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Eduardo像一阵龙卷风，在凌晨一点冲进了H33。
实木门在他身后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住在这里的三个人同时担忧地看了一眼他们的门，包括正仰着头拿着创可贴的Mark。
谢天谢地目前为止它在使用中表现得还算牢固，不然明天他们可能就要额外支出一笔维修费用了。
“你受伤了？”Eduardo来不及脱外套就走到了Mark面前，正在给Mark处理伤口的Chris立刻把手里的棉签和碘伏交给了他。
“简直惨不忍睹。”Dustin接话。
“闭嘴，Dustin。”Mark斜过脑袋瞪了室友一眼，然后望向Eduardo，“你怎么知道的？”
“Dustin在博客上直播了全过程。”
被提到的人在他们身后吐了吐舌头，“延后直播，我可没那么混蛋放着一个昏倒的人先去发博客！”
这下Eduardo更担忧了。
“还有昏倒？”
“往后读几句，”Dustin说，“我就写在第三条。”
Eduardo开始给Mark清理脸上伤口，“我没看到——天哪，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我被一只鹿撞了。”
这听起来就像是今晚他打开衣柜发现了纳尼亚。
“哈佛有鹿？”
“我们也觉得不可能。”Dustin插话。
“也有可能是大狗或者其它，”Mark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动物学家。”
总之，Mark确实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说是袭击也许有点夸张，因为那个生物只是从后面撞上Mark的腰，他背着电脑、毫无防备、体重大概还没到一百一十磅，所以毫无悬念地向前扑倒摔伤了额头和手肘，擦破了一些皮肤，收获了一片淤青，“然后脸朝下昏死在门口的台阶上，直到被我英勇地扛回来。”
以上当然是Dustin的原话。
“我给Mark的伤口拍了照片，打算给学校写封电子邮件。”Chris指了指桌上的相机，“有个大型动物攻击了学生，他们得雇些专业人员处理这件事。”
“加上我。”Eduardo表态。
Mark没所谓地摸了摸头上新贴上的创可贴，“那东西可能只是不小心，并不是真的想攻击我，你看在我昏过去之后它没啃我。”
Dustin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如果Billy在大概也会这么干，这个宿舍里脑袋清醒的人向来都不多。
但是Mark确实受伤而且昏倒了，为了安全起见，连Dustin都支持Mark今天应该早点休息。
“这好过半夜我们给你叫救护车，”Dustin从Eduardo手里接过了Mark的笔记本并且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隔壁告诉我你昏倒在台阶上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这个月的生活费保不住了。”
在三票同意一票反对的情况下Mark依旧挣扎着想回到自己的编程宝座，Eduardo拉住了他，然后Dustin非常有默契地踢开了转椅。
“这是人身限制，我的手指又没受伤。”
Mark竭尽所能地瞪着每一个人，尤其是Eduardo，因为这个家伙试图把他推到床上并且表示今晚会和他一起睡。
“你需要有个人陪着，你才刚刚摔到头。”
“可我已经开了罐红牛。”
“会有人帮你扔掉它。”
“你们没有行医执照不能诊断我，你们甚至都不是医学院的——Chris？”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室友走过去拿走了台式机的鼠标。
“Mark能光凭键盘做出所有操作。”Eduardo毫不仁慈地提醒，于是他的键盘也没了。
第二天早上，后遗症真的出现了。
“Holy shit！”Dustin震惊的喊声足以吵醒整层楼的人，Eduardo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坐在床边，嘴巴可以毫无压力地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并且是带着壳的那种。
只有Mark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虽然昨晚他激烈抗议了休息的提案，但是一沾到枕头他就睡着了。一整夜Mark都没换过姿势，中途Eduardo担心他压坏自己的手臂还帮他翻了个身，那对硕大的黑眼圈所控诉的看来没错，Mark最近非常缺乏睡眠。
此刻他揉揉眼睛，所有人都在看他，第一个反应过来的Chris非常认真地问了他一个问题：“能不能把你的理发师介绍给我？”
不，Mark当然没有趁所有人睡着偷偷出门做了个造型，Eduardo可以保证，他昨晚半梦半醒间摸索着确定Mark躺在他旁边不下五次。
但是，Mark现在的发型看起来就像去什么高端美发沙龙里待了一整天。他那头小而密实的卷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蓬松凌乱的大卷，绝对被被精心修剪过层次，看似随意却完美的映衬了Mark的脸型，当然他本来就有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骨以及锋利到可以切水果的下巴。
“这种级别的理发师至少要收一千块。”
Eduardo对此同意，他能用自己满满一柜子的美发产品担保Chris这句话。
“你的卷发哪儿去了？”他问。
“这个房间里是有鞋匠精灵吗？”Dustin警惕地看了一眼床底下。
