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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泯恩仇
一、
话说裴茗他们把幽冥水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黑水和青玄。水师大人的头,也不知去向。
与此同时,黑水正一手提着头,一手拎着师青玄,来到了皇城。他把那身着道袍的男子往城郊的破庙门口一扔,便又提了头,走了。
只见那青年,身上的青白色道袍已然变了颜色,红红黄黄各种液体干在上面,变得又皱又硬。他闭着双眼,似乎晕了过去。
庙门打开,里面的人正欲往外出,却又回头说话:“我去皇城最好的酒楼看看,说不定今天有宴席,能捞得油水。”一只脚迈出,还踢踏着破草鞋,差点踩到了地上的师青玄。
“哟呵,怎么这么大个人躺在这儿啊,别是死了吧!”说着,那人探了探师青玄的鼻息,发现呼吸均匀,就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往庙里拖去。
第二天,黑水又来到破庙。庙前有棵大槐树,枝叶繁茂,黑水轻轻一跃上树,找了个大树杈,隐去身形。从那里刚好可以看见庙内,只见墙角的阴影处就躺着师青玄。此时他眼帘紧闭,也不知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就没醒过来。
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走来,手里拿着一碗稀的不能再稀的白粥。
“小伙子,醒醒吧,多久没吃没喝啦?要还想活的话,就起来喝口吧。”
然后,师青玄便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睁眼,黑水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虽然他自己都没察觉,原来自己竟一直惦记着这位几百年来都号称自己好友的人。
于是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树干躺下来,双手枕在头后,闭目养神。他放出一缕游神,漫不经心地查探着师青玄那边的情况。
师青玄喝粥了。
师青玄流泪了。
师青玄又躺下去了。
……
反正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了,这大把的时间,躺在树上总比窝在水府强。
那边庙里,师青玄的一天就在喝粥、流泪、睡觉、解手中度过。眼看着天色渐暗,黑水叹了口气,起了身。
他得去鬼市一趟,因为每个季度的第一天,都是他和花城清账的日子。他盘算着自己绕了一大圈,把那位金枝玉叶的贵人摘出去,这次高低得让花城多减免些利息。而且为了这事,自己的骨鱼都被打散了。
黑水在极乐坊蹭了晚饭才往回走。他把地师铲给花城了,抵了不少债。等回到自己的新居所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
南海的幽冥水府不能要了,现在他在皇城郊外二十里处的湖底新设了一座府邸。他一来,原本此处游荡的孤魂野鬼全都四散而逃,只有几个孩童的游魂仍然徘徊在水底。大约是离开人世的年龄还太小,尚不能萌发鬼识,所以即便是绝境鬼王驾到,也不知避让。
黑水用两个手指在这些孩子的眉心处轻轻一点,一缕青烟注入,这些孩子们便似乎有了意识。黑水道:
“去吧,从今往后你们便跟着我吧。那座府邸就是你们的家,扫地的扫地、洗衣的洗衣,该干嘛干嘛去吧。”
于是小鬼们顺从地进了大门,黑水也进去后,水府大门缓缓关闭。
黑水来到偏殿,屋里昏暗得很,只有两支白烛,照亮了壁龛上的四个骨灰罐,前方的供桌上赫然摆放着一颗人头。
是师无渡的。
黑水就这么愣愣地站着,表情捉摸难测。也不知站了多久,他终究是轻叹一口气,出了偏殿。
连续几日,黑水都在那破庙旁的树上待着。师青玄还是那样,流泪、吃饭、睡觉。他脸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风光的风师模样。黑水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而后略施法术,将一缕游神化作一只青鸟,扑腾着飞到师青玄枕边。
青鸟拿头蹭师青玄泪水未干的脸颊。许久,青玄终于测过头来看了看。只见他发现这是一只羽毛闪着光的青色小鸟后,眼底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你难道认识我?”
此话一出,黑水吓了一跳。师青玄这人,当风师时整天傻呵呵地只知道玩,没想到这时候直觉却准得可怕。
一定是巧合。黑水这么安慰自己。
“呵呵,我知道,怎么可能呢。你就是一只可爱又心地善良的小鸟吧。”
黑水松了一口气。
说来这鸟和花城的银蝶有些许相似之处,都可做监视之用,黑水能透过鸟的眼睛看见鸟之所见。
他又躺了下来,放小鸟盯着师青玄的动态。
“但你跟着我,可是没有福享的哦。我以前当风师的时候,那我和我哥可是呼风唤雨。”师青玄本来对着小鸟侃侃而谈,说到这里却突然卡住了。不仅他陡然心下漏了一拍,黑水听到这句也轻轻哼了一声。
“我哥…哎…我哥…”师青玄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马上又打起精神来,“算啦,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哦…”
想来师青玄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之前在上天庭也是,和这个那个的都能聊两句。如今已经哭了这么多天了,他肯定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了吧。
“诶,年轻人,你今天感觉好多啦?”一个年长的乞丐走来,正是那天把他拖进庙里的人。
黑水听他们客套,一个问另一个怎么沦落此地,一个想办法瞒着另一个自己的身世。但师青玄又怎么是藏得住事的人呢?不一会儿,庙里所有乞丐都知道,这是个曾经当过神仙的人。
但是有人信吗?
没有。
毕竟神仙怎么会来当乞丐呢。
大家权当是这年轻人受了太大打击,疯了。不过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想来以前确实过过好日子。
可常道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痛。过去有多风光,今天就有多悲惨。不过这些乞丐倒也不是坏人。大家如今都一个境地,谁还没有点悲伤的往事呢?所以也没有人多说什么。大家见师青玄打起精神了,就张罗着带他一起去乞讨。
二、
“小青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黑水听到这句,差点惊地从树上掉下来。师青玄这话,倒是颇有往日遗风。一瞬间那个眉目熠熠生辉、神采飞扬的风师好像又站在眼前,远远地冲他招手。只不过,师青玄的下一句却是让人哭笑不得。
“我要带你讨遍整个皇城!”
黑水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跟去,反正青鸟能随时传回师青玄的情况,黑水便继续在那槐树上假寐。
“年轻人,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年长的乞丐说。
“我叫师…啊,那个,就叫我老风吧。”师青玄摸了摸鼻子说。
“年纪轻轻,叫什么老啊。”乞丐纳闷。
师青玄心想,我可是几百岁了,还能不老吗?他打呵呵道:
“哈哈,反正就叫老风就是了。那你呢?”
“我老张。”
“哈哈哈,老张,现在我们去的是哪儿啊?”
“现在我们去甜水巷的万花楼,听说那里今日有婚宴。我跟你说啊,这行乞也是有规矩的,比如说…”
老乞丐边走边给师青玄讲规矩,虽然话里话外颇有些倚老卖老的作风,但总归不是坏人。师青玄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时而附和两声。他边走边打量着皇城街道,心想确实气派。然后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最好的酒楼,呃,乞讨。
无论走到哪儿,小青鸟都乖乖地停在师青玄肩膀上。也多亏了这只鸟,师青玄得的施舍都比别人多。
“老风啊,你挺上道,第一天出来混,也得了不少呢。”
师青玄闻言,一边嗦着鸡骨头,一边答道:
“害,不就是多给人说几句好话嘛,简单。”
“哼,说你两句就卖乖。下次再要着鸡腿,记得分我一些。”
“必须的,老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师青玄开朗地回答道。
日暮时分,乞丐们三三两两回到破庙。师青玄情绪明显好多了。黑水见他回来,便跳下树,回府了。
他在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黑水来到偏殿,他抓起师无渡的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颗头颅就化作齑粉,飘散地无影无踪。
他也想过许多恶毒的法术,让这个罪大恶极的仇人不得好死,永世不得翻身。
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家人无法复活,而且他的心里好像也不会更好受。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意义了。他独自一人熬了太多年,曾经仇恨就是他的指南针,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扛过来了。可如今,宿仇已报,他便失去了指引的方向。他陷入了黑暗,可在那黑暗中,他又似乎看到了一点点光。
“明兄,走,喝酒去。”
“明兄,走,泡温泉去。”
“明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明兄…”
“明兄…”
他回想起来,这一路似乎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走。
只是,爱恨交织太深,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黑水将四个骨灰罐收入乾坤袖,转身出了偏殿。
他来到湖边,四处转了转。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一片黑暗中,他寻了块风水宝地,将四个骨灰罐郑重下葬。他以湖底的一块寿山石为墓碑,却并未刻字,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他重重地跪在了坟墓前。
黑水对着他的家人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欲离开。
不知为何,此刻他突然很想看看师青玄在做什么。他两个手指抵住太阳穴,闭目运气,突然,师青玄的一张大脸跃然眼前,吓得黑水赶紧收了法术。
原来在睡觉啊。看来青鸟就停在枕旁。
黑水轻咳了一下,快步离开了。
师青玄每天都去出去乞讨。一般他都是往街角那么一坐,小碗往前一摆,一整天下来总能有些收获。
这一日他实在觉得自己浑身太脏了,便去破庙后面的小溪里洗了洗。小青鸟也很开心地梳理了自己羽毛。不洗不要紧,这一洗可把一众乞丐惊呆了。老风那乱糟糟的头发捋顺后,脸上的污渍洗掉后,竟然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
老张冲了出来,往师青玄脸上抹了泥巴,道:
“收拾那么干净,哪里像个乞丐啊!”
