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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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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22
Words:
9,98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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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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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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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9

【流花】双子星/Binary Star(山王战后日谈/一发完)

Summary:

八月初的山王之战以后,樱木花道在疗养院静养,流川枫来帮他复健。
一个有关hurt/comfort和少年情窦初开的故事

双子星:由两颗恒星组成的恒星系统,它们围绕着共同的质心,在轨道上互绕。这些系统,尤其是在距离地球较远的时候,在肉眼观看时往往只是单一的一个光点,然后通过其它管道观测会显示为两颗或更多颗恒星。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许多年以后当人们提起蝉联了十七次高校界篮球联赛冠军的不败传奇,山王工业,竟在一九九二年的全国大赛初战败北时,都会回想起在那个乌云密布的下午,球场上那几抹红色的身影。
作为那场对决中的神之一手,樱木花道用常人无法想象的毅力撑过了那堪称燃烧生命的最后两分钟,直到下了赛场拍完合照以后,他才发觉尾椎处疼痛难忍、几乎无法直立。站在他身侧的流川枫第一个发现了樱木花道的异样,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面对樱木惊讶的表情,流川皱眉:白痴,别逞强。
樱木自然第一时间想跳起来反驳他,死狐狸,本天才可是不死之身——但最终因为伤痛的原因只是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对于惨败爱和的湘北篮球队来说,夏天结束了,但对于负伤的樱木花道来说,这场烂摊子才刚刚拉开序幕,他注定要为自己赛场上不顾一切的放肆吃上些苦头。
渡边医生,情况怎么样?
肌肉扭伤,需要静养。算他走运没有伤到脊椎,不然可就要直接瘫痪了。渡边从黑白影像的屏幕前挪开眼睛,推了下眼镜,忍不住对病床上的人抱怨,真是幸运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胡乱折腾,要知道人体可是很脆弱的啊……”
三井寿和宫城良田闻言长舒一口气,身为前任队长的赤木刚宪虽然在表面上没有说,凝重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而始作俑者樱木花道趴在床上,只听见了前半句便迫不及待地翘起那颗红色的脑袋,开始招牌傻笑起来:太好啦,可以继续打篮球!我果然是天才!
彩子的纸扇子不留情面地拍打在他头上,看在他是伤员份上终究手下留些力气。在樱木委屈的嘟囔声中原先室内紧张的氛围也一扫而空,而这么多的热闹中,只有流川枫一个人抱着手臂靠在窗边,意义不明地看向窗外。
对于医生说樱木花道至少要静养三个月的判断,安西教练早在赛场上便预料到了结果。临走前他把樱木叫到一旁,嘱咐他安心静养,但即使在不能摸球的日子里也不能松懈,务必要在脑海里重温在与山王比赛中的每个抢板、传球、进球——对于比赛的回想越清晰,就对冬季的选拔赛越有帮助。
樱木拍着胸膛:老爹放心,包在我身上。
留下了与山王比赛的录影带后,在推门即将离开时安西教练的身形停顿住。接着,他转头对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开口:
樱木同学,实不相瞒,如果你能保证在每一场都能和流川同学打出最后两个球那般的配合,我相信湘北将在冬季选拔赛——不,湘北将在未来的比赛里,所向无敌。

 

2

击败山王之后的某天下午,集训中途流川枫路过球鞋店,店员正好是水户洋平。他们对视了眼,没有选择和对方打招呼。在试完球鞋结账时,流川枫本来想一走了之,但多余的话不自觉地从嘴边溜出口:
樱木花道,他的伤势如何?
嗯?你说樱木?他在疗养应该没事吧,最近忙着打工都没能去看他。
有感于樱木军团的核心人物樱木花道的转变,以及在赛场上奋不顾身的样子,樱木军团都纷纷决定去寻找自己热爱的事业、不再无所事事。而打工自然是接触社会的最直接的方式,也因此他们抽不出身去照顾好朋友樱木花道。对此樱木用食指关节揉了揉鼻子,给出了最灿烂的笑容说果然我是你们的精神支柱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流川枫转身想走,水户洋平突然把他叫住,弯腰在小票上写下一串地址递给他。
这么担心他不如亲自去看看。没想到你其实很在乎樱木嘛,在球场上的时候也是,还故意犯规制造机会让他上场。洋平打趣:真是的,搞不好你们之中你才是暗恋他的那个。
流川枫面无表情地抽走了他手中的小票。

