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你喜欢我啊？”
运动会结束后的场馆休息间，整层楼都吵吵嚷嚷，半大的男孩子们窜来窜去，结束了两天的全妆发运动会，都在忙着卸妆洗头转场去吃饭。
而在靠总控室附近的楼道拐角处，穆祉丞双手插着兜把王橹杰堵在墙角处，问他一个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王橹杰低着头，看着穆祉丞运动服上的字母，手指不自觉的攥了攥衣角，抿嘴的时候发现穆祉丞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穆祉丞弯下腰抬脸才终于和小师弟对上眼神，他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会微微张开一点嘴唇，而王橹杰的身高天然赋予了他能看到穆祉丞舌尖的权利。
王橹杰看着那红红的一点舌尖，下一秒想起来还没回答师兄的问题，视线又移到他的眼睛上，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
“对不起…我很想说不是，但事实上是的。”
穆祉丞缓缓站直，手还是在裤兜里，低头想了想，耸了下肩，撇撇嘴角
“可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还是你脑海中构思出的我？”
王橹杰不想自证，但他本能的觉得这是个机会。
“那你可以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吗？真实的你。”
穆祉丞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笨蛋都知道他想听什么，他想听的其实是不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因为是你。
可现在这个阶段说这样的话，不仅穆祉丞不相信，王橹杰也觉得说出来很轻浮，至少，至少应该真的等这个小刺猬把肚子露出来以后再说。
这时一个同事路过消防通道的门口，一看两人的姿势，匆忙的跑走了。
穆祉丞回头看了门口一眼，再回头的时候和王橹杰定下了只要都有时间就可以单独见面的约定。
“关于见面期间，需要约法三章吗？”
“不需要。”穆祉丞一脸坦然
“什么都可以？”
“嗯…慢慢来吧，我适应的话就可以。”
在几个同事一边喊着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一边露出看热闹的八卦表情冲过来之前，穆祉丞闪身出去，拦住一群人好奇的目光，和他们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王橹杰在声控灯暗下来的楼梯间里站着，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腹。
太好了，能经常见到他了
真的是
太好了。
02
人开情窍的契机是很随机的，有的人晚熟到十七岁也不能理解朋友谈恋爱谈得痛彻心扉刻骨铭心到底在爱什么，而有的人从仰慕崇拜到确定是爱慕喜欢只需要十三岁的一场春梦。
梦遗对于一个从小说里得到完备性教育的青春期男孩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惊慌的事，但梦里的对象是喜欢的师兄这一点，王橹杰想了想，倒也合理。
不然还能是谁？
他很早就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与其他男孩不同，他不喜欢揪小女孩的头发惹人生气讨关注，他也不喜欢同学玩网上的恶俗烂梗和对漂亮女生的胡乱揣测，他喜欢的东西也和同龄男生有很大区别。
可他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就像喜欢同公司的师兄这件事一样。
03
穆祉丞在王橹杰眼中是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谁说过穆祉丞有一种骑士精神，王橹杰觉得做出这个评价的人主体意识真是强得没边了。
在他看来他其实是无意识的会爱人罢了。
他身上有一种神性，可能是爱神一类的，随手散播爱意，所有人都接收到过他无意间赋予的温暖，有的人扭头忘了，他也不会在意，而有的人尝过几次便欲罢不能，想方设法渴求他的爱。
和他当朋友，试探他的边界，想要从穆祉丞那里得到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对待，可他就是对大家一视同仁，让人又爱又恨，让人又争又抢。
而他却意气风发，他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如果越了界，他就远离一段时间，毕竟他从不缺簇拥着他的人，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可以是领导者可以是团宠。
他的魅力在于一种天真的挑衅，无辜是底色，风情却藏在眉梢眼角里。