黑水闻言,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可突然,他猛地从树枝上坐起来。
浑身的法力都在涌动,他突然感到口干舌燥,身上有些热。他跳下树,径直来到小溪边,用冷水泼了泼脸。可水声竟然让他想起了师青玄刚才也在这里洗漱过。
师青玄,洗漱。
水珠可能从他的湿发梢滴落,可能滑过他的锁骨,流入平时被衣物遮盖的部位。
哗啦——
黑水猛地跳进水中。
这都是什么糟糕的想象啊!水凉得他一激灵,好像冷静下来了一些。他赶紧回水府打坐,运气调理。
黑水怎么说也是修炼了几百年了的绝境鬼王,他仔细想想此事确有端倪。家里几只小鬼也是格外不安分。黑水心下一沉,想到该不会是铜炉山又要开了吧。他闭目屏息,探知方圆百里内的鬼怪都躁动不已,看来果真是要开山了。
得做好准备。
黑水来到山林间,吞了几只作恶多端的恶鬼,然后便回府休眠。这是他度过铜炉山开,万鬼躁动的法子。是的,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昏睡过去就好。
三、
罗帐灯昏,暗香流动。一具雪白的身体跨坐在同样赤裸的黑水身上。只见那人肌肤若雪,长发如墨,黑水仔细一看,不是师青玄是谁?师青玄俯下身来,轻咬黑水的耳朵,黑水虽然震惊,却也很享受。师青玄一路亲下来,像小猫一样舔过黑水全身,那舌头煽风点火,所到之处皆是欲火焚身。
然后师青玄含住了黑水腿间鼎立的那根,进进出出吞吐起来。黑水舒坦地低吟一声,手指忍不住插进师青玄的发间,按着他的头,强迫他含地更多。师青玄咽呜着,被插地眼里都泛起了泪花,但还是拼命讨好,努力吞吐。不过,口交似乎还是不过瘾,黑水一把捞起师青玄,让他再次跨坐在自己身上。师青玄双手撑在黑水的胸膛,浑身无力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黑水一手抬着他的臀,一手扶着自己的巨物,对准小穴,一下子插了进去。不过这下只插进一半,师青玄吃痛,本能地要逃,黑水按着他的大腿,逼他一坐到底。这下师青玄就像被钉在了黑水身上似的,他抬起头,身体反弓,大口喘着气,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黑水抬起手,温柔地擦去那滴泪,然后便双手握着师青玄的腰,毫不留情地抽插起来。
师青玄叫了起来。可能是痛的,可能是爽的,黑水不管。他脸上带着情欲,眼里全是师青玄扭动的肉体。他只想狠狠地干。他的手用力揉掐师青玄的蛮腰,留下红色的指痕。这似乎还不够,他又大力揉掐起青玄的臀肉,手指深深陷入雪白的肉中。蹂躏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快感,他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了青玄屁股上。青玄痛苦地哼哼了一声,不自觉地收紧了肌肉,夹地黑水有些痛了,于是他又一巴掌拍在了另一边臀上,恶狠狠地说道:“放松!”师青玄果然放松了些,黑水又可以自由出入,大力抽插。他抬起师青玄的臀部,配合着自己的抽插,往上顶的时候松手,让青玄深深地坐下来;往回抽的时候抬手,把青玄抬起来,让那巨物几乎退出青玄身体,然后再一顶,一松手。
师青玄一直在喊,几乎被干的失去意识,一丝银线从嘴角滑落。黑水猛的用手按着他的头,让他俯下身来,然后贪婪地掠夺他的口腔内。师青玄被堵住了嘴,只能在喘气的间隙,漏出几声呻吟,黑水越干越凶,青玄就像一只小船,在他身上飘摇。黑水又使劲抽插了几十下,终于泄在了青玄内体。身下的巨物终于停止了进犯,师青玄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黑水胸前。但他仍勉强抬起头,看着黑水的眼睛轻轻一笑,道:
“明兄…”
黑水猛的惊醒。
原来是梦。
也不知睡了几日,最后竟然做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梦。他欲起身,却发现胯下湿了一片。
他简直对自己无语了,又不是青涩小伙子,竟然还会梦遗…
他叹了口气,起来换了干净的衣物,又叫来小鬼换了床品。都收拾妥当后,他凝神感受了一下,嗯,法力已恢复平稳。看来万鬼躁动已经过去。
黑水来到岸上,此时日升中天,太阳晃地他眯了眯眼。他又来到树上的老位置,发现破庙里没有师青玄,可能是去乞讨了吧。他两个手指抵住太阳穴,用青鸟查看师青玄的位置,却发现他坐在街边,一脸痛苦。
“大哥哥,对不起,都怪我!你怎么样了?”一旁的孩子带着哭腔说。
“我没事,下次过马路要小心呀。行了,你快回家去吧,不然爹娘该着急了。”师青玄按着自己的左腿说。
不一会儿,附近的乞丐都赶过来了,他们商量着应该送师青玄去找大夫,但又在讨论怎么出钱。只听师青玄道:
“别操心了,反正没钱。就是被马车压了一下,过几日就好了。”他语气故作轻松,可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是痛的。
“行了”,师青玄继续道,“要不今天早点收工吧。谁行行好,扶我回去呗。”
老张和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乞丐马上架起师青玄往回走,而黑水在树上却陷入了沉思。
算了,不要插手了,都是他咎由自取。
黑水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师青玄那痛苦的表情,让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个梦。
别想了!他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内侧,呼了口气,重新躺回树上假寐。
远远的,黑水听到一行人带着师青玄回来了。只听那老张开口道:
“哎呀老风啊,最近你可真是流年不利啊。前几天刚伤了手,今天又断了脚。你是不是该进哪个庙拜拜呀。”
师青玄心想,天上那群神仙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我才不拜呢。况且,他已决意隐姓埋名,也不可能让祈愿传到谁耳朵里。
“都是命,算啦,都是命。”师青玄回答道。
听到这句,黑水心里隐隐作痛,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宿仇已报,应是大快人心,可看见师青玄那落魄的模样,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对了,刚那乞丐说什么?师青玄的手?黑水透过青鸟看不出异样,直到一群人回到庙里,驾着师青玄的两人将他扶到草垫上,黑水才发现,青玄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青鸟没有银蝶那般的记录功能,黑水无法了解在他昏睡的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师青玄现在躺在草垫上,老乞丐给他找来了一些草药,嚼碎了抹在他血迹未干的小腿上。
“土办法,止血的。”老张安慰道。
“谢谢啦。行了,我没事,谢谢你们。我睡一觉就好了。”师青玄回应道。
黑水看着这一切,竟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如果我在身边,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后,觉得自己太不可理喻了。怎么着?假扮神仙还扮上瘾了?陪师青玄胡闹了几百年,不都是为了报仇吗?他一直粘着自己,别提有多烦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只是演戏,何苦应了他的央求,陪他化女相?何苦在他喝醉后背他回府?何苦即便已经到了黑水岛,还要替他赶走那水里的野鬼?
