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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2
Words:
3,680
Chapters:
1/1
Comments:
14
Kudo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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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744

【瓶邪】骗水作战

Summary:

吴邪掏出了小狗水杯。今天是好猫吗?
雨村日常,4k±一发完。

Work Text:

今年夏天特殊热,热到院门外的老樟树都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卷了边,可怜巴巴地挂在枝头上。

横竖我们家有闷油瓶这个避虫宝贝,胖子直接把躺椅搬到井台边的树荫里,洗得发白的文化衫湿哒哒地贴在肚皮上,手里抱着个快赶上小桶大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缸茶。这厮喝完一抹嘴上的水渍,就开始喘着粗气吆喝:“天真!给胖爷再续点!”

我认命走过去续水,顺便踹了胖子一脚,目光却黏在另一个人身上。

 

闷油瓶照旧穿着个老头背心,坐在廊下的木头椅子上,腿上搭着我前几天无聊丢给他的《武夷山志》,书页半天也没翻,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投下安静的阴影,可能睡着了。

闷油瓶的皮肤像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即使这人三天两头跑山,不穿防晒服也不戴帽子。在能把人烤个半熟的天气里,这人清清爽爽,一丝汗意也无。

木椅旁边窗台上,是我早晨给他晾的白开水,满当当一杯,这人一口没喝。闷油瓶像是顶着无形的制冷系统,自动隔绝了热浪,也屏蔽了身体的基本需求。

我盯着那杯水,心里那股掺着点无奈的老妈子味儿翻涌上来。

胖子有时候开我的玩笑,说不能当了下边的那个,就真的萌生母性,但怎么说呢…即使哑巴张下斗和肉搏都强得没边,我却总觉得他这人生活上十级不能自理,像喜x郎的广告唱的,需要“多点关心多点爱”。

张家那套非人的训练,百年间对他的影响太深太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活动,降低在斗里分心的风险,少吃饭,少喝水,少上厕所,遏制不必要的生理反应,甚至连出汗都成了稀罕事。

可这里是雨村,不是沙漠,也不是地下。长生不老归长生不老,又不是石头做的神仙,总得享受享受生活,再讲点生理规律吧?

 

“小哥!”我扬声叫他。

闷油瓶抬起眼皮,目光清清淡淡地扫过来,像两口深井,没什么情绪。

“喝水!”我指了指他旁边那杯纹丝不动的凉白开。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杯子,复又转回目光看我,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但那拒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也不算是拒绝,从我张学泰斗的解读角度,比起“不要”,大概是“不必”。

闷油瓶大概是个猫吧。

不爱粘人,喜欢跑酷,白天睡觉,没存在感,吃喝都少。用这半个东北瓶子的家乡话描述,大概是,猫着没声,吃点猫食,喝点猫尿——跑偏了,虽然我们仍未知道那天喝到最后的老闷的酒量。

闷油瓶和猫有很多相似之处,那该怎么让猫喝水呢?经常刷到宠物博主在碗里放冻干或猫条,倒上水搅一搅,试图多让猫喝上两口。

天下苦猫不喝水久矣!不过骗猫喝水,大概和哄骗闷油瓶喝水的底层逻辑差不多吧,我想。

 

我端走了被放置play一上午的凉白开,回到屋里,拿起昨天新收到的大号水杯。杯子是深蓝色半透明的,有刻度线,杯身上印着一只傻乎乎咧嘴的卡通小狗,支棱着的棕黄的耳朵,造型幼稚得近乎可笑。杯盖上伸出一截弯弯的吸管,容量标着个醒目的“1L”。

昨天我拆快递,胖子看见就乐了,“哎哟天真,你这给小哥买的?小学生春游款嘛!”

