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lcb鴻璐中心向]鹭鸟终将翱翔于天幕之外

Summary:

我想要做一架巨大的風箏,帶著我重要的人們離開我的空中花園,如同鷺鳥般飛往那真實的天幕。

Work Text:

·建立在尽量拯救鸿璐精神状态前提下的完全魔改,非全员但是出场很多(),均cb

·小金包了饺子背刺我(不是),总之还是想写出来

·调整了部分罪人年龄,不会完全按照赛季人格的镜世界去做参考

·主要角色暂时死亡

·bug致歉,ooc致歉

 

大观园的孩子们都觉得贾宝玉很幸运。

因为他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生来就是大观园最珍贵的美玉,自记事以来便不必和他们一样,成日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他是贾母的掌上明珠,他无忧无虑,沉溺在他的温柔乡中。

他们羡慕他的身份,他们疑惑他平平无奇外表却拥有特权,他们嫉妒他的自由,他们痛恨他可以轻易地活着。

他们从未真正了解他的处境。

 

那时孔家还未败落。

仍是垂髫小儿的宝玉被贾母牵着手,前往鸿园的研究中心。

他好奇地四处张望,洁白而偌大的研究院里摆放着许多巨大的仪器,里面装满了翠绿的液体。空气中传来药草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他眨了眨眼,发现室内的正中间种着一棵桃树——它正盛放着粉嫩的花朵,它看起来充满了生命力。

贾母松开他的手,上前和孔家人小声交谈着什么,他并不能听见他们所谈论的内容,但他能看见祖母的面容依旧是那样温柔和蔼。

宝玉懵懂地站在原地,等待祖母的谈话结束。

他的手重新被牵起,面前走来一个身穿白衣的研究员。

“宝玉少爷……以他的年龄,现在来到这里观摩是否为时过早了?”她有些迟疑地问,而贾母摇摇头,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是研究必不可缺的一环,作为贾家最珍贵的宝玉,他是非常重要的。”

研究员不再提出质疑,她再看了宝玉两眼,便点头离开了。

宝玉并不明白他为何对这场研究无比重要,但他也并未向祖母提出任何疑问。他细嫩小巧的手被贾母握在手心,他抬起头对着她笑。

他看见祖母笑了,即使他并不知道她的目光只是聚焦在他的左眼上。

 

重构日。

居住在大观园中的人们向来不需要担心H巢的重构日所带来的影响,他们只需要呆在自己的阁楼之上,聆听响彻全巢的丧钟的鸣响,看着成千上万失去居所的人从空中坠落,然后伸手拂去那似乎并不存在的被尸体扬起的尘土。

宝玉坐在轿中,因为钟声而缩紧了身子。

祖母温和的宽慰在耳边响起,可并没有使他悲悯的神色淡去半分,他转过身,将手掌贴在玻璃上。

窗外的人们对这一切似乎熟视无睹。

天上坠落下不同面容的人们,他们砸在地上,发出血肉破碎的声响,他们脑浆迸裂,鲜血溅在路过的人的裤脚上,惹得他怒骂出声,然后摇摇头继续赶路。

宝玉咬紧下唇,他皱着眉,没有理会祖母拉他的手。

他看着窗外的每一个人,直到和一个女孩对上双眼。

她看起来不像是H巢本地人的长相,她的双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使她的脸被污渍和尘土掩盖,宝玉也能看出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她站在一个摔死的人的身边,衣衫褴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比她矮上一点的深色皮肤的男孩。他深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捏着女孩的衣角,正恶狠狠地盯着宝玉。

“宝玉,你怎么了?”

贾母的询问让他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急忙看向窗外的那两个孩子。

“停车!拜托您!停车吧!”

轿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向贾母投去一个征求意见的眼神。

贾母顺着宝玉的目光看去,思考了两秒,点了点头。

“去吧,宝玉。”

宝玉惊讶地回过头,而祖母微笑着再次对他点头。

他感激地向她行礼,然后跳下轿子,跑向那两个孩子。

 

那个男孩戒备地缩了缩身子,但还是走上前,把那个女孩挡在自己身后,不信任地瞪着宝玉。

“你想干什么?”

宝玉有些局促地站在他们俩面前,他紧张地红了脸颊。

“拜托了,跟我走吧?”