几百年了,黑水替师青玄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保护他似乎已经成了黑水的本能,只是黑水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几日后,师青玄好些了。乞丐们就商量着,做个担架把师青玄抬出去,让他露出那只结痂了的腿,好卖惨多要点施舍。
这些乞丐的想法让黑水直扶额,但师青玄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这几日都没有出门,多亏了大家带吃食给我。我也不想干躺着吃白食,只是要劳烦大家抬担架了。”
师青玄说话还挺客气的。
“行啦,我们也不止对你这么干。以往谁受了重伤我们也都抬出去。要是不小心死了,也还得把尸体抬出去,要个下葬钱。”
老乞丐说话也是够直接的。
乞丐们的执行力倒是可以,三两下就做出了担架。于是连着几个星期,师青玄都这么躺在担架上出街,黑水看他那样子,甚至觉得他还挺享受。后来那腿的外伤都好全了,乞丐们才放弃让师青玄卖惨。于是师青玄终于下地跟他们一起走去乞讨了,只是那受伤过的腿,怎么也不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四、
这一日,黑水在树上远远地就感觉到什么东西来了。天边黑压压的,似是不详之兆。果然,天黑之后,皇城上方冤魂盘绕。黑水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什么。不一会儿,花城和谢怜就出现在了破庙。黑水隐藏气息的功力了得,谢怜自然没有发现树上有双眼睛。不过花城就不一样了,他别有意味地往树上看了一眼,却并未多言。
在谢怜和师青玄寒暄的空档,花城已经言简意赅地用通灵术将来龙去脉告诉了黑水。
不一会儿,谢怜和师青玄就带着一众乞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花城走在前面带路,大家一起来到了皇城的主干道。黑水不打算掺和,不过花城问他是否愿意在人阵破裂时补上缺口,他也没有拒绝。
他从水府回来后,便又找了一处高处隐去身形,时刻监视着下面人阵的情况。
几日过去,坚守人阵的人两班倒,大家都熟悉了流程,一切似乎尽在掌控之中。只是这日花城突然提出需要离开,让黑水化形自己的样子稳住人心。
“上天庭出什么事了吗?”黑水一挥衣袖,化成了血雨探花,问道。
“说不好,但总感觉有问题,我得上去看看。”花城回答道。
“行,这里交给我吧,但免息的事,得先说好。”黑水十分谨慎。
“自然。此后半年的利息都免了。”花城倒是大方。
“一言为定。不过我得先回府取件东西。”黑水似是想起了什么。
“行,尽快回来,君吾还盯着这边呢。”花城交代完便走了。
黑水在无人注意处画了缩地千里,回到了水府。他走进自己的卧房,从五斗柜里取出了一把扇子。
是那夜自己撕成两半的风师扇。
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带在了身上,离开幽冥水府时,除了四个骨灰罐、师无渡的头和师青玄,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把扇子。
黑水略施法力,扇子勉强恢复了完整,只是中间还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不过不要紧,能用一阵子就行。
他揣着这把扇子,快步回到人阵。
只见天上有千万火石往下坠,师青玄一见“花城”来了,马上大喊:
“血雨探花你终于回来!你搞什么啊离开这么久,看到天上那些火石头没?快想想办法!吹一口气或者让你那群花不完的小蝴蝶飞上去把他们赶走,不然就死了……”
听到师青玄这么一长串抱怨,黑水气不打一处来。首先他又叫错人了!但这也不能怪他,谁让自己现在是假扮的花城呢。想来几百年了,师青玄也就见过自己的真容一面,就是那一面,让他的亲哥身首异处。其次,这总是毫不客气地使唤别人解决问题的毛病居然还没改!自己是真不想帮他,却又次次帮了他。难道这次还能不帮吗?
黑水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打断他道:“你自己解决。”
师青玄道:“我自己解决?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又不是太子殿下,领略不到你的笑点。我自己要怎么解决那群石头……”
黑水实在是受不了他在那儿嚷嚷了,气呼呼地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直接将他从人阵里拎了出来。
还好师青玄反应快,一出阵就立刻把左右两人拉拢,人阵这才没破。谁知“花城”把他拖出来还不算,反手就是一掌,打得他整个人飞出去。
众乞丐都吓了一跳,但其实青玄虽然飞了出去,却只是摔了几个跟头。他立刻站起来说:“没事没事,他不是真打我,只是借我法力!”
师青玄从头到脚都开始冒灵光,恍惚间,黑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风姿卓绝的风师。不过这风师一开口,就又让黑水想真正打他一掌了:
“花城主,你见不到太子殿下也不用这样吧。要借法力你就好好借,我不介意多吃几颗怪味糖球的,用不着大人嘛。你要不还是先看天,天上还有那么多石头呢……”
黑水不想听他废话,恶狠狠地盯着他,然后又是一甩手,扔了一样东西给师青玄。师青玄不假思索,抬手一接,拿下来一看,脸色刷的白了。
竟然是风师扇。
师青玄脑海里闪过无数过画面,他浑身僵硬,缓缓转向那个“花城”。
眼看着火流星雨阵就要落到地面了,众人都惊慌不已。老张问道:
“老风啊,我们,是不是,这就要完啦?”
师青玄握紧了扇子,手背青筋凸起,双目爬上几缕血丝。
片刻,他猛一转身,扬手一挥,道:
“还没完!风起!”
平地一阵狂风冲天而起,火流星瞬间拐了弯儿,向天飞去。
众人见了这架势都惊呆了,老张瞪着眼睛道:
“老风,难不成,你真是神仙?”
黑水见状,轻哼一声,转身离开,心情却已好了许多。
师青玄,还是风师的样子更适合他啊。
而这边,师青玄握着风师扇,心扑通扑通一阵狂跳,他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四下张望,想再看一看刚才那人,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他吗?是他吧。师青玄突然觉得手里这风师扇就像烫手的山芋,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最后他还是将那扇子别在了腰间。
花城和谢怜回来了,一群神神鬼鬼齐心协力,皇城的危机总算解了。乞丐们也三三两两开始往回走。
“老风啊,这,人阵我们守住了,那鸡腿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啊?”老张有些犹豫地问道。
“哎呀,老张,我们这里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不代表所有危机都解除了,对不对?我那些神仙朋友还在跟终极老妖斗法呢。等真的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肯定会兑现诺言的。”师青玄有些得意地说。
“行,那好吧。那我们这几日,还是只能去乞讨了?”老张心有不甘地问道。
“是啊,我们是乞丐啊,乞丐不乞讨还能干嘛?”师青玄一副天经地义地语气说道。
五、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黑水照例在树上假寐,小青鸟跟着师青玄东走西逛,几乎把皇城都走遍了。只是这几日,师青玄没出门,一直躺在草垫上,好像是发烧了。黑水本来没打算管,可突然青玄浑身抽搐,要不是老乞丐赶紧往他嘴里塞了根木棍,搞不好他不小心就咬舌而亡了。
几个乞丐商量着,是不是该去看大夫,他们开始筹钱,有人从自己睡的草垛子里翻出几个铜板,有人从贴身衣物的里衬里扣出一枚戒指,总之,大家都挺仗义的。老张看钱差不多够了,就张罗一个年轻乞丐把师青玄背上。
黑水在树上默默看着,然后叹了口气,跳下树来。
乞丐们打开庙门,急急忙忙要去城中心找大夫,不过一开门就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和尚,拿着化缘的钵走来。
和尚见了他们后,说:“几位施主似乎遇到麻烦了。”
老张答道:“这个年轻人快烧死了,我们得赶紧送他看大夫。”
和尚道:“贫僧略懂医术,附近正好有我修行的小屋,不如我带他回去治疗,等他康复后再送他回来。”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和尚接着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只是想帮忙,不图什么回报。”
老张这才放下心来,对和尚说:“既然如此,就麻烦师傅了。”
和尚把师青玄背在背上,渐渐走远了。
走了一阵后,只见四周已经没有人烟,和尚渐渐变了模样,生出了乌黑的长发,一身土黄色僧服也变成了黑色水波纹的袍子。没错,这人就是黑水。
黑水带青玄来到一间小茅屋,打开门走进去,再出来就是新水府。
师青玄烧的厉害,黑水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自己后背上。他把青玄放到床上后才发现,自己背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青玄躺在床上,眉头微皱,双目紧闭,脸烧的通红。黑水叫小鬼端来了一盆水和几条帕子。他接过水盆,轻轻施法,水瞬时变得清凉许多。他拧了帕子,盖在青玄额头,又用凉水给他擦了手心。
黑水趴在青玄胸前听了一阵,呼吸急促但没有异响,看来不是伤风感冒。只有他一人发烧几日,别人却没有被传染,看来不是疫病。腿上的伤也好了许久,不可能是伤口感染。突然黑水想到自己还为人时被关在大牢,有人就是这样烧了一周然后死了的。据说后来仵作说是被蜱虫咬了感染而死。眼下青玄看不出任何端倪,还是得把衣物解开仔细检查一下为好。若是有虫,赶紧拔出应该就无大碍。
于是黑水马上为青玄宽衣解带,那白花花的身子一下就露了出来。师青玄如今整日在外乞讨,脸和手脚已有了风吹日晒的痕迹,可衣服底下的部分,还是那样细皮嫩肉。黑水不禁想起了那个梦,咽了一下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仔细检查起来。蜱虫喜欢咬沟沟缝缝处的嫩肉,黑水先细细捋过青玄的头发,然后又摸过耳后和脖颈,再抬起他的手臂,检查了腋下,前胸和腹部光滑的一目了然,除了那两个粉色的小点有些惹人注目外,什么也没有。腹股沟,大腿内侧,正面检查完,再检查背面。黑水的目光扫过师青玄的每一寸肌肤,手指轻轻划过。终于,在臀部和左大腿连接的部位,黑水发现了一个黑点。那虫已经吸满了血,肚子涨得老大,还不舍得松口。黑水将指甲化作利刃,轻轻割开患处表皮,然后将虫子连口器一同剔出。他面露凶色,虫子瞬间化作齑粉。黑水拿起沾了水的帕子,那帕子在他手中瞬间冻结。他轻轻将冻住的帕子按在青玄伤口,一会儿便止了血。
约莫半个时辰后,师青玄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黑水松了口气,在他身边躺下来,打算歇息一会儿。
可是,这么一具玉体横陈在他旁边,他又想起了那个恼人的春梦,心里不知怎么的一股无名火上来,他干脆全把火撒到师青玄身上,他给师青玄翻了个身,侧睡背对自己,然后开始大力揉搓起那半边没有受伤的臀部。
都怪师青玄,自己才会做那样的梦!
