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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他注意到对方只带了上半张脸的假面,露出的唇齿上下一碰好像在笑。左侧的耳朵上戴了一枚很朴素的绿色耳钉,在特定角度下克莱恩能看见耳钉反射过来清亮的光。如果说再熟悉的人戴着面具都会有认错的可能,那这枚耳钉无疑让克莱恩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伦纳德。”
克莱恩自从认出了对方的耳钉后思绪十分复杂,他对伦纳德还活着这件事感到不可置信,同时失而复得的喜悦吞没了他。克莱恩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把手中的酒杯捏碎让自己在舞会上出糗,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掀开他的面具。
“道恩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奥黛丽适时地过来与克莱恩碰杯,清脆的碰撞声让克莱恩回过神,他最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好随着奥黛丽缓步走向大厅的中央开始致辞。虽然道恩·唐泰斯在玫歌庄园举办了不少舞会,但这次还是第一次举办氛围比较轻松的假面舞会。他客气地答谢了在场贵族和官员对于基金会的捐赠和善款,按部就班地走完了剩下的流程,眼睛却四处搜寻伦纳德的身影。当致辞结束舞会拉开序幕,大厅里闹哄哄的,克莱恩在下台前看见伦纳德倚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被半抱着消失在楼梯间。
克莱恩猛地回头与几步之外的奥黛丽小姐对上视线,后者从容地提起裙摆行礼在眼神交流中猜中了这位道恩先生的心思并微微点头表示会替他掌控局面,紧接着他打发走了身边的管家一个人跟了上去。
这是伦纳德康复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半个月前黑荆棘的情报网显示在贝克兰德有少男少女失踪,要知道少数的失踪事件不会让当局官方上层察觉,但到了雇佣黑荆棘人员的地步想必已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街头巷尾的都市传言愈演愈烈,最后经过戴莉和邓恩的追查锁定了上流社会的几个贵族。一个个排查势必会打草惊蛇,正好道恩先生要举办舞会,而名单上的人又在宾客之列,可以趁此机会彻底排查缩小名单。大家讨论了一下伦纳德这张脸是最适合潜入任务的。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准备一张摇椅,让你舒舒服服地躺下啊?”
戴莉看见伦纳德把脚架在桌子往后仰去靠两根凳脚在办公室里摇摇晃晃就忍不住过去踢一脚,惹得伦纳德大喊你平时是不是喜欢狂踹瘸子那条好腿。邓恩则是担忧地看了一眼伦纳德,表示如果他身子没有完全康复的话也可以派别人去。
“不用不用!”伦纳德连忙坐正了摆手,天知道康复训练有多无聊,他从能下地以来一直勉强保持着训练,但从来没有被分配到任务。两年前他在任务中救下了一个年轻的大学教授并火速坠入爱河,甚至差点打上了辞职报告,但一年前他发现他的恋人正是另一个非官方组织很有名但无人得见的杀手,被塔罗会抓住的时候还是他来审讯了自己。伦纳德一直天真地以为克莱恩作为一个有稳定工作和生活的大学教授走上这条路是被逼的,直到他在审讯室冷漠地对伦纳德进行逼供。
可怜的伦纳德因为一段连对方身份都不明的恋爱关系足足在病床上躺了半年才完全康复。
伦纳德叹了口气,把资料拍在桌面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桌上敲着,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再不想看长篇大论也会认真地读完资料。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发出悲鸣。
“不是吧,这是什么任务搭档啊!”