亚麻色长发的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突然伸手把他拉了过来。

不过两秒,天上便又掉下一个人,砸在了宝玉刚刚站的地方。

女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在他洁白袖口留下的污渍,咬了咬嘴唇。

但宝玉没有像她预料中的那样愤怒,他没有因为那团污渍而对她发火,也没有让他的小厮对她大打出手。相反,他露出一个惊魂未定的笑容,他深呼吸了两下,说:

“谢谢你救了我,这下……这下你们就有理由能和我回到我家去了。”

深色皮肤的男孩的神情缓和了些,他看了眼溅在宝玉脚边的血液,又问了一遍:“你想干什么?”

这时宝玉已经恢复了平静,城市的重构也已经结束。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悲伤,他苦笑了一下,说:

“因为我想……尽量多救几个人。”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干净白嫩的手。

女孩沉默了一下,她看向宝玉背后名贵的轿子,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又迟疑地伸了出去。

宝玉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他感受到女孩手心的老茧,那和黛玉手心的触感无比相似。

他拉着他们走了回去。

在登上轿子前,深色皮肤的男孩突然感觉到什么,他回过头,皱着眉环顾着四周,最终在人满为患的街道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穿着黑色麻布衣服的男人——他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正看向轿子的方向。

“希斯,你怎么了?”女孩轻声询问道。

男孩回过神来,他摇摇头,然后被她拉上了轿子。

 

希斯克利夫和罗季昂,从不同的巢被拐来的小孩。

宝玉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从黑市逃出来的,他们也从未和他讲过。

他只是很感激自己的祖母给了自己拯救生命的机会,将他们两个带回大观园,住在自己的阁楼里。

希斯克利夫和罗季昂平日并不被允许和宝玉玩耍,奉贾母的命令,他们须成日操练,成为宝玉的近身侍卫,报答他的收留之恩。

贾宝玉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训练,因为他们甚至不被允许使用他用来练功的木桩,他只有在日落西沉时,才能看见他们俩踏着夕阳,带着大大小小的新伤回来。

宝玉会在深夜里偷偷同他们玩耍。

每一个大观园的孩子都知道他们不能呆在被阴影笼罩的地方,因此宝玉只能同他们玩些象棋和其他的玩具。

希斯克利夫对象棋实在不感兴趣,每当宝玉和罗佳对弈时,他总是趴在棋盘前打着呵欠,等到睡了一觉起来发现罗佳尚未落下一子,又烦躁地翻身又睡去。

“将军。”不知过去多久,女孩落下最后一子,微笑着面对宝玉,丝毫不觉得自己将自家少爷杀个片甲不留的行为有多么僭越。

宝玉确实也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他看着棋盘点点头,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我输了。”

这时希斯克利夫睡醒他的第二轮觉,他爬起来揉揉眼睛,掰着指头数了数,看着罗佳把棋子收好。

“这是你连续赢的第二十三盘了吧,你怎么做到的?你不会藏了棋子吧?”

“我才没有呢,”罗佳瞪他一眼,说:“因为宝玉的每一步棋我都能猜到,他完全不会采取新的战术。”

希斯克利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宝玉两眼。

“你干嘛不用新的战术?”

宝玉似乎是没料到希斯克利夫会这样问他,他沉默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皱了眉头,说:“我不太擅长这个。”

“再不擅长能有希斯不擅长?”罗佳笑了,她把棋盘收到一边,然后无视了希斯克利夫不满的声音。

“说什么我不擅长?我只是不喜欢,要是我哪天高兴了,肯定能打败贾宝玉的。”男孩反驳道,然后拿起宝玉手边的书翻了翻,“如果是读本书就能下象棋,那我也会嘛。”

罗佳看了眼那本书,一把抽走了它。

“没有自己的想法,把书背下来也赢不了我哦。”

宝玉愣了一下,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罗佳见宝玉做出这样的反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轻轻咳了一声,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你明天要和黛玉他们玩什么?”

“我,我不知道……”

希斯克利夫皱了皱眉,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罗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但希斯克利夫没有理会她的警告,继续说道:“你不是说,林黛玉给你安排了一个作业,让你想好明天要去玩什么吗?”

宝玉的神色变得有些窘迫,他摇摇头,说:“我并没有想好,我不知道我喜欢玩什么。”

罗佳皱了眉头,她和希斯克利夫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少爷会不知道自己喜欢玩什么。她盯着宝玉苦闷的脸庞,思考了一会,把头转向希斯克利夫。

“我喜欢吃甜的东西,喜欢和宝玉下象棋,喜欢和你一起丢沙包,你喜欢做什么?”

