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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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对象录入:
坂田银八(下称受试者A),男,27岁,高中教师,身高177cm,体重65kg,基本健康。
下附一张无精打采的证件照,看不出模特的实际年龄,被迫摘掉了眼镜之后,还是那副从未改变过的表情、吊着两只顽固得像胎记一样的淡青色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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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十四郎(下称受试者B),男,17岁,在校学生,身高170cm,体重58kg,健康。
后面这张相片则拍得不错,艺术手法建构充满了感情,或许出自某一个自称是土方命的女孩之手;主角戴着校棒球队品味老土的帽子,巨大的G浮在正中,像拙劣效仿了什么潮牌。帽檐留下的阴影盖住了比现在更年轻的脸。背景的天很蓝。天上有鸟在飞;国语老师说这象征着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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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天 测试内容发布 倒计时 2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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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时炸弹一般的鲜红读数,耀武扬威地在沉默中倒流。23:59:58,等待本身要比时间更漫长,土方的眼睛紧盯着那块突然亮起来的电视屏幕,尝试模仿大赛之前的压力排解手段,结果深呼吸到一半就卡住,喉咙得了炎症般瘙痒不止。不不,一旦放弃比赛就结束了。他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小腿立刻被人按住,柔软的床垫因重心起落轻微向上回弹,他的老师说:别动。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间普通的酒店标准间。他和银八会一起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要进行什么挑战伦理道德的极限活动,而是修学旅行的正常安排;Z班的男孩是单数,所以不得不派出一个人和班主任合住,最终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被塞进了这扇命运之门。
现在的人员分配,是抓阄之后最公平可靠的结果,理论上每个人被抽中的概率都相等。土方口袋里还留着那张决定性的纸条,画着一个丑陋的鬼脸,下书:就是你!然而鉴于制签的人是冲田总悟,多少让公平性打了点折扣。
不要紧;土方没说自己不愿意和银八住在一起。然而他也没说想和银八同时遇上什么灵异事件。
房间大概是酒店无窗的尾房之类,正对着一整条走廊,相应的故事在都市传说版面已经泛滥成灾。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幸运,那等到解决眼前的问题、成功离开之后,想必其恐怖色彩会更上一层楼,他们今天用脊背反复丈量的床,会变成灵异朝圣者的耶路撒冷,但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首要事项。
复盘两人整晚的行动,最开始的异样,是银八通过客房服务点的啤酒迟迟没有送到。他打电话给前台,键入四个0,听筒里面像链接了一个异世界黑洞,按下多少重拨都是毫无反应。土方从裤兜里翻出手机,已经收不到一格信号,点进任何一个软件都只有闪退,时间也停在了不知多久之前,和那些被错误密码锁住的iPhone一样,变成一块充满电的板砖。
然后是,门锁坏了,左拧右拧纹丝不动。无论怎么捶墙、跺脚,大喊大叫,隔壁睡着的人都不会冲过来骂他们神经病。就在刚才,土方还做出了一个人生中少有的草率决定,结果更是损兵折将,大大削弱了仅剩的两个有生力量。他怀着对自己下肢爆发力的盲目自信,助跑两步,猛地踹向唯一的出口,看似弱不禁风的木头门板,触感却像结实的承重墙面,直接导致他收获了一个肿胀发青的脚踝。
银八又回去捣鼓那个报废的电话,看着土方铩羽而归,单脚一蹦一跳地勉强回到床边。他的嘴巴生动地皱着,显得很滑稽、很可怜,不像被同龄女孩疯狂追捧的棒球明星,银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笑的时候。
