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在黑暗中苏醒 。
脸庞贴着冰冷的地板，一格一格的廉价灰色石砖：不，更像混浊的青蓝色，像风暴来临之前的天空；像那种在雾霾般的乌云里连飞鸟不会找到的阴天；像蓝莓味的电子烟，虚假，甜腻。你伸了伸你的手指，抓着水池边缘，如临死的禽兽一般挣扎地爬了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你看着你自己的映像。
脖子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河流：你碰了碰 ，把这黏附的蜂蜜抹在无名指上，将指尖含在薄唇之间。腥臭的金属味下，有股淡淡的人造蓝莓味。指甲缝里留着淡红的痕迹，不过在红色的指甲油里也看不见。伸展一下手指，摸摸自己光滑，肮脏的脸。你看着镜子里的你模仿这僵硬的动作；没有血液循环的皮肤是苍白的，惨白的，和画纸一样空无…你漆黑的纹身变得更显眼了，一笔笔画布上的黑颜料，让这副尸体也变成了一幅艺术品。一个满身圣痕的无名祭司：一个影子的画像。你尝试去感受你生前的怒火，绝望，药物带来的狂喜 – 都没用。现在的你只剩了个空壳子：祂已经离开你了！放弃了你，祂最爱的宠物，玩物。
一个连人都不配做的瘾君子。
蔓延的条纹，蓝绿色的血管，叉子留下的暗红色血迹：交叉，融合，沦为一体 …像一幅劣质的蒙德里安复制品。
地板上的一片片的红海 ： 湖泊，溪流，干旱的潭水，死水…血如雨滴一样落在石砖上。你还记得叉子捅进皮肤，血管，肉的那一刻：和你跳楼前的麻木完全不一样 。心脏的鼓声也掩盖不住血液喷出身体的冲击：那刺痛的快感…比药带来的高潮都爽。你像饮红酒一样吞下自己的血液，离开了这场荒唐的醉梦。十字架的铁链贴着你的后颈，贴着汗水和血水，慢慢的燃烧。你在李明基慌张而残忍的眼睛里，在血泊的倒影里，第一次看到了…看到了祂。
如果你，虔诚又侮慢的信徒，仰头望着这模糊的星夜（青绿色的天花板），向祂祈祷，索求，恳求 – 你觉得祂会原谅你吗？还是会像喂小孩一样往你嘴里塞一颗鲜艳的，像糖果的，充满罪恶的药片？
镜子里的你不会哭，但是你依然感受到了眼泪一颗一颗的流了下来，流到下巴，脖颈，消失在伤口里…有种遥远的钝痛感。
你摸了摸脖子的伤口：四个整齐并排的小洞。沿着脖颈往下抚摸：没有熟悉的银链。十字架消失了…你隐约记得一只试探的，爱慕的，贪婪的手，把链子从他被血水打湿的脖子上狠狠扯了下来，占为己有。你身边的那只疯狗。听祂笑！那恶毒，刺耳的笑声！祂说：如果你是祭司，他便是你最忠诚，也是最有野心的信徒 – 不过相比于你，他可能更迷恋于那些彩虹色的药片。当他连着药片含下你的指尖时，你就是把天堂赐给他的神明，也是把天国私吞的恶魔。最服从的狗也还是有牙的 – 你想看看他这口獠牙有多尖锐…有多诱人。他把叉子拔出来的时候，手上是不是也沾满了你的鲜血？脸上的血迹是不是也凝固成了永久的，鲜红的，像口红印子的血斑？
应该还有你的痕迹…动物本能的兴奋让你幻觉起心脏的跳动，砰，砰，砰…
去看看这叛逆的小狗在干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