉默中凝视着彼此,试图分辨出这沉默背后未尽的话语。最终,紫夫人以一种仅能算作耳语的音量声明道。
“汉尼拔……无论你如何看他,他是我仅剩的家人了。如果你能帮他,就请这样做……”
尽管紫夫人表面上看着极为平静、镇定,可她的声音中有一种急切,一种可能被没经验的人所忽略的压力,但在邓布利多耳中却能听到的它的全部恐惧。
“帮他什么?”
“如果你看不出,那你就帮不了。”
邓布利多开始怀疑紫夫人自己是否真的了解那个男孩身上什么不对劲,或者她只是有种模糊的、可怕的感觉。一种和他自己的如出一辙的感觉。
“我会密切关注他,”阿不思最终同意了,谨慎地承诺道。
过往的岁月和无数悲剧告诉他,他无法拯救所有人。
“我会密切关注他,而且我会永远做我认为对他最好的事。”
“……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我确实希望你这么做。”
校长的话语没有平息紫夫人深藏的恐惧,但看起来这些正是她期待从他这儿得到的。所以她轻轻地垂下头,终于离去,独留他一人在空旷的房间中。
阿不思很快就返回了霍格沃兹,他也没有逗留去询问他的同事们。距离新学年不到两周了,每个人都有很多事等着去做。因此,他甚至不用抱歉就退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确保自己不被打扰。然后,他将分院帽在它的架子上放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稍稍侧身以面向这个魔法制品。
“赫奇帕奇?”他终于发问,“你确定吗?”
“这很难,”分院帽用疲惫的声音承认道,“但最终,这是唯一的选择。”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依然若有所思、忧心忡忡,然而分院帽自顾自继续讲起来。
“自从……好吧,可能是自从你之后,我从未遇到如此复杂和独特的思想。那个男孩……我不会告诉你我在他的脑海中看到了什么,但是那个男孩在任何学院都能安适自在。不用怀疑他的野心和狡猾,你也尚未察觉到他博学睿智的程度,他的勇气和骄傲超越了他人和自己健康值,但他同时也尽心竭诚。我必须承认,他遵循他自己的道德感,在他心中这就像赫尔加心中的正义感一样根深蒂固。最终,决定因素不是我的分析,而是他未言明的选择。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既不是骄傲、野心,也不是学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价值观和标准,他完全献身于他所珍视的人和规则,以及他所赋予的话语的神圣性。汉尼拔·莱克特就是一名赫奇帕奇。但是……看好那个男孩。我只能委婉地告诉你,你对他内心深处有什么的猜测还差得远呢。”
邓布利多心不在焉地略微整了整长袍上的衣褶。他不能说他对这样的警告很惊讶,在汉尼拔走进房间的那一秒他就有了这种感觉。毕竟,他看人的眼光很出色。
“那威尔·格雷厄姆呢?”
“那个男孩也远比他看起来复杂得多。他的想法变化多端、难以揣摩,就连我也不能确定什么是他自己的想法,什么是别人的想法。太多的阴影盘旋于这个头脑中,在黑暗中没什么看起来熟悉的。有什么东西蜂拥于此生长*,但我看不清楚。然而,这不是重点。在这群混乱之上更重要的,是威尔那始终怀揣不懈的勇气活下去的本心。这种本心是与生俱来或只是他对黑暗的应变之法,我还真说不清。我有说过你对汉尼拔·莱克特想法的猜测一点没挨着吗?”
“是的……”
“你必须想象那儿的不可思议。但威尔·格雷厄姆的思维……是无数排列在他脑海的镜子中反射出的无限的不可思议。”
邓布利多稍稍前倾,看着这顶旧帽子。它从不喜欢说隐喻和漂亮话。校长感觉到,刚刚在办公室中回荡的语句不是诗行,而是对两个新生当前想法的真实写照。阿不思不能确切地辨别出他刚刚邀请了什么样的人到霍格沃兹,但是他猜想,他眼前有一场盛事的起点即将发生,如果他不想让这个起点成为他的学校的终点,他就必须去理解这个起点。
他知道霍格沃兹之外已有黑暗正在崛起,他现在也必须警惕霍格沃兹之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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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湖平静而黑暗,它的湖面几乎没有被刮过埃松*的八月劲风吹皱划破。威尔坐在岸边沐浴着阳光的草地上,他的双腿在身前伸展,但是他的思绪已经深入了湖中的某个暗处。在他身后,罗伯特斯·莱克特宏大的城堡迎着炽烈的日光高高矗立着。塔楼屋顶的石板瓦在高温中嘎吱作响,和着树叶的沙沙声和鸟儿鸣叫,发出一种奇怪的曲调。这首复调的旋律,对坐在他右边、正用他婶婶的老琵琶*演奏一首轻松愉快的曲子的汉尼拔来说,是一个绝妙伴奏。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不希望夏天结束。”
如果弹琵琶的人听到了威尔的话——他总是能听到——他什么都没说,当他的手指放肆地在琴弦间舞动时,他的眼睛没有一刻偏离过他朋友的脸庞。汉尼拔正以威尔注视着那座湖时同样安静的迷恋注视着威尔。而当威尔端详那座黑暗的、深不可测的湖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窥探汉尼拔的灵魂。
“霍格沃兹也有一座湖。”汉尼拔兴趣盎然地提起。
“的确……”
威尔的手指从烫手的炙热草丛中轻轻抚过。这个夏天和它浸透烟气、盐味和自由的气息戳刺着共情者的鼻孔,用它们绚丽的芬芳涨满了他的肺。这对汉尼拔和他敏锐的嗅觉来说一定更为特别。
“我们必须更为谨慎。我们不能再这么……冲动。”
汉尼拔叹息一声,但他的手指并未放慢。
“这不是冲动。更像是几个月缓慢积累的不可避免的结果。但,是的,你确实是对的,”他最终同意道。“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冲动的理由了。我们发现了彼此。多拉海德是这次独特发现的必要之物。既然我们清楚地看到了彼此,这种炫耀将会索然无味。至少暂时如此。我们已从这个世界中解放而出,现在,如果这是我们渴望的,我们的未来在我们两人之间,将只有我们的眼睛。”
“我们……”
这个“我们”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共鸣了片刻,仿佛威尔在一直嗡鸣着它,好去看它会如何进化,最终它褪为湖上某处的一声回音。汉尼拔弹完了可能是他自己创作的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符——威尔对音乐的了解不足以确认——把琵琶放在身旁。
“我们该回去了。可能已经在等我们开饭了。”
“她知道吗?”
汉尼拔已经站直了,转而向威尔伸出手来帮他起身。
“紫夫人?不。她猜到了一些边角影廓。但是没有人能够真的知道,因为没有人能够真的理解。”
威尔紧紧攥住那只伸出的手。他总是惊讶于汉尼拔身体的温暖。这就好像他的皮肤自己无法推测它覆盖和组成的这个存在。但是威尔能轻易看穿它,穿过它的裂纹和褶皱,看到这个崇高造物的全部,那仅仅掩藏于人性面纱之下的神秘莫测的神祇。即使是现在,像在弗朗西斯·多拉海德失去性命的那天一样,威尔仍情不自禁地发现它的美丽。
他让汉尼拔把他拉起来,凝望进那双红眼睛中。
“除了我,没有人。”
“除了你,没有人,”汉尼拔让步。
威尔知道他已在神圣蜕变的中途,很快他就会作为唯一平等的对手凝视那双红眼睛。
作者结尾的话:
怎么样?
我真的不知道准确来说我正在为谁而写,或者说它只是值得这么做。
如果你对它有更多的兴趣,告诉我你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