黑水越想越气,越气越揉,越揉身下那根就越大,肿胀地实在难受了,他便把那根挤进师青玄的两腿之间摩擦。但是师青玄睡的不省人事,两个大腿也夹不紧,黑水最后还是自己用手撸了起来,另一只手更是毫不留情地使劲捏着那瓣臀肉。黑水开始轻喘起来,一阵阵快感直冲灵霄,他将头埋在师青玄颈间,不由自主地亲起来。手下又套弄了一阵,黑水忽然咬住师青玄的肩,然后全都猛烈地喷射到他屁股上了。
快感散去,黑水翻了个身,平躺下来。眼前这个事实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等师青玄醒来……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黑水默默想。
他起身为师青玄清理了身子。刚才大力揉搓的臀部已经起了红紫色的印子,还好师青玄自己大概是看不到的。只是那印子,让黑水又想起刚才自己的纵欲,宣软的手感与梦境重叠交错,黑水不禁脸上一热,赶紧给师青玄盖上被子。
又过了几个时辰,师青玄似乎要醒了。只见他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黑水俯身去听,只听见他说“水”…
大概是口渴了吧。
黑水取来一碗水,扶青玄起来喝下。喝了几口后,师青玄终于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似乎有些困惑。然后看到了黑水,眼神一下柔和起来,道:
“明兄?”
黑水的脸立刻黑了三分。
师青玄好像也突然醒了过来,马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往床里面退了几分,惊恐地说道:
“啊,不不,对不起,我,我叫错了,我重来。那个,呃,贺公子,啊不,黑水阁下……”
“叫我贺玄就行了。”黑水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好,那个,贺玄…兄?”
黑水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嘴角。
“这里是?”师青玄继续道。
“我的水府。”
“哦,哦,好的,你的水府…那,那我怎么…”师青玄说话磕磕巴巴的。
“你病了,我把你带来治病。现在应该无大碍了。”黑水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哦,这样,那,那个,谢谢。”师青玄低下头去,小声说。
黑水没接这话茬,转而说道:
“退烧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吧。”
“哦,好。”青玄顺从地说道。
只见他一手撑着床,努力地想从床上下来,无奈断手断脚的,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忽然,他感觉一道黑影压了过来,他惊慌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黑水抱了起来,而且浑身一丝不挂。
一时间他惊地说不出话来,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黑水已经把他放进浴桶里,然后退到了屏风后面。
师青玄好久没有洗热水澡了,刚刚好的水温让他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不禁漏出一声轻叹。
然后他又马上警觉起来,似是想起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处,动作拘谨起来。
黑水站在屏风后,片刻,他开口道:
“你那手脚,我也可以给你治。”
一阵沉默后,师青玄用水泼了泼脸,道:
“…不必了,多谢贺玄兄好意,我这样,挺好。”
又是一阵沉默。
“浴巾就挂在屏风上。”
这句之后,再无任何声响,青玄猜,黑水应该已经离开。
水温没那么热了,师青玄打算出来。无奈手脚多有不便,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浴桶里出来。他伸手要拿浴巾,却脚底打滑,想扶一下浴桶,可左手早已不听使唤。就在他仰过身子要摔倒的时候,那白色浴巾飞来将青玄一裹,然后青玄便落入了黑水的怀抱。
“我抱你去床上吧。”黑水目视前方道。
师青玄被裹得像个蚕宝宝似的放在了床上。他小声道:
“谢谢。”
黑水没有回答。
可能是泡得太久了,再加上身子虚,师青玄的眼皮又开始打架,感觉马上就能再睡一觉。黑水把他拎起来,冷着脸说,吃点东西再睡。
师青玄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发烧这几日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脸都瘦了一圈,显得那原本就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更大了。
师青玄坐起来,身上的浴巾滑落,又露出了白花花的身子,黑水像是觉得辣眼睛似的,挪开视线,扔给他一身衣服,道:
“洗过了。”
青玄自己穿好衣服。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但习惯了之后也还好。黑水拿来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然后就远远地坐到一边的小圆桌旁。
师青玄吃完后,正要开口说我吃完了,但我字还没说出口就噤了声,默默地想要自己下床把碗碟收起。
黑水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端起餐盘又一言不发地走了,留青玄自己在床上,手还保持着拿餐盘的形象。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就倒下睡了。
他实在是太困了。
这一觉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只是青玄再睁开眼,水府里还是灰蒙蒙地点着蜡烛,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不过最让他震惊的还是,黑水居然就躺在他边上。
师青玄不由得往边上靠了靠,想和黑水保持一点距离。他一动,黑水便睁了眼,那一双黑得如深渊般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感到后背发毛。他实在受不了这沉默了,于是开口呵呵道:
“呵呵,那个,贺玄兄,你好。”
黑水皱了皱眉。这次师青玄倒是叫对名字了,只是黑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你好。
师青玄见他皱眉,吓得赶紧又往旁边挪了挪,打哈哈道:
“啊哈哈,这床有点小啊。啊那个,要不我睡地上吧。”
“不必。”黑水这句倒是接的快。
“哦对了,我感觉好多了,我觉得我可以回去了。”师青玄紧张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他这么说,黑水愣了一下,旋即答应:“等养好身子了,随时可以离开。后院小门上画着缩地千里,出门就能到庙附近。”
师青玄可能也没想到黑水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一时间又想不好说些什么了,只能再说一声“谢谢”。
黑水翻了个身,道:
“现在天还没亮,再歇一会儿吧。”
师青玄哪敢说不,只答了个“哦”,便也翻身,使劲往床角挤了挤,假装睡去。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空出一大块区域。
师青玄动也不敢动,缩起身子来,使劲闭着眼,竟然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他再醒来时,黑水已经不见了。师青玄松了一口气,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看到小圆桌上放了清粥小菜,还有茶叶蛋和馒头。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粥有些凉了,看来黑水已经离开有一些时候。他边喝粥边决定,吃完这顿就离开,最好是趁黑水回来前离开,于是师青玄越吃越快,把茶叶蛋囫囵吞下,又喝完最后一口粥,然后站起来就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把那大白馒头揣袖兜里带走了。
师青玄从后院的小门出来,果然回到了皇城郊。此时是清晨,阳光带着朝气普照大地。水府一天到晚都灰蒙蒙的,真不知道黑水是怎么判断时辰的。
不过,大病初愈的感觉真好。
他一瘸一拐地向破庙走去,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老风!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乞丐道。
“还以为我们的鸡腿没着落了呢!”老张直言。
“去去去,别咒我!我好好的呢。”青玄故意皱眉道。
“看来那和尚医术不错啊。”老张又说。
“和尚?”师青玄有些疑惑。
“对啊,我们本来要带你去找大夫,结果出门碰到一个和尚,说会医术,就把你带走了。”老张解释道。
师青玄隐隐地猜到了来龙去脉,但是又不敢相信……
难道……
“哎,我带回来一个白馒头,大家分了吃吧。”师青玄打断自己的思绪,佯装镇定地给大家分馒头。
“怎么不多拿点,一个哪儿够啊?”有人抱怨。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诶,别抢……”
师青玄回到了破庙,他开始和往常一样出门乞讨。小青鸟也还在,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只不过生病这几天的经历他一次都不敢仔细回想。
六、
“快点走,别磨蹭!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天下午师青玄回到破庙,就看见几个士兵在撵人。
“几位兵爷,劳驾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呀?”
师青玄上前问道。
士兵见上来一个跛脚乞丐,更是没好气地说:
“你也是!赶紧滚!这里不许待了。”
师青玄倒也不气恼,还是不温不火地答道:
“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我们也不值得您大费周章地专程来赶啊。”
“哼,上头有令,这块地被征用了,总之,赶紧走吧。”
士兵说着就上手推人,一群人推推搡搡,出了庙,然后士兵拿出一把大锁,将破庙锁死了。
乞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还是资历最老的老张发话了:
“这么多人,很难马上找一个落脚处,不如大家今日先分散开来,明日正午再来此处集合,商讨个对策。”
大家都觉得老张说的有道理,于是三三两两做鸟兽散。不一会儿,这铜锁破庙前就只剩师青玄一人了。
这可怎么办呢?
师青玄正在想要不就在这庙墙下凑活一晚吧,突然就听见背后有人说:
“无处可去的话,去我那儿吧。”
师青玄闻言浑身僵硬。这声音……他缓缓地转过身。果然是黑水。
“贺玄兄……这……”
“走。”
黑水的声音听起来不容拒绝,师青玄便在后面讪讪地一瘸一拐跟着。
来到水府,黑水先带师青玄吃了饭。饭厅里的圆桌上摆着几道家常小炒。师青玄小心翼翼地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挑走了清蒸鱼的鱼脸送进口中,然后扒了一口饭,道:
“那个,贺玄兄,你不吃吗?”