“我?我,呃……我喜欢睡觉,和你丢沙包,和贾宝玉看小人书。”

“你看,希斯都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

希斯克利夫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罗佳的话。

宝玉嗫嚅着,他突然有些不敢看罗佳的双眼,因为他还没有得出答案。

“不用立刻告诉我们,因为这是黛玉给你布置的作业。”罗佳摇摇头,她跳下椅子,把希斯克利夫和宝玉往门口推,“时间很晚了,我们都去睡觉吧。”

还没等两个男孩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被关在了门外。

“……”

“……”

希斯克利夫望了望四周,在确认了没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后冲宝玉点了点头。

但宝玉依旧站在原地,阁楼里没有熄灭的灯光照亮他的面庞。

“希斯。”

“什么?”

“你知道我喜欢玩什么吗?”

希斯克利夫又皱了皱眉,他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宝玉,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那只有你自己才清楚。”

“可是,我就是因为不清楚,才会问你。”

“那你就自己去想,你做什么事的时候会开心,会忘记让你不高兴的事,然后明天和贾环黛玉他们去做就是了。”

宝玉缓慢地眨了眨眼,看着希斯克利夫的脸,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希斯克利夫耸了耸肩,帮他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在关上门之前,宝玉站在门口,他支吾了两声,问道:

“我以后有事,能和你们说吗?”

希斯克利夫盯着他有些紧张的脸,点了点头。

“你想说的话。”

宝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就好,希斯……谢谢你。”

 

双眼被红布蒙上,宝玉听到“囚人”绝望的惨叫和尖叫。他怕得浑身颤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奶奶……求您了,我不想在这再待下去了,求您放我出去吧。”他哭着向贾母央求,但她并没有答应他。

红布滑落,他看见了“囚人”凄惨可怖的模样。

“这是为了筹划‘第十三支黑兽’所要做的努力,而他的成功不能缺少了你的参与,宝玉。”贾母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她轻抚宝玉的头顶,但似乎丝毫不在意他是否已经吓呆了。

“以后你要经常到这里来,宝玉。”

 

宝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阁楼的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猛得推开了平日他和希斯克利夫和罗佳玩耍的下层房间的门。

罗佳不在那里,只有希斯克利夫坐在椅子上,一个人拿着药酒,皱着眉往手臂上的新的伤口上倒。

宝玉推门的声音太大,把他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头,然后在宝玉看见之前快速地把袖子放了下去。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希斯克利夫快步走到宝玉面前,问道。

“希斯……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恐怖的东西。”宝玉颤抖着声音回答他。

希斯克利夫皱了皱眉,然后关上了他背后的门。

“什么?你看到什么了?你不是去和林黛玉他们玩吗?”

宝玉摇了摇头,他脸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在研究所,看到了很多身上长着树枝的人,奶奶说……他们在做第十三支黑兽的实验。”

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他的眼神由疑惑变为震惊,然后他愤怒地咬了咬下唇,额角不知为何流下一滴汗水。他将宝玉拉到房间内部,又环顾了下四周,在确认窗户都关上后才开口问道:“你和其他人说了吗?”

“没有,还没有,我只和你说了……”宝玉抽噎着,他也望了望四周,转而问道:“罗佳呢?她去哪里了?我……我还能告诉她吗,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不要告诉她。”

希斯克利夫立刻打断了他。

“什么……?”

“我说,不要告诉罗佳。她……她出去拿药了,我们今天训练得有些狠了,而且她累了,你不要去让她担心你,她胆子没我大,她会害怕。”

希斯克利夫的语速突然变得很快,让宝玉有些愣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希斯克利夫没有立刻回答他,比他还小上半岁的孩子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半晌才又抬起头。

“不要再和其他人说这件事,不要和林黛玉和贾环说……不,就算是袭人和罗佳也不可以,告诉我就好,我会……想办法的。”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哀伤,让宝玉担心地往前走了些,但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袭人会担心你。”

宝玉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缓慢地点点头,然后擦了擦自己的泪水,离开了房间。

“……”

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希斯克利夫呆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手臂的一阵刺痛让他回过神来。

“啧……”

他捞起袖子,将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然后咬了咬牙,伸手拔下了从伤口里生长出的枝条。

 

贾宝玉没再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照旧去研究所,在贾母身边听实验体的求饶和惨叫,在研究所外的空地和黛玉、贾环玩游戏,在屋顶和惜春放风筝。

实验室内暗红的灯光已经不能再吓哭他,他逐渐对那里的一切声响都了如指掌,即使他的心始终疼痛着。

在某一次观摩结束后,他取下遮住眼睛的布条,牵着贾母的手走出门外。

药味被阻隔在那山厚重的铁门后,他闻着空气中的桃花香,松了口气。

“宝玉。”

“我在,奶奶。”

“你之前在大观园外救回来的那两个孩子,他们有好好保护你吗?”

