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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奧圖帝國首都威利那的第一夜,豐久一行人被安置在伯爵位於首都的宅邸。這本該是一場顛覆帝國的秘密行動,但讓這群不受控制的人好好地在宅邸裡待著可是耗掉聖日耳曼伯爵的大半精力。
真是的,多虧了那些麻煩的傢伙,連皮膚都要變得粗糙了。
聖日耳曼伯爵在心裡咒罵著把事情推往更瘋狂方向的漂流者。他推開書房的門準備休息,沒預料到會有人在書房裡。
不速之客是自稱第六天魔王的織田信長。
擅入書房的他被發現也絲毫不顯驚慌,悠閒自若地搖著酒杯向提出邀請,「喝一杯嗎?這可是從帝國內首屈一指的貴族酒窖拿出來的上等好酒。」
男子說話的嗓音充滿磁性語調起伏明顯,像是戲劇演出誇張的表現與其對話時稍微一不注意就會被對方奪取主導權。
混帳東西。
聖日耳曼伯爵感覺到自己控制情緒的開關在與這群人接觸後開始逐漸失靈,但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的他很快地收斂住因為被打亂步調掀起的情緒波瀾,換上親切地笑容詢問:「信長閣下有什麼需要的嗎?」
「在這裡能夠看清整個潮流面貌的除了我之外大概就只有你了吧,找你喝一杯不為過吧。」獨眼男子瞇起眼笑著說。
有時笑起來像個五歲稚童,有時笑起來像是狡詐奸人……相處的時間越多越難摸清楚這個男子的真正面貌。
和魔王一詞相襯的男人呢。
「事情還沒告一段落就慶祝?不吉利吧?」聖日耳曼伯爵盯著信長手中的酒杯不悅的神情轉瞬即逝,和難以掌控的對象交談,避免在言談之間被對方掌握了不必要的資訊,這的確是他的得意範疇,但眼前可是率領精靈與矮人群起反抗的首腦——領頭大將是豐久沒錯,但他可能是更趨近於四肢、武器,頭腦本身是眼前的中年男子。
「能夠親手毀滅掉自己打造的東西,也是別有一番風情不是?」削瘦的雙頰揚起了猖狂的笑,肆無忌憚的笑聲在書房內響著。
這次真的勾出了聖日耳曼伯爵的情緒反應。
「我不知道信長閣下是浪漫主義者。」聖日耳曼伯爵拿起酒杯後又將另一隻手伸向桌上的醒酒壺——意識到這個行為的瞬間,聖日耳曼伯爵的手懸在了空中。
信長臉上的笑容又上揚了不少,他拿起桌上的醒酒器將裡頭的酒倒入聖日耳曼伯爵手中的酒杯。
「喊得那麼生疏做什麼?我們可是接下來要一起竊國的親密關係呢。」信長親暱地靠上聖日耳曼伯爵的身旁,從漆黑眼瞳深處閃爍著光芒。
在信長生活的年代接觸到葡萄酒的機會並不多,而他們手中的玻璃杯更是在他死後才出現的產物,甚至透過醒酒壺將葡萄酒的風味喚醒也是更之後才出現的文化。
就像是在宣告著「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清楚我們的事喔。」
果然是令人害怕的傢伙。
就算同為漂流者也不一定能夠互相理解,唯一能夠肯定的事情是至少他們現在有著共通的利益暫時避免相互為敵的可能性。
暫時。
聖日耳曼伯爵將酒杯貼近唇邊,深紅色的液體流入他的口內,即使與他對飲的是令人不快的對象也未損其美味。
事情順利的話政權會順利轉移,不順利的話……他當初建造的城鎮可能會被染成血紅色,雖然奧圖帝國破滅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但實際見證也是讓人倒盡胃口。
信長笑了幾聲後說:「放心吧,事情會順利的。失敗的話。我也會安慰你的,年輕的時候我可是被稱為尾張的美男子呢。」
可真是擅長煽動人心的傢伙呢。聖日耳曼伯爵在心裡想著,嘴上還是應了句:「是大笨蛋才對吧。」
被訂正說詞的信長並沒有多做回應,他擺了擺手離開伯爵的書房。
說是那樣說,但他對於明天的行動他並沒有過高的期待,畢竟他已經習慣事情在最後一刻發生變卦。
不過,希望降低傷亡到最高的這種想法他並不討厭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