回应他的是戴莉放声的大笑和邓恩飘过来的一句“别勉强自己”。
“这是这场舞会里我们唯一能找出来的自己人,呃,简单来说就是内应。不过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你可以不用担心他反水。”
伦纳德在心里哀嚎一声。这何止是把柄能形容的,据他所知这位“搭档”简直是变态!他虽然在床上躺了半年,但是该知道的没有错过,这位千挑万选的舞会内应是贝克兰德上流社会玩的比较花的贵族利斯泰尔先生。索性是有能力的人多少有点怪癖,只要不闹出人命并圆满完成了很多任务,组织也就无视了他那“异常努力”的床上功夫。
本来只是合作完成一个任务,伦纳德倒也没有那么抗拒,但最后任务清单上给他安排的身份是最近被买下专门伺候床事的男仆,他不可思议地读了三遍发出剧烈地惨叫抱头蹲了下去。
“越是新的血液越好安插,我们本来是想接触一下那位道恩先生,但他的立场太模糊了,甚至上面也把他列为了这次的重点嫌疑人...好了伦纳德,不要这副表情,凭你的脸这个身份是最好混的,扮演其它角色你说不定还会露馅。”
戴莉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敷衍地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聊表安慰就挽着邓恩的手离开了办公室。她只需要让伦纳德静一静,凭借他的素养戴莉倒是不担心这次任务。
但如果她看见伦纳德在舞会开始不久就把搭档按在墙上用小刀抵住他的脖子,那她确实应该担心了一下了。
“希望你最好别动手动脚,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利斯泰尔先生。”
伦纳德尽量让声音变得很冷漠,试图警告刚才开始就揩自己油的“搭档”。他忍了很久决定把自己这位被抵在墙上还嬉皮笑脸的搭档拖到角落好好聊一聊。有恃无恐的贵族,伦纳德在心里咒骂了一下。
如果是对任务对象逢场作戏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可现在调查还没开始搭档就这么不靠谱,这就不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了。
“当然,但是扮演也是需要沉浸的。伦纳德先生,看来你还没适应我的新床伴身份,这样你会露馅的。”内应先生很随便地耸耸肩,他坚信伦纳德看在任务的份上不会拿他怎么样。
下一秒他就被伦纳德一记手刀劈晕了。说到底这位贵族先生拥有的资源只是权利和地位,单枪匹马面对一个专业人士根本没有胜算,何况他拒不配合。
只要混进来之后一切就都简单了,接下去我一个人调查也行。伦纳德在心里没有什么诚意地向工具人先生道了声抱歉,把被无数人捧臭脚的贵族当成一张一次性通行门禁卡,在检查了通讯装置的连接性确认没有人会因为他打伤搭档的行为打小报告后松了口气。
克莱恩一路追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他很确信他要找的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正当克莱恩犹豫用什么借口才能趁机进去看一眼那个年轻人究竟是不是他日思夜想要找的那位,房间里穿来了奇怪的声音。那很明显是年轻男人放浪的呻吟,隔着墙一听就让人面红耳赤。
克莱恩回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被贵族抱着的背影脑补了一些曾经见过激烈的场面,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想借口就推开了房间门。
但是里面空无一人,那些声音随着用非凡物品施加的障眼法一起破碎消失,露出了原本阳光正好的景象。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
克莱恩沉思了一下,将手杖轻轻地点住房间的木地板发出“笃”的一声脆响,正当他准备进入房间查看时,奥黛丽小姐的侍女从另一头匆匆走来,低声告诉他奥黛丽小姐已将此次舞会目标的嫌疑犯缩小至两人,全部都已纳入监控中。
道恩·唐泰斯并不是无缘无故举办舞会的,克莱恩和奥黛丽恰好也在追踪同一起案件,他们想借此机会聚集贝克兰德的贵族再逐一排查让幕后黑手暴露。权衡再三,他用了一些特殊方法将房门锁住防止有其他人进入,打算先将正事解决再回来调查。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伦纳德才从窗帘后的阴影里出来。他将任务进程汇报给了总部并踹了一脚躺在地上被他打晕的利斯泰尔先生,一边嘀咕着:“女神在上,差点就被发现了。我最近做了什么缺德事吗,怎么回归老本行的第一次任务就诸事不顺。”
他看了一眼门口,想到了什么更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明明听见声音了还特意闯进来,这些贵族都有这么小众的癖好吗?”
