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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赵光义的反感和好奇,同时滋生于和好友的聊天。
盈盈骂这人的总时长超过七七四十九天,精炼概括就是挑剔又刚愎自用的关系户,狗仗哥势空降部门,指手画脚作恶多端,理应遭天!打!雷!劈!
而容鸢不想聊,淡淡表示光提到这人的名字都会令她乳腺增生。
我当时就乐了:摊上这样的傻*上司那你们怎么还不跳槽,两人的答案倒是高度统一:钱给的多,忍忍算了。
后来听说我要调来总公司,两人都很高兴,容鸢是因为好久没见我,想我了。盈盈的心情则是:他那种关系户,就该由你这样的关系户来治。
我笑出声:姐姐哎!我又不是他下属,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线,怎么治?而且——盈盈你讲话好注意点啊,我是凭本事进集团的。
盈盈也笑:什么本事?说给姐姐听听。
我掰着手指数给她:能力,学历,人格魅力,再加上江叔和赵董的关系......我江叔挺有本事吧?
落地新城市的第一晚,箱子还没拆,便收到她俩消息:出来喝一杯。我打字时有点尴尬:我已经在喝了。
容鸢发了个巨大的问号,大概震惊于我在这座陌生城市居然还有除她俩之外的朋友。
盈盈很懂我,刷屏一串猫揍老鼠的gif:真坏啊,家都没收拾好就先去泡男人了,你不会是在飞机上刷的Tinder吧?
我得解释一下:......对。
但是,但是,本来没打算这么急的,可——
好啦好啦,盈盈打断,也没谴责你嘛,照片发来看看。
阿原坐我对面,捧着杯气泡水,喝相又乖又文明,像个刚入学的男大,我得很努力才能憋住笑:用Tinder还会右滑的人,到底在装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抬眼看过来,脸竟微微地红了,我莫名吓一跳,不妙的念头闪过:不会真的是大学生吧?兴致下降——无论聊天还是睡觉。没办法,我从心理上认为,上班当狗和象牙塔当狗的就不是一代人,有代际鸿沟,和实际年龄无关。
他人正对着我,拍摄难度太大,我干脆从他Tinder主页截了两张图发送。一张是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我最初聊天的原因)。一张是侧脸,我在飞机上瞬间点了保存,反复欣赏了不下十次,实在秀色可餐。
但此刻,我真心实意地想买个单,然后优雅遁走。
容鸢估计去洗漱了,没回复。
盈盈上一秒还在“遁什么走,真是男大也算赚”,下一秒看到照片,却只回:好。
我纳闷,为什么提前把我当同事?
阿原这时忽然开口:你住哪里呢?
我惊讶一瞬,下意识瞄了眼时间,才聊不到一小时,晚上十点整。这就问地址了?
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可以。
公寓一片狼籍,行李箱大敞着七零八落,床单也没铺。当然,去沙发也行,但我先前肉眼一扫,怀疑该沙发上一次的清洁时间至少是一年前。
所以我说,去你家吧。
但是阿原委婉拒绝了。表情像是不想拒绝,但有难言隐。我真的好奇了:哎,你不会和大人一起住吧?
阿原没吭声,欲言又止的样子。
完蛋,真是大学生啊。我彻底失去兴趣,和千载难逢的心动选手说拜拜,这一拜拜可能是永久,真令人遗憾:算了,怕耽误你上课。
阿原闻言哭笑不得:我上班了。
天籁之音啊,一瞬间我仿佛得到救赎:真的吗?太好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直冲我的天灵盖,我脱口而出:那就去我家吧。
算了,乱点就乱点,又不是去长住,打炮而已。
不过说来也怪,以前我用Tinder约人,流程都还挺传统,聊聊天,约出来吃饭喝酒,再看个电影逛个展,磨蹭到睡觉,最短也得一个月。一上来就没聊几句就直奔主题还带回家,也算刷新了我的个人记录。
阿原开车,我在副驾驶座上正大光明地打量他。真是好漂亮啊,阿原,一点也没有兴奋和急躁的感觉,平静熟练得像这是第一百次。男大的错觉总算消失(虽然他刚刚已经说不是了)——我开始怀疑他是老手。
哎,你是不是经常出来约啊?真是煞风景啊我这人。
阿原的表情有点无奈:不是啊。
我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哦了一声:那你几几年的?
他忍不住微笑:怎么,你是在相亲吗?