樱木花道疗养的医院建在海边。流川枫头一次地将自行车蹬得那么飞快。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不知骑了多久,终于,一颗红色的脑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樱木花道坐在海边,手里拿着张信纸正在读着,精神比起比赛结束那段时间好了许多。海风吹动了少年长长的头发,那颗红色的板寸长成生了些绒毛的板栗。看着他对着纸片扬起的灿烂笑容,流川枫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他将单车扔到路边,故意从樱木眼前跑过,拉下外套拉链,将印有日本国名英文的队服晾在他眼前。
果然单细胞生物被那上面的字样和背后代表的意思吸引住了目光。流川枫知道自己的出现足够给对方决心。除此之外,他们没有说更多的话,延续了球场上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意图的默契。直到樱木被叫走,与护工的对话传来:
今天的治疗可不轻松呀。
是吗。
你不会以为我在吓唬你吧?你能挺住吗,樱木?
那还用问吗,我可是天才。
……
喂!流川开口远远叫住樱木,少年队也不过如此,没有你出丑真的很无聊。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樱木花道脚下一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当大多数人都将樱木挂在嘴边的天才视为笑话时,只有同为球员流川枫知道,樱木花道的篮球才能是多么可贵。可光有天赋不够,这世界上有才能的人多如牛毛,兼备努力勤奋和不断地进取心才能脱颖而出。
显然樱木花道两者都有。从用脚踢篮球的门外汉到成为湘北的中流砥柱,从频繁五犯离场到如今显露在篮板下可怕的统治力,他前后只用了不到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樱木花道总是用炽热的眼神盯着流川枫,像狼群中想要推翻头狼的年轻狼。

然而他没有发现的是,流川也在回望着他。

自小到大流川枫很少对除了篮球之外的人事物上心,像樱木花道这样有潜力能激发起他探究和关心欲的人更是没有。从见面伊始,樱木花道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神经。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它更像是因窥见了无限可能而在山王一战中展露的那抹微笑,一颗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在海边看着他重新挂上那副愤愤不平的生动表情,流川枫竟一扫多日以来的不安与阴霾。他的思绪定格在对方比赛结束后难看的笑脸上。那时候应该很痛吧?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啊,白痴。
但正如在球场上他是唯一义无反顾地支持樱木的人,他也能一眼看出樱木花道在坚韧外表下对篮球的赤子之心,因为他们是一样的赤诚之人。

永不屈服,永不言弃,那样的樱木花道才是吸引着流川枫的星。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定义这种心情,直到水户洋平的那句话无端闯入他的思绪中。
流川枫猛地扣住了自行车捏闸,刹车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远处,海面的落日尚未完全消失,绿地余晖残留,那一阵太阳雨落下的水珠在草尖上无处遁形。
他头一次地听清了耳机里传来的音乐。

 

You've gotta give up all the fight
We gotta try to love one another, yeah
We are the new power generation
We are the new power generation

 