“我不饿。”
黑水抱着手,坐在一旁看着师青玄吃。
“呵呵,好。但你这样盯着我,我有点吃不下。”师青玄假笑道。
“不用管我。”
“哦。”
师青玄只好低头吃饭。
饭菜很可口,尤其是清蒸鱼,好久没吃到了。之前当神仙的时候不觉得饿,所以吃什么感觉都差点意思。当乞丐后又吃不着什么好东西,以前看不上的白馒头,也成了佳肴。所以现在吃到清蒸鱼,师青玄真的发自肺腑地觉得好吃。
“吃完了?”黑水见师青玄放下筷子,便问道。
“啊?嗯。”师青玄老实回答。
然后黑水冷不防地就抓起师青玄那只不能动的左手。
“诶?贺玄兄?你干嘛?”
黑水没回答,师青玄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指尖传到肩膀。
片刻,黑水才发话:
“动动看。”
“嗯?哦。”师青玄有些懵,只好照黑水说的做。
左手真的能动了,和原先一样好用!师青玄的表情一下明媚起来,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水又抬起了他的右腿。
黑水二话不说脱掉了青玄的鞋袜,然后握住了他的脚。
师青玄惊呆了,但他马上感觉到又有一股暖流从足底腾升而起,直达腿根。
不一会儿,黑水放下他的脚,道:
“走走看。”
黑水的这一连串举动让师青玄有些不知所措。他愣愣地站起来,按照黑水的要求走了两步。
腿脚也好了。
黑水似是对目前的状况颇为满意,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贺玄兄,你这是……”
没等师青玄说完,黑水便打断他:
“断手断脚的,看着碍眼。”
黑水说这话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只是青玄听罢目光瞬间便暗淡了几分。
黑水回想起几百年来,他都是这么跟师青玄说话的呀,以前他从来不介意,反而会反驳两句,怎的现在好像一句话就伤了他的心呢?
可个中缘由,黑水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下,他也没那么满意了。
算了,早点睡吧。
“走吧,去卧房。”黑水起身道。
“哦。”师青玄匆匆套上鞋袜,快步跟上。
黑水走在前面,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轻盈干脆,心情又好了几分。
他们来到卧房,这里师青玄已不陌生了,只是……
“贺玄兄,你这府上没有其他厢房吗?”
师青玄看到卧室里那张床,想到之前一睁开眼就看到黑水的惊悚,突然很不想进去。
“有”,黑水答道,师青玄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却听黑水又道,“没床。”
师青玄尴尬地笑了笑,默默跟黑水进了屋。
“睡吧。”
“哦。”师青玄乖乖爬到床最里面,背对黑水躺好。他听见黑水也脱了靴子,在他身边躺下。
怎么刚吃完饭就让睡觉啊,又不是养猪!师青玄在心里嘀咕道。
其实现在时辰还早,也就太阳刚落山那会儿吧。只是水府晦暗不明,叫人分不清早晚。师青玄睡不着,以往在破庙,此时都是最热闹的时候,乞丐们分享自己一天的见闻,又或是吹牛侃大山,好不快活。他想翻个身,但又不敢乱动,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对黑水说声谢谢。
师青玄转过来,平躺望着天花板。
“那个,贺玄兄,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师青玄小声说。
黑水转过来看着他,没说话。
师青玄以为是自己说的太没诚意了,又小声地说了一句:
“贺玄兄对我照顾有加,青玄无以为报……”
“那你拿身子来报啊。”
黑水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师青玄闻言惊讶的转过了头,然后便一下撞进了那深邃的眼眸。
他猜不透黑水在想什么。
黑水看见师青玄一脸震惊,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里有疑惑,有恐惧,最后竟还有几分认命的味道。
半晌,
“那个,贺玄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师青玄看着黑水问道。
“我知道。你知道吗?”黑水听起来很平静。
师青玄被反问住了,因为其实他,好像并不知道。
黑水不再说话,直接上手,解开青玄的衣带。他起身褪去青玄裤子,直接把那两条修长的腿扛在肩上。
这下,师青玄慌了,他提高声音喊道:
“等下!贺玄兄!你确定是这样吗?”
黑水不语,套弄了几下自己已经挺立的欲望,就要往师青玄最脆弱的部分捅去。只是那里本就不是承欢之处,又没有被精心照顾,此刻紧闭干涩,根本容不下黑水那膨胀的欲望。
黑水不满地啧了一声,放下师青玄的腿,转而欺身向前,道:
“张嘴。”
师青玄不明所以地张开了嘴,然后一根又粗又硬的肉棒便捅进了口腔内。
雄性的味道充斥口鼻,师青玄噎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好在很快就有小鬼敲门进来,送来一碗白脂,黑水这才从师青玄口内退出来。
师青玄喘着气,咳嗽了起来,但更叫他害怕的事还在后面。
黑水再一次抬起师青玄的双腿,还在那隐秘之处涂了白脂,然后就那么硬生生地将挺立的那根怼了进去。
师青玄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他忍不住大叫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不过黑水显然没打算放过他。那根巨物又往里进了一些,然后就有规律地摆动起来。
师青玄的叫喊在一阵一阵的挺进中被撞得稀碎,黑水看他泪眼汪汪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就很想使劲欺负他。
黑水大力摆动着腰,他感觉包裹自己的甬道柔软又温暖,让他欲罢不能。
在不停地进犯中,师青玄的视线模糊,身下撕裂般的痛楚已经淡去,那隐秘之处渐渐习惯了黑水的占领,但又绝对没有任何快感,他只觉得自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娃娃,在意识朦胧间祈祷一切快些结束。
在剧烈的冲刺中,黑水使劲挺了几下腰,一股热流喷涌进师青玄体内。
腿终于被放了下来,师青玄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脸上已满是泪花。
黑水想伸手抚去那泪水,可终是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退出青玄体内,躺倒了一边。
许久,师青玄动了动,他吸了吸鼻子,滚到了床的最里边。
两人又是这样,明明在一张床上,却隔得远远地,各自闭目睡去。
第二天师青玄醒来,发现黑水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他动了动,感觉股间有液体干在上面,很不清爽。他想起了昨晚的事,至今有些无法相信。他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那个……”
出声了师青玄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地像另一个人。
“怎么了?”黑水回过头道。
“咳咳,我想洗一洗……”师青玄别开视线。
黑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好像恍然大悟般地道:
“稍等。”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屏风后面就传来了水声。然后他二话不说,抱起师青玄往屏风后走去。
“那个……我手脚都好了,可以自己走了。”
黑水没理他,直接把人抱进浴桶,还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便走了。
片刻后,他回来将师青玄的衣物搭在屏风上,然后说:
“衣服在这里,洗完来吃饭。”
师青玄乖乖地“哦”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向下滑去,直到洗澡水将头顶淹没。
咕嘟咕嘟——师青玄在水下吹起了泡泡。直到氧气耗尽,他才浮出水面。
他在思考,他在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他想不明白。要说他恨黑水吗?倒也没有特别恨。虽然他让自己亲哥身首异处,但在他看来,自己其实也该一同去了,才好给贺玄一家赔罪。要说他怕黑水吗?那确实是有点。毕竟见识了绝境鬼王的心狠手辣,想不畏惧都难。思来想去,师青玄只得出一个结论:他欠贺玄的,贺玄有权对他做任何事,他都接受。
只是如果每晚都得像昨晚那样……师青玄觉得后庭一阵发紧,有些痛,他又滑进水中,吐起了泡泡。
清洗完后,师青玄来到饭厅。桌子上摆着的早餐很简单,清粥小菜,馒头鸡蛋。黑水已经在喝粥了,师青玄做到对面的凳子上,默默喝了一口粥。
黑水把小菜往师青玄那边推了推,师青玄顺手夹了一筷子。
“嗯,那个,贺玄兄……我可以出门吗?”师青玄一边剥鸡蛋一边说。他不敢看黑水,只是专心盯着手里的鸡蛋。
黑水好像没想过他会这么问,停顿了一会儿,答道:
”可以,但是天黑前得回来。“
天黑……师青玄又想起了前一夜,心里有点发怵。
”哦。“他答道。
黑水先吃完早饭便出门了,师青玄自然也不会在这水府多留,马上来到后院溜之大吉。他回到陆地上时发现已是明日晃晃,看来时候已经不早,他便打算随意进皇城中心转转,等到正午回到破庙与大家集合。突然一只小青鸟飞到肩头,师青玄的表情一下明媚起来。
“哎呀,我最好的朋友,昨天你飞哪里去了?是不是你也怕他,就没跟来?太好了,你还在。走,我们逛逛去。”
七、
另一边,黑水听了师青玄这几句脸上又是几根黑线。此刻他正在鬼市,这时辰在人间虽然不早了,可鬼市这边的小摊都才刚刚摆出来。今天他到这里来是想挑几本书,几本有关,龙阳之好的书。
昨夜纵欲后,黑水睡不着。早晨他坐在床边,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他虽是发泄了欲望,却总感觉这事儿不应该是这样的。情事之中他看见青玄那里一直都软软的没什么精神,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想看看书上怎么写。
“黑水大人,您随便挑。”书摊小鬼一脸奉承。
“最近怎么不见你们城主露面?”黑水翻着书摊上什么《男德录》《龙阳大法》之类乱七八糟的书,随口一问。
“呵呵,这个嘛,这个得问大伯公,哦不,小谢道长。总之,城主大人最近有点忙,暂时都不会露面了。”
“哦?”黑水却从这含糊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最后他把《男德录》《龙阳大法》《断袖添香》这些相关书籍都买走了。
他正要离开,小鬼忙招呼他等一下,接着一脸神秘地拿出几个瓶瓶罐罐。
“催情水、得子丸、润滑膏,还有事后的修复霜,黑水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小鬼一脸期待地说。
“你这不是书摊吗?”黑水一脸可疑地问。
“这个嘛,配套服务当然要做好啦!”小鬼又是谄媚地笑笑。
黑水哼了一声,收走了润滑膏和修复霜。
他又在鬼市逛了逛,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谢怜的住处。他跳上树远远地观察了一番,没有花城的迹象。直到他发现谢怜总是时不时就摸一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戒指项链后,他便大概猜到了八成。
这边,师青玄在正午回到破庙,那里果然已经聚集了一些乞丐。他原本轻快地向他们小跑而去,末了又改成一瘸一拐地慢慢挪过去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解释,自己的手脚又好用了。
为首的还是老张,看到师青玄过来了,道:
“哎呀,老风!这边这边!”老张朝师青玄招招手。
“大家如何呀?”师青玄打招呼道。
“不如何,没有别的合适的地方,估计最近只能各顾各的了。”老张沮丧地说。
然后他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师青玄,道:
“老风啊,洗澡了?”