钥匙插进锁孔前,我抢先打预防针:刚搬来,家里没收拾,有点乱......好吧不只是有点。
阿原说,没关系。
他进门之后发现这并不是夸张的谦词,直接愣住。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环视四周,也只有浴室是个相对体面的落脚处,便发出邀请:洗澡吗?
通常来说,浴室不是第一次做爱的好选项。灯太亮,让身体反应和表情的细节一览无余。洗漱台狭窄,没有适合传统式的位置。有一面镜子,但镜子通常是用于情趣,第一次不会玩这么花。唯一优势就是高效,一边洗一边做,做完直接洗,省时省力省电。
我们默契地各洗各的,水流冲得飞快。毕竟才认识不到两小时,关系确实还没有到可以在对方身上涂沐浴露的程度。
我快速冲干净,裹上浴巾,一扭头发现阿原还在洗,而且已经半勃了。我毫不避讳,饶有兴致地在一边观赏它在水流的刺激下慢慢抬头,充血,鼓胀的过程,让阿原的脸更红更烫了,鸡巴也是。
我带着笑夸:屁股很漂亮哦,阿原。
他低头笑。
我考察了一下这恶劣的环境,还是没有勇气坐上冰凉的洗漱台面,只好勉为其难地转过身,支起手臂撑在台沿,算是个明示。
镜子是很有用的。
我喜欢阿原的手,镜子让我直视那双艺术品一样的手如何色情地揉捏我的胸,乳肉在他的指间挤压下溢出,留下显眼暧昧的红印。
他似乎热衷于玩我早就硬挺的乳尖,用指腹打转,逗弄,碾磨,轻轻一捏,热流瞬间涌向我的小腹,我咬唇压住呻吟,不自觉地抬起屁股蹭他的性器。它原本只是抵在我腰后,此刻顺理成章地滑进我湿得一塌糊涂的腿心。
阿原的手意犹未尽地往下,往缝隙里探进一根手指,湿滑得毫无阻碍,我在镜子里捕捉到他愉悦的嘴角。第二根手指紧跟着挤进,内壁被撑开,泛起充实饱胀的感觉,我小声地喘息,感受手指在我体内模拟性器抽插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进出,抠挖,带出细微黏腻的水声。真是磨人。
他第三根手指抵上穴口时,我反手握住了他在我腿间磨蹭拍打的性器,龟头比我下面还湿。水汽让一切升温,我望向镜子里的人,弯起嘴角:好阿原,能不能换鸡巴捅进来啊,还是说你只是想腿交?
阿原没有说话,但是鸡巴跳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明天是周一,打炮理应速战速决的觉悟(这人到底上不上班啊),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磨,滚烫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嘴唇时不时蹭过耳垂和后颈,厮磨一样,带来接近于缠绵的异样。有点超过我接受的范畴,但它不是接吻,没有违反打炮基本法,所以我容忍了这种微妙的越界。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阿原弄了很久,还是没有要射的意思,我怀疑这人在有意控制节奏,拖延时间。我有点嫌晚了,加之确实想早点休息,便果断抓住他按在我腰侧的手腕,牵引着往下,分开那瓣早就红肿泥泞的肉缝,按在阴蒂的位置。
果然这人的手比鸡巴好使,我还没教两下他就无师自通,又捻又揉又拨,时不时手掌齐上施压。这下快感再不是刚才断断续续的酸麻了,我再也压不住声音,忍不住啊了一声,失控地皱眉后仰,阿原的呼吸也瞬间加重。
我闭眼,内壁狠狠一绞,高潮猛烈而迅速,阿原的额头抵着我汗湿的颈窝,闷哼着一起射了。
事后,阿原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奇怪地说Tinder上联系就行了呀。
他露出了一种以为准备充足,信心满满能拿满分,结果成绩单下来发现刚够及格线,还被老师当众点名说“你这水平其实很一般”的表情,混合着错愕,失落和一点点自尊心受挫。
我太善良了,忍不住看帅哥伤心,便解释说我不加他纯粹因为工作生活不分号,发朋友圈几乎都是在转狗屁行业资讯,所以也没设置屏蔽和权限。总之,没什么意思的一个号。而且也不想为他单独建个叫炮友的分组。
最后一句当然没说,我说的是:生活日常我一般我发Tinder。
阿原说好吧,然后收起手机,我因此意外瞄到一条未接来电。什么人凌晨打电话啊。
第二天中午,我和容鸢还有盈盈在公司楼下的麦当劳碰头。
盈盈噙着笑,直言不讳:精神很好嘛,看来昨晚那男的不太行。
容鸢在这种事上总是慢半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瞳孔地震:昨、昨天晚上就?她摇着头,脸上写满了对我们这种速食文化的不赞同。
我岔开话题,问为什么选麦当劳,我新来第一天不配吃高级料理吗?