显然,他们两个人做出的一切尝试都收效全无。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在客观事实层面,他们被困住了。这不是普通的冲田级恶作剧能办到的事,要么他们正处在一个楚门plus ver.真人秀,主创大显身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个神志清醒的大活人运到摄影棚,800个微型摄像头正对他们虎视眈眈,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实况转播;要么是电视剧里最惹人讨厌的套路,疯狂科学家、心理实验、神秘机械,拍了一个世纪的事,到头来说是做梦;要么是真的见鬼了。
说真的,如果是真人秀,把漂亮姐姐关在一起收视率会更高吧?又有哪个科学家会研究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和他的笨蛋学生呢?这样看来,可能性最高的是最后一个选项。而笨蛋学生还抱着膝盖,缩得离他很远,像一株长在背阴处的蘑菇。
“你要处理一下吗?”银八指着土方肿得像个棒球的关节。在学校如果发生这种恶性伤害恐怕已经属于小型事故,班主任要向年级部写检讨的程度。话说,扭伤一开始是不是要冷敷?土方放任他自言自语,强行忍住生理性的眼泪,让它们不要因为疼痛流下来。
被迫共处一室的这段时间里,土方的话非常少,或许他本来就是比较沉默寡言的孩子。不应该吧?毕竟我和土方君还挺熟悉的哦?银八看着他的身影,被宽阔学兰遮住的背肌的线条隐隐连成一痕。这是又在想什么呢?青少年果然不好懂。不过,话说回来,应该没有孩子会想着老师面前出糗,银八识趣地放弃过多思考,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所幸,电力和供水都还正常,拧开水龙头溅出一股带着余氯气味的冷流。银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抹了把脸,水滴顺着骨骼的形状流下,掉在盥洗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在恐怖片的预设中,照镜子不是个很明智的举动。银八也想到了这一层,在任何血光之灾的预兆发生之前,他选择速战速决,匆匆拧了块冷毛巾,准备离开时手臂一蹭,又意外地在吹风机旁边发现了一个医药箱,分量很沉,里面囊括了品类齐全的常用药,甚至包括几支一次性注射器和采血袋,简直令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能在酒店找到的东西。
总觉得又有点疯狂科学家的展开呢?无论如何,这里倒确实有一些作用不明的膏药。银八提着医药箱走回房间,坐到土方的那张床上。那孩子依然环抱住自己的膝盖,目光空空地垂到脚趾前面,如果银八关于教育心理学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这是一个自我防备的姿势。
而,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侵了土方的私人领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土方的眼睛像猫追着光斑一样抬起,在银八脸上停了一秒,又迅速挪开了。
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吗?没礼貌的孩子!银八把毛巾塞给他:“自己处理一下。”
冷毛巾握在手里,沾上体温之后,已经不是那么地冷,疗愈效果应该大打折扣。但是被包裹能给人带来一定的安全感,土方的视线从脚趾移到自己敷上毛巾的脚踝。
本来,银八征用了唯一的电视放赛马节目,赌博加啤酒,是成年人对孩子透露的、窥探大人世界一角的邀请,或许他也根本就不在乎会对孩子产生什么影响,该抢电视遥控的时候就要抢,坂田家信奉的是狼性法则;马赛播到一半,收不到信号之后,那些四只脚的矫健生物都变成了一团恼人的噪点。出于对某些经典惊悚情节的畏怖心理,银八把电视关掉了。
没有了其他任何消遣手段,现在,他们别无选择,如果不想被沉默窒息,只能开始寻找横跨代际差异的话题,消磨过这段真人秀结束、大梦醒来或者恶鬼现身大开杀戒之前的平静时光。
社会人的经验告诉银八,最直接也是最不容易尴尬的话题就是讨论现状,就像英国人喜欢谈论天气,而madao喜欢谈论现下最爱的成人电影。“果然是有鬼吧。”他于是轻飘飘地说,看到土方的肩膀向里瑟缩了一下。嘛,之前有听说,这家酒店发生过情杀案,凶手把女友肢解了以后藏在房间里,好像到现在还有一些部分没有找到哦……谎话编着编着,他自己也打了个寒噤。
土方无自觉地掐着膝盖里侧的肌肉,干巴巴地嘲笑他:“别想着吓我了,老师自己也怕得要死吧。”
每年试胆大会上,老师都主动要扮鬼,不就是怕被别人吓吗?这个问题他没有抛出口,不打算和银八分享自己的独家洞见。不然显得他好像太关注银八的一举一动,太热衷于从他琐碎的表现里不依不饶地追寻背后的逻辑,毕竟客观上他们本没有什么比师生更多更好的关系。坂田银八已经有了一定数量的追随者,比如班上的眼镜女,保健室的老师之流,他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鬼的话,老师也没法保护你。”
“别说大话了!要是登场的是变态杀人犯,老师你也没信心能打败吧?”
“真是那样土方君就把电话当成是棒球丢出去好了。”
“话说我其实是捕手!”