师青玄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只能笑笑,敷衍道:
“嗯,昨天在皇城瞎逛,遇到了一位故人,借宿一晚。”
“运气不错啊。”老张有些羡慕。
师青玄心想,这运气,谁想要谁拿去吧。
一众乞丐随意聊了聊,正午的日头实在晒人,于是大家就又都散了。
师青玄也往城里繁华的地方去。他在石桥街一家酒楼外的屋檐下找了个阴凉地儿,然后就盘腿坐下,等着好心人的施舍。小青鸟乖巧地停在他肩头。
太阳开始西下,师青玄估摸着时间,开始往回走。他边走边叹气,一点也不希望夜幕降临。
回到水府后,黑水招呼他吃晚饭。师青玄看到饭桌上竟然有壶酒,便快步走过去道:
“贺玄兄,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怎么有酒?”
黑水心想,吹什么风你这风师不知道吗?再想,哦,他已经不是风师了。
“出门办事路过酒坊买一斤送一斤,就买了。坐。”
一壶酒,两个人,三道菜,这画面外人看了估计该道声美满,只不过……
“这酒不错啊。”师青玄喝了点酒,终于没那么拘束了。
“嗯。”黑水浅尝一口。
“红烧鱼也好吃。”师青玄说着还扒了两口饭。
“嗯。”黑水也夹了一块。
两人吃完后,黑水起身道:
“睡觉吧。”
“啊?这么快?”师青玄闻言有些震惊。
“走。”
“哦……”
师青玄紧张地平躺在床上,他把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出一个头来。
黑水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一把掀掉了被子。
他在师青玄身边躺下,抱着青玄,亲了亲他的耳朵,然后手便探进了衣物里面。
他的手随意游走。刚喝过酒的师青玄身上有些烫,黑水感受着他的体温,突然摸到了一颗小珠子,就捏了一下。这一捏让青玄一激灵,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挠脚底心。黑水回忆着书上的教程,拇指和食指夹捏着那颗小珠子揉搓起来,青玄便觉得那挠脚底心的感觉一下子顺着大腿爬了上来,弄得他心也痒痒。他扭了扭身子想要躲,却被黑水牢牢按住,
“别动。”
黑水的气息吐在青玄耳廓,又热又痒,但青玄不敢轻易妄动,只能默默忍受。
黑水捏完这颗又捏那颗,他对师青玄的反应颇为满意,是那种学以致用的满意。然后他的手便向下探去,握住了师青玄微微勃起的那根。
黑水的手上下撸动起来,青玄的气息开始加重。
随着黑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师青玄开始用嘴大口喘气。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就好像走在悬崖边,明明向下看会让人有想要坠落的错觉,却还是忍不住要看。师青玄有些害怕,甚至昨晚那种实在的疼痛都比现在这种感觉要好接受一些。他忍不住了,求饶道:
“贺玄兄,别动了,求求你,我觉得好奇怪,我害怕……”
黑水此时也动了情,他感到手里那根越来越硬,师青玄的呼吸越来越重,自己也不禁喘息了起来。那热气喷进师青玄的耳朵,搞得他好痒,但是又躲不开。黑水道:
“别怕,有我。”
然后更是快速地上下撸动。突然师青玄咬住嘴唇,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一挺腰,就那么倾泻了出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射精,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久,白色的液体喷得小腹前胸到处都是。
师青玄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竟流下一滴泪水。
黑水有些惊讶,他以为至少这次青玄是享受的。
“怎么了?还是痛吗?”
“不痛”,师青玄呆呆地回答道,“不知怎么了,突然眼前一片空白,然后就流泪了。”
黑水看着那滴滑落的泪,也是不知怎么地,心头一热。
“那就早些睡吧。”黑水放开他。
师青玄转过来道:“你不……”
话没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马上噤了声。
黑水看着他,一脸无可奈何,捏着他的下巴道:
“刚才本想放过你的……”
然后他便用手沾了点白浊,向师青玄的后庭探去。
师青玄悔得肠子都青了。言多必失,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应该做个沉默寡言的人。
昨夜的撕裂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现在只是进了一根手指,所以还好。
黑水进进出出的探了探,然后想起自己在鬼市买的小玩意儿,便马上拿出来试了试。
润滑膏的使用效果和昨夜的板油没什么差别,只是香气更甚,黑水心道买亏了。他在师青玄那里和自己手指上都抹了些,然后又增加了手指,往师青玄体内伸去。
书上说内壁上应该有一个小肉揪,一按会很舒服。黑水一点一点在师青玄体内探索。里里外外摸了个遍,终于感觉到里面好似有处突起。他用两根手指按了一下。
“啊——”
师青玄不由自主呻吟起来。
“是这里吗?”黑水说着在那个点上来回揉搓。
“嗯哈……什么……嗯……‘是这里吗’……”师青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黑水看青玄下体又要抬头的样子,便知道找对了地方。
他抽出手指,褪去青玄衣裤,让青玄背对他侧躺。
体内的手指好不容易撤走了,师青玄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黑水便抬起他的腿,那根凶猛的巨物又抵上了他的后庭。
做过前戏的小穴接受度比昨夜好多了,黑水猛地挺进,一下就完全没入师青玄体内,激地青玄伸长白皙的脖颈,喊出了声。温暖的包裹让黑水也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他暂时没有动,而是又套弄起青玄又软了下去的那根。
快感如潮水般袭来,师青玄紧紧抓住枕头,抑制不住地呻吟起来。黑水很满意,开始一下一下摆动起腰来。
“是这里吗?还是更深一点的这里?”黑水还在问。
“嗯呜……什么……哪里……啊……”师青玄真的不知道黑水在问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没有那么痛了。
突然黑水退了出来,在师青玄屁股上用力一拍,道:
“起来,趴好!”
“啊?”师青玄疑惑地皱着眉,艰难地支撑起身子,像小狗一样趴好。
雪白又圆润的臀部就这样呈现在了黑水面前,黑水苍白的脸上也因情事而泛起了潮红。他一手扶着青玄的胯,一手扶着自己的巨物,往前一送,很轻松地便再次完全进入了师青玄体内。
师青玄叫出了声,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痛的。
黑水捏着师青玄的屁股,开始摆腰,师青玄跟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背部。
身体的碰撞发出淫靡的闷响,这个姿势可以让黑水看见自己在青玄体内进出,饱满的臀部在撞击中颤动,黑水情难自禁,扬手上去就是一巴掌。刚才那一掌已经在师青玄的臀部留下了红指印,现在又添几道。白里透红的屁股看起来实在诱人,惹得黑水又打了几下。
每打一下,青玄都会像是委屈般的咽呜一声,不由自主地缩紧肌肉。甬道的收缩刺激着黑水的神经,他忍不住双手掐住师青玄的胯,配合自己下身的冲撞。几十下大力进犯后,黑水低吼一声,尽数释放在了青玄体内。他这才松开青玄,而青玄呢,没了支撑后就像是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似的,一下倒在了床上。
黑水也躺了下来。他喘着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发丝凌乱的师青玄。等青玄气息恢复平静,他便抱起青玄向屏风走去。
师青玄就那么任他抄起膝弯,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又努力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黑水。
他发现黑水下巴的弧度很好看。虽然假扮地师时,黑水已几乎本色出演,外貌与现在的本相并差不太多。不过如今少了神官的那副装腔作势,整体五官给人感觉更分明了。
黑水感受到目光,却没有低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如果鬼有心跳的话,黑水的心此刻应该已经砰砰直跳了吧,毕竟怀里那人欢愉过后的模样,是如此令人心生荡漾。
“洗洗吧。”最后黑水只是淡淡说了一声。
师青玄入水后,就闭着眼睛那么倚在浴桶边缘,不一会儿他听见水声便睁开眼。
黑水怎么也进来了!