“我认为是的,奶奶,他们训练刻苦,从未怠慢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他们能和黛玉切磋一下。”

贾母点了点头,她的手轻轻放在宝玉的肩头。

“但我最近发现,里面有个孩子,似乎不太听话。”

宝玉皱了皱眉,不太理解她的话。

“您是指什么?”

“那个男孩,做了些对我们的研究不太好的事,宝玉,所以我惩罚了他。”

“……!”

宝玉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抬头看着贾母,试图希望她告诉自己这是在开玩笑。

但贾母的面容严肃着。

“任何事都不能阻碍你参与到这个研究里,宝玉。”

 

宝玉再次推开了那扇门。

迎面而来的是罗佳依旧美丽的面孔,但她的脸颊上挂着泪珠。

“罗佳……怎么了?”

罗佳没有回答他,她蹙着眉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然后跑到房间里面去了。

她跑得太着急,撞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希斯克利夫的身上,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流着眼泪跑走了。

“希斯!”

宝玉立刻跑到了他的面前。

“太好了,你没有事,我以为奶奶她……”

“少爷。”

宝玉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希斯克利夫冰冷的脸。

“什么……?”

“……”

希斯克利夫没有回答宝玉,他只是站在那里,无神的紫色双眼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希斯,你怎么了?”

“我犯了错,所以尊敬的贾母派黑兽来惩罚了我。”

“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希斯克利夫再一次没有回答他。

宝玉的神色变得绝望起来,他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摇头,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罗佳跑了出来,拽住了宝玉的手臂,把他拉到门口,她的力气很大,拽疼了他的手。

“罗佳?!”

罗佳还没有停止哭泣,她把宝玉推到了门外,然后自己也走了出去,她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宝玉。

宝玉看着她的脸,突然哭了起来,他低下头,用袖子不住擦着眼泪。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罗佳皱着眉,听着他愧疚的哭泣,将他拥入怀中。

女孩身上有中药的香气,很熟悉,但宝玉却记不起来了。

“我该怎么办?我……我还是很害怕,我不要再回去了……”宝玉哭喊着,跪倒在地上。

“我帮不了你,宝玉,我……我还得先活着,希斯也得先活着,我们帮不了你,对不起,宝玉,对不起……”罗佳小声说道,她搂紧了怀里和她一样大的男孩,靠着门坐了下来。

大观园的天气依旧怡人温暖,但罗佳却感到了和家乡一样的刺骨的寒冷。

“闭上眼睛吧,宝玉,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去听,但你要时刻去思考,去思考你要怎么逃离这里。”她在宝玉耳边说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刺痛了留在那上面的伤痕。

她听着宝玉小声的哭泣,抬起头看向那虚假的天空,讽刺而悲哀地勾起了嘴角。

 

宝玉不再同希斯克利夫和罗佳一起玩耍了。

每日,他在噩梦中醒来,梳洗穿戴好,喝下袭人准备的茶,然后前往研究所。

希斯克利夫和罗佳会在楼下等他,将他送到那里,再结伴去完成自己的训练。

宝玉也不再会不情愿地故意在房间里拖延,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下楼,和他们一起离开。

即使罗佳不再会嗔怪他,希斯克利夫也不再会抱怨他。

耳边依旧是实验体的惨叫和研究员与祖母的交谈,宝玉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像罗佳说的那样,开始思考着自己要怎么逃出实验室,再逃出研究所,最后再离开大观园。

他幻想自己做出了一个巨大的风筝,他让黛玉和贾环坐在它的翅膀上,惜春坐在它的背上,希斯克利夫和罗佳则抱着它的尾巴,抓着他衣服的腰带,等着他剪断绑在大树上的长长的风筝线,让春风带着他们飞走,飞向真正的天空。

“……”

他轻轻地微笑着,似乎听到了大家自由的喊声。

 

时间终于来到了研究完成公开的那一天。

宝玉一夜未眠,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躺在床上,盯着青色的床幔。

“别赖床啦,今天你可不能迟到哦?”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坐起来,看到了罗佳,她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桌上,微笑着看向宝玉。

“袭人呢……?”