盈盈吸了口可乐,说因为这里安全,不会遇到赵光义。CBD一圈稍微好点的地方都被那个养尊处优的东西打上标记了,万一撞上,直接影响食欲OK?
容鸢点头,然后把一根薯条送进嘴时,僵住了。
盈盈咦了一声,顺着她仿佛见鬼的视线望过去,翻了个白眼,嘴上毕恭毕敬但阴阳怪气:呀,老板,您怎么屈尊来体察民情了?
即将见识庐山真面目,我兴奋地扭头——呀,帅哥!
不过这点早有耳闻,连盈盈和容鸢这种深受其害的也得客观承认,但她们会补充:心思歹毒的帅哥。
赵光义目光冷淡地扫过我们这桌,最后落在容鸢身上,问她:图纸呢?
容鸢说,放桌上了。
赵光义说,没看见。
容鸢说,放您的桌上了。
赵光义说,没看见。
僵持了十秒,容鸢冷冷地放下薯条:行,我去找。然后一甩飘逸的黑发,悠悠起身,很有骨气地......走了。
我目瞪口呆,但盈盈丝毫不意外,只埋头一味地啃薯饼,显然赵光义也没想搭理她。
就见心思歹毒的帅哥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拿了杯美式离开了。
我看不懂了,戳戳盈盈:你们老板千里迢迢杀向麦当劳就为了逮容鸢?
盈盈疯狂嚼嚼:我感觉他千里迢迢杀向麦当劳是为了买美式,但意外逮到了容鸢。
我感慨,那还挺亲民的。
盈盈嗤笑:以前更亲民,被人看到在车库旁边蹲着吃烩面,后来不吃了。
我和赵光义在工作上确实没有交集,而且我其实不太明白他们那个组到底在做什么,一问全是专业术语,人话含量为零。
我问同事,同事摆摆手说赵总那个部门是空想派,天天为那不知所谓的方案和设计勾心斗角的可吓人了,咱这里才是乐呵乐呵一派团结,且真正把公司扛在肩上走的——负责执行落地的——实干家。说这话时,他脸上闪耀着因为一口气犁完十亩地而被评为模仿老黄牛的优越和自豪,我哈哈大笑。
同事突然神秘兮兮:不过他们那里有一个究极大的福利。
我立刻配合地瞪大眼睛:什么呀?
同事左右看看,低声道:油水多。
我假装一脸羡慕嫉妒恨,但内心毫无波澜:因为早八百年就从盈盈那儿知道了。她还给我演示过怎么给一个方案做预算并成功申到不合理的巨款,我叹为观止:这不会被抓吗?
盈盈笑说,不会啊,十五道流程都合规得不能再合规了。
我懂了:但就是......
盈盈点头:但就是根本没有十五道流程。
不过自从赵光义这位太子爷空降后,油水就大幅减少了。没办法,人家和赵董是一家人,从集团账上捞钱,不就等于掏他自己的口袋吗,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怪呢。
有一回领导姐叫我把一份文件拿去给赵总签字,我大惊:为什么是我?
领导姐芳龄四十,但常年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闻言很慈爱地摸我的头:赵总一般不骂新人,但千万记下他所有的建议哦,用录音笔——录音笔得充满电。
我心说要不要这么夸张,但还是揣着文件乘电梯上楼。
以赵光义的办公室为圆心,半径......十米内,所有人都活得小心翼翼。
远远瞥见容鸢的工位,我还朝她挥了挥手。
容鸢的头发有点乱,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架着副我从没见过的黑框眼镜,我差点没认出来。她一脸低气压地改图,时不时看一眼有我三个电脑屏幕大的外接显示器。瞥见我,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了。
茶水间门口撞上盈盈,神情有种开了四小时精神凌迟大会后的生无可恋,勉强打趣:也不用这么想我们吧。
我晃晃手里的文件,说我找赵光义签字。
盈盈倒吸一口冷气:你领导是不是恨你?
