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诺洛芬威有心僭越》
-Nolofinwe有僭越之心,他能否瞒住Feanaro?
1.
Feanaro睡着了。
他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臂,还保持着沉思的姿势,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头发散下来,隐约有些潮湿。
Nolofinwe结束工作回到住处的时候,在起居室发现了他的半血兄长。起初他以为Feanaro只是又坐在沙发上思考问题出了神,下一秒就会抬起锐利的眼睛发出一句冷嘲作为对他回家的欢迎。但很快,他注意到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和完全舒展的眉头。他的哥哥是真的睡着了。
Nolofinwe静静地端详着Feanaro的面孔。火之魂魄生了一张相当漂亮的脸——Nolofinwe得承认,他真的很喜欢——但这种漂亮底下埋藏着一种尖锐易碎的东西。而此刻他看不到那些阴鸷的影子(虽然还残留着熬夜留下的青黑痕迹)。Feanaro完全不蹙眉的样子对Nolofinwe来说是很少见的,这让他看起来意外地年轻,就好像那些年漫长的龃龉、缠斗、死亡和苦恨都还没有发生,双圣树的光芒还在透过窗子洒进房间。
Nolofinwe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拾起一个滚落的零件,这小东西按Feanaro的标准大概算不上精细,但也已经是Nolofinwe无法分辨材质和从属结构的程度。他摸摸鼻子,把它放进它茶几上的兄弟们之间。
他知道Feanaro近些日子在为新的创作冥思苦想:他自重生之后就一直想打破自己曾经的天花板。虽然谁也不能否认出自火魄之手的每一件造物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但Feanaro本人显然不可能满足于此。他似乎最后搞出了个大工程,带领指挥着一大帮工匠在各地工坊之间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而他本人更是经常吃饭吃到一半就起身进了实验室,或者直接把自己关在工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而这其实还算好,至少说明灵感旺盛进展顺利。更糟的时候是,他不眠不休,但哪也没去。他会随时随地陷入那种紧蹙眉头的苦思,对手上在做的事情心不在焉,不辨方向地到处走来走去,或者坐在随便哪个地方开始喃喃自语。有时候Nolofinwe不得不蹲下去掰开兄长无意识中握得越来越紧的双手防止他不知不觉给自己捏出个骨裂来,他抬起头,看见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后面关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Nolofinwe对此感到担忧,他知道Feanaro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怀疑这种状态正在趋近上辈子Feanaro开始着手创造Silmarilli的前夕,但那时他们远没有如此亲近,所以他也就无从确认。他也没法说些什么,这毕竟不是他的领域,这是独属于Feanaro的追逐和求索,不是别人可以擅自干扰的。于是他把多余的言辞关在嘴唇后面,不动声色地替Feanaro把外围事务接了下来。
是的,在迷瑞尔回归和离婚法案修订推出之后,他们的关系相比过去已经好了很多很多。曼督斯里的几次长谈也发挥了一些作用,不然Feanaro肯定不会容忍他插手任何自己的事情,他们现在甚至住到了一起。
(他不能说“关系好了几倍不止”,因为Nolofinwe觉得他们过去的关系是负数,心里的Feanaro小人瞥了他一眼:“小学数学不好笑,Nolofinwe。”)
总之,Nolofinwe很高兴看到兄长终于能好好睡上一会。既然沉思的时候不再皱着眉头,Feanaro大约是刚刚突破了某个困扰多时的技术瓶颈,说不定那个从手中滚落的零件就是开门的钥匙。
这时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一阵晚风,摇落窗边花藤上的雨珠,睡梦中的Feanaro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他居家的时候习惯穿宽松的衣服,于是就显得更加单薄。
秋天已经到了,天气毕竟凉下来了。Nolofinwe可不打算让兄长因为半夜冻醒而中断难得的好眠。他小心地拢上窗扇,环视四周希望能找到一条毯子。但是看起来负责整理房间的侍从今天刚刚来过,起居室非常整洁,触目所及没有一条游手好闲的毯子,甚至连一块无所事事的、可以拿来一盖的布都没有。
Nolofinwe轻抿着唇,看上去似乎想要试图进行什么心理斗争。他装模作样地犹豫了最后一小下,然后就解开了自己银蓝色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把它盖在Feanaro身上。披风落下的时候,Feanaro长而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但是好在他并没有醒来。
心底的角落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你大可以去卧室取一条毯子来,这花不了几分钟,也不会弄出什么动静”,Nolofinwe无视了它。
然后Arakano安静而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月亮升起来了。
2.