话多起来了。由交谈和别的复杂情绪带来的、片刻的轻松,渐渐将恐惧推向认知的角落。而恐惧还是房间里的大象,并不会因为人的淡忘就主动消失,就在他们无所事事的时刻,新的变故降临了。
熄灭的电视屏幕,那一片整齐的黑,突然涌出大段像素文字,僵直的、又躁动着,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全部的电子空间,红色的,但没有温度,像警戒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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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天 测试内容发布 倒计时 2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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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的小腿挣扎了一下。坂田银八让他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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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两位受试者在截止时间之前任选下列任务其一完成。
A.受试者B抽取受试者A血液500ml
B.受试者A与受试者B接吻60s
测试内容每天更新,AB代表两个不同方向,未选择的一项将保留到下一天,以此类推;如果当天未完成任务,两项任务将直接被刷新,不会再出现。
请注意:除非完成十项测试任务,或有受试者死亡,否则实验空间将不会对外开启。
每天提供的食物有限,请合理分配资源。
祝二位好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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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合格的吐槽役,应当紧抓着句尾的(笑!),质问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破坏气氛的表情提示,以至于幕后主使一下就从阴冷的电子人变成了桂小太郎那样的形象。是有多开心啊你!看我们出不去就那么好受吗!
但是现在吐槽无济于事。土方瞪着屏幕上依然鲜艳的文字,汗水一下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不会吧,不会吧。非得这样不可吗?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之前长达数小时的试验来看,不应当质疑文字说明的真实性。要是有任何恶搞力量可以设计出这样一个密室,不需要什么鱼线和透明胶,全世界的侦探小说家都会失业的。这就是一个密闭的超自然神秘空间,他们真的被卷入了一场为期十天的疯狂游戏,完全属于真人秀、疯狂科学家和鬼的超级叠加。而且,这是没有标准答案的考试,不管选择哪一个选项,都会带来他无力承受的后果;同样也是不能放弃的考试,一旦放弃比赛就结束了,在能够出去之前,他和银八有一个人会死。
脚踝还在痛,土方已经没有再踢门一脚的力气,甚至他怀疑正常来说伤势并不会发展得这么严重,这是对他反抗的惩罚。对面的屏幕上,鲜血和接吻组装在一起,显得场景无比荒诞可笑。伤害和爱被毫无根据地相提并论,最暧昧最尖锐最接近心脏的红色,烙在昏暗的房间中,投影一样,涂抹在背后的白墙上,变成一句甜蜜的诅咒、残忍的谶言。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遇到逼近那件事的契机了。怎么办。土方用余光偷偷观察银八的表情,那副冷淡的神色少见地揉皱成一团,红字映在镜片上,和虹膜的色彩融在一起。
不愧是老师,见惯了最龌龊最幼稚最莫名其妙的未成年人互相纠缠,面对什么大风大浪都摆出一副十足的派头。他不会觉得奇怪吗?不会觉得恶心想吐、无助绝望吗?
银八只是从屁股底下抽出遥控器,按动频道的上下键,代表选择的方框随之在屏幕上浮动着。真奇怪,谁会莫名其妙干这种事?天人吗?他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抱怨,早就说了要选漂亮姐姐,话说看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干这干那真的不会没有兴致吗?!
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和原作扯上关系啊!银八无视他打破第四面墙的发言(虽然他自己也不遑多让),竖起一根手指,像站在讲台上授课,确信自己要说的是写进课本的真理那样:
“土方君,经过慎重思考,我有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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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 23: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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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控器现在到了他手里。五分钟前,银八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五分钟换算成三百秒,也并不是什么很长的时间间隔,如果放在学校,更是在厕所和教室中间飞逝而过。银八所说的“建议”,得来非常有效率,对于这个信息不对称的试验确实是明智之举:为了获取更多情报,前两天,需要把AB两个选项都尝试一遍,以此判断任务刷新的难度梯级。
所以,这样一来就好办了。起码在前四十八小时,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今天先完成哪一个?