我说没有啊,魏姐对我可好了。
盈盈以一种过来的人的沉重拍我的肩:可能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献祭用的。
赵光义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看起来很贵的单人沙发:坐。
我说,不敢不敢。
赵光义解释:我看文件可能要用点时间。
好吧,老板叫我坐,我岂有不坐之理。但我心想:就不能放我先下楼吗?
真皮沙发的触感很舒服,屁股一坐下去都不想移开了,正想拍照搜图看看是什么牌子,赵光义忽然开口:调过来还习惯吗?
啊,关系户的身份给我带来了零个好处,存在感低到他不提我都忘了。我摆出职业微笑,说谢谢赵总关心,领导同事都很友善。
他嗯了一声。
接着,他放下文件: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突然想起盈盈那句“呵呵,你以为不是一个部门就管不到你了吗?我们赵总的手可是很长的”。
说到手长——我突然发现赵光义的手也很好看,有种结实的......秀美,指甲剪得齐整,好适合——等等,在工作呢。哎,怎么好好一个帅哥,心思就这么歹毒呢。
赵光义给我的任务还算简单:去趟金明池。他觉得容鸢提交的那份设计图有问题,要我去实地看看,她是摆烂还是搞鬼,还是单纯的能力不足。
我点头,但心里嘀咕,这活不应该是心腹干的吗?太子爷怎么混这么差,连个能干脏活的亲信都找不到?
虽然这事摆明了会给容鸢惹麻烦,但我自认还算公私分明,如果真的查出是容鸢的问题,那......那我再想想办法!
赵光义淡淡地问:没关系吧?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说:你跟容鸢,关系挺好的。
敢情这人知道啊!但偏就给我只挖了两条路:要么出卖朋友,要么得罪老板。除非容鸢真的没问题,我只能祈祷。
我终于对“心思歹毒”有了实感,忍了一下,说:没关系的,公事公办嘛。
——好友多难得才能交到一个,老板换起来能有什么心理负担?
赵光义终于看完文件,没提建议,但也没签字,只把它往旁边一推,说:让魏芷昔来。
魏芷昔,全公司上下还没人连名带姓叫的,连赵董也只称一声“小魏啊”的,我们伟大且人见人爱的领导姐。
我说,行。
金明池这趟差出的,算是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脏活累活。
我拿着容鸢的设计图,顶着大太阳在工地上灰头土脸地转了好几天,和周边商户居民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最后的结论是:图纸大概也许似乎没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专业水平确实不够,探不出其中的门道——但这难道不是赵光义派我之前就该想到的吗?他那种心思歹毒而缜密的人,总不至于指望我这个外行火眼金睛吧?
不管怎么说,这桩烦心事暂时算是落地了。能走报销,我毫不客气地住进金明池周边最好的酒店,大吃大喝,怒补白天消耗的卡路里和精力。
人饱暖了就会思一些别的东西,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点开Tinder。
和阿原后来又睡过一次,但之后聊天就有一搭没一搭的了,他很忙,我也很忙。
最近可能是激素作祟,我又有点开始想念他的手了,而同时,脑海里也会莫名浮现赵光义那双同样好看却代表着无尽麻烦的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打开聊天窗,发了一张刚刚洗澡后臭美的自拍。
拍的不是脸。
发完,我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闭上眼睛。谁会傻乎乎地等炮友消息啊?
醒来后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通知栏里赫然显示着阿原的回复:「想吃」。
我噌的一下就惊醒了。
疯了吧?
我心脏狂跳地点开,发现还有一条紧接着的消息:「饭吗」。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我没回,匆匆扒了口早餐,下午就马不停蹄地滚回公司了。
我把出差的照片,笔记和报告整理好,打包发给赵光义。邮件刚发送成功没几分钟,赵光义很快让我去一趟办公室。
熟门熟路熟楼层,我的眼睛习惯性地往容鸢的工位一瞟:咦?人呢?我问盈盈,盈盈说不知道诶,好像上午是没看见她。
工位一干二净,只有一水杯一手册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不会是跑路了吧?
盈盈失笑:想什么呢!她的工位一直很干净的,大概是请假了吧。
行吧。我敲门进了赵光义的办公室,他果然在翻看我打印出来的那沓材料和汇报,头也不抬:坐。
正合我意!我立刻扑向我朝思暮想的沙发,啊,此间真是乐不思蜀——然后神游。赵光义看材料的时间,不就是我合法的摸鱼时间吗?