管他春游还是秋游呢,万一好用我就谢天谢地了,在胖子的调笑中,我烫完了杯子,倒扣在碗架上。

 

晾好的水加了蜂蜜,倒进去拧上盖子,插好吸管。槐花蜜冲水后颜色很浅,又有清甜的香气,深蓝色的杯体只能看到里面有水,倒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我很满意。

“喏,”我走出去,把有点傻兮兮的黄狗杯子塞进闷油瓶手里,“换这个。以后都归你专用。”

他低头,似乎在打量那个突兀的小狗图案,小狗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立刻拒绝。我趁热打铁,把吸管口往他唇边凑了凑,讨好地冲他笑笑,“晾好了,你喝一口呀。”

 

闷油瓶沉默着,胖子似乎睡着了,在远处竹躺椅上翻了个身。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像对待那杯白开水一样彻底无视时,他微微偏了下头,含住了那截弯弯的吸管。

廊下很安静,轻微的吮吸声便格外清晰。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让我想起网上那些视频里铲屎官使劲浑身解数,主子终于纡尊降贵地喝上几口的样子。骗猫喝水仍然长路漫漫,但好歹闷咪总算肯赏脸。

今天是好猫。

 

蜂蜜水开了个好头,我的骗水作战轰轰烈烈地展开。

基础款是蜂蜜水,清甜润喉,又不腻味。每天早上我爬起来,用晾好的水兑点蜂蜜,装满那只吸管杯。等他晨练回来,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开始平复,我就把蜂蜜水递过去。这时他往往接得最干脆,就着我的手咬上吸管,一口气能喝掉小半杯,用黑眼睛看着我。

运动后的水分补充非常必要!我理直气壮看回去,然后盯着那水位线明显下降,成就感油然而生。

怎么还看啊…但今天也是好猫!

 

有时候闷油瓶出门巡山,一走就是几天,回来时虽然不算狼狈,嘴唇却干燥得起了细微的白皮。这时候大概需要一点电解质水,柠檬榨汁,加盐加糖,顺便看看家里有什么合适的水果调调味。

我把杯子递给他,煞有介事地强调:“运动特供,补充能量,必须喝完。”

他眼神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似乎想探究这“特供”二字背后到底有几分认真,最终还是依言安静喝完了。看着水位线降到底,我几乎有点洋洋得意——又消灭一杯。

 

偶尔也会有费事的。

其实闷油瓶是很老派养生的那种,不太常吃冰。水是冷是热,是甜是苦,要是死皮赖脸非强行要求他喝,说不定他都会同意。但我私心总想让他有点“喜欢”或者“享受”的意识,于是一报高温预警,我就开始动工煮绿豆水或者酸梅汤。

今天也是酸梅汤。我这些年嗅觉和味觉好了点,仍是无法尝出到底好不好喝。但加了甘草又加了糖,闷油瓶似乎更偏爱,往往比绿豆汤喝得更爽快。

“喏,冰的,解解暑。”

我们在院里乘凉,我把杯子递过去。闷油瓶不接,却又歪歪头,把吸管含住。

我看着水位下降,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午后的光线里,好像也微微松动,有一丝极淡的惬意。

“小吴哥哥~”胖子极其谄媚地凑过来,整个人热乎乎往我背后贴,“胖胖也想要酸梅汤汤~”

“冰箱里有呢,你去倒。”叠词恶心吧啦的,我观察着水位线,瞅都没瞅他。

“不行嘛~”我一回头,胖子都要贴到我耳根上去了,捏着个兰花指,“我也要吴哥哥喂的~”

“我操胖子你他妈的恶不恶心!”

 

当然,骗水仅仅靠花样还不够。作为优秀的闷咪驯养员,以及充分了解鼓励式教育的现代家庭成员,我深谙正向激励的重要性。

于是等我能想到的自制饮品喝过一圈,全新的“奖励机制”应运而生。

起初是某次闷油瓶喝完一杯蜂蜜水,把空杯递还给我,大有一副“再来一杯”的架势。

太少见了!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毫无波澜的脸,几乎是脑子一热,我就凑了过去,飞快地在他微凉干燥的唇角啄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但他明显愣住了。

“…奖励。”我强行压下那股升腾起来的臊意,故作镇定地解释,“奖励主动再来一杯的小朋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像是穿透了我强装镇定的表象,直指我色令智昏的本质。就在我几乎要败下阵来,琢磨着如何找补时,他却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嗯,再来一杯。”他说。

这可是头一次主动要求加水!猫成长了,饲养员心甚慰啊!