土方在暗中观察银八的同时,银八也在小心地窥视他。五分钟与他们完成任务的时限相比,实在太不足道,而放在他们将要朝夕相对的十天中,更是微渺如沙尘。
如果抽中签、和银八分享一间房的那个幸运儿是班上其他任何一个男生,或许他们需要更长更周全的思考。但现在在这里的是土方,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所有人都有资格做这个决定。
他机械地按了几下遥控器,看着选中框毫无意义地反复跳跃。当局面来到二选一的时候,就像抛出一枚硬币,它离开指尖的一瞬间,你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也许五分钟前他就可以给出判断了。那个代表选择的方框最后停在B选项上,土方毅然决然地重重敲下了OK键。
说起来,土方十四郎和坂田银八,曾经交往过一周。
这不算是一个秘密,如果你知道,银魂高校是一个校风非常奔放的地方,想必不会对此感到太惊奇。就算真的有老师和同学坠入爱河,也不会因此痛失大编制,但这么尝试的毕竟还是少数——到底谁会喜欢上作业漏洞百出、总是闯祸的笨蛋呢?银八一手托着腮,一手摇着甜品勺,把草莓酱和奶油均匀混合成粉红色。
他的新晋男友坐在对面气鼓鼓地写数学试卷,修正带掉在桌上,透明塑料壳磨出一道新的刮痕。至于为什么不写国语,是因为昨天银八忘记布置就翘班回家了。
土方就这样,在班主任的监督下,在甜品店写完了所有的周末作业。分别之前银八把左手插进口袋,右手小幅度地朝他晃了晃,像勾引一只路边的小狗:“明天游乐园,不要忘记了。”土方有点苦恼地哦了一声。
这件事上,土方认为自己完全是一个牺牲品。他那天就应该逃学,借此错过同学们拉着老师玩国王游戏的无聊时刻。
明明他已经没在参与了,还是遭遇飞来横祸。他现在都能回忆起那段对话——6号是哪位?请选择在场的一位交往一星期——是我——银八懒散地举起手,无视一片惊奇的窃窃私语,随便指向土方的方向:就他吧。整个决定不超过三秒,教室一下安静起来,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
要真的交往才行,周末必须出去约会。Z班的同学们自发组成监督小组,捍卫坂田银八的初次恋爱(就算是假的);猿飞菖蒲像一只愤怒的火烈鸟从走廊上东倒西歪地飞过了。土方在国语准备室接过游乐园门票时,仍然不明所以,那个,老师,其实不用的。
银八把眼镜抬起一点,揉了揉被鼻托压出的红印,隐瞒了票是好事的坂本老师买的事实,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在作文里写,小时候想和哥哥去那里坐海盗船吗。”
哦,土方福至心灵地想,他是在可怜我。
作文这样的东西,大段篇幅是潦草应付,偶尔写到一些语句,会突然地像被夺舍,笔尖流淌出无知无觉的真心话。孩子就是这样,被封住了嘴巴,情感也会在眼睛中大声哭诉;装模作样的文字里未尝没有大人的哲学。土方想起了银八所说的海盗船的事。
作为童年的一个地标,向着烈日倾斜的巨大器械,已经是他对脱离地心引力的最大想象。他在方格的作文纸中写下懵懂的心对哥哥的愿望,希望他能成为我的船长。在哪里出发都没关系,日本有那么多、那么多海港。
那些抒情性十足的语句,现在想来还有一些微妙地满意,被记住也不奇怪。而作为班主任的银八,知道他家的情况,也知道他大哥急病去世的消息。觉得我很寂寞,所以选择了我吗?土方接过门票,银八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巧合地抓了一下,感觉像被小猫的脚踩了。
他真的去了,大概是手被蛋黄酱的瓶盖挤了、脑袋被四越商场的自动门夹了。对于海盗船的美好回忆止于银八一直在耳边念叨“要吐了要吐了”,像某个著名的很能饶舌的和尚,吵得土方头很痛。相比云霄飞车,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友好级,前后座的几个小孩纷纷对银八露出鄙弃的神色。丢人现眼的成年人!不巧现在还没到落日时分,艳阳斜照,朝着西面被高高抛起的时候,乘客的眼睛像被灼烧一样痛苦。
我啊,还是适合平稳一点的设施。下来之后银八捂着发热的镜片说。比如那个吧!土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是摩天轮。
这座摩天轮的年龄几乎和土方相当,狭窄的轿厢漆成彩虹色,蒙着糖纸一样的蓝色玻璃。光临的人大多数是未成年情侣和带着小孩的家长,两个一米七以上的男性乘客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检票口的年轻女孩互相打量:难道说是BL?!随即满怀热情地把他们两个领进了厢内。
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本来他们也分属两个世界,并没有多少闲话可以聊。你会和自己的班主任聊足球和二次元吗?矮小的空间里银八只能像一只仓鼠缩着身体,天然卷被压扁,像挤了一块海绵。缓慢爬升的过程中,土方想到情侣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传统,和银八一起默契地看着窗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懒惰的银八,就算是休息日出门约会,也还是那身约定俗成的打扮,深绿领带皱巴巴地耷拉着,颈部的线条连接到下颚转角,藏进好久没剪的鬓发里。在摩天轮接近顶峰的一瞬间,所有的轿厢都排在他们下面俯首称臣,地上的人变成玩偶大小,在红砖地上奔跑不止。这里可以看到海盗船,向着太阳高歌猛进,又急流勇退;土方的心很平静。在那一瞬间,他居然产生了“和银八真的交往行不行”这样荒诞不经的想法。
他可没有那么倚仗性缘关系,从来没喜欢过男人,也从来没喜欢过老师。但是敏锐的少年之心,察觉到了掩盖在水面之下的冰山一角。毕竟,想想总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热衷,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不过,想得再多也没用,一周的情侣时间,就这样在摩天轮上平稳地结束了。
新的一周不打一声招呼就仓皇开始,早上的第一节国语课,冲田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擅自进入课堂提问环节。他举起手,摆出一副好学生求知若渴的样子说:“老师,有没有真的爱上土方呢?”