真不懂这人有什么癖好,非得让人坐着欣赏他阅读文件的英姿。我感觉自己特别像古代王爷书房里的书童,但纯摆设的氛围组。
无处安放的视线又落到他翻页的手上,思绪却飘向阿原,早上一语惊死梦中人的阿原。
按理说公司是个会让人所有的兴致降到零的坟墓,但赵光义从坟墓中伸出的手弥补了这一点。
于是我当着赵光义的面,低头悄悄打开Tinder。
我回阿原:「想吃你,今晚 :<」。
点击,发送。
然后赵光义的手机震动了。
赵光义用Tinder?合理,赵光义的Tinder弹窗在我刚给阿原发完“想吃你,今晚 :<”的瞬间出现?发生的概率很小但不一定为零,买彩票还有人中头奖呢,为什么不是我?
巧合就是会存在的?必须存在!也存在了!好,我接受。
赵光义手忙脚乱,他肯定以为——或者希望我没看见,那我就当没看见,心跳飙到180还能顶着无辜的“赵总请问文件什么时候能看好呀我在等你的指示呢”的白痴牛马脸,纯得益于小时候闯祸频繁,在寒姨的高压审问下历练出来的。
区区赵光义。
赵光义没抬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急于结束什么的仓促:你先回去吧,有问题我再和你说。
走出办公室时我感到一阵恍惚,甚至冒出个荒诞透顶的念头:我脸盲,难道赵光义也脸盲吗?你别说,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同样很小但不一定为零。
我一把抓住正要去洗手间的盈盈:我上班和下班的样子,看起来像两个人吗?
盈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看外星人:废话,谁上班下班看起来一样啊。
不是!我急了,我是问,我化不化妆看起来差距大吗?平常出去玩的时候,我的妆还是挺浓的吧?说完我都想扇自己耳光,居然还给赵光义找上借口了。
盈盈似乎敏感捕捉到了我口吻的异常,眯起眼: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下楼回了自己的工位,同事路过问我怎么啦,我说没事。
我想离职,立刻,马上。可又觉得莫名其妙,一不小心睡了老板凭什么走人的是我?好吧因为公司是他家的。但我睡的时候又不知道他是老板!
天哪,我都是关系户了,还把老板给睡了,连我这种不太要脸的人都有点受不了了。
可恶啊,阿原为什么不是男大!
然而,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下迅速找到了出路,并决定验证概率极低的“赵光义也是惊天大脸盲”假说。我给阿原发消息:「怎么不回?」
过了会儿,收到回复:「刚刚没看手机。」
我在心里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装傻是吧,便又发:「所以晚上呢?」
怕他再玩文字游戏,我警告:「你不来我约别人了。」
十分钟后,他回:「我去你家。」
意识到赵光义就是阿原后,我再怎么看阿原的Tinder主页,也只剩赵光义了。甚至阿原聊天时滴水不漏,略带试探的讲话方式,也和赵光义如出一辙。竟然从来都没有阿原。
赵光义这个狗东西。
狗东西准时敲响了我家的门,从白天那套西装换成了一身——我现在只能刻薄地称之为“阿原风”的打扮,甚至连头发都疑似抓出了几分不经意的凌乱感。
可能他非工作状态就喜欢这么演吧,努力营造一种精心设计的松弛感。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说:我——
我直接蛮横地吻掉他剩余的话。
赵光义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开场白,一开始还有点僵,随后本能便压过一切,他自然地从接受到追逐,反客为主,专注于唇齿间的汲取,忘了炮友是不应该——至少不应该第三次就接吻的。
我们踉跄地倒向沙发,我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他红着脸,眼睛里闪烁着深深的欲望。
我继续亲他,亲到我们身上每一寸只隔着薄薄衣料相贴,亲到两人的眼神都有点失焦,我才退开一点距离,喘着气问他:接吻舒服吗,赵总?
他无意识地点头,但下一秒就清醒了,从上到下。
我的吻停了,手却没停,从他发烫的耳垂游移到咽喉,然后用不大的力道轻轻收拢,并非攻击。
沉默在我们周身蔓延,他呼吸平复下来,然后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哈,怎么还有放弃挣扎直接自首的?我这里可不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套哦。
我冷笑:哦,那仔细说说怎么无意骗我的?