3

樱木花道独自在院子里坐着,他靠在长椅上百般无聊地双手抱头,望向被医院大楼切割开的天空。他刚例行完成了老爹的嘱咐,将与山王的比赛在脑海里重演已经成了他每日的习惯。日复一日的回想铺成了眼前的道路,即便是不能碰篮球的日子,他也依然怀念着球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安西教练指点出的一条路摆在他的眼前,而这条路上注定有流川枫的身影。想到此,樱木花道五味杂陈,他气呼呼地对着天空挥拳:
好,决定了——我要超越流川枫,成为湘北的王牌!
白痴,又在自顾自说大话。
清冷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樱木应声回头。
“——
流川?!你怎么在这里?
流川枫换下了上次见面时的训练服,身穿黑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和红发的少年对视,樱木收起了高举的拳头,眼睛更亮了些。
像是读出了他的疑问,流川枫开口:集训已经结束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本天才怎么可能偷懒,我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打败你。
想到你都忘了要复诊?
樱木刚想开口,恰逢此时传来医院大堂广播的声音。他惊得跳起来,又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背部的肌肉而面目狰狞:“——哇啊糟糕了,复诊时间要到了!
一个月的静养下来他已经走动自如,但步速依然保持在最低的状态,这对手长脚长的樱木花道来说很不习惯,流川枫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身边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不算近,但出手便能扶住他的距离。樱木看惯了他的背影,反过来被他注视一时有些不习惯,开始没话找话:老爹怎么派你这种小角色来看本天才啊,这是对湘北未来王牌的亵渎。
三井和大猩猩要升学没时间,宫城现在是队长抽不开身。流川枫一脸不是我来照顾谁来照顾你的神情,况且不来看你,指不定你能惹出什么麻烦。
不是还有晴子和眼镜哥哥……樱木花道撇嘴。
正说着他们到达病房门口,樱木刚进屋趴上床他的主治医生渡边便推开了门。哦?樱木君这次很准时呢。最近恢复得怎么样,没有自己偷偷练习跳高吧?
樱木花道心虚地看了眼流川枫。没、没有。
渡边掀开他的衣服观察背部的肌肉,伸手到处碰了碰,询问检查了一番后说道: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樱木君有在认真遵循医嘱啊。
那是当然了,受到表扬樱木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碰球啊?
真是的,刚表扬你没几下,这才刚能走就想着跑啊!你现在还是要以修养为主,再配合每天按摩拉伸、放松肌肉的治疗,至少还要一两个月吧。正说着渡边脸上面色带着尴尬和为难,其实也不难,就是现在医院人手不太够……”
我来帮他。在一旁的流川枫出声,我是运动员,我知道怎么复健和按摩。
我不要!樱木花道哇哇叫着,渡边医生你要相信我,这家伙绝对会公报私仇的!
渡边对樱木的抗议充耳不闻,很难说他不是故意在流川面前提起这个。他演示了一遍按摩的位置,又拿出准备好的敷袋放在流川枫的手心,走之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有劳流川君了。
随着物品交接、门关上,大局已定。樱木花道郁闷地把红色的脑袋埋在枕头里。
其实他真正排斥的是将自己脆弱失落的一面展现出来,像他这样好强的人就连头破血流也要强撑着说没事,怎会容许别人看见自己在伤病下的软弱,更何况对方是流川枫,那个他渴望超越的流川枫。
正想着,他感觉到流川枫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贴着他的耳朵说出一句话。
身为运动员谁都有伤病的时候,如果要当湘北的王牌,你最好趁早习惯这一点。
“……
我知道。樱木花道闷闷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却没那么沉重。臭狐狸你才要加紧,别拖本天才的后腿,知道吗?
“……
白痴。

 

4

在樱木花道诸多的康复事务中,包括每天上下午各一次的冷热交替敷和小幅度的拉伸训练。过去一个月里他从卧床不起逐渐恢复到了能下地走路的程度,但距离恢复运动自如还有不短的一段路。樱木自知人为致力的环节只有拉伸训练,其他只能听天由命,因此格外地认真勉力。
在完成了侧桥平板支撑后,樱木转而将膝盖跪在软垫上,双手支撑地面,交替地同时伸出左手右腿、右手左腿并在空中定格。流川枫在一旁观察他做了几组,走过来单膝跪地,用手压在他的肩膀和大腿后侧。
用力过猛了,四肢只需要保持与地面平行。流川一下就看出来了樱木急切的心态,白痴,这个姿势本来是让你放松,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流川枫的体温比常人要冷一些,这是樱木花道的第一反应。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樱木停顿住动作,耳边还在传来流川的声音。接触的部分也从手臂和腿转移到了腰腹上,那只握得住篮球的手五指张开撑在樱木的腹部,他猛憋住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身体彻底坍塌下去。
呼吸。核心收紧,手臂不高于肩,腿不高于髋。

