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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经过踢踏着拖鞋的脚步声,由弱到强,再隐没于弹簧锁的咔哒脆响中。亚历克哈迪紧绷的背放松下来,重新被皮特卡莱尔握住腰,上下耸动起来。
窗帘被风吹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鲜红与黄绿间错的霓虹灯打进来,床头翻倒的凡士林罐投出一道拉长的阴影。隔壁鳏居的醉汉定时定点以最大音量转播晚间电台,杂声奇大的收音机和酒瓶摔碎的响动穿过墙壁——一层隔音效果近乎为零的装饰物,为了保护可怜隐私的体面工程——压过了室内交错的喘息。
情事最终以亚历克小腹上两道白浊收场。精液和薄汗混在一起,被卷进粗糙的卫生纸团扔在床边。亚历克挣脱开环在背上的拥抱,伸手去摸索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抖出一根送到唇边。烟盒被皮特接过去,他便继续去掏同一个口袋里的打火机。燃料快用尽了,亚历克点了两次,又摇晃了一下,终于把烟点着。外壳布满划痕的打火机被撂在床头。皮特卡莱尔凑过来,刘海蹭过亚历克的眉骨。
“借个火,sir。”他说。
再也没人说话,两道烟雾缓缓上升,升到高处时缠在一起,然后慢慢散在窗边。皮特卡莱尔顺着走过去,撩开窗帘,排挡飘来的炭火味和尼古丁一起被吸入肺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骑三轮的摊贩拨动铃声,然后拐进了灯牌林立的转角。他回头看向亚历克。
皮特卡莱尔忍不住开口问:“sir,你为什么把房子买在这里?”
“巧合。”亚历克哈迪深吸了一口香烟,胸骨一起一伏,霓虹灯汇进了肋骨的阴影间,“为什么这么问?”
“这一片太热闹,衬得你家好像一口暴风眼,烟火气中央最冷清的一间屋子。”
“没办法,我平时也不在家做饭。”
皮特笑了一下,没去争辩关于烟火气的狭义广义之分。
“说真的,sir,你家有点干净得过分啦,好像住在里面的是一株植物。我下次来的时候应该带一束花,我走了之后还有别的植物和你作伴。”
他下一次来亚历克家的时候确实带了一束花,红玫瑰,只有两朵,用牛皮纸包着。
“我家可没有花瓶这种东西。”
“我早就知道,所以我还带了酒。”他笑吟吟地伸出了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
那晚他们坐在窗前喝到微醺,金黄的酒液滚入咽喉。牛皮纸绳被扯开,花茎插进细窄的瓶口,灌满水,残存的酒气和植物汁液的味道混杂着,在房间里蒸腾开。
皮特卡莱尔的指尖抚过亚历克的蝴蝶骨,他第一次发觉亚历克的胸廓是如此单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扑落的鳞粉折射出霓虹色的偏光。
“Alec,我的借调期要结束了。”
“……你要回国吗?”
“嗯。”
“什么时候?”
“下个月。”
窗外又有小贩蹬着三轮车经过。室内陷入静默,他们相拥,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和我走吧,Alec。”最终还是皮特打破静止的空气。
“去哪里?”
“去格拉斯哥,去爱丁堡,去哪里都行。”
“然后呢?”
然后呢,皮特卡莱尔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要他想,或者只要他想,总有办法的不是吗?但亚历克只是吸了一口烟,胸口一起一伏吐了一个烟圈。然后他少有地主动拥上去,苦涩的尼古丁气息漫上皮特卡莱尔的舌尖。他们第一次整夜相拥而眠,直到第二个烟火缭绕的黎明。
皮特卡莱尔离开时坐的是电车,沿着既定的轨道穿行在市内,一路去向码头。他从车窗向外看,看到骑着自行车通勤的行人,在路口拨动车铃。他想起走路上班的亚历克,他从来不会发出这么活泼的声音。他只会苦大仇深地拎着包,比街边的路牌更板正。他又想起了亚历克的嘴唇,有些干燥,像边缘干枯的玫瑰花瓣。

czesca Wed 07 Feb 2024 04:29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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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henoidyy Fri 23 Feb 2024 04:54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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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e_of_Shells Fri 23 Feb 2024 04:12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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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henoidyy Fri 23 Feb 2024 04:55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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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angie (Guest) Mon 25 Mar 2024 10:59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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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henoidyy Mon 13 May 2024 05:45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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