“袭人姐姐今早才发现你的衣服破了个小洞,急着给你补好,你好穿着它去参加典礼。”

她的话音刚落,袭人就抱着衣服跑了进来,罗佳冲她笑笑,然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我和希斯在楼下等你。”

宝玉掀开被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离去。

 

宝玉去劝说了准备走进会场的每一个人,但他们都没有理会他,只有黛玉听了他的话,离开了研究所。

他有些绝望地站在原地,手心变得冰冷了。

“少爷,你该进去了。”站在他身后的希斯克利夫提醒道。

宝玉迟疑地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但他稳住了身子,转过身看着他们俩。

“你们俩也不要进去,好吗?”

罗佳笑了笑,她和希斯克利夫一起点了点头。

“我们会在家等你。”

宝玉这才勉强笑了笑,他再次点了点头,然后跑进了会场。

“……”

罗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容慢慢凝固。

“我们也该走了。”

希斯克利夫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她。

他们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贾母站在玻璃前,看着慢慢坐满的大厅。

一个小厮突然凑上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皱了眉头,又看了大厅两眼。

“算了,我们没时间了。”

于是那小厮便直接离开了。

宝玉推开门,走到她身边。

“宝玉,我们所期待的时刻就要到了。”

“……”贾宝玉点了点头,接过仆从递来的红布,问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奶奶?”

贾母没有回答他,她像以前一样抚摸他的头,然后戴上了耳罩。

宝玉也不再追问,他同样戴上耳罩,先前的眩晕感也越来越严重。

 

希斯克利夫和罗佳走进了另一个实验室,那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地方。

他们看向匍匐在地的“囚人”。

希斯克利夫拔出了剑,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罗佳没有说话,她看着所有“囚人”断了气,才拉着希斯克利夫躲进了中间那个不再运作的炼药炉。

她拔出了那把她从未使用过的匕首,它在黑暗中闪着光,朦胧地照出希斯克利夫的脸——她看到他笑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那条蛇放过了你?”她问道。

“他那么聪明,会猜到的。”希斯克利夫的语气不再冰冷,他和罗佳挤在狭小的炉子里,抱怨了一句:“你踢到我了。”

罗佳没有道歉,她神色悲伤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刀。

希斯克利夫也不再笑,他也伸手握住那把刀的刀柄,说:“来决定吧,谁杀掉谁,谁再自杀。”

“怎么决定?”

“……,猜拳吧,输了的后死。”

罗佳皱了皱眉,说:“你不记得吗,我们训练的时候要决定谁攻谁守也是用猜拳,你很少赢我。”

“说不定我这次就赢了?”希斯克利夫又笑了。

罗佳不再说话,她伸出另一只手,紧紧盯着希斯克利夫的手。

背景的广播依旧在播放音乐,两个孩子沉默着,将手在空中挥了三下。

希斯克利夫出了剪刀。

而罗佳在他之后出了布。

“什么……?”

罗佳收回手,露出一个微笑。

“将军。”

希斯克利夫的神情变得焦急起来。

“你出慢了,你该赢给我的,自杀的本来该是我才对……!”

罗佳摇了摇头。

“你会害怕自杀的,我不会怕。”

“不,我当年差点就死过了,我不会怕的。”十二岁的男孩终于流下了眼泪,他颤抖着,想去抢过罗佳的匕首。

“没关系的,我过一会就会来找你,希斯。”

希斯克利夫看着罗佳坚定的双眼,不再说话,他咬紧下唇,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罗佳深呼吸着,她握紧匕首,将利刃刺进了他的脖颈,又拔了出来。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她的身上,她抱紧了他的身体,听见他吐出破碎的句子。

“姐姐……我……怕……”

她紧闭双眼流下泪水,直到他攥紧她衣服的手垂下。

罗佳松开他慢慢变冷的尸体,不敢看他失去生命的脸庞。

她颤抖着手,再次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她睁大眼睛看向炉子的顶部,害怕地剧烈呼吸着。

“……”

过了好几秒,她闭上双眼,将匕首精准地捅了进去。

她的身体最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她也失去了呼吸。

实验室内不再有人呼吸,广播播放的音乐也停了下来。

 

宝玉站在贾母身边,他皱紧了眉头,不住流下冷汗。

广播里突然开始女声的播报,播报的内容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疑惑。

宝玉没有睁开眼,他扶住了窗户沿,脑内突然炸开了巨大的轰鸣,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他没有看见孔夫人被鸟兽破开的肚子,没有听见人们求救的哭喊,耳鸣和头痛越来越严重,他快要稳不住身体。

蒙着眼睛的布条在他的动作下慢慢滑落,他感受到它掉落在自己脚下,他深呼吸着,慢慢睁开眼。

可贾宝玉并没有看到任何惨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它腐朽陈旧而摇摇欲坠,试图关住身后巨大的洪流。他缓缓往前走,试图推开它。

但在他的手触及门的前一刻,他的眼前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他捂住了眼睛后退了几步,似乎听见贾母在他耳边呼喊着他。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脚尖。

计时器走过第十三分钟,贾宝玉踉跄了两下,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面前是袭人疲惫的脸庞。

在她的帮助下,宝玉缓缓坐了起来,茫然地看向窗外。

“袭人,我怎么了?”他开口问道,在出声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沙哑。

“您晕倒在会场里了,睡了三天才醒来。”袭人为他端来一杯水,然后轻声解释道。

“发生什么了?”