一天很快来到尾声,艰难的时候来临。按摩康复治疗是樱木最抗拒的环节,他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每每直接触碰都要费上不少意志力才能忽略那撕裂般的感觉。
樱木咬牙趴着,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心情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流川将樱木的衣服撩起到背部中央,露出了尾椎部分,当他的手触碰上腰部并用指腹摁揉时,床上的人没忍住了声。
身后的人停顿住,给了他几秒时间适应,很快继续行动。流川的手指顺着他背部肌肉的走势,以脊椎为中心向左右两边发散推拿。开始的力度宛如一阵夏夜的海风那般轻柔,在对方习惯了后他才慢慢往手上施力。
就连爱挑流川刺的樱木都得承认他对力度掌握得精确,被按摩过的部位在最初的疼痛后开始转变为热热的酸胀感,受到压力紧绷的肌肉也逐渐变得松弛。这让樱木有种自己就是一块面团、正在流川的手下逐渐软化展开的错觉。
在经历了与那次击掌后,樱木似乎不再那么抵触与对方的肢体接触,但他多少还是介意自己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被死对头制服,内心里的红色恶虎在咆哮。
可恶,这样还怎么打倒他!
……
这样还怎么能讨厌他。
樱木将脸埋在枕头里,一反常态地沉默无言,在湘北王牌超高技巧的手法下,他的抗拒更是像热锅中的黄油,逐步融化。而紧绷的身体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态的转变放松下来,于是,那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脆弱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透出,与之同时泄露的还有丝丝柔软又明亮的光。
流川枫走之前将病房的灯关上,只留下一盏夜灯。他回头看了眼将仍保持着平趴姿势的樱木花道,扯起嘴角:
下次疼得就忍不住叫出声来,我没那么无聊会笑你。

几周过去,日复一日的复健下樱木的身体有了很大起色,不仅走路能恢复到正常步速,平日里伤处基本不会作痛、只有在大幅度动作时才有负面反应,且即便是流川用同样的力度按摩也不再有腰部撕扯的痛觉。更气人的是他的身体甚至有些享受起这种抚慰。樱木花道怕表现出来被流川枫抓住把柄冷嘲热讽,只好在心里大骂身体不争气(Ps:他拒绝承认那是他自己),这个叛徒!
听着渡边医生对流川的细心照料赞不绝口,樱木双手插在裤子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什么嘛,哪里是这只狐狸的功劳,明明是本天才持之以恒的忍耐。
最终腹诽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渡边的话吸引过去:在这样坚持下去不久应该就能打篮球了呢。说完便收到了来自樱木的热切眼神,他自知失言,连忙补充:但现在不行!肌肉还需要保持静止一段时间才能长好。
樱木花道近乎哀求地看向流川枫,后者视若无睹地将头瞥了过去。就在樱木打算发火时他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渡边医生。KT绷带,如果给他用那个可以吗?
渡边低头看着病例,嗯?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呢。那东西能给肌肉提供支撑,前两年刚在日本国家排球队普及使用,可以试试看。
没过几天,一卷黑色胶带被摆在了樱木面前。流川枫对他吐出一个字:脱。
樱木花道很不服气,但为了早日摸上篮球,他只能忍着。黑色的绷带像某人的旌旗,张牙舞爪地在他的身体上四处标记领地,从腰部向上延伸至背,向下至菱形的腰窝。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星期后,樱木花道迎来了此生难忘的一刻。
白痴,接着。
他下意识接住了抛来的球。
即便飞身救球的那一秒凭借的是纯粹本能,即便心中无悔更不曾有任何的得失计较,即便曾在与山王拼搏的球场上大放厥词——“球员生命,到此为止”——他不敢相信,也不从未去想象倘若真的再也无法摸球。
奇怪啊,明明只是一个多月未见,却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
粗糙皮质的赭石色圆球在手心里留下沉甸甸的手感。六百克,那便是梦想的全部重量。
樱木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眼眶承载不住的液体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他甚至在流川走了过来将他的头摁在肩膀上时都没有挣扎。