怎么可能。银八面不改色,同学们唉声叹气起来,毕竟他们昨天可是偷偷目送两人走进摩天轮了,那可是摩天轮耶!还以为会有更激烈的展开呢。
因为想要有人一直安静地陪着自己就想到交往;因为银八为他做了这种事就自以为是地搞不清自己的位置,这样也太自私了。土方暗自摇头。下一节课被调成了体育,他带着钥匙去储物柜换鞋,前脚走出门后脚就被人拉住,低头一看是猿飞睁着遍布血丝的眼睛,山中野鬼一样,紧紧拖着他的腿。
“喂,土方,”她凶神恶煞地说,这女孩度过了茶饭不思的一周,导致两边面颊向下凹陷,又像坚持素食主义三百年的吸血伯爵,“和银八接吻是什么感觉?”
根本就没接吻啊!土方努力从她的桎梏中抢救自己的肉身。可是由接吻这个词阐发的,他昨天刻意规避的想象,又春风化雨地潜入了他的脑海。轿厢轻轻晃动,闷热的环境让人出汗,蓝色玻璃的缝隙里透过一缕新鲜空气,被两个人贪婪地分食着。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的,摩天轮里的银八,肩膀微微向里扣,脖子也不雅地前倾,他的目光从窗外移到土方脸上。
“就算不想来,还是配合了。真是好孩子啊!”日落之前,银八说,“恭喜你,现在我们分手了。”
他们玩笑般的分手,反而变成了某颗种子的萌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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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 2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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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君,应该不喜欢男人吧?”
银八盯着天花板,几只射灯还在敬业地工作,米黄的光薄薄泄下。
“现在提醒我这个有用吗?被关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两个吧。”
说得也是。银八眨眨眼睛。
“我是想说,现在离第一天任务结束还有很久,你可以睡一觉再来解决。”
不用了。土方冷酷地说,我是喜欢提前完成任务的类型,和老师你这种懒人不一样。
好伤人啊!这种话!土方在他的抗议中坐直身体,声音却变得微弱下去。
“老师,待会可以……不要张嘴吗?”
银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声音也怕惊扰他一样变得很轻。
“出去之后,把一切都忘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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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 22: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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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八没有问他为什么先选了B,其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原因。在喜不喜欢银八这个问题上,土方可以坚定地在Yes和No中圈出那个文不对题的or。当然,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对于这样的人来说,送死之前不需要再给出更多理由。
仅仅只是嘴唇相贴,除去了被人为赋予的浪漫成分,和其他的肢体接触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六十秒不算太苛刻的时长,如果是旗鼓相当地掰手腕,捏到汗津津地抓在一起,还是分不出胜负。可这都是自欺欺人的道理。
接吻之前银八让土方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什么喜欢的女孩或者是画报艳星就好。土方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还是银八困倦、懒散、漫不经心的脸。想必很少有甜美女孩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干燥烟味,肩膀也要宽一圈,相抵的时候像一块有温度的阴影。
纯洁的、美好的吻,没有更多性意味的试探,土方抓住银八在肘部堆叠的衣服褶皱,让自己勉强继续保持背部挺直的姿势。好干好热,汗水像开疆拓土的河,源源不断地从额头上冒出来,沾湿缠在一起的头发。应当让银八事前把眼镜摘掉,框架很有存在感地硌在两人中间,如同夹在米饭中的石子。
为什么这一切是这么漫长,土方像急遽失水一样感到干渴。为了缓解紧张,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舌尖碰到另一个柔软而温暖的部分。
他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银八以不亚于他的惊讶回望着他。
一分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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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测试内容完成
请二位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时间
距离第二天测试内容发布还有:2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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