Mark终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的，那个超贵的发型被Mark毫不在意地胡乱抓了几下。
“感觉有点奇怪。”Mark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五秒，“这个刘海哪儿来的？对了，能把笔记本还给我了吗？”
显然，当事人自己对诡异的夜间烫头事件接受良好，“换了发型又不妨碍the Facebook的运作，干嘛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二
十个小时后Eduardo再次走进H33，所有人正围着茶几，除了Mark。
“我看不出还能是什么。”Billy说，难得他今晚在宿舍。
“不可能。”Dustin断然否定。
Eduardo凑过去，茶几上放着一张摊开的字条，潦草的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这就是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到底谁才是基佬啊。”Chris说。
“但这是Mark收到的，它肯定有其他意义！”Dustin有点夸张地挥着手臂，“也许是宇宙密码？世界的终极意义？这里面为什么会有两个‘42’？想想吧，Facemash之后Mark一直是女性公敌！”
Eduardo立刻抬起头看自己的好友，他还和往常一样叼着支绿色的飞镖坐在键盘前十指如飞，除非是火山喷发或者停电否则很难有事情影响他。
唯一不同的是那头精致的卷发，一天过去了在主人的摧残下依旧保持了今早的高水准，这简直不可思议，就像有个助理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帮他打理发梢。
Mark现在看起来像个走错门的花花公子，很难想象发型对人的气质有这么大影响，如果他不是在自己的寝室里，Eduardo说不定会在认出他前迟疑几秒。
大概是感觉到了Eduardo的眼神，Mark耸了耸肩，眼睛一次也没离开屏幕——在这一点上他和过去一模一样，“那就是个电话号码，Dustin，我刚刚在the Facebook上搜索到了她，她已经通过了我的好友；还有，没错Eduardo，有人在操作系统课上给我传了纸条。”
“我也要在版头加上名字。”Dustin立刻发出嫉妒的声音，让Eduardo吞下了自己要说的话，“你们能想象吗？有人对Mark示好？几个月前姑娘们还在争取让学校开除他！”
“好了，”不管怎么说Mark总算有一天没惹上奇怪的麻烦，Eduardo偷偷地松了口气，“还记得你说要去喝一杯吗？走吧。”
他们在不到十一点的时候混进了酒吧，也许是发型的功劳，今天居然没有人查Mark的身份证。
Eduardo离开了两分钟去买酒，当他回来的时候Mark旁边多了两个亚裔女生。
是他眼花了？
“Christy和Alice，她们都是the Facebook的用户。”Mark简单地介绍。
“嗨。”
“嗨，Eduardo。”
两个女孩同时和他打招呼，其中叫Christy那个衬衫纽扣一直开到了胸口第四颗，这实在让Eduardo有点分心，“你们好。”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Mark Zuckerberg，我们真是太幸运了！”Christy兴奋地表示，“Mark说，你们一起创建了the Facebook？”
“我只负责钱的部分。”Eduardo坦白。
“Mark还说你一个暑假靠天气挣了三十万，哇哦。”
不足一百二十秒的时间居然来得及提到他的原油投资，就算是Mark的语速这也够夸张了。
“是的，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Eduardo点了下头，用指甲敲了敲她的酒杯，“我可以说得更详细点，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已经快没酒了，下一杯我请怎么样？”
这个开场Eduardo可以给自己打满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谈笑风生了好一阵。
Christy可以接上任何话题，她笑起来非常美，若隐若现的红色文胸更是让Eduardo口干舌燥，最主要的是她的小拇指好几次有意无意地蹭过Eduardo的手背，他确定今晚要走运了。
“可惜我在耶鲁的同学还不知道the Facebook是什么，当我让她加我她却问我那是什么网络游戏，还让我看她上传到PhotoBucket的圣诞照片……”
Alice那边的进展也不错，她和Mark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
这是幸运之夜，自从认识Mark以后Eduardo就很少碰上这种好事，主要是因为大多时候他们都凑在柯克兰喝酒。
Eduardo的思绪已经飞到了自己房间那几个还没用的安全套上，Mark在听到Alice的新趣事后却突然收敛了表情，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该走了。”
“去哪儿？Mark？”Eduardo有些追不上事情的节奏。
“我们需要扩张。”
“好？”他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但他其实很迷惑，发生了什么，明明前一秒Mark的嘴角还挂着浅笑，对Alice的调情来者不拒，但他此刻看起来已经弃姑娘们而去。这很不礼貌，而且艳遇可不是每天都有，这还是两个超辣的亚裔女生。
他就不能美梦成真哪怕一次吗？