袭人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心开口,但在宝玉的眼神下,她叹了口气,说:“孔家触犯了都市禁忌,被首脑清除了,会场里的所有人,除了您和尊敬的贾母,都没活下来。”

宝玉点了点头,但又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子,问道:“那黛玉呢?她怎么样了?”

“黛玉小姐很好,少爷,但是贾环少爷……”

袭人没有再说下去。

宝玉悲伤地垂下眼眸,攥住了华贵的被褥。

“那……希斯和罗佳呢?他们说要在这等我。”

“……”

袭人没有回答他。

“袭人……?”

宝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袭人,试图从她的神情中解读出什么。

袭人依旧没有开口,她皱起眉,避开了宝玉的眼神。

“袭人,他们怎么了?”

“他们……

他们不见了,少爷。”

宝玉呆在了原地。

“你说他们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袭人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有些不忍再解释下去。

“他们那天没有回来,少爷。”

宝玉张了张口,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环顾四周,拿起床头的茶杯将水一饮而尽,他喝得太急,呛到了自己的气管。他俯下身剧烈咳嗽着,突然想起了三天前那杯苦味略重的普洱茶——它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草药香。

“……”

罗佳的微笑突然又浮现在他眼前。

“袭人。”

“我在,少爷。”

宝玉抬起头,一颗泪滴将他青色的左眼润得透亮,进而流出眼眶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他伸出双手看向袭人,然后躲进了她的拥抱里。

他急促地呼吸着,眼泪不断落下,他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哭声,他闭上眼,在袭人的怀里大哭起来。

 

贾宝玉不再出门,他将自己关在阁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观园的天空依旧晴朗,他的花园里永远盛开着芬芳的桃花。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

 

“你要,离开大观园了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林黛玉惊讶地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青年,迟疑地问道。

“我只是认为我该走了,黛玉。”贾宝玉平静地微笑着,看着面前已然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点理由都没有,你就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吗?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林黛玉的语气里带上了愤怒和悲伤,她蹙眉,眼眶里积蓄起泪水。

贾宝玉也皱起眉,摇了摇头。

“我……我现在还不可以告诉你,黛玉。”

“那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理解你的痛苦?我知道你并不快乐,但你从未愿意同我诉说。”

贾宝玉别开眼,他咬了咬下唇。

“黛玉,你认为大观园最需要什么?”

“什么……?”

贾宝玉又将眼神聚焦在林黛玉的脸上,他看着她疑的神情,笑了笑。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因为,我也花了十多年,才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你在找到了答案后,又得到了什么?”

贾宝玉垂眸沉默了一会,春天温柔的风拂过,吹起两人的长发。

“黛玉,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不要停止思考,即使我无能为力。”

林黛玉的眼眸颤动了一下,她看着贾宝玉的微笑,猛然发现他的右眼不再像以前那样黯淡无光。

“是谁?”

“他们……已经不在了。”

林黛玉立刻回想起童年时那两个不曾同自己玩耍过的孩子,她的神色变得更加哀伤。

“抱歉。”

“但除了他们外,还有人也鼓励我时刻去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次林黛玉没有再询问,她安静地等待贾宝玉继续说下去。

青年的双眼温柔地看着她。

“黛玉,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是放风筝。”

林黛玉的脑海里又立刻浮现出他们和贾环、惜春在屋顶放风筝的事,她用自己的风筝线割断了贾宝玉的风筝线,那只美丽的风筝便随着风的方向飞走,但贾宝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它飞向天边。

“我知道,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能从你的脸上看出一些释然和快乐。”

“那你还记得吗,你曾经为我布置过一个作业,然后回去思考自己喜欢的游戏,第二天好和你去玩。”

林黛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说:“当然记得,因为第二天……我们就去放了风筝。”

贾宝玉也笑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黛色衣服的少女。

林黛玉原本的愤怒和不舍已经烟消云散了,她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看着贾宝玉。

“我们今后还会见面吗?”