 

5

篮球重新回到了樱木花道的生命中。美中不足的是,他依然没能摆脱那个阴影。流川枫如今除了护工外又充当起陪练,但因为看护对象情况改善的原因减少了对他的监视,更多的时候他会呆在病房的书桌前戴着耳机阅读。
在打球与康复训练之外的时间,樱木偶尔会拿起晴子寄来的书。女孩贴心地在之前的信里写下:这是新学年的必读书目,如果能够抽空看完必定会对赶上学校课程有所帮助,这样樱木君也就可以花更多时间在最爱的篮球上啦。
过去的四个月就像是梦一般。四月初的樱木花道还只是个声名狼藉的不良少年,没有梦想与方向,用强硬的态度拒绝一切来掩盖对未来的充满迷茫。这一切的一切都始于晴子小姐那一句你喜欢打篮球吗?多亏了她的慧眼识珠,才让他这颗蒙尘的珍珠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从前樱木花道的人生浑浑噩噩,而现在的他却有了明确的目标与动力,明白了自己的热爱与奋斗的方向。想起赤木晴子,樱木花道的内心涌上感激和动容。
啊,聪慧又美好的晴子小姐!樱木盯着信纸角落的落款感动得一塌糊涂。怎么能喜欢流川这个讨厌鬼!
眼睛细,下巴尖,脖子长,怎么看都像一只狡诈的狐狸!
他扭头看向靠在窗户上的流川枫,挺拔的鼻梁,狭长的眼型凌厉而不失精致,皮肤又白又细,单从文质彬彬的外表看不出一点作为运动员的粗犷。只有和他同场竞技过的球员知道,被称为进攻之鬼的流川枫有多强的爆发力。
随着球场上的回忆闪过,脑海内温柔可人的女孩形象被取代:
那人身材与他一般高挑健壮,一头黑色的碎发盖在额上,在那之下是一双冷静沉着的眼睛,有着与他交锋时才能体会到的深邃目光;他总能找出对方的破绽发起迅猛迫人的攻势,不爱笑,习惯用手背抹汗——
不想还好,细想之下就连对方的微表情都历历在目。
毕竟,樱木花道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赤木晴子,端详地最多的也只是收集来的照片;而身边流川枫的一举一动却都映刻在他的脑海里:他投球时起跳的高度、传球抛球的弧度,连同带着专注的眼神和随之跳跃的发丝。
就连樱木花道也不得不承认,在球场上的流川枫闪耀着光芒,那光亮势将一切吞噬、唯我独尊到令人生厌,可他仍不自主地被吸引。因为晴子的缘故樱木花道从前抗拒这样的事实,而在与山王的背水一战中,流川枫却摇身一变成了樱木花道在值得托付信赖、并肩冲锋陷阵的战友,是他的第一个对手,也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樱木怔住了,什么时候起,不知不觉中他的目标早已从赢得晴子小姐的芳心转变成了另一个。更令他骇然的是,与这个目标相比,在那燃烧的青春中其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樱木花道莫名想起那个傍晚,他向流川枫发起了一对一挑战,对方专注的眼神和流畅的动作一同镌刻在他的脑海里。不知是因为想起自己落败的历史还是别的什么,樱木有些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生硬地随口问道:流川,你在听什么?
流川枫的视线从手上的书转移到他脸上,英文课文。
樱木花道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英文?
……
对了,那家伙在赛场上说过,打败山王以后就要去美国。他内心涌起一股异样情愫,所以现在突然对他这么好算什么,临别关怀?
某种角度来说,樱木花道是幼稚的,但却从不迟钝。早年家境的变故让他变得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极其的敏感,在粗野狂放的外表掩藏着一颗细腻的心,那颗心此刻正随着胃里的蝴蝶一同下坠。
作为国中时期早早领悟到喜欢便是想和对方待在一起、不惜大胆告白五十次的樱木花道,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厌恶流川枫一直以来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因为那根本称不上讨厌。