前脚是不靠谱的内应,后脚是行为古怪的老富翁,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非凡能力锁住的门,决定不在门把手上留下痕迹,转而轻巧地从窗口跳了出去。
也许是前面的运气磕磕绊绊,当伦纳德跳入盥洗室的窗口打算悄悄回到大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洗手池前恰好是调查目标之一的埃维拉德伯爵。
“你是利斯泰尔身边的...男仆。”埃维拉德饶有兴趣地打量伦纳德,笃定的语气在道破他身份前暧昧的停顿了一下。
“是的。您竟然记得...”伦纳德轻挑了一下眉毛,灵性直觉让他警惕了起来,身份是刚安排的,戴着面具他们并没有见过,没想到埃维拉德伯爵竟然调查的这么快。他尽量压低声音,显得青涩又惶恐,那点蹩脚的演技在盥洗室昏暗的灯光下并不突兀。
“作为一个男仆你的气质太突出了,很难让人忽视。不过怎么没有看见利斯泰尔先生?”埃维拉德伯爵将气质两个字重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伦纳德,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藏品。
“利斯泰尔先生让我在隔间等他,但他迟迟未出现,我正打算去找他。”
伦纳德对埃维拉德伯爵行了礼正打算离开,就被面前的这位伯爵搂着腰推回了盥洗台。与此同时进行实时通讯的封印物耳钉里传来戴莉女士的一声低呼。
“就是他,伦纳德!我们排除了两个,结合塔罗会送过来的情报,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他!”
伦纳德听见塔罗会的名字后皱了皱眉头,但良好的素养让他选择相信队友,别扭地继续忍耐埃维拉德的调侃和动手动脚。埃维拉德满意地看着他顺从的样子,扭住伦纳德的下巴掀开面具打量他的脸。伦纳德看见埃维拉德眼睛里亮起来的欲望暗自叹息一声,刚才翻窗翻的仓促,一时间还没找到借口跟随目标贴身调查,难不成真要色诱?通讯另一边有队友倒确实是没什么后顾之忧。
“又见面了,埃维拉德伯爵。如果您在我的舞会上因为一个男仆和利斯泰尔先生起了冲突,我想我会很难办的。”管家走上前轻轻敲了盥洗室的门框,等里面的两人将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站在后面的道恩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制止。
这是第三次慢一步,但好歹赶上了。
克莱恩在心里默默给伦纳德自暴自弃般“献身”的表现记上一笔。他和奥黛丽监控着舞会的每个角落,等整合了黑荆棘那边截获的情报,几乎和戴莉同时锁定了埃维拉德伯爵。
现在他的想法冒着文字泡一个接一个的在脑中互相挤压:和前男友死别后重逢的第一面竟然是盥洗室......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放不下的前男友竟然在你面前勾引别人!停一下,眼前还有正事,叙旧看来要推后了。
“我想利斯泰尔先生应该还没有同意让出他的男仆,但如果他松口了,作为道歉我会将礼物整理干净送进您的客房。”克莱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咬牙切齿,礼貌地示意管家将埃维拉德伯爵带到庄园的客房里。埃维拉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伦纳德,但看在庄园主人道恩的份上还是跟着管家离开了。
路过道恩·唐泰斯身边时,埃维拉德抛出了会让“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心动的从政橄榄枝,并拍拍道恩的领带叮嘱千万不能让他失望。
“走吧,这位红手套先生。先把利斯泰尔先生找到我们再商议后面的事。”等送走了埃维拉德,道恩的拇指摩挲了手杖半晌才开口。
被戳穿身份伦纳德一惊,习惯性抬手摩挲耳边的耳钉,通讯器里一片寂静,但他随即意识到也许道恩·唐泰斯便是向他们提供情报的塔罗会某位成员。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作为交换筹码送出去了,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伦纳德听见塔罗会几个字就没什么好脸色,也顾不上演客套耸了一下肩嘲讽了两句,“利斯泰尔先生已经被我打晕扔在房间里了。”
克莱恩没想到体面的自己一天之中能被噎到无语好几次,每次都栽在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红手套身上。他终于无奈地抬手揉揉眉心,向伦纳德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带人进入了最近的一间房间。
还没有完全掩上门伦纳德就有些懒散地开口:“建议你不要叫醒利斯泰尔先生,有什么事找我商量也是一样的,我有行动权。”