贾宝玉笑着点了点头,风吹乱他的头发。

“我们还会再见的,黛玉。”

林黛玉笑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不再是一个空壳的哥哥。

“多保重,宝玉哥哥。”

 

离开大观园的时候,贾宝玉身边没有任何人。

跳下轿子等到它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绪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直到有人不耐烦地让他走开,他才道着歉走到了街道的另一边。

这时他突然感到一丝饥饿,便想要去寻找些吃的,但等他站在一家店铺面前,才发现自己的腰包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偷走了。

“……”

贾宝玉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往其他地方走。

但第一次自己出门的少爷实在是不清楚大观园外的景象,弯弯绕绕走着,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了。

“真是复杂呢……”他轻声感叹道,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被一帮人堵住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没有理会他友好的疑问,领头的人走上前,拿着刀冲他讨要钱财。

“抱歉,我现在没有带钱在身上哦?”贾宝玉无辜地伸出手摊开手掌,但他的话显然不能让这群恶徒信服。

“呸,你这种一看就是公子哥的人怎么会没钱?快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眼看面前的人越围越紧,贾宝玉有些为难,他并不知道当街杀人是否是一件得体的事。

但在他最终决定用自己的关刀防身之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竖劈了他面前的混混。

那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那道黑影又砍死了其余的人。

贾宝玉松了松自己拿刀的手,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黑兽……卯?”

那黑兽背了一把极为特殊的大刀。

她回过头,揪住了贾宝玉的衣领。

“娇·猎。”(娇生惯养的猎物)

“您说什么?”

“跟着我走。”

还没等贾宝玉反应过来,她就拽着他跳上了等待在外面的一辆轿子。

 

被相当暴力地扔在地上,贾宝玉爬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他抬起头发现面前的人是那样熟悉。

“贾丘大哥……?”

“看来你最终选择了离开大观园。”高大严肃的男人坐在贾宝玉的对面,而那个黑兽在他的示意下走到了不远处,点燃了一根烟。

“是的,哥哥。”

贾丘皱了皱眉,问:“为什么?”

贾宝玉平静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下,说:“因为我想要寻找大观园所缺少的东西。”

贾丘的神色缓和了些,他微微点头,说:“你继续说下去。”

贾宝玉整理了下自己沾血的衣服,挺直了自己的背。

“在那件事后,我将自己关在阁楼里沉思。一开始,我认为大观园缺少的是‘安贫乐道’,因为我一直都过着无比富贵的生活,便觉得大观园的人们被富贵名利所冲昏了头脑。但后来,我才意识到我自己根本没有真正感受过贫困,又谈何在这种境遇中寻找自己的道路?

于是我便继续思考,又过了些时日,我又认为大观园缺少的是‘寿福康宁’。大观园的孩子们自记事来就要投身于残酷的家族争斗中,无时无刻都要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大观园是那样庞大,但却容不下一丝安宁,让我感到痛心。

但那时我却依旧感到迷茫,我认为我还是没有找到大观园真正缺少的东西。”

贾丘的神色变得更加柔和,他点了点头,问:“那你最终的结论是什么?”

贾宝玉张了张口,他的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认为大观园所缺少的,是名为’善良‘的人性。善良让我拥有了喜怒哀乐,让我能够为了与同伴嬉耍而幸福,为了世间不公而愤然,为了消逝离别而哀痛,为了自由而快乐。”

贾丘迟迟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贾宝玉温润的脸庞,过了许久才开口:“你的答案依旧单薄苍白,但对于一个自幼随波逐流迟来醒悟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贾宝玉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贾丘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一位黑兽,问道:“浮士德,在听了他的话后,你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那白发蓝眼的女性看了贾宝玉一眼,回答道:

“浮士德认为,贾宝玉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周游来说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好助力我们准备不久后的家主竞争。

但他刚刚的回答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超出了浮士德的预期。

因此,我认为,贾宝玉的确有资格加入我们的队伍。”

贾丘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拿扇子的深色皮肤的女性,她皱着眉,有些不信任地看着贾宝玉。

“虽然我依旧不认为他有能力能够帮助您,但是至少他给出了一个及格的答复。”

“那样就足够了,奥提斯,不必过于苛刻。”

“……我明白了,主公。”

贾丘又将目光转向贾宝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道:“你就只带了一把刀出来么?”

贾宝玉有些尴尬地笑了,在解释了缘由后,贾丘却有些无奈地笑了,而奥提斯则将眉头皱得更紧,她叹了口气,说道:“他又开始乱来了。”

贾宝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道:“您说的是谁?”