等第二天Nolofinwe再返回起居室的时候,Feanaro已经消失了,连同那几个小零件一起,银蓝色的披风普普通通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Curufinwe陛下到行会去了。”经过的邮差扣上包裹,告诉他。
他微笑点头:“谢谢。”于是转天又照常扣好那条披风,照常前往王庭作为Nolofinwe陛下替Arafinwe陛下顶班。
等到一周之后Nolofinwe才又在餐桌旁见到Feanaro。用餐时他们交换了一些Tirion王庭和行会最近的信息,Feanaro胃口不错,甚至开了几个含有公式和技术指标的玩笑,看样子他的项目现在进展良好。至于那条被充作毯子的银蓝色披风,Feanaro提都没提,Nolofinwe从他身上也看不出什么被冒犯的迹象,他希望是沉浸在创作中的Feanaro没有注意到他前几日的僭越之举。
离席的时候Feanaro叫住了他:“Nolofinwe。”
“怎么了?”
Feanaro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走吧。”
然后Nolofinwe就一头雾水地看着Feanaro从餐桌上卷走两张蛋饼,一边大步向门外走去一边向刚要来向他汇报最新进展的助理高声宣布重新调整工坊产出比例的计划。
僭越从来不会止于一步,它的本质就是得寸进尺。
“来帮我个忙,Nolofinwe。”他进门的时候Feanaro连头都没回,只有耳朵动了动。
Nolofinwe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只见Feanaro两手戴着手套,右手拿试剂左手拿搅拌棒。他抬了抬左肩示意,言简意赅地说:“头发,扎一下。”
Feanaro原先随手捆的辫子松了,有几绺头发已经散开,此刻正危险地在他的宝贝试剂上方晃动。他又催促了一声,Nolofinwe这才伸手把它们拢回Feanaro的耳后。
他试了一下,发现直接把散开的头发缠回辫子里既不好操作也不够保险,于是索性擅作主张,把原先的辫子解散,从头开始给Feanaro编头发。
Nolofinwe以指代梳,把那一头鸦羽般漆黑、微微打卷的长发重新理顺,打算编一种既足够结实、又不会扯到头皮的发辫样式。这还是他在希斯路姆时学会的。
戍卫阿德嘉兰的骑兵换防时把新式样带进了巴拉德艾塞尔,很快就和新的故事和歌谣一道,沿着苍翠枝条掩蔽的岗哨,传遍了埃瑞德威斯林墨绿色的山麓,在艳羡高头骏马和辽阔草野、热切而年轻的哨兵间风行一时。不久又传进希斯路姆,在林间湖畔携手私语的爱侣头上颇时髦了一阵。后来,那些发辫和歌谣、歌谣和战士一道,穿越过了生死,终又来到阿门洲蒙福疗愈的土地上。只是不管牺牲时有多么年轻,经历过死亡就不能再算作孩子。草原化为灰烬,山林没入海水,世界之墙横亘其间。如今他们编起那发辫,已不再是因为向往,而大多是为了纪念。
凝视着Feanaro的发顶,Nolofinwe想,他过去给弟妹和孩子们都梳过很多次头发——给女孩子就编进花苞,给男孩子就用金属的缀饰,Turukano的头发太滑,绑辫子的时候要格外费心。给半血的兄长梳头倒是第一次。这确然是一种奇妙的体验,Feanaro的头发不像本尊那样有着桀骜不驯的个性,发质比看起来要软些,不得不说摸起来手感很好。
其实Feanaro本人于编发一事同样不负巧艺之名,有些庆典上样式之精美繁复单单是看就几乎让人眼珠打结(与另一些时候的随便一捆形成鲜明对比)。然而Nolofinwe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不结发辫的样子,一头长发不束不饰,一袭红衣几无点缀,却愈发衬得那美貌锋芒锐利如同一把雪亮尖刀,无声无息就令交织的人群在他面前分开——如果他不是来宴会上把Nolofinwe抓去重审预算的就更好了。
都有谁曾为Feanaro编过头发,Feanaro又都为谁编过头发呢?Nolofinwe发现自己想象不出Feanaro给他编头发的样子。但话说回来,也没法强求Feanaro做一个寻常意义上的“好哥哥”。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Arakano还是个坐在母亲的梳妆凳上脚够不着地的孩子,而Feanaro也才堪堪踏上成年的门槛。Indis在给次子梳头时发现了门外经过的Feanaro,便柔声问他要不要也来梳一梳,她也可以为他编头发。对着那一高一低的善意微笑和好奇目光,Feanaro生硬而礼貌地拒绝了她的邀请,问过父亲在哪便匆匆离开。要到多年以后,Nolofinwe才能识读出彼时午后流溢的光影里,秀挺少年脸上那一半被融化、一半被刺痛的矛盾神情。那是他记忆里仅有的一次。
任凭脑内的思绪如何发散,Nolofinwe手上动作不停,保持着一贯平稳利落的作风。收尾时发绳不够了,他没多想就从自己的头上拆了一根补上。
“很熟练的手法,”在带来的文件上签字时Feanaro若有所思地评价道,“比我自己编的好。”
背后的辫稍上,一颗原属于Arakano的银星正静悄悄地闪着光。
(那实际上是一个小小的关于Ringil的设计,而Feanaro就这么挂着它先去了行会又去了王庭,在提力安城里城外进进出出——Nolofinwe直到三天后才发现这件事。)
3.