浴桶里多了一个人,水哗哗的溢出来,地上湿了一片。
师青玄有些震惊又有些警惕地盯着黑水,黑水却只道:
“累了吧?我帮你洗。”
师青玄摆手欲躲,无奈浴桶就这么大,哪有什么地方可躲,只能一把被黑水抓住,然后就感到一根手指又挤了进来。
那些液体都流了出来。
简单清洗之后,黑水道:
“泡久了容易晕,出来吧。”
于是师青玄就又这么任由黑水抱回了床上。他有些困了起来,却感到黑水的手指又探了过来,给他抹上了又凉又滑的膏药。
师青玄猛地回头,对黑水道:
“还来?”
黑水手上动作一顿,只见师青玄抓起枕头蒙住自己的头,然后撅起屁股,大义凌然地说:
“请吧。”
黑水瞪着他,气得长呼一口气,恶狠狠地往那红印未消的臀上来了一巴掌:
“修复霜!睡觉!”
师青玄吃痛大喊了一声,然后委屈巴巴地躲到床的最里面,背对着黑水开始睡觉。
黑水也躺下来,望着师青玄的后背,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他也翻了个身,睡去了。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极好。
八、
接下来一段日子,两人的生活形成了规律。白天师青玄出门当乞丐,黑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通常不在府上。晚上两人一起回府吃晚饭,吃完之后就回卧房。
黑水自己研读了那几本书好多遍,然后一点一点在师青玄身上实践。当然啦,青玄不可能知道这一点,只道是两人有了默契。而且那日初登高潮后,青玄也渐渐尝得了其中滋味,原来那并不是叫人坠入深渊的感觉,而是能将人送上云霄,所以现在他每天傍晚回去都不带犹豫的。他发现黑水喜欢他用嘴伺候,这种时候黑水会抚摸他的头发,手指插入发丝间,他也很喜欢黑水的抚摸。他还发现黑水喜欢打屁股,而且下手毫不留情,每次做完他屁股都还是火辣辣地疼,但他也不排斥这样。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敏感点,比如说黑水一咬耳朵他就想喘,又比如他终于知道黑水那夜一直问的“是这里吗”是什么意思——原来那里是自己最舒服的点,黑水大力冲撞就会碰到。
太阳开始夕下,天边红得甚至有些瘆人,师青玄蹲在街角看了看天色,打算回水府了。他正要起身,突然感觉几道阴影压来,他抬头一看,几个胡子拉碴的巨汉正笑嘻嘻地盯着他。
“哟,乞儿竟然还有如此标致的。”
“这货色,放在窑子里得要不少钱吧。”
“但是在路边,咱哥儿几个是不是就可以免费享用了?啊哈哈哈……”
几个人眼露狼光,色眯眯地打量着师青玄。
再看地上的师青玄,仰起头来显得一双眼睛水灵又多情。也不知是不是开了荤的缘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
那几人说着就上手要把师青玄拖走,小青鸟飞起来尖声啼叫,试图用嘴啄为首的巨汉的眼睛,却被一手拍在地上。
师青玄见状喊着“小青鸟”,伸手就要去捧起那小鸟,却被巨汉抓住双手,嘴也蒙上了布,直接被拖到了边上一间马厩,双手绑在了柱子上。
师青玄死命挣扎,却是徒劳,裤子已经被扒掉了,眼看着那几个巨汉就要解了裤腰,这时,地面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了?地怎么在晃?”几个虎背熊腰的巨汉都站不稳了。
为首的那人还来不急系上裤腰带,就跑出屋子查看。只听他喊道:
“地震啦!地裂开啦!快跑!”
然后他就跑的没影了。他的同伙听完也赶紧跑了出去,只留师青玄一人狼狈地躺在地下。他的手被绑在柱子上,既提不起裤子,也跑不了,嘴还被蒙住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地晃得越来越厉害,整个马厩都跟着摇晃了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突然咔嚓一声,房顶的柱子断了一截,眼看着就要砸下来,师青玄不敢再看,闭上眼睛……
等黑水赶到那里时,附近已几乎化作废墟。那些坍塌的建筑下,到处可闻微弱的求救声。
小青鸟方才在尖声啼鸣时已经将师青玄的处境传与黑水,因此黑水没过多久便赶到了。他黑袍猎猎,眉头紧锁,望着眼前地震后的惨状。他知道师青玄就在这一块儿,但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座废墟里。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挥手把所有砾石都化作齑粉。但他又怕动作太大再次误伤青玄,只能耐着性子,一块一块找。他抬起手,眼前的断壁残垣便浮了起来,底下没有师青玄。他再一挥,这些破碎的石块便飞得老远。他不断地抬手、挥手,终于在茅草覆盖的废墟里,找到了不省人事的师青玄。他下巴、脖子上都是血迹,大概是吐血了,看来刚才横在他肚子上的那根房梁将他砸的不轻。但比这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双手被缚,嘴也被堵上,而且下体裸露。黑水浑身发抖,他脱下外袍罩住青玄下身,又赶紧松开嘴上、手上的布条。他摸了摸青玄的脉搏,还在跳动,然后便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只要给他灌输法力,就能续命。
回想起来,虽然两人交合多次,这却是第一次认真深吻。黑水含着青玄的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很多画面。那是风华正茂的风师,是婀娜多姿的娘娘,是满面泪痕的阶下囚,是蓬头垢面的乞儿——是几百年来一直在他身边的人。
不管他愿不愿意,只有青玄不厌其烦地找他,最后也只有青玄,留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允许自己再失去。
他,绝境鬼王黑水沉舟,要师青玄活!
渐渐地,黑水感到身下人有了反应,一双手缓缓环住他肩头,一个软软的舌头开始与他纠缠。
师青玄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正在亲吻他的那个人,看到了那人脸上的一滴泪。
许久,两人才分开深吻的唇。
只见师青玄微微一笑,道:
“贺玄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九、
师青玄的肋骨断了,当然,有黑水给他灌法力,他两天就恢复地差不多了。但黑水还是不让他多走动,而且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
“贺玄兄,我又不是待产的孕妇,不必如此吧?”师青玄一边说着,一边却又剥了颗核桃吃。
“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歇着。”黑水说着,帮他剥起核桃来。
“但你不是给我灌法力了吗?所以我已经好了。”师青玄撅起小嘴。
“再养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师青玄面前的核桃仁就已经堆成了小山。
“我想出去。”师青玄还不死心。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说吧。”黑水敷衍道。
“天色已晚?”青玄突然笑了起来,“那,要不要……”
黑水白了他一眼,道:
“不要。”
青玄闻言一拍桌子,道:
“贺玄兄,难道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那日是谁抱着我哭,是谁说永远不想和我分开,是谁……”
青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颗核桃仁。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黑水把他横抱了起来,斜着眼睛俯视他,道:
“别挑衅我。”
两人来到床边,黑水将青玄轻轻放下。他熟练地除去青玄的衣物,仔细地摸了摸青玄的肋骨。
青玄觉得痒,忍不住哼哼了几声。
“我看看你伤,浪叫什么!”黑水捏着他的下巴道。
“你不喜欢吗?”青玄轻轻一笑。
黑水叹了一口气,道:
“内伤初愈,今晚得温柔点。”
黑水将青玄压在身下,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唇。他的舌头细细地挑逗着青玄的舌头,将那舌头吸过来,在自己口腔内拨弄,又把自己的舌头探进青玄口中掠夺。他的手轻车熟路爱抚起青玄胸前的小豆,惹得他浑身颤抖。然后那手一路向下,轻轻握住了青玄已经抬头的欲望。套弄了几下后,黑水将自己的那根也握了进来,两根滚烫的肉棒紧紧贴在一起,光是这热度就叫青玄要缴械投降。黑水握住那两根,上下撸动,青玄忍不住叫出了声,眼角已泛起泪花。
“贺玄兄,进来。”青玄央求道。
“还不行”,黑水在他耳边低语,“我说了,今晚得温柔点。”
可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才没几下,青玄就射了出来。
“嗯?这么快?”黑水轻笑道。
“人家忍了好几天了嘛。”青玄委屈巴巴地说。
黑水笑着将手指探进青玄最柔软的私处,他已经非常熟悉这具身体了,手指按着那个点进进出出几个回合,青玄刚射过软下去的欲望便又抬了头。
“贺玄兄,求你了,进来。”
“想要?想要就自己坐上来。”
说着,黑水便翻身躺了下来,他那根巨物直挺挺地杵着,仿佛是在邀请青玄快些坐下。
经过这些时日的交融,青玄已经没什么可害羞的了。他喘着气,跨坐到黑水身上,一手扶着那挺立的巨物,对准自己的小穴,就这么坐了下去。
他一坐到底,然后仰起脖子,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师青玄就发现快感没有如期而来,他疑惑地望向躺着的黑水,黑水却道:
“自己动。”
青玄嘟了嘟嘴,就像骑马一样前后挪动起跨来。然后又上上下下,让自己的小穴吞吐。可无论怎么动,都感觉隔靴搔痒,不过瘾。
“贺玄兄,动动。”青玄央求道,那声音软糯地要将人融化,可黑水却不为所动。
“那你先把自己搞射了,我再考虑考虑吧。”
“啊?我怎么……”青玄又是惊讶又是不满地问道。
黑水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带着他握住自己的欲望上下撸动起来。
“就这样,开始吧。”
黑水松开手,一挑眉,示意青玄继续。
青玄从前从来没有自慰过,所有情事都是黑水教给他的,现在这样被黑水盯着,还要自己撸动,实在是叫他有些难为情,与其这样,他更宁愿去弄黑水的。
“快。”黑水轻轻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嗯——哈——”青玄勉为其难地套弄起来。随着快感袭来,他渐渐忘了要害羞,开始快速撸动,还配合着扭动腰肢。
黑水感觉到青玄的甬道越收越紧,然后随着一声呻吟,师青玄射了出来。
黑水感受到青玄的小穴在用力地吮吸,舒服得他掐起了青玄的大腿。
白色的液体喷了黑水一身,有一滴甚至落在了他嘴边。黑水用大拇指擦掉,然后送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说:
“下来躺好,自己把腿分开,我给你想要的。”
青玄喘着气,从黑水身上爬下来躺好,双手抬着自己的大腿大大分开,露出最隐秘的入口。
黑水扶着自己的巨物欺身向前,一下捅了进去。
青玄张开嘴,仰起脖子,叫出了声。
黑水退出去,然后又猛地插进来,就这样一下一下,撞得青玄要碎了。
黑水一边撞,一边恶狠狠地问:
“是谁在操你?”