那你可太有行动权了。克莱恩暗自腹诽了一句,失而复得的喜悦只在最开始那一瞥的时候冒了个泡,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年来最大的幸事紧接着就被红手套先生几次三番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砸得咬牙切齿。
失去伦纳德的日子固然痛苦,但再见面时此人跳脱的行为或许更让他折寿。
克莱恩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和伦纳德谈恋爱的日子,如果没跨过误会背叛和生死鸿沟,他就该这样一边收到伦纳德时不时炸出来的惊喜和惊吓一边任劳任怨地为他善后。
伦纳德看到一向沉稳得体的道恩唐泰斯先生在今晚第二次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张八方不动有成熟魅力的男人的脸在今天像是长了许多抚不平的皱纹。
事实上也是如此,克莱恩这两年来几乎是近无情又机械地端掉了害他当了两年鳏夫的塔罗会头子,自己坐上了“愚者”这个一把手的位置,上上下下把组织清洗了一遍,连轴转得仿佛没什么喜怒哀乐,有时候作息乱得马上要在客观层面成神了——然后被伦纳德的出现吓了一跳,又被他无所顾忌地执行任务吓了一跳,算是从神坛上被踹下来了。
“那你想怎么做,在打晕了上级之后谋权篡位获得高度行动权的红手套先生。”
伦纳德挑了一下眉,他没听到过哪位绅士会这么不得体地讥讽人,简直比他听见“塔罗会”三个字反应还大。但名为疑惑的列车只在他的脑海里停了个临时站,马上又从他光滑的大脑溜走了。伦纳德舍末逐本的本事还是有的,他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一般,甚至懒得多走两边,一手把身侧的单人沙发拖到合适的角度就往里摔。
“跟他走,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克莱恩听完发现所谓的办法无非是看着伦纳德被带走变成了两人商量好把伦纳德打包送走,如果这里的执行人不是伦纳德或许这是最客观的方案,但遗憾的是这里的候选人是他全部的主观。
或许是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沉默了太多次又出言呛了他几次,伦纳德升起了一种熟悉又变扭的感觉,终于从柔软好坐的单人沙发里直起身来,用一种探究和询问的目光打量他从刚才就没有直视过的富豪。
克莱恩终于在心里叹了口气,屈指轻轻叩击桌面示意管家进来。管家的托盘上整齐叠放着暧昧不清的衣服、止咬器还有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伦纳德瞥了一眼当场就炸毛了,站起来准备给道恩一个和利斯泰尔一样的手起刀落。他快克莱恩更快,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似的,看起来绅士的道恩唐泰斯一手将伦纳德的肩膀按住另一手钳住了他的下巴,反而让训练有素的红手套动弹不得。
克莱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发现伦纳德对“以色侍人”四个字的理解仿佛是叫人凭借他的外貌“秀色可餐”一下,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好奉献的。伦纳德大概只是想露个面晃一圈,把敌人晃瞎了在对方有龌龊想法之前把人拿下,没想过之后怎么办。
“我答应他准备好‘礼物’,如果这都不能忍,建议黑荆棘换个人来。”
一句话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可惜各怀鬼胎的两位心里想的是南辕北辙的意思。克莱恩在心里真诚地大喊一声谁把这位就着危险当背景板蹦跶的祖宗领走吧,而伦纳德则是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遭到了质疑,变得逆反起来。
结果就是伦纳德的眼神还是像盯上了猎物一样锐利,但已经不再反抗,任由道恩扣住他的后颈戴上止咬器。甚至在道恩拿起那条尾巴的时候也难得没有炸毛,努力融入虚假的新身份。
像一头暂时被压制的狼,克莱恩想,剩下的配饰都是多余的累赘,他知道现在这样的伦纳德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嫌疑人上钩。所以他挥手让管家把衣服连同那根尾巴全都撤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耳钉,没等伦纳德看清就仔仔细细亲自佩戴在伦纳德没戴耳饰的右耳上。
耳洞看上去有一段时间没有佩戴过饰品,但耳钉穿过去的时候伦纳德也只是吸了口气依旧什么都没说。
“通讯定位器,你和黑荆棘的部署塔罗会也需要监视和参与,方便随时配合。”
说完这句克莱恩就挥手让管家领着伦纳德出门了。
临到门口,伦纳德转过身来问:“你不打算一起去吗?”