他还试图问清楚Mark到底怎么了，至少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但是Mark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Eduardo在女孩们和Mark之间纠结了一个瞬间，只得留给她们一个抱歉的眼神。
“他是疯了还是怎么了吗？”他在转身跟上Mark的时候听到Alice在他身后控诉，说真的，他也想知道。
Dustin和Chris也加入了。
Mark说做就做，下一步的目标是耶鲁、哥大还有斯坦福，其中斯坦福是Eduardo的主意。
Mark重新分配工作，Dustin帮忙编程，Chris负责公关、主要就是给其他学校的校报写文章。
“你们拒绝了两个火辣的姑娘，大半夜赶回来给the Facebook制定扩张计划？”Dustin不可置信地问。
Eduardo苦涩地喝了一口酒。
自从认识Mark，他的桃花运就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深渊，Mark不仅拥有搞砸自己恋情的能力，仿佛也辐射到了他，不得不说他的好友在这方面简直是个黑洞，一旦不小心跨过边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逃逸。
说不定所有认识Mark的人都已经被此漩涡影响，这就是Billy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比Eduardo还少，他一定是在躲避Mark的诅咒。当然Chris依旧很受欢迎，毕竟他喜欢的是男人。
他们忙了一整夜，以至于Eduardo又没能回艾略特。
第二天早上他们打着哈欠一起去上课，Eduardo还穿着昨天的衬衫，Mark的卫衣上则有凤尾鱼沾到上面留下的污渍。
一个穿着运动衫晨跑的女孩路过了他们并且打招呼，“早上好，Mark。”
“早上好。”Eduardo及时帮正在犯困的家伙回复了早安，等女孩跑出他们的视线，他问，“你认识？”
Mark面无表情地摇头。
三
一切开始变得不对劲。
Eduardo认识许多受欢迎的男生，发明了一个受欢迎的新网站确实足以让Mark的口碑好转，但这里可是哈佛，你永远不会缺少男神或者女神。
他们出过十九个诺贝尔奖得主、十五个普利策奖得主、一堆总统、一个首富，还有两个奥运会参赛选手和一个电影明星正在哈佛学习。
在这样残酷的竞争环境下，三天之内居然至少有六个女生先后搭讪了Mark，其中有一个甚至不是the Facebook的用户，结果Mark花了两分钟建议她注册账号。
但是直到Chris也变得古怪之前，Eduardo一直没提起这件事。
他总不能告诉Mark，嘿兄弟，你现在的受欢迎程度很不正常，再说Mark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都喝多了，有个女孩约Mark去一个超逊的派对但是等Mark回忆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小时，所以他直接放弃了，拿着酒樽七手八脚地爬上自己的床，Eduardo占据着飘窗，Dustin则有一下没一下的刷新着注册人数，Chris突然开口。
“我是不是疯了？”Chris问。
“为什么？”Eduardo好心地接话。
“从昨天早上起我开始感觉Mark很性感。”
Dustin用脑袋“咚”地阖上了笔记本电脑。
“我一定是醉到产生幻听了，”他说，脑袋还搁在笔记本上，所以只能把酒瓶递到桌肚下斜着喝酒，“我得回床上去。”
“我是认真的。”Chris看着天花板，显然每个人都听清了他在说什么，Eduardo震惊地看向Mark，被提到的当事人一眨不眨地瞪大了眼睛。
“我是说，不，排骨并不性感，苍白的肤色和纤细的脚踝也不性感，但是Mark身上有什么东西突然迷惑了我。”
Dustin喷出了一口他好不容易喝进嘴的啤酒。
“你竟然会仔细观察Mark！”他口齿不清地说，“天哪，你的上一个约会对象还是个倒三角型的游泳运动员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Chris的目光终于转回了他们，坦然到让人不好意思猜测他是不是在打Mark的主意，“Mark完全不是我的菜，他挺小众——”
“嘿！”Eduardo第一时间帮Mark抗议了一声。
“反正，”Chris做了个手势，“你们明早都会忘了现在的聊天对吗？”
根本不，当夜Eduardo失眠了。
Eduardo决定和Mark好好聊聊。
第二天中午，他约Mark在柯克兰的餐厅吃午餐。
“你发现这其中的怪异之处了吗？”他问，“从你那天晕倒之后，一切都怪怪的。”
他细数那些让人无法忽视的细节，“你的头发卷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总有人在和你调情，光我就碰上了六次，姑娘们看见你时双眼泛光，好像你在随时随地抛洒费洛蒙似的……”
“嗯哼。”Mark一边叉鸡胸肉一边同意。
“你注意到了？”
“我并不是傻，”Mark用餐巾擦了擦嘴，“路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瞥了一眼Eduardo，“当然不包括你。”
Eduardo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事实上，”他说，“确实有些古怪。”
为了证明，他放下叉子，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一开始Eduardo没明白Mark在干嘛，但立刻地他意识到，几天前Mark摔破了两边手肘，还是他亲手处理了血迹。