发绳乌龙事件后来同样不了了之。因为最后也没人提醒Feanaro,他就看也不看地将这条发绳据为己有。Nolofinwe后来又在Feanaro头上见过它几次,那枚小小的银星混在其他各具异彩的精致装饰中属实不太起眼。再后来它多半就消失在了Feanaro那茫茫多的首饰盒子里——或者也可能是丢了,这也很正常,毕竟创作中的Feanaro……看看他的工作室,你完全能想到他会怎么对待自己头上手上身上的那些叮叮当当小东西,也完全想不到它们会在哪里消失又从哪里出现。
(这么说吧,Feanaro工坊外的院落是雅好亮晶晶的鸟儿们最爱光顾的地方之一,工作台夹缝的灰堆里若是打扫出金银掐丝的发夹也没什么值得惊异。你是没见过他随手摘下宝石耳坠扔进反应中的溶液或者把铂金戒指丢入熔融金属,就为了检验是哪种离子显色,或者只是想试试新的合金配比。)
Feanaro又开始频繁地外出,不是去到Nolofinwe已经熟知的王庭、行会和那几处大工坊,也不是佛米诺斯的新城和旧址,回到他们共享的住处时斗篷上总带着遥远陌生地方的气息,口袋里露出的卷尺上有新鲜的泥土。他画了一张又一张大设计稿,改进过的提灯在书房的窗玻璃后彻夜通明。
他们又小小吵了几架。多是为了某处林场或者矿脉管辖权与开发权冲突这样无聊的琐事,不过其中有一次,是因为Nolofinwe在撰写与辛达和南多的外交文件时试图给半兄长的父名也加冠“Finwe”的前缀。
“亏你想得出来!”Feanaro发现之后睁大了眼睛怒道,“简直是对语言的亵渎!你自己读一读辛达化之后的这个发音,说了四百年的辛达语难道没有为你的头脑注入一点点最基本的、构词和音韵的美感吗?”
“……”Nolofinwe在解释自己的主张之前默念了一遍。然后他笑了。
虽然他马上收敛回平常交涉公事时的严谨表情,但Feanaro还是发现了:“你还好意思笑?!”看样子明显有更多的刻薄话在薄红嘴唇后面等着他。
总之,最后文书上列在“Finwe陛下”之后、挤在“Fingolfin陛下”和“Finarfin陛下”之前的,依然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写的“Feanor陛下”。
至于似有还无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些“Nolofinwe”元素,全情投入项目里的Feanaro要么是没注意到,要么是并不在意。至少,他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
(须知Feanaro还是那个Feanaro,永远年轻永远发咬舌音的“th”,永远要把自家七彩火焰的旗帜挂得高过半兄弟家的蓝银日轮,连接待大厅里摆放的宣传册也要随手把红底绲金边的提到最前面来。)
你提到僭越,然而你的僭越又是什么意思?
某天的某个时刻,坐在阔大办公桌后、握着新式自来水笔的Nolofinwe突然哑然失笑。考虑到他面前摆着的是一大堆本该呈递给Feanaro审阅处理的文书和报表,若是他忠实的秘书官在这里,此时想必已经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连这些政务上的事他都已经越俎代庖了这么久,其中还不乏一些胆大妄为的代为决定,Nolofinwe一边否掉在城西新增铸币厂的提案一边想,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开始为了一条披风、一条发绳这样的小事像个青春期小孩似的别扭扭捏起来。
但那个向他提问的声音又在他心头低低地响起了:你知道这是不一样的事……你知道区别在哪里。
他知道。他也知道如果Feanaro知晓了他的真实想法一定会大发雷霆。
是的,Nolofinwe有心僭越。
Arakano想要做到更多。
4.