 

6

流川枫发觉这两日的樱木花道有些异样。
和自己睡不醒的眉眼不同,樱木花道的长相本就英武端正,更何况情人眼里总能美化几分,麻子也能看成酒窝。原先流川枫嫌他粗手粗脚,如今竟悉数成了可爱之处:一对挑起上扬的剑眉,目若朗星大而明亮,堂堂神奈川八尺男儿平日里就爱挺胸阔步,神情宛若怒放的红樱。
这样的人生来便是要舒展盛开的,因此见到自己的那点忸怩显得格外碍眼。
那白痴,该不会是察觉到了吧。流川枫不禁想。
湘北高中一年级的流川枫,目前正苦恼于喜欢的人空有近乎成熟的身体、初长成男人的身形下满载少年心智,他可以毫无防备地在流川枫面前展示和交付自己,尽管他们有着最正当的理由。流川真心希望樱木快点好起来,但那不妨碍他也忍得辛苦,就像没有人规定纯真与色气不能同时出现在樱木花道的身上。
流川枫不善于隐藏。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样也好,但无论是当面拒绝或者刻意疏远他都不会后悔,他只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想为樱木尽力做些什么,因此在第三次被拒绝更换绷带后他依然拉住了樱木花道。
白痴,再不换你想皮肤坏死吗?流川皱着眉强硬地表示。如果你想换其他人就直说。
樱木花道嘴上嘟囔了几声,最终妥协。

还是那间病房,那两个少年,就连樱木花道趴在病床上的姿势也都和过去两个月里一模一样,但却因为心境不同,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人之间的氛围暧昧朦胧起来。樱木的思绪也在胡思乱想中渐行渐远。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简单而纯粹,人总会不断美化自己的回忆,将美好的青春岁月与年少的恋情相捆绑,在记忆的反复锤炼中无意识地把感情愈演愈烈,直至得不到的成为永远最好。樱木花道就曾犯过这样的错误,多年后回首才会发现那不过是在建立自我认知的过程中渴望从别人身上找到答案,并误将缺失的部分寄希望于此——就连想在对方面前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也是自我保护组成的重要一环。
然而流川枫从一开始便挑穿了他的伪装,管他叫白痴,说大话的家伙,对他说早就把你的失误计算在内,不过是交点税这种令人恼火的话。这样的流川枫见过樱木最狼狈的样子,也用自己的方式承认着樱木,正因如此自尊心强如樱木花道才可能在他面前卸下尖刺,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在吸引过樱木花道的人中,流川枫是最特别的……不仅如此,就连性别也要独树一帜!
流川似乎觉察到了他的走神,将食指曲起摁下他的腰窝。
……”
樱木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刚才那声色情的呻吟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以往的樱木花道可以躺平任由流川枫上下其手、心中也坦荡磊落,如今在觉察到自己的心思后便再也不能直视那些善意的援助。他从来没有觉得流川的触碰如此炽热,几乎亲密到无法忍受。
那双灵巧的手一路向下,直到尾椎处时将裤子下拉。流川枫的手指划过的地方几乎就挨着股沟,那里的神经本身就敏感,没有被除了自己主人以外的人触摸过。表白失败五十次至今没能牵手成功过的纯情少年哪经得住这种刺激,当即就感觉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直接传达到了小兄弟那里——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时樱木花道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