 

尴尬的空气消失了,一切似乎都很自然。但第二天,闷油瓶坐在沙发上,对着那本《武夷山记》发呆,偶尔喝一两口水。胖子去睡午觉,美其名曰“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勒令我抱着他的宝贝小盆盆去择菜。

我搬了个小马扎,有一搭没一搭看电视剧,情节大概是女主把痣点了又剪短发换了衣服,换了个身份回来找渣男复仇。不知道这个逻辑是什么,脸也没变,换点这个就不认识了?

反正闷油瓶要是想换个身份,肯定比这个做得更好。

想到这,我开始一眼一眼地看闷油瓶,却突然发现奇怪的事:当水位线下降到某个刻度时,他看了一眼刻度线,喝的速度非常微妙地加快了。

一杯见底,吸管杯发出呼噜呼噜的空吸声。闷油瓶没有看我,却也没再低头看书,只是把他的小狗杯子非常刻意地放到桌上。下颌的线条似乎绷得比平时略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我嘴角忍不住向上弯,把胖子的宝贝盆盆放下,凑过去非常轻地亲了一下。闷油瓶用发丘指勾我小手指,于是我又亲了一下。

哦,用尾巴勾人,但今天也是好猫。

 

时间久了,这成了我们之间一个不言自明的小秘密。他喝水的自觉性,以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速度稳步提升,那只傻气的小狗杯,水位线下降得越来越频繁。

 

这天午后,暑气蒸腾到了顶点。院里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胖子在院里睡觉,闷油瓶去村里取快递。我热得头昏脑涨,但这会又是月末月初,得理一下最近的账。

我拉了个折叠桌子坐在厅里,吹的过堂风也是烫的,票据墨迹都像是被热气烘得晕染,模糊一片。眼前的字迹开始跳舞,先是扭曲,接着变成一片片晃动的黑影,胖子模糊的鼾声和蝉鸣搅在一起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敲打。

“…胖子…!”

我想喊他扶我一把,但强烈的恶心猛地从胃里顶上来,紧接着是天旋地转。客厅地面好像陡然倾斜,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额头磕在折叠桌上。

“吱呀——”

意识骤然坠入一片混沌粘稠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短短一瞬,也许是很漫长的时间,知觉拼凑回来。一股极其清淡、带着凉意的气味萦绕在鼻端,熟悉又令人安心,压下了身体深处那股燥热。

眼皮像被粘住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掀起一点缝隙。视线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最先勉强辨认出的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再往上,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平日里深潭古井般的平静消失了,翻涌着近乎焦灼的凝重。

我这几年身体好多了,这种凝重的神色十年之前还常常看到,现在重见…也算久违了。

头上贴着凉凉的东西,大概是降温贴。我正枕在闷油瓶腿上,他拿过那小狗的水杯,把吸管小心地抵在我的唇缝间。

“你中暑了,喝水。”他说。

 

哦,好猫。我想叫他,但喉咙干干的,只能哼出一点模糊的音节。他立刻察觉了,托着我后颈把我抱起来点,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方便我喝水。

吸了一下,哦,是蜂蜜水,微微凉的。

我吞咽着,喉咙的灼痛缓慢消退,晕眩也减轻。过了半天,闷油瓶拿开了杯子,指尖却依旧停留在我的下颌边缘,摸了摸。

我喘匀了气,试图让他安心,“…我好多了小哥。”

他没应声,重新把我放回他腿上,又摸摸我的额头。摸完了手却没离开,指腹极其自然地蹭蹭我的鬓角,像在安抚小动物。

一下,又一下,轻缓得如同羽毛扫过。他俯下身,动作依旧很轻,那点清淡的、带着凉意的气息将我笼罩。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个吻极其轻柔地落在我的嘴唇上。

“奖励。”他说。

 

“小哥,你给我用了你的杯子哎。”脸上的温度褪下去,我闭着眼睛想到哪说哪。

闷油瓶顿了顿,又低头亲我一下,“不行?”

行,有啥不行。我看了看小狗水杯,然后转了个身去搂他的腰。闷油瓶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

 

今天就算了,明天准备什么水呢?

…明天也要做好猫哦。

我把脑袋抵在大猫腹肌上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