Nolofinwe从侧门溜进去、找到他的座位坐下的时候,评审会已经进行了有一阵了。新博物馆的剪彩耽搁了他一些时间,他希望自己没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错过是财务收支分析或者关于开发意义的致辞那就太好了——意味着无关紧要,类似的东西他收到的加上生产的平均每月就有整整一箱。
但现在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是Feanaro。他背后支起的巨大白板上贴满了工程总图、技术路径示意图和机械结构拆分图,Nolofinwe辨认出有一两张是建筑规划,但更多是关于技术和仪器的。显然,他能听懂的部分多半已经过去了。而Feanaro正对着他的姗姗来迟怒目而视。
技术问题他本来也无法评估,他只需要根据评议结果决定批多少款,Nolofinwe想,再说了,一座切实落成的新博物馆未必没有一个悬而未决的技术项目重要吧。
你从来没想让我弄明白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他自己擦掉。
尽管如此作想,Nolofinwe还是摸起面前桌上的会议提纲,不动声色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还好Feanaro只是瞪了他一眼就转回了自己滔滔不绝的演说中,并未因这一微不足道的插曲受阻。他手中的晶石放出稳定、笔直而柔和的光线,光点随着进度逐一落在那些代表着光能的提取、收集、转化和驱动的图纸和参数上。台下的讨论声一直没有停歇,不时有来自行会的工匠和科学家举手或直接站起来提问,只有很少的时候他才会打开卷在手里的讲稿看上一眼。
突然,在回答完一个关于如何整流和放大信号的问题之后,Feanaro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Nolofinwe这时才跟上讲解进度,刚刚放下会议提纲抬起头来。他的动作停住了。
Feanaro抿紧了嘴唇,格外锐利的目光扫视过台下每一个人、每一张面孔。右侧的区域坐着的精灵来自他领导的诺多工匠行会,左侧的区域坐着来自王庭和在地的政府文官(Nolofinwe就坐在他们中间),他的目光在每个正在或正要说话提问的人脸上停留。
Nolofinwe蹙眉,自抬头起他的目光一直落在Feanaro脸上,跟随着他的每个动作和表情。有地方不对劲。他绷紧了心中的弦。
此时台下声音渐息,终于,在其他参会者开始面露疑惑之前,Feanaro打了个暂停休息的手势。他转身准备像平常一样自然地向台下走去——至少看起来像是这样,但他晃了一下,仿佛绊到了什么东西。
这其实不合常理,因为Feanaro今日身穿的并非繁复长袍,也无任何曳地披风,只是一身简练短打。但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下一个瞬间,Nolofinwe就出现在了台上,扶住了他。即使Nolofinwe才是那个衣着中含有长袍和披风的人。
他们离得非常近,Nolofinwe身量更高也更宽,几乎将Feanaro完全遮在他银蓝色、绣着家徽的影子下,也挡住了几乎全部来自台下的探询目光。他们似乎以极低的音量快速交谈着什么,即使以精灵的耳力也无法听清。只能辨认出Feanaro眉间笼着一团恼火的阴云,而Nolofinwe同样面色严肃。
很快,坐在台下的人们就看到Feanaro甩开了Nolofinwe握在他小臂上的手,重新迈开那标志性的飒沓大步,而Nolofinwe紧紧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一直到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这时Feanaro猛然转身,将手中那一叠讲义拍在Nolofinwe胸口,大声道:“你来讲,照着念。”这句话声音足够大,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然后他就再没说什么,叠起两条长腿抱臂坐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倨傲神情,只是眼睛一直紧盯着台上。
只有Arakano知道刚才真正发生了什么。
听觉。双脚。在台上Feanaro对他无声地说。
别担心。他也无声地回答。
谁也没料到Feanaro的感官缺失症会在众目睽睽的评议会上突然复发(当然,除了他们彼此,也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突然就不能听见任何声音,接着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脚。
虽然原先症状每次发作本就都是突如其来、不分时地、毫无规律,可它分明已经缓和、平息了相当一段时日,长到足以让Feanaro能够回归长时间、高强度的团队研发工作。
好在这并非最严重的情况,而漫长艰辛的复健期也早已将他们磨练得熟习应对(即便如此,Nolofinwe的动作之快也让Feanaro吃了一惊)。譬如Nolofinwe知道,Feanaro刚才环视全场是在试图读每个发言者的口型。一对一的场合下他兴许可以做到,但会场中正在说话的人太多了。同在台上的那几分钟里他们也是以唇语相交流。
既然仍能支配双腿站立和行走,Feanaro便不肯终止会议或中途离场,Nolofinwe则坚持要求兄长不可逞能。
-少看不起人,Nolofinwe。
-你得休息。
唇语对用词简洁的要求制约不了双方表达固执的意念,语言大师的意志固然不可阻挡,但简单的动作有时同样难以动摇。在目光的交锋之间,要知道Nolofinwe才是兄弟中持有“最坚定”名号的那个。Feanaro最后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就挣开他的支扶,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朝台下走去。
Arakano知道,Feanaro实际生的是自身的气。
方才在众人目所不及的披风下,是Feanaro下意识用力反握住他的手臂。
站在讲台中央,Nolofinwe 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理解力和过去在工坊里习得的所有知识,快速翻了一遍手中的稿纸,他发现这份讲义其实写得相当清晰晓畅。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刚才的位置,面向众人朗声念了下去。
“第四小节,光信号的转化与解析……”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