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re you broken like me,Hopeless like me,
你是否像我一样心碎一地,又如我一般满怀希冀,
Lonely like full moon nights I can't sleep,
我辗转反侧的漫长满月之夜,
Haunting my dreams, down on my knees,
在我的梦里游荡 我双膝跪地,
Begging please would you help me let go of these.
极尽乞求 拜托你帮我释怀过往。
———《Heartbreak Souvenirs》
1.
“战争重组后霍格沃茨会更需要人手,西弗勒斯。我们都希望你能够留下……”
“谢谢你,米勒娃。“斯内普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做过决定了。”
麦格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很久,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
“我尊重你的选择,西弗勒斯。但是——霍格沃茨一直有你的位置。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斯内普点了点头,最后一次和新任校长握手,起身离开校长办公室。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打他从圣芒戈出院并提出所谓的辞职之后,米勒娃尝试了很多办法试图让他留下。她是出于好意——显然,被纳吉尼咬成重伤刚刚痊愈就得被扒开心伤供人议论,可怜的双面间谍兼前任霍格沃茨校长已经够惨了——除了霍格沃茨之外他已经没地可去了。没人敢在他面前把这些话说出口,但他敢打赌每一个曾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见过他的人心里都在这么想。他恨透了那些眼神,饱含着怜悯的,恐惧的,小心翼翼的,就仿佛他是什么受了惊吓的野兽,随时会暴起将屋子内能触碰到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再次的,出于好心,麦格问过他离开后的目的地。他强忍着愈发阴晴不定的怒火,平静地告诉她没有确定的地点。她平静地点点头,什么也没再说。
蜘蛛尾巷已经回不去了。那地方在伏地魔死后被傲罗们翻了个底朝天,以确保没有任何残余的黑魔法势力。他也不打算回去。他会离开这些地方,离开霍格沃茨,离开苏格兰,甚至也许离开英国。躺在圣芒戈冰冷的病床上,每天被迫承受不同的人努力在他面前装出尊敬的样子时他就在这么想。那不是逃避。当然不是。他告诉自己。他不需要逃避,他的一切在詹姆·波特的儿子捧住冥想盆的时候就已经无比坦诚。他只是痛恨这个。无比痛恨。
他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斯内普回到为他临时准备的房间——不是他的办公室。屋子里不同于斯莱特林常年阴暗的地窖,充足的光照从窗户里映射进房间,落在他那些装满试剂的玻璃药瓶上。地板中央打开的箱子里装着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其实他没什么东西,随身的衣物是他现在最不需要考虑的事情之一。他只想带上他的药剂和书。或许他可以随便找到什么地方,德国或者意大利——什么都行,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不会用奇怪的眼光盯着他的地方,然后安静地继续他的魔药研究。他还有很长的后半辈子,他的人生还没有被这一切毁掉。当然没有。斯内普注视液体在阳光透照下显现出的漂浮的光影,安静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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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莱的信送到的时候,莱姆斯刚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办公室的大门。他打开窗户,浅棕色的仓鸮扑腾着飞进房间。他轻抚了抚猫头鹰的羽毛,拉过窗台上的小盒付给它报酬,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信封。
比他预期的要早一些。莱姆斯看着信封上笔锋利落的署名,轻呼出一口气,将信放在桌子上。脱掉厚重的斗篷,那些从离开校长办公室开始就一直围绕着他的沉闷感终于有所缓解。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坐在桌前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放空了十秒钟,然后睁开眼睛,开始查看信件。
金斯莱来信的内容向来简洁明了,是关于战后魔法部及威森加摩对待狼人群体的态度转变和新版狼人法案制定情况。“……魔法部现在大多都是我们的人,你不用担心。威森加摩那边我们也在尽力干涉,格雷伯克已经入狱,新一届首领又是凤凰社立过大功的核心成员,他们没借口再对狼人故意刁难……”字迹有些不符合他的凌乱,显然新任魔法部部长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赶写了这样一封信。
“等格雷伯克的审讯结束后,我们会重新制定狼人法案,会需要你的出席。这段时间可能得需要你去和狼人们交涉……”
阅读完所有的文字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的时间,但简短词句中蕴含的来自昔日战友的帮助与关照让他感到莫名的疲惫和慌张。棕发男人低下头,用手腕支撑着额头,极大的感激与愧疚交替充斥着内心。
格雷伯克入狱的时候要求见他最后一面。当他站在为狼人特制的,带着铁笼的牢房前,他没有想到那个自己对其有着无数复杂情感的男人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只有你可以,莱姆斯。他们愿意接纳你。”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隔着一排铁栏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在——至少有人——你的同类——都需要这个的份上。”