“我还没有那么变态。”克莱恩在今天无数次无语后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克莱恩目送伦纳德消失在门后,立刻摊开桌上的地图。有一个绿色的圆点在地图上像呼吸灯一样一闪一闪,在走廊最里面一间休息室前停住了,不一会儿又跳跃着进入了房间。
克莱恩静静听着通讯另一头的对话。还算顺利,第一步算完美上钩了,接着只要对方有将人带走的意向而伦纳德也配合...总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的线索。
现在道恩·唐泰斯先生也要翻窗了,克莱恩苦中作乐地想。他反锁了房间门,带上桌上的地图,从窗口跳出去的那一刻风衣翻飞变装成了格尔曼·斯帕罗,一路尾随跳跃的光点。
等到绿色的小光点停下来,克莱恩也停下了脚步四处环视了一下环境,埃维拉德竟然把他寻欢作乐的地方放在离市中心不远的郊外别馆,既嚣张又胆大,但倒是也方便监视,人来人往不显得特别突兀。
克莱恩——现在是格尔曼·斯帕罗,找了个舒服的阴影开始埋伏和蹲守,一字不落的听伦纳德和埃维拉德的对话。偶然地还和邓恩带领的黑荆棘队员打了个照面,克莱恩也没有多说,简单地颔首示意,而另一边的成员显然有些惊讶,但随即收到了队长的嘱咐,也不再关注克莱恩。
戴莉似乎不在这里,也许在其他地方接应,也许在指挥,克莱恩漫无目的地想。他发现今晚的思绪格外活跃和混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兀的掉进一块小石子——伦纳德应该算巨石,让他有很多接地气的快乐心情。这蹲守简直比鳏夫二春还要满面春风,如果不是格尔曼本身就面无表情,怕是早就会因为反复咀嚼“伦纳德还活着”这个消息而笑出来。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也许是房间里有什么特殊的手段,那个跳在克莱恩心上的绿色小光点挣扎了两下,逐渐熄灭就从地图上消失了。他喊了一句伦纳德,但没收到回应,听起来还算平安,像拿到了什么致命的证据已经和人面对面开打了。
黑荆棘的队员刚收到强突和接应的指令,就看到传闻中的格尔曼·斯帕罗已经掠出去了。
伦纳德那边一走进别馆地下室就有些发怵,墙上挂的有些几乎已经不是“玩具”而是“刑具”的地步,地上的隐隐的血迹已经擦不干净了,但每一件用具却被使用者擦得非常干净。
他一边忍受油腻的抚摸和揩油,一边回想进门每一个拐角和那些失踪的人可能会被关在哪里,时不时还要收到戴莉女士的调侃,觉得如果自己有尾巴,这会儿该彻底得炸毛了,可惜没有这样的东西来展现他口是心非的厌恶。
当格尔曼的声音隔着通讯器穿透过来的时候,伦纳德才猛得回神才发现自己被掐住脖子按在墙上,而埃维拉德在兴奋地挑选属于他的玩具。伦纳德这时才发觉房间里的非凡痕迹,不过该找的都找到了,需要证据这里还有一个行走的证据,他终于放开手脚和对方打起架来。
但埃维拉德竟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竟也把伦纳德的招式挡的七七八八,让伦纳德不得不决定先找出口再说。
克莱恩赶来的正是时候,那些黑荆棘的队员挡了对方大部分的杂兵,他从远处开枪射击帮伦纳德分摊压力。伦纳德没有看见他,跑得飞快几下就从窗边翻出去和等在那里的戴莉汇合。
善后工作交给了奥黛丽小姐,克莱恩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往窗外望去,直到伦纳德消失在夜色中。
伦纳德从遇到戴莉起一口气就松下来,还没来得及发表悲催的工作总结,就被戴莉一声惊奇的“咦”堵住了话头。
“你什么时候把你的耳钉找回来了?”
“什么耳钉?”伦纳德茫然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摘下道恩·唐泰斯戴上的那枚耳钉。
和他左耳那只是一模一样的定制款,朴素简洁,折射出漂亮的绿色光芒。
伦纳德几乎是在同时就明白了道恩·唐泰斯的身份是他前男友又一个马甲,还没来得及发表看法,耳钉折射出的光在非凡之力的作用下汇聚在一起,暗夜里一行小字展现在伦纳德和戴莉面前:
塔罗会“世界”向黑荆棘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