“Mark！”Eduardo在嘈杂的进食环境里低吼了一声，捧起对方的胳膊仔细检查着，“你的伤口呢？！”
Mark歪着头了然地看他。
“什么时候发生的？”
“不好说，我一直到洗澡才发现。”
“你没告诉我！”
“因为你肯定会大惊小怪。”Mark恰到好处地翻了个白眼，居然还指责起了他，“就是因为你寻找的反应，我才把额头贴了起来，至于手臂可以藏在衣袖里。”
他摘下了额头的创可贴，那里果然光洁如新。
这太可怕了，整件事突然超越了正常的范畴，Eduardo开始像Chris一样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是因为那个撞到你的大型动物吗？”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Mark“哼”了一声，“顺便说下，校委会回复了Chris的邮件，说学校里没有鹿。”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他嘟囔着。
“吸血鬼、狼人、猫头鹰之吻？谁知道呢？但不是绝地学徒。”Mark惋惜地回答了他，“这没什么，甚至很方便，我可以熬更多的夜，受伤也不要紧……”
“不要紧？”Eduardo离咆哮只剩一步之遥，“你被一个不明生物咬了！”
“我说了它没咬我，还记得吗？”
这太超过了，Eduardo用他有限的二十二年人生经验处理不了这个。他可以照顾Mark或者投资几个网站，但是让他找出超自然力量？
“翘掉下午的课，我们必须去查资料。”他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说不定哈佛的图书馆目录里能检索到几本和黑魔法、都市传说、巫毒献祭有关的书，太好了，希望不会有人像《七宗罪》那样有朝一日出于某种原因查看他的借阅记录。
Mark三两下吃完了剩下的鸡肉，站起来收拾自己的包，“‘翘掉下午的课’，这可不像优等生说出来的话。”
Eduardo用眼神谴责了他。
“好吧。”只用了一秒钟Mark就移开了眼神，“如果你坚持这么干，不如直接去问Dustin，他是我们认识的人里对这种东西最感兴趣的人。”
四
可在他们有机会见到Dustin之前，事情地发展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必要。”Dustin不在宿舍，他们打了个电话确定他的位置，现在Mark被Eduardo拖着并肩而行，一起去找自己的室友。
他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旧在说服Eduardo他感觉很好。
“这个变异造成的后果都是正面的，就算是基因变异几万次里也会出现几次好事。也有可能我是个变种人……”
Eduardo打定主意不去管Mark说什么，在必要的时候他能够拒绝Mark。
然而说了一半的碎碎念突然断在中途，Mark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似的顿住了声音，狐疑地看向自己身后。
是的，一个陌生的男孩正把右手放到他的屁股上。
他、正、在、那、么、干。
Mark的视线在那只隔着宽松牛仔裤按在自己扁平屁股上的手上停留了几秒钟，“喂。”
Eduardo觉得自己的血压爆表了。
“我发誓是它产生了自我意识非要摸上去！”被抓个正着的男生脸色变得赤红、几乎可以滴血，他仓皇地高举双手试图解释，“真的！”
Eduardo还记得他，这个人刚刚才和他们擦身而过，为什么要转过来尾随Mark？
“法官最好愿意相信你的话！”
他大喊大叫着把Mark拉到自己的身后，天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该报警还是先给这个混蛋一拳？
好几个路人停下来望向产生争执的这边。
“需要报警吗？”
“我可以作证。”
热心人占了绝大多数，那个人还在拼命道歉，Eduardo隔在他和Mark之间以免他再对Mark做什么，同时从口袋里努力地掏手机。
“谢谢，我们会报警……”
“Wardo，”Mark拽住他的衣袖，“别拿了，你看他们的脸。”
什么？Eduardo注意到Mark的反应，仔细看了一眼逐渐正聚到他们身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上一刻他们还都是正常的，但现在那些绝对绝对不是神志清醒的人的眼睛。
他们不再七嘴八舌的声援，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Mark，有男有女，其中之一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迷茫，好似被群体催眠的症状，唯有看Mark的眼神充满了热切，Eduardo汗毛倒竖，再也顾不上警告刚刚那个家伙，他在慌乱中牵起Mark的手，“发生了什么？跑！”
隐藏在犹太人基因里的逃跑本能驱使着他拉着Mark狂奔在下午的校园，还有一些积雪留在路边，有一队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好几次他们不得不从雪堆上一跨而过，鞋里灌进了冰渣，寒风凛冽，摩西出埃及的时候恐怕也不过这么拼命。
大概以为这是什么社团活动，好些不明真相的路人还给他们夸张地鼓掌。
Eduardo到底欠了Mark什么才遭此境地。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咽喉，潮湿的手心紧紧攥着Mark微凉的手指，“右边，右边！”
Eduardo在下一个岔路口出现前试图让Mark搞清楚他们该往哪儿去，“Dustin在CS实验室调试电脑！”
总算他们靠还不错的体能和众多的视线死角甩掉了那半支可怕的队伍。
