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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临阵磨刀
吴邪从未想过,在一切结束后的今天,自己还会因回家而感到紧张。离他们约定好出发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吴邪第四次跟张海客确认:“东西都带齐没有?”
张海客低头看向桌上那一堆礼盒与礼袋:“我们每个人都盘点了不下三次,你自己也点过四次,如果这还能落下什么,我们可以集体去眼科挂号。”
黑瞎子在一旁插嘴:“眼科挂号?这流程我熟,你想挂哪家医院的专家号跟我说就行,保证你当天就能排上。”
吴邪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开始他的第五次盘点,期间他问:“词都背下来了吗?不会出岔子吧?”
霍秀秀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吴邪哥哥,我跟花姐帮他演练了一遍剧本,绝对不会出岔子。”
张海客蹲在另外半边,帮着吴邪一块清点。他瞥一眼兴致勃勃往笔记本上增加题目的霍秀秀,不怎么委婉地说:“我知道内地替身演员的待遇一般,但以对台词为由进行拷问是不是违反了职业道德?”
霍秀秀头也不抬地回他:“不想演的话你随时可以退出,等着接替这个岗位的人能从内蒙古排到福建,你到队尾重新排队去吧。”
张海客把略显凌乱的礼盒码放整齐,挑起半边眉:“论资历我还是有点自信,你确定辞掉我还能找到更合适的演员?”
吴邪伸长手,头疼地按平张海客的眉角:“别摆这种表情,太贱了。要不你还是去整容吧,来不及恢复也没关系,能全脸蒙层纱布更好,他们不会为难一个病人的。”
看着吴邪愁眉苦脸的表情,上扬的弧度从张海客眉角转移到嘴角:“你一定要在被认为自恋和被认为慕残之间二选一吗?”
吴邪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头对秀秀说:“霍导,我对这个替身不太满意,可以申请换一个吗?”
霍导瞧吴邪一眼,用力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笑得温柔可亲:“时间太赶,临时换来不及。你将就一天,明天就给你换。”
尽管对这个回复不太满意,吴邪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正一块研究他屋子里的瓷瓶是真是假的胖子和瞎子,又扫过在跟秀秀核对细节的解雨臣,再扫过主动往外搬礼盒的闷油瓶,最后回到那张与他相差无几的脸上,阴恻恻道:“你清楚演不好会怎样吧?”
张海客对答如流:“那你可以等我脸变回去再来一次,你还能名正言顺地说原来那个被你给踹了,新找的这个绝对比之前靠谱。”
吴邪扶住额头摆摆手:“找上你已经让我背负审美不好的污名,我不想再被说成脑子不好。”
胖子的声音从架子后边传来:“我说天真同志,谁敢嫌你脑子不好?你那脑回路弯弯绕绕的,扯直能绕地球一周。要胖爷我说,除了信号时常不在地球上就没有别的缺点。”
吴邪颇为感动地说:“兄弟,谢谢你这么抬举我。但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不要看着我的文玩核桃?吃啥补啥也不兴用这个补。”
胖子遗憾地把手上的两枚核桃放回去,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咱什么时候出发?你再多秃噜那礼盒一会,磨砂都能给你摸成缎面。”
吴邪缓缓开口:“你确定你们都要去?”
“去。”除了吴邪,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彼此对视一眼后,霍秀秀作为代表发言,她语气沉稳平静:“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最靠谱的伙伴、最亲密的家人,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自然要在背后支援你。”
“是挺好的,”吴邪点头承认道,“要是事态发展不对,有你们掩护我也能跑得快些。”
“那我怎么办?”张海客多问一句。这回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吴邪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时候就得你发挥武替的作用了。”
02 齐聚一堂
根据吴邪的原计划,跟他一起回家的只有三个人:胖子、闷油瓶以及不知道会不会从此变成前男友的张海客。吴一穷只说他好久没回家,可以带朋友一起回杭州吃顿饭聚聚,没指明要带哪类朋友。他干脆按照过年的配置,给喜来眠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喝茶喝了一周多还没走的张海客与近来消极怠工的两个人齐齐轰上车。
上车前张海客抵住车门不松手,阻止吴邪把他跟报废快递盒一样扔进驾驶座里:“你确定不再等等?别的还好,主要我还没准备见面礼,空手上门不太好吧?”
“礼物到杭州买也来得及,但要是错过这次邀请,你大概是没机会再踏进我家大门了。”吴邪冷笑三声,放弃跟张海客角力。张海客没问吴邪口中的大门是指杭州那个还是福建这个,他只是问:“你确定要开这辆车?我感觉到时候后排可能会坐不下。”
胖子不满道:“海客兄,你这就涉嫌人身攻击了啊。”
张海客转动手中的车钥匙,没有搭理胖子的玩笑,而是问吴邪:“你能接受路上顺便捎一个搭车客吗?”
吴邪奇怪地皱紧眉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搭车客?”
还真有搭车客。望着越发靠近的那个身影,吴邪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来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他那面的玻璃,他才不情不愿放下车窗,迅速换上假情假意的微笑:“师傅,这么巧啊,我这才出村就在路上碰见你。你这是接了笔大单子,把滴滴从北京开过来了?”
瞎子支在车窗上叹气:“你没看最近的新闻吗?无人驾驶取代传统司机,我们这些打工人已经没有就业竞争力了,只好赶在被炒鱿鱼前另谋出路。”
吴邪腹诽,你在北京开滴滴,萝卜车在武汉试行,究竟是哪根萝卜能占了你的坑?但不管他是同意还是抗议,都挡不住他师傅以难以捕捉的速度拉开后排车门,强行挤到闷油瓶边上。中间隔着个大活人,黑瞎子依旧乐呵呵跟胖子打招呼:“胖爷,有段日子没见了吧?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胖子往中间挨了挨,幽幽开口:“那可是相当不错,虽然客人是没有的,但环保绝对是达标的。这天气我都不用点灶,锅里淋油往地上一放,路过只鸡踩上去都能瞬间蒸熟,你说省不省钱?”
瞎子拍手鼓掌,连连惊呼:“省,那可太省了,请问这省下来的经费是用在?”
胖子从嗓子里捏出一声怪笑:“天要下雨,孩要嫁人。这经费当然是用来做彩礼,我们作为娘家人,这点考虑还是得有。”
吴邪强咽下口中的水,默默把水瓶放回原位。有这两人坐在后排,到达目的地前他都不会再喝一口水,以免自己出师未捷先亡于被水呛死。
车开出近四个小时后,他们决定在最近的服务区休整半小时。胖子一下车就往厕所冲刺,他跟瞎子聊了一路,喝了不少水,撑到现在已经是膀胱健康的表现,吴邪觉得今年胖子可以少体检一个项目。张海客往便利店去买饭,瞎子和闷油瓶还坐在后排聊天。吴邪这时候就很佩服他师傅,能找到那么多只需要点头或摇头的问题来应付哑巴。
至于他自己则是站在车旁,对着旁边那辆“京A”车牌的车看了很久很久。等胖子和张海客都回来,他还是忍不住轻敲隔壁车的车窗。等看清驾驶座上是谁,他已经无力吐槽:“小花,你也改行做专车司机了?”
秀秀从后座探头到前面,毫不意外地笑道:“是呀,给我做专属司机来了。我想着好久没拜访过伯父伯母,刚好顺路去看看他们,没想到会遇上你们。”
吴邪心想,顺路,这可太顺路了,也就是绕了半个中国的程度。我快死的时候才能凑齐这么一波人,这才出门多久全遇上了,看来明天确实是我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