有些东西一打开就很难关上,比如潘多拉的魔盒,比如对房间里的大象的联想,再比如洪水猛兽般来势汹汹的青少年萌动。
樱木死死地将身体压在床上,某人对他的窘境全然不知。
弄好了就起来去洗漱,你打算一直趴到什么时候。
“……
你先走吧,我等下自己去。
流川向来不喜欢话多,因此不由分说地要掀开他的被单。眼看着秘密要被发现,樱木死死扯着被子,急得喊出了声:狐狸!
那一声清脆响亮,不同寻常。流川枫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泛红的脸庞,眼前人的耳朵和脖子完全红了,回想起他近日与前段时间里表现出的鲁莽大相径庭。他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该不会是勃起了吧。
“……”
完全说中了。现在唯一阻止樱木不把头低下去藏起来的就是那样会更丢脸。
白痴,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不明白你在害羞什么。
我没有!
流川枫眼里闪过猎手的狡黠。不信。除非你做给我看。

——要是被宫城良田或者三井寿听见流川枫说出这句堪比三流小说男主角的台词,绝对会笑得满地打滚。但对于樱木花道来说,简单的激将法,简单的百试不爽。

做就做!

到底还是未谙世事的青少年。樱木花道脑子一热,赌气般大力掀开被子,薄薄的被单扇出一丝凉风,短裤下的凸起暴露在了流川枫的视线中。他骂骂咧咧地扯下运动裤,流川枫的眼神和他同时汇聚在了下身那处,只不过后者盯着自己的勃起满脸通红,前者更像是一种猎手匍匐在黑夜中等待狙击的势在必得。

樱木将自己那样物什握在手中,尽管他想装作熟练老成的样子,但生涩的动作和耳根的那抹红色早就使真相昭然若揭——处男,不仅没有和异性之间亲密的经验,看样子就连对自己身体的探索都还尚未开发。

对于流川枫来说,他很难想象这样纯情的家伙居然给五十个女生告白过,但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这样的樱木花道居然能被拒绝五十次。

那些女生果然是瞎了眼。

眼前的樱木花道正用抓惯了篮球的大手握住自己的性器生硬地抚慰,平时一向坚毅的眉眼被情欲沾染,此刻迟疑起来。在流川枫一眨不眨地注视下,樱木花道抿起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紧张的直线,连呼吸都透露着动摇。

如果说球场上的樱木花道是一尾鲜活的鳟鱼,靠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搅动着高校球场这潭水,那么此刻的樱木花道就像是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鲜,等着被切片做成刺身,由流川枫拆吃入腹。

随着樱木重重地吞咽使喉结上下移动,动作也变得毛躁,他的破绽与败相显露,有进攻之鬼之称的湘北王牌当然不会错过每一个机会。

你打算就这样干着弄?

少啰嗦!

樱木花道的额角渗出汗,手上不停地刺激着,他就像个交卷铃声响起可最后一道大题还没能推导出结果绝望考生。说实话,被流川盯着压力已经很大,他的小兄弟没有当场萎掉只能归功于他的意志坚定。

流川枫叹了口气,他拧开一旁用于按摩的精油倒在手上,葡萄柚熟透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他伸手包住樱木花道的手,两人双手重叠着握住性器。樱木花道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升起强烈地想要逃离的冲动,可原先半硬不硬的兄弟显然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很快精神地站了起来。

流川用修长手指拢住柱身,拇指刮过铃口带出一些前列腺液,樱木身子一瘫直接靠上了流川的肩头。他干脆放任自己想闭上眼睛,但被流川枫制止了,他压低声音:

白痴,睁眼看着我。

 

那句熟悉的称呼显得此刻如此亲昵,樱木下意识听从他的指示,如同看透了对方球路一般,从那黑色的眼眸中樱木读出了情动:你不是一个人。

于是湘北之虎恢复了本来的胆色,他突然扯住对方裤子上垂下来的松紧带,在那之下流川也硬了。他们在交换眼神后读懂了对方的心思。樱木扯开流川的裤子,而流川抱着他的臀部将他抬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两人的性器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红发的少年抱住了黑发的,后者扣住他的腰,将彼此嵌在对方身体里,没有什么会比这一瞬间感觉更对。