在最后一个拐角Eduardo不由分说地把Mark压在矮墙上，硬挤进了墙和墙的夹角。Mark想挣扎，Eduardo只好抱住Mark不让他动弹，自己则依靠身高的优势小心谨慎地探出头。
果然那群人在失去目标后原地转了几下，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怎么在这儿？”Eduardo甚至听到其中一人问了一句，可是谁也搞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彼此讨论了几句，很快各自散去。
“这也没什么吗？有群活人僵尸在追你！”
Eduardo气喘吁吁，没多久以前Mark还大言不惭地总结异能的好处。
惊险过去后他发现慌乱中他选择的藏身之处似乎过于的狭小，以至于Mark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空隙。而且为了观察那几个追它们的人，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把下巴搁在Mark的头顶。
“啊。”他在窘迫中想要退开，但是局促间只能将将把Mark被迫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放出来。
Mark抬起头，他已经被Eduardo的胸口闷红了耳朵，不甘心地看着比自己高的人，“他们也有可能是追你。”
Eduardo立刻被他的嘴硬气笑，把两人抱在一起尴尬的姿势抛到了脑后，“趁现在，我们去找Dustin。”
结果Dustin差点把门扇在Mark的脸上。
“别过来！”
他像见鬼一样跑到实验室的另一头，用手肘捂住了口鼻，“我是说Mark别过来，我不想发生什么让我怀疑性取向的事，我是直的！”
“你在搞什么？”Mark对他的要求不为所动，打算走过去，但是Eduardo拉住了他，他只能不满地把手揣进口袋。
“因为你现在就是个生化武器通杀四方，Edu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想想看那些突然跟你调情的女孩，想想Chris，哈！”
“你是说你知道Mark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Eduardo抓到了Dustin话语间的重点。
“显而易见。”
“我不是什么生化武器泄露，”Mark有点不耐烦地说，“Eduardo就没被影响。”
“狡辩。”Dustin气势汹汹地反驳，“如果你没问题，为什么Eduardo现在气喘吁吁但你一点事儿都没有？”
Eduardo这才注意到这点。他光顾着甩开那些恐怖的家伙，如果没有Dustin指出，他都忘了Mark全程健步如飞，考虑到这个一年四季宅在电脑前的家伙平时的运动量，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更不可思议的是Dustin原来有这么棒的观察力。
Mark的眉毛绞到了一块。
“你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在人类范畴中，所以你更该先问问哪些怪物是真实存在的。”Dustin翻动手指开始科普，“吸血鬼、狼人、女巫、塞壬都是真的，但是吸血鬼猎人是假的。”
“说重点。”看来他终于相信了Dustin的权威，这还是他自己推荐的人呢。
“好吧好吧。”Dustin移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只要你别过来，好心的Dustin大人花几分钟时间帮你们答疑解惑。”
他开始列举Mark最近的异常，“首先，你换了个花花公子的造型。”
“所以呢？”
“不要急嘛。其次，你的人缘变好了。这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其实现在大多数人看见你就跟看见了什么甜点盛宴似的。”
Mark不置可否地耸肩。
“别否认，”Dustin洞察一切地表示，“当初你为什么能和Erica约会简直是个迷，但就算那种程度，和现在比起来都太正常了。你还有了超强的自愈能力和体能。”
“综上所述，”Dustin摊手，“Mark那天晚上遇到了狼人。”
五
“所以，为什么所有好事情都落到你身上呢？”Dustin懊恼地总结。
但是天哪，狼人。
这个词回荡在Eduardo的脑子里。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否定，虽然早已知道肯定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入侵了Mark，但是一个狼人潜藏在学校里？拜托！
“你的意思是说运动超强、无限自愈、以及用荷尔蒙迷晕周围十码的人是狼人的典型表现？”Mark接过了话题。
“我用我看过的两百套泡沫剧保证。你受伤的那天不是满月，所以一开始被你的能力还潜伏着。但是这几天月亮渐渐圆了，你体内的狼人指数在增高、爬坡、随便怎么说，有没有感觉到野性的呼唤？有没有想对着月亮狼嚎？嗷呜……”
“但整件事里有一点说不通。”Mark打断了Dustin越来越跑偏的回答，“如果哈佛真有个狼人，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他毫不犹豫地抛出了自己的分析，“没人能在学校里顶着如此巨大的吸引力光环还不引起骚动，如果真的有一个狼人在我们旁边，是谁？我们每个人至少已经被蛊惑过一次，就算那个狼人只上四年学也足够让所有人……艹。”
Mark和Eduardo对视了一眼。