奥提斯没有回答他,她看向他的背后,摇了摇头。

贾宝玉这时才察觉到他的身后有人,他回过头,看到一个束起高马尾的青年。

“你是在找它吗?”

青年捏起那个青色的钱袋子,摇了摇,狡黠地眨了眨自己紫色的双眼。

 

“你怎么又偷拿别人东西?”还没等贾宝玉反应过来,奥提斯就不满地诘问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会还给他的。”青年瘪瘪嘴,把钱包扔回了贾宝玉怀里——他依旧呆愣在原地,让青年皱了皱眉。

“你不会是傻了吧?喂,你说他是傻了吗?”青年伸手在贾宝玉面前晃晃,在没得到回答后冲贾宝玉的背后问道。

“你才傻了吧,换你遇到死人复活也会这样的。”一道甜美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她的右眼下有一颗泪痣,她挤开高马尾的青年,站在贾宝玉的面前。

“好久不见,宝玉。”

“罗佳,希斯克利夫……?”贾宝玉的双眼颤抖着,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终于认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失忆了。”希斯克利夫不满地翻翻白眼,罗佳则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你这种把钱袋挂腰上的人,要不是遇到的是我你就——哇!”

宝玉冲上前抱住了他们俩。

希斯克利夫的手堂皇地悬在空中,他扭过头,和同样无措的罗佳对视一眼。听着宝玉的哭泣声,他们俩不约而同向在场所有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当年惨案发生后主公就去研究所遗址调查了,在一个炼药炉里发现了这两个躲起来的家伙,幸运的是,他们俩都有生命保险。”奥提斯又叹了口气,无视了他们俩的求救信号。

“这……我们等会会跟他解释啦,有人能救救我们吗,格里……?”罗佳有些别扭地解释道,把头转向一边抽烟的一个巳蛇分支的黑兽,“你当年救了希斯一次,就不能再救我一次吗?”

名为格里高尔的男人笑着耸耸肩,说:“他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一个人熬到现在的,这是你们欠他的,我就不奉陪了,对吧,良秀?”

那背着太刀的女人笑了笑,吐出一个眼泪状的烟圈,说:“自作自受。”

希斯克利夫和罗佳再次对视一眼,看着在场其他人都识趣地挪到轿子的另一边,留给他们一点重逢的空间和时间。

“……”

希斯克利夫抽抽嘴角,迟疑地放下手抱住鸿璐的一边肩膀,轻轻拍了拍,而罗佳见状,便叹了口气,低下头拥抱住还没停止哭泣的宝玉。

“抱歉这么久才和你见面,宝玉。”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等到两人和宝玉解释清楚,他便也早就平复了心情。

其他人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贾丘看着坐在对面,挤在两个人中间的贾宝玉,问道:“那么,你是否愿意加入我的队伍,同我一起去贯彻自己的道路?”

宝玉愣了一下,他还是下意识扭头看了看罗佳和希斯克利夫,但他们都没有动作。

“自己想啦。”/“刚刚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宝玉笑了笑,他垂眼沉思了一会,最终抬起了头。

“我愿意,哥哥。”

贾丘笑了笑。

站在旁边的浮士德神色也更加柔和,她看着宝玉依旧发红的眼睛,说道:“为了防止你因为身世而暴露一些重要信息,我认为你应该取一个新的名字。”

“新名字,吗……?”

宝玉再一次沉思,他抬起头,望向透明天窗外蔚蓝的天空。

这时一行鹭鸟突然飞过,划破一片柔软的云。

宝玉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鸿璐。”他说。

“鸿璐?”贾丘再次向他确认。

“是的,鸿璐便是我今后的名字了。”他点点头,对贾丘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

希斯克利夫挑挑眉,对罗佳说:“听起来是不是比贾宝玉好听点?”

罗佳掐了他一把,说:“你怎么这么说?”

希斯克利夫吃痛地收手,有些不满地解释道:“那大观园的人都叫他‘宝玉’,都真的把他当一块玉,但他是个人啊?”

罗佳的神色便变得沉重下去,她低下头,和希斯克利夫一起看向鸿璐。

“那这样的话,我更喜欢‘鸿璐’这个名字。”她轻声说道。

鸿璐没有因为刚刚的话消沉下去,他笑了笑,将手伸向天空。

H巢的模拟天空虚假地晴朗着,却让鸿璐感受到了真实的温暖。

“我找到我的风筝了。”他微笑着,轻轻说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