他用以维持了三十多年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答应。他很想反驳他们对这一切的所谓的需求都是由你一手造成的,我没有义务去为你收拾留下来的烂摊子。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及其带来的结果都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想这样向格雷伯克大吼。他有足够的权利和理由这么做,几年前亲眼目睹他带领狼群攻击麻瓜孩子时他就曾无数次渴望着。最终他没有。他总是无法做到。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莱姆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他总是擅长为事情找到合适的理由。四岁时被狼人咬伤毁掉一生,他用整个童年的痛不欲生理解了那个狼人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五年级的尖叫棚屋,他说服自己西里斯只是想开个玩笑;初代凤凰社时期朋友们怀疑他将他排除在外,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那段时间他总是单独出卧底任务;斯内普“无意间”说出他是狼人,他让自己相信那是因为他的确差点伤到哈利和所有人。这一次,他同样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至少——还有那个被咬伤的无辜女孩。
拉文德·布朗。麦格校长告诉了他她的名字。她曾是他的学生,模糊遥远却始终永驻心底的一年教师生涯的记忆告诉他她曾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女孩。她是格雷伯克的最后一个受害人,但不是唯一一个——曾经有着幸福生活和美好前途,却被咬伤毁掉一切的孩子。他知道狼群还有多少的孩子,命运被强行改变,跌入深不见底的苦难深渊。莱姆斯用了三十五年的时间在谷底挣扎,现在他可以凭借着在战争中为自己挣得的荣誉和战友朋友们的庇护短暂地躲在霍格沃茨中得以窥见天日,那些孩子们不行。如果现有的狼人法案不重新制定,狼人孩子们长大后必会重蹈他的覆辙——歧视,失业,流浪,贫穷。这些都是贯穿了他大半生的关键词。莱姆斯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无辜的人逃离这一切。他是整个狼人群体中唯一还拥有着话语权的人。
这个理由足够了。他再次说服自己。他知道即使在没有格雷伯克的情况下劝服对巫师仇恨根深蒂固的狼人们信任巫师有多难,也知道改变巫师对异类的恐惧与歧视会有多么地消耗精力。但莱姆斯不愿意承认,一部分的他在潜意识里因为即将到来的困难而感到难以言喻的——心安,和如释重负。那样矛盾至极却又无比强烈的情绪从詹姆和莉莉刚刚被害,而他在极度的悲痛与绝望中被告知伏地魔会再回来的那一天起,伴随了他近二十年,支撑他走过了二十年,又随着伏地魔的死亡销声匿迹。他知道,这才是他真正选择答应格雷伯克的原因。但他拒绝去思考有关自己真实想法的一切。有些时候,只有逃避才能拯救一切。
莱姆斯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上。自战后魔法部重建后,官方对于半人半兽的态度一直在松动。主要的问题在于狼群那边——大部分狼人对格雷伯克的理论坚信不疑,又对魔法界如今的形势知之甚少。他们无法接受格雷伯克入狱的既定事实,更不会轻易信任他这个与巫师有着密切联系的所谓的新首领。和他们谈判会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况且——十天后就是满月。莱姆斯的心一沉。长时间以来的不满和积怨会随着兽性的释放而爆发,他们极有可能会借着这次满月发动暴乱。金斯莱已经为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如果不能在满月之前与狼人们谈判成功,他就必须得在满月的时候回去族群防止他们酿下大错。他需要——狼毒药剂。思想触及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莱姆斯怔愣在座椅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名字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突兀地浮现。自伏地魔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始终以身边人议论的中心话题或是其他的任何形式围绕在他身边。他依然记得霍格沃茨大战的那夜,当他满身鲜血跨过伏地魔的尸体赶到存活的战友们身边,听到哈利用颤抖的声音讲出有关双面间谍的真相,异样的陌生情绪随着血液冲刷过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月光下发黑的鲜血,身边摆放着的战友们的尸体,幸存的胜利者们小声的抽泣或吸气声。这一切都与十七年前詹姆和莉莉离开时的场景如此相像,只是这一次,他终于不再被错付信任的愧疚与自怨如鬼魂般缠缚。这一次,他没有信错人。
西弗勒斯存活下来的消息使他感到难以言表的放松和庆幸,也知道以那人的性子必然会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拒绝任何可能的帮助。所以当米勒娃告诉他刚从圣戈芒康复的前任魔药课教授打算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并不怎么惊讶,有的只是淡淡的失落和惆怅。
莱姆斯记得在霍格沃茨战后重建的那段时间,麦格在校长室与他的谈话。向来严肃果断的新任校长看着他,叹了口气轻声感慨:“现在——只剩你们两个了。”
那样无心的话语却不知为何安静地击中了他。放在一年前,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他不会有所动摇。但在伏地魔死后的每一天,他都感到难以言喻的空白与颓丧,仿佛失去了动力的发条玩具。
莱姆斯再次叹了口气,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
西里斯还在的时候,总是笑着告诉孩子们他是掠夺者中最微小谨慎的那一个。他的确是——曾经是。只是现在,他终于放弃去寻找一切情感的根源,宁可自我麻痹,凭借本能拽紧缰绳。至少他再一次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狼毒药剂。他在心里默念,将信纸收好,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披上厚重的大衣,推开门再次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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