在高潮即将来临时流川枫突然伸出手,那常年握住篮球的手抓握住了樱木的颈脖,牵扯着他向前。樱木愣住了,这是他熟悉的头槌姿势,而他就像是被抓住了软肋那样任由流川握住了自己的后颈。

流川枫将额头与他相靠,他的眉眼间是隐忍和渴求。

樱木花道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凭着对对方的信赖和直觉倾身,送上吻。

释放的瞬间樱木找到了球场上最后投球的感觉,与此刻奇妙的相似,一连串极度的专注直至到达顶点,最后点燃。与此同时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同时明白了那件事,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与篮球一样,在心脏和瞳孔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门外传来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流川枫眼疾手快地将被单拉起罩住两人的下半身,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下一秒门突然被打开,咦,你还没睡啊,流川君已经走了吗?
走了走了。樱木花道背对着门,扭头打着哈哈,晚安!麻烦帮我关下灯。
……
差点忘了他们还在医院。
待到门关上,两人从床单里爬出来穿好衣服,第一时间冲去将门锁紧,接着回到床上面对面跪坐。室内只剩下走廊微弱的灯光透过门帘侵入,他们在黑暗中相对无言。流川枫不善言辞,此刻他所能做的就是直抒胸臆。
关于去美国,我不会停下脚步。流川枫突然开口,但我希望你能跟上来,能做到吗?
好在恋爱笨蛋樱木花道今天突然如有神助般地开窍了。“……你是在邀请我吗?
如果我说是呢?
得知这份情感是双向的,天才樱木又找回了自信,他笑得像刚刚凌空灌篮成功,而全场在为他喝彩:这么喜欢我就不要装作毫不在意啊。本天才可是很抢手的。
被拒绝五十次那种抢手吗?
被戳中了痛处,樱木花道气得在床单下踹了他一脚。


湘北高中一年级的樱木花道同学,在第二个学期的第一个月里告别了处男之身,与此同时也终结了人生五十次告白失败的记录。
不管是流川枫还是樱木花道都遵循了当初的约定。多年之后两人选择在美国登记结婚,回日本度蜜月时候又故地重游当年的定情之地。此时正值樱花盛开的四月,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节。站在医院庭院里樱木花道突然想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那个下午流川枫提出要帮他复健。
对此,他身边的那位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悠悠开口:我说过,我没有一个球是偶然的。
樱木反应过来大呼上当。

 

7


一九九二年的夏末,一只过去从未曾在全国大赛留下姓名的球队杀出了重围,第二战便临头遇上了被认为不可能输的球队。从结果上来说,他们确实倾尽全力地打败了站在强者如林的舞台中心的霸主山王,却未能如愿在高潮中落下休止符,随后便淘汰出局。
然而,从后续的历史意义来说,这些少年人输了全国大赛,却赢得了所有人,包括与之一战和尚未交锋的对手,对神奈川那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湘北——的尊重。
而作为未来在全球顶尖赛事NBA联赛中闪耀的东亚双子星,流川枫和樱木花道,对于他们来说那场镌刻在骨子里的高中时期的胜利是全新的起点,也是锚点。


在此之上,双星将相互缠绕,直达世界尽头。

 

END

 

Notes:

送给我的亲友央央,谢谢她和我一起重温流花旧梦!
机缘巧合之下补了SD,没想到刚好赶上了大电影上映,但其实我人在美国还没能看,先根据漫画写这样一个故事。希望能给被伤害的樱木一个无条件的支持者,给孤独的流川一个与之并肩同行的人。
山王战我真的看一次哭一次,谢谢井上老师精益求精的画工和真诚呈现的故事,喜欢里的每一个角色,流川和樱木在这场对决中的忘我创造了灌篮高手最灿烂的结尾。
最后,这篇会做成cp29的无料分发,也欢迎想要进行交换的朋友私信我。顺便失落在外的流花人寻找流花组织!请看我!哦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