是的，Eduardo也想到了，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忽略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
“祝你们好运，如果可以帮我要个签名。”Dustin狡黠地说，看来他早就猜出了会是谁，毕竟他才是最八卦的那个。
“走吧，”Mark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找个空教室，我要用一会儿电脑。还有Dustin，在我恢复之前你要二十四小时守着theFacebook。”
“等下，我帮你解答了一个大麻烦，就没有一句感谢吗？”
“谢了Dustin，Mark会请你喝酒。”Eduardo帮忙答应了下来，就算那餐酒最后让他来请也没问题。
“我们可以先发一封邮件，鉴于我们已经知道了名字。”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Mark在开门前停顿了一下，Eduardo明白了他在等什么，先走了出去确认附近有没有其他人，然后撑住门示意他出来，“我可以花点时间查到寝室号码和课程表。”
“那合法吗？”Eduardo不无担忧地问，Mark还在留校察看期间呢。
“难道未经我同意把我变成狼人就合法了？”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天已经黑了，真不敢相信他们用这么长时间在学校里东躲西藏就为了避开路过的所有人，这期间Mark还是不幸吸引到了一个误入自己辐射范围的倒霉鬼，他们最后不得不把他锁在了厕所隔间里。
Eduardo还没去看《活死人黎明》，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看了。
“就是这里。”Mark说，在楼下找了个适合的蹲点位置。
“你确定？”
“我检索了每栋宿舍楼的分站搞到了所有信息。说真的Facemash之后我以为学校那个秃了的网络安全负责人至少会有所警醒，比如给同学录加把锁什么的，结果他只是弄来一个意大利面做的插销。”
Eduardo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不是说他还有立场要求Mark别再违反太多校规，但是至少可以友善点别提别人的秃顶。
Mark看了他一眼，猜错了他叹气的原因，“这次我没在博客上直播，他找不到我。”
月亮升起来了。
“Mark，”那轮差一线便要满月的银盘悬于半空，Eduardo的心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月亮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
“至少目前没有狼血沸腾。”Mark摊手。
“可你，”Eduardo想着适合的词，“也许会在满月之夜变身，我刚刚查了那就是明天。”
“所以我们得在今天搞定这件事，把我变回人类。”
“如果我们蹲不到罪魁祸首呢？”
“我们当然蹲得到。”Mark略微不耐烦地说。
“这里可是大学，大把人夜不归宿。”
“所以我发了封电子邮件，通知那个人寝室漏水了。”
“什么？！”Eduardo被Mark的创意震撼了。
“爆水管、紧急事件、淹过了脚踝，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夸大其词都用上了。”
Eduardo低头忍住了笑。
不愧是Mark，他永远会给你惊喜。
“你冷吗？”就算爆水管也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Eduardo自己在寒风中裹着大衣还瑟瑟发抖，Mark连件毛衣也没有。
“不冷。”
“我可以把大衣，嗯，分给你穿。”
“该死的，”Mark咬了两下嘴唇还是没忍住反抗了，“我说了我不冷，我现在可是个狼人，身强体健，在哥伦比亚冰原上奔跑的那种。”
“但是你还没长出毛呢。”
Mark凶巴巴地看着他。
“抱歉。”Eduardo毫无诚意地笑了。
“这让我想起‘三个谎言’雕像，我跟你说过那件事吗？”
“凤凰社那些霸凌新人的事？”
“之一，每个人都得经历这些……”他还想帮自己的社团说几句好话，这时一阵说不清的感觉降临了。
Eduardo突然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像是周围都遮蔽在雾霭的光晕中。
明明刚才周围还很冷，眼下却突然衍生出一股袭入毛孔的暖意，他开始心跳加速、头晕目眩——“Mark？”
新晋狼人已经警觉地跑向了长廊，没留给他一片衣角。
从那边过来了一个人。
因为逆光的关系Eduardo看不清那个人，皮鞋在石板地面“啪嗒啪嗒”地敲击扣在Eduardo心上，原来如此，他们都知道是谁，他们一直在等她。
还有谁能够毫不费力地折服整个哈佛，还有谁能影响每个靠近的人却让人们心悦诚服放弃思考。
她可不止迷住了哈佛人，有一说一，整个宇宙都已经臣服在她的和煦与威仪之下。
Eduardo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称她“女王殿下”，如果可以再大夸一通她的电影，虽然她正是那天晚上撞倒Mark的凶手，Natalie Portman。
六
“哦。”
这位好莱坞明星在看到Mark冲出来的同时立刻明白了自己被找到的原因。
“原来如此，这个学校里实在是有太多聪明人了。”
“你欠我一个道歉。”Mark强调。
“很抱歉前几天撞晕了你。”Natalie没有否认。
“所以你真的是狼人？”
“Mark！”在Eduardo神魂颠倒之际他的好友已经已经开始毫不留情地连环发问，但那可是玛蒂尔达还有阿米达拉，至少一亿地球人的梦中情人。
Eduardo试图阻止他，“对不起，”他对美丽的女演员说，“Mark其实是《星球大战》系列的超级粉丝。”