赵光义的脸突然更红了,他大概觉得接下来的话荒谬到难以启齿,想了又想,才极难堪地挤出一句:刚开始我以为你在......算了。
还是说不出口。
怎么忽然算了?我正要追问,一道灵光突然劈向我的脑壳,令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那张低垂着,嘴唇紧抿,仿佛在跟自己生闷气的脸:这人、这人该不会以为我在玩情趣吧!
我毕恭毕敬喊赵总的时候,他他他想的不会是“工作的时候就该称职务”然后暗爽吧?
我有点要晕倒了:喂!我脸盲!
他认命般坦白:我后来发现了。
我大怒:发现了?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赵光义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又选择了最擅长的应对方式,他倔强地闭嘴了。
看来也不是完全和阿原一样。
我微微俯身,逼近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吗?刷到Tinder的时候。
赵光义只有沉默。
那我也只好替他解释:原来是赵总在公司里找不到愿意配合玩办公室cosplay的女下属,所以在Tinder上抓一个现成的关系户,是吧?
他的脸上顿生不悦,这回倒是否决得很快:不是。
我追问:那为什么找我!
赵光义也有点生气了,不自觉地摆出了一种工作时质问下属的架势:你用Tinder,右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个好回答,这下轮到我沉默了。
然后他缓慢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指腹划过我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激起一阵温热又恼人的痒意。
我舍不得移开手,只好把那句话又扔了回去:可是我喜欢阿原。
赵光义固执地说:我就是。
我气笑了,吐槽他:你是什么是!你是我老板!
赵光义立刻从刁钻角度的做辩解:我不算你的直属上级,和你没有直接利益相关。
我说:那你还使唤我办事?
赵光义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是你老板。
我:......
我作势要起身,他连忙补充:公司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
我服了,真想一脚踹过去:谁在跟你谈恋爱啊赵光义!
赵光义从善如流地改口:公司没有禁止同事间......睡觉。
我心想,那行。
这样想着,我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赵光义察觉到我内心的松动,表情也较刚才缓和许多,另一只手又慢慢搭上我的腰。
我顺势贴过去,闻到他颈间沐浴露的味道——明知可能会吵架,这人竟还是洗好澡再来的,其心可诛。
我亲了亲赵光义,感受到他又逐渐上升的体温,我在他耳边说:我想吃......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都可以。
我推他一把,直起身,似笑非笑:饭!我想吃饭!
赵光义:?
我说:赵光义,立刻、马上,下楼跟我去吃河南烩面!
番外
如果赵大哥不整天叽里呱啦啰啰嗦嗦的话,赵光义还是蛮喜欢和他哥住一起的。
大哥说,对了老弟,我把老江家那个小孩调来总部了,应该明天到,放小魏那个部门了,很机灵一个孩子。
赵光义问:哪个?
大哥啧了一声:就是......小时候带你去清河,那个不羡仙,你记得吧?江无浪家那小孩。
赵光义没翻出记忆:哪个?
大哥急了:就是老捏你屁股,追着你说哥哥你的屁股好漂亮啊的那个!这你能忘?你哇哇大哭来着。
赵光义的脸微微发绿:......想起来了,她都出来工作了?
大哥直笑:都工作好几年了,刚好小魏那里缺人就想到了。对了上周那个相亲怎么样啊,那女孩看中没?哎老江家那孩子总之也不用咋特殊照顾,就跟你说一声。
赵光义走神了:哥你刚刚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然后他哥又开始说些“哎呀放俺们老家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满地爬好几个了”云云,赵光义烦不胜烦,假装在听,实则刷Tinder。
左滑,左滑,左滑。停顿,看了好几遍,右滑。
匹配成功?
赵大哥见他弟仿佛梦游,只能叹气,然后点开对话窗:那小孩简历我转你一份。
赵光义随手点开。
赵光义切换到Tinder。
赵光义再点开简历——这是同一人吧?
赵光义脸又绿了。
聊了两句,她就问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赵光义心想,出于他哥的吩咐,他也有义务和人吃个饭然后喝一杯,礼节性的。
结果见到面,她说:你就是阿原呀。
赵光义鬼使神差:我是。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就是阿原,其实有什么区别呢,除了没告诉她他是老板之外。
她一会儿就要看他一下,用一种打量却喜欢的目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她就兴致缺缺,只有在低头敲手机时才会突然一笑。笑得很可爱。
赵光义开车来的,没喝酒,看了一下时间,该回去歇息了,明天还有早会,便问:你住哪里呢?
好歹得把人送回去。
然后她说:去你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