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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长生】
将长剑从李祚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镇冠珏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两只长生蛊母蛊的冲击，从寒燕声脖颈的红绳上断裂开来，跌进尘土里。
李祚半跪在地上，体内的长生虫被寒燕声一剑斩作两截，化作黑烟顺着鲜血淌出来，李祚用力捂着心口，却也不能阻止鲜血汩汩从伤口涌出。
“恩怨已了，绣金楼从此将绝迹于江湖，至于你们的梦傀之术，我也会一一清除干净。”寒燕声的脸上见不到多少痛快，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又清又亮，恍如当年刚刚踏入江湖的少年郎。
“李祚，你的新唐梦已经灭了。”他这样说道。
李祚却闷闷笑出声来，他不顾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只是抬起头看向容颜未改的少年，嘶声道：“那又如何，镇冠珏已碎，你就是未来唯一的长生者……这长生的滋味，你可得好好尝尝……”
他发狂似的大笑起来，像是从寒燕声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而寒燕声已经不再打算听他说那些疯话，又一剑正正补在他心脉上，李祚用手抓了抓剑身，慢慢地不动了。
这是开宝八年的三月初一，距离建隆三年的不羡仙开坛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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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当初斩杀绣金楼楼主的故事？怎么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小寿如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同寒燕声一起蹲在鬼市子的屋顶上时，看起来甚至比这位名满江湖的少东家年纪还要大些。
“那是因为大哥哥不会讲故事，我们和绣金楼虚与委蛇那么多年，明明你自己也知道他们不好对付的。”这是小禄。
“大个子，所以你现在是真的不会变老了吗？”这是小福。
“是啊，”寒燕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触及眼底，“人人都想长生，可真长生了，又恨不得自己从未获得过长生。”
“所以那个镇冠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小禄问。
“这可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寒燕声挠挠头，“后来江叔和我碰面的机会太少，我也一直不知道当年抢走镇冠珏的人就是他……到了最后一次啊，他都没来得及和我说几句话就没了，我也只能带着镇冠珏去杀李祚了。”
“啊……可之前你在江湖上那么多年，他为什么不来找你啊？”
少东家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牵起一丝泛着水光的柔软，又被他眨了眨眼睛压下去了。
“……不知道啊，”他的语气仍是惯常要敷衍别人的腔调，“可能是我们都问心有愧吧。”
然后不管福福再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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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宝八年末，宋军攻下金陵城，南唐宣告灭亡。
而在以寒燕声为首的一众江湖义士的努力下，曾经祸乱世间数百年的梦傀之灾终于彻底结束，唯一的长生者寒燕声也决意退隐江湖，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不过也有人传闻，在鬼市子黄泉岸边，曾经见过他的身影。
这消息倒是没传错。
寒燕声蹲在潺潺不息的黄泉岸边，听着卯时的一声鸡叫，人声褪去，大雾弥漫，正是让活人闻风丧胆不敢靠近的鬼市闭市时。
这次寒燕声却并未从包里掏出那套阴兵甲，而是直直走进了冰冷刺骨的黄泉水里。
长生虫在他体内，哪怕是黄泉毒雾也不能将他怎样。寒燕声躺在这河水里，心想黄泉当真能沟通阴阳吗？
如果世上真有神佛，那就让我再见你一面吧。
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