Mark的脖子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懊恼的红晕。
Eduardo还不知道Mark也会心虚。
“没人不喜欢《星战》好吗？”
“谢谢，但我想你们不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对吧？”
是这样没错。
“所以说，我的宿舍没有淹水？”
“咳，”Mark承认，“我给你发了假邮件。”
“谢天谢地，”她看起来真的松了口气，“被你发现真相总好过泡坏家具。我知道你会有很多问题，那就让我请你们喝一杯？”
“为什么站在你旁边反而很安全？”Mark不解地问。
Natalie正在递给他们一人一支冰啤酒。
“能力压制。”她简单地说。
刚刚他们以为又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进入Natalie的房间，但女演员说不会有事，果然楼梯上遇到的人目光都只落在她的身上。
Eduardo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女生宿舍没两样，桌上堆满了书和笔记，玄关地上扔了几个名牌包，墙上有张海报，但不是她主演的电影。
“我知道，”Natalie已经猜到Eduardo要说什么，“因为用自己的海报太自恋了。”
Eduardo乖乖地喝了口啤酒，他的好奇心结束了，Mark才是他们之中真正迫切有问题要问的那个。
“我真的变成狼人了吗？”
一个好问题，直击核心。
“事实上，”Natalie说，“没有，你只是暂时得到了一部分能力，很小的一部分。”
她开始组织语言，打算解释清楚在Mark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抱歉因为那天晚上我很赶时间。我用狼形态在树林里狂奔然后撞倒了你，结果你直接昏了过去。”
“树林？”Eduardo记得Dustin是在宿舍楼台阶上捡到的Mark。
Mark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以为自己失去了受伤前几分钟的记忆，原来真的是在树林里。”
“是的，”Natalie接着说下去，“我没时间把你送去医院，只能简单地处理了下好让你的伤口快点痊愈，然后把你放到了附近人来人往的地方。”
“怎么处理的？”
Natalie吐了吐舌头。
好吧，他们都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Mark会拥有狼人的能力，我本来想最多一周它就会彻底消失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没想到因为满月，迷情效果被临时放大了。”
那可不是简单的放大好吗，他们可是因为那种可怕的魔力东躲西藏了好几个小时。
“你的身边很正常。”Mark指出，“如果你的能力能压制我，为什么反而这附近没人疯了？”
Natalie的手指在酒瓶上移动，“我可以控制它，而你不会。”她解释，“虽然满月也会对我产生影响，所以Eduardo刚见到我的时候有点不清醒。”
“那，”在Mark的表情变得困惑前Eduardo迅速介入了讨论，“你能教会Mark这么控制吗？”
Natalie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我说过Mark的能力并不完整，而且它最迟明天就会被代谢完。”
“但明天是满月。”没人想再经历一次下午的事，“有没有别的办法？”
“和我待上一天，等到后天太阳升起。”Natalie的方案让Eduardo呛了口啤酒。
“等等，”他说，“认真的？”
“我不介意，这是我导致的，我该负责。再说我是单间，收留他很方便。”
他们怎么会开始讨论这个，而Mark居然认真地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我说……”
他还没说出来就被Eduardo打断，“但你是女演员，你会传出绯闻的！”
“说得对，”Natalie笑着和Eduardo碰了个杯，她看上去完全不担心，“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比如旅馆什么的，我来把Mark送到目的地，然后关好门。迷情效果通过空气传播，接下来只要别扩散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出于诚意，我愿意出全部的费用。”
显然这才是她真正的主意。
“不用。”然而Mark已经站起身来，“与其去找个旅馆不如用Eduardo的宿舍，他也是单间，而且他能帮我带外卖。”
“不问问他的意见吗？”不知道为什么，Eduardo能感觉到他们现在说的一切都在Natalie的掌控之中。
“我没意见。”他赶紧说。
还能怎么办,这已经是最优解,反正对 Mark 而言只是把编程的地方从柯克兰移动到艾略特,但对 Eduardo 来说至少在课堂上不用分心,害怕 Mark 在旅馆里被人破门而入。
不,保险起见他还是别去上课了吧, Mark 有能力趁他转身的间隙搞出任何事。
既然他们得出了解决方案,就站起身准备出发。
谁能想到看似足以颠覆 Mark 人生的事件居然可以这么轻易的解决, Eduardo 在松口气之余偷看了一眼正在关门的女演员,不敢相信她不是人类——“居然不是一对吗?"他听到她非常非常小声地嘀咕。
放过他吧。
等有时间 Eduardo 会好好思索,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每个人都产生这种错觉。
路程并不近，在 Eduardo 表达了不介意等待的前提下 Natalie 依旧只穿了件衬衣。