“是贺玄!”
“谁是你相公?”
“是贺玄!”
“从今往后跟谁过?”
“跟贺玄!”
师青玄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他抓着自己的腿,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黑水对师青玄的回答很满意,他俯下身来,给予青玄最热烈的亲吻。他的舌头扫过青玄口中的每个角落,他的巨物抚慰青玄最深的寂寞。青玄双手环抱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就像他一直对自己做的那样。
师青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这世上并不是一无所有。
那种走在悬崖边的感觉又来了,但他不再害怕,黑水的每一次挺进都给他带来无上的快感,他知道自己不是要坠落,而是要登顶了。
在最后几下快速又大力的冲撞中,黑水咬着师青玄的侧颈射在了他体内,而青玄也在同一时间登上了顶峰。
高潮后的小穴带着余韵的抽搐,黑水舒服地不想退出来,于是温柔地亲起了师青玄的每一寸肌肤。
青玄从余韵中回过神来,揪揪黑水的耳朵道:
“不是说要温柔一点的吗?”
黑水边亲边回答:
“但你喜欢被我用力操啊。”
“贺玄兄!你以前说话有这么糙吗?”
黑水停下来,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师青玄的脸。
“干嘛?这样盯着我……”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那个他熟悉的师青玄,又回来了。
第二天,师青玄还是嚷嚷着要出去。
“昨晚都做得那么激烈了,说明我已经好了。”
“但你也不用接着乞讨了。”
“但我想出去!”
“为什么非得出去?”
“因为……因为这里太暗了!”
黑水一脸无语地看着师青玄,然后打了个响指,水府突然就亮了起来,和陆地上无异。
“光线跟着时辰自然变化就行了吧?”
“嘻嘻,这样好多了”,师青玄笑道,“但我还是要出去。”
黑水瞪着他,恨不得给他一拳。
“好啦,我出去跟我的乞丐朋友们说一声,就说我要回老家了,以后不在皇城行乞了,这样可好?”
黑水这才消气,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师青玄抬脚要走,却又转过身来,略显局促地问道:
“那个……贺玄兄……我想问一下,我哥的头……”
黑水直视他的眼睛,低声答道:
“没下什么毒咒,化作齑粉了,你就当他瞑目了吧。”
“哦,这样,挺好。”师青玄望着那双眼,没再说什么。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黑水突然又叫住了他。
“慢着。带上这个。”
青玄转过头,发现一直青鸟飞过来,停在他肩头。
这青鸟,怎么似曾相识……
“啊!贺玄兄!原来那只小青鸟是你变的!原来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原来你那么早就……”
黑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堵住了师青玄的嘴。
可师青玄吃着馒头走在路上,再想起这茬,越想越不对劲——黑水沉舟干嘛要观察我呢,难道他在这之前就……
十、
“老张!”青玄远远看见那老乞丐蹲在墙边,便装作一瘸一拐地快步走过去。
还没走两步,青玄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青玄~青玄——”
他回过头,竟然是谢怜。
“哎呀,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谢怜笑脸盈盈地说:
“我来兑现承诺呀!鸡腿面!”
“哇塞,太子殿下,你可真是大好人!来来来,前面那个是老张,他可以把人都召集起来,我们一起过去。”师青玄一脸明媚地说。
后来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菩荠村。路上,师青玄把小青鸟托在手上,对着它说:“现在我们要去菩荠观咯~”
谢怜见到这小青鸟,兴奋地说:
“哇,好可爱的小鸟。”
师青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轻轻地摸了摸小鸟的羽毛。
他们到了菩荠观,风信、慕情正在扫地。满屋子都是红烧鸡腿的香味。来的人太多了,所以连院子里都摆上了桌椅,但还是不够坐。好多乞丐直接蹲在地上,开始吸溜起面条。
“来来来,大家随便坐啊!今天不用顾忌了,吃吧!”师青玄反倒像个主人一样张罗起来。
“老风啊,没想到啊,过了一年,这鸡腿面竟然还真吃上了!”老张看着眼前这一碗诱人的鸡腿面说道。
“那当然,我老风是谁啊,我朋友又是谁啊?”师青玄一脸得意地说。
“行行行,知道你是神仙啦,你朋友也都是神仙!”一众乞丐难得没有嘲笑他。
突然,一个和尚严肃地对谢怜说:“你身上这鬼气,怎么变成自内而外的了?这……这完全就是从你体内散发出来的嘛。”
谢怜闻言整张脸都红了。
风信、慕情先还没听懂,待到回过味来,不约而同看向谢怜,沉默了。
只有师青玄脑子转不过来,问:“怎么了?所以呢?太子殿下,你真病了嘛?血雨探花知道吗?他没给你看好吗?”
还没等谢怜想好怎么回答,这个和尚又突然对师青玄说:“我看你身上鬼气也很重啊!”
这……师青玄这才明白过来,他望向谢怜,谢怜又看着他,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红,而谢怜的眼里还带着一点震惊和询问的意思。
还好花城及时出现,他搂住谢怜,笑吟吟地道:“我觉得你们不如回座位,吃你们的,少管别的,如何?”
这时,厨房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是谁?”
谢怜冲进厨房,只见鸡精吓得浑身鸡皮疙瘩,对谢怜喊道:“大伯公!闹鬼了啊!有鬼,把我们做好的饭菜汤都吃光了!”
猪屠夫啐道:“你怕什么!你自己跟鬼难道不是差不多么!”
厨房里本来做了五十多碗鸡汤面,可现在碗里都空空如也,连汤汁都喝了个干净!
谢怜心中正奇怪,忽然想到一人,转身见花城靠在门边,道:“三郎,莫非是?”
花城淡声道:“十之八九。”
另一边,乞丐们吃饱喝足,师青玄突然站起来,对大家拱手道:
“承蒙各位厚爱,这些时日受大家照顾了。不过我老风觉得在皇城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决定回老家了。今日兑现了鸡腿诺言,总算了了这桩心愿,这下可以安心回去了。老风在此别过,各位勿念!”
然后青玄向大家深深一拜,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只听见身后老张还在大声对他喊:“有空回来玩儿啊!我的神仙朋友!”
青玄闻言笑了笑,回头向大家招了招手,然后便走了。
等走到无人处,他终于不用再装瘸了。他迈着轻快地步伐,将小青鸟捧在手心。
突然有人从后面追上他,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是你吃的五十多碗面吗?”青玄问。
“是啊。”黑水如实回答。
“干嘛吃那么多!”青玄不解。
“不吃白不吃。”黑水不带感情地说。
“贺玄兄!你这样胃都吃坏了!”青玄皱着眉道。
黑水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
师青玄看见黑水笑了,不由自主地也笑了。
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正好照在两人脸上,衬得那笑脸格外明媚。
真道是,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