而 Mark 光着腿,现在他们看起来就像什么演艺圈的超能力女加上一个不怕冷的怪人的组合。
最奇怪的反而是冻得瑟瑟发抖的 Eduardo ,因为他是个凡人,只有 Eduardo 知道自己正和一个半狼人待在一起。
天哪,就算他告诉其他人,别人也会以为他疯了吧。
终于他们安全抵达, Natalie 的出现似乎还在层里引起了一阵骚。
教养再次占了上风, Eduardo 和很快熟稔起来的 Natalie 在门口道别,倒是真正的事主 Mark 已经进了房间,迫不及待地占用了 Eduardo 的书桌,放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并插电,只剩陪同人员还在礼貌地和今天奇遇的女主角聊天。
“我想我可以走了。
“谢谢你,不管怎么说。" Eduardo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道谢,但至少 Natalie人印象深刻。
“很抱歉给你的朋友惹来了麻烦,还好你……一直陪着他。”
这么说有点奇怪。
“ Mark 需要被保护。” Eduardo 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希望Natalie 不会感知到他的脖子后在懊恼地发热。
“那么,再见。”
她真的要离开了,女演员朝他挥了挥手,走向梯,有些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等!" Eduardo 的心中涌出一股奇怪的模糊念头,他来不及抓住它，就喊住了 Natalie。
“我还有一个问题!"
是的,其实从下午起一个困惑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总不能以后再专门为了这种小事劳烦一个公众人物,“在你走之前,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Natalie 眨了眨眼睛,一只脚已经下了楼梯。“解释什么呢?”
“为什么我始终没被 Mark 身上的迷情魔法影响?"
这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问题, Eduardo 暗地质疑了自己的多事。但它一下子点亮了 Natalie ,让她绽放了一整个晚上最大、最灿烂的笑容,双眸深处闪烁着真实的光华,激动地仿佛是得到了昆汀的电影角色。
这有点太超过了,让 Eduardo 开始焦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你终于问了!”
她冲回门口,声音有点破音,以至于 Mark 都往这边看了一眼。“你能相信吗,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等你问这个问题!”
Eduardo 没来由地退缩了,“如果涉及到狼人的终极秘密,你可以不回答….”
“不,不!"那声拒绝清脆又肯定, “我当然要回答,我必须为我们种群最为强大的迷情魔法正名!”
Eduardo 抓紧了门把,不明白是不是满月已经开始了。
“那我就洗耳恭听?"
“在这之前我能祝你好运吗?"她突然转移了话题,并且主动捏起 Eduardo 的手。
“祝我好运?" Eduardo 回头看了 Mark 一眼,不确定已经沉浸在代码世界的好友会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你是指这几天照顾 Mark ?我想不会出什么乱子,他很容易投喂。”
“我不是那个意思。” Natalie 用大拇指强调般捏了捏他的手背。“别再自欺欺人了,亲爱的。”
“什么?”
“ Mark 最迟到后天早上就会恢复正常,残存在他身上的迷情魔法消失,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再迷恋他。事实上所有普通人类都不再会,而在此之前恐怕只有你能在单独面对他时保持清醒。”
她到底在说什么, Eduardo 正要礼貌地询问自己是否冒犯了她,而 Mark 适时的在他身后发出了弄倒什么的动静。
“ Mark ?” Eduardo 回头,大概有半杯激浪已经浇在了 Mark 的帽衫上,还在打字的家伙飞快地按下“ Ctrl + S ”然后才从椅子里跳起。
Eduardo 跑向 Mark ,他没太思考就已经百米冲刺,虽然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五码的距离。
只剩 Natalie 白顾白地说了下去。
“但是在魔法结束前,只有最纯粹的人类真爱才能对狼人的迷情魔法免疫。你是在帮 Mark 脱衣服吗?天哪我是不是不该再看下去?"
Eduardo 的手臂顿僵住了, Mark 的头还罩在衣服里。
Mark 听到了吗? Mark 听到了吗? Mark 听到了吗?这句话像个无限循环“砰砰”砸着 Eduardo 的太阳穴。
“别!
Mark 跳了跳又左右扭动了几下终于再次钻出了大半个脑袋,包括绝大多数卷毛、两个眼睛、一只耳朵和那颗若隐若现的小小酒窝。
为什么会有酒窝?慌乱中 Eduardo 无暇细想,他孤注一掷地伸手捂住了 Mark 的耳朵,其中有一个可怜巴巴地还挂在领口内侧,希望这还来得及,别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至少让他有机会自己说出来——
贴心地关门声自他身后响起,“晚安,各位。如果有好消息别忘了修改感情状态,我会加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