纯欲两个字不足以形容他，他仅仅是呆坐在那里，大腿肉被台子挤压出的一点轻微弧度就像钩子一样有意无意的引诱人视线向他而去。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让人想对他做点什么，但他又偏偏有足够的边界感，简单的触碰和无意的依偎他都能接受，想再过分一些？抱歉，那就不行了
他会像小猫一样躲开你伸出的手，一边甩着尾巴一边离开你的可触范围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不喜欢。
这种天真的残忍，既不让你逃开他的磁场吸引，又不让你靠得过近让他感到危险，可他偏偏又不是故意向你释放信号的
怪只怪你眼神不老实，总往自己喜欢的地方放
恰好他身上到处都是。
04
开窍太早其实也是一种烦恼，王橹杰想，世人以为的青春期初次暗恋应该是纯情的，不带任何肮脏想法的，单纯而又美好的。
可他不是。
虽然总被粉丝们调侃性别朦胧期的他是个小女男孩。
可他是个男生。
任何一个男生的喜欢都不会是单纯的，不带任何情色幻想的。
他只是迫不及待沦为穆祉丞裙下之臣罢了。
05
两个人其实很难凑到完全合适的单独相处的日子，除了学业还有训练，但是哪怕如此，还是磕磕绊绊的单独约会了四次。
王橹杰称之为约会，他知道在穆祉丞那里不算是约会，可能只是单方面陪着他玩。
本来以为第一次后穆祉丞就不会再答应第二次了，没想到一次又一次，两个人把王橹杰的约会必做清单差不多都快做完了。
可能穆祉丞并不讨厌和他相处，又或许他真的愿意看看王橹杰会不会因为窥探到真实的他而放弃喜欢。
又或者，只是在审视他这段不小心被公之于众的暗恋。
他身边从不缺爱意，而他偏偏要看能从众多爱意中一骑绝尘莽撞冲到他眼前的的爱意能做到什么程度。
天呐，饶了他吧，十七岁的穆祉丞比天书还难懂。
06
偶然碰到一个下午两个人都没有行程，一时兴起选择在穆祉丞宿舍里看电影，下雨的天气，外面本就灰暗，为了投影效果好，还把窗帘给拉上了。
灰暗的室内，只有投影的画面光源在幕布上闪烁，经过之前几次见面相处，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不那么客气了，穆祉丞的手臂贴着王橹杰，两个人都放松靠在沙发上。
王橹杰一点一点的移动腿，直到蹭到穆祉丞的膝盖，然后把手掌向上放在腿上，手指轻轻的弯曲，看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然后一只手就扣了上来，没有错位的手指，刚刚好嵌入到他的每一个指缝中，温暖干燥，手指修长，指尖泛着红，指甲干净。
之前的约会必做事项里牵手其实也有，但太过紧张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这一次王橹杰回握得稳稳当当，拇指蹭了蹭穆祉丞的手背，他抬头看穆祉丞会有什么反应，却发现他一反常态的没有皱皱鼻子假装不在意，而是认真的看了看紧握的手，抬头对视。
“给亲吗？”王橹杰听到自己在问。
当时他们谁也没敢猜到，过了几个月的问题会变成“可以插在里面睡吗？”
但是此刻穆祉丞是点头了。
于是他凑过去亲吻自己爱慕了两年的小小师兄，唇相贴的一刻，两个人都慌了一下，短暂停顿以后，穆祉丞的舌尖像他每次喝水前一样轻轻伸了一点出来。
甜。
此刻别的什么想法都消失了，只想用唇齿舌捉住嘴里这只小小金鱼，从四瓣唇中逃出来的气息和轻微水声传到耳朵里又是另一种舒服。
王橹杰此刻觉得窗外面的雨好像突然消失了，他感受到隔着衣服穿过来的穆祉丞身上暖暖的温度，他们的脸颊相贴，高挺的鼻梁鼻尖轻微相撞再磨蹭着刮蹭着，不知道是谁的颤抖睫毛带来痒痒的感觉。
温暖干燥，又湿漉漉。
王橹杰在黑暗里看不清任何画面，但脑海里早就把穆祉丞的嘴唇还原出来了，小巧的，上唇微微翘起，唇珠不算明显，但富有肉感，嘴角上勾，下唇用牙齿轻轻咬扯的时候他会哼一声。
吞咽口水的声音。
穆祉丞，吃下去了吗？不属于你的口水
穆祉丞，嘴里觉得奇怪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侵入你的口腔
穆祉丞，接吻也是一种被进入，你懂了吗？
07
其实关灯不是为了投影效果好，只是因为太亮的话不方便吃他豆腐。
“穆祉丞，你可以把身体的重量大部分压在我身上吗？这样我会觉得很安心”
穆祉丞就这么把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脑袋就靠在他锁骨的位置，下颌处就是他的头发，微凉的天气环抱住穆祉丞是非常非常舒服的感受，王橹杰蹬鼻子上脸，亲他头发的时候没问他。
怀里暖烘烘香呼呼，很多人猜过穆祉丞身上的香味是什么，其实就是柔顺剂的味道，不知道用的哪一款，但就是透着一股毫无攻击性的，软绵绵的香，和他的脾气一点也不像。
从斜后方观察他的时候，能看到他的睫毛和鼻尖，怀里的身体随着呼吸轻缓的起伏，王橹杰察觉到他有点想钻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松手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像应激的小猫，被抱久了就想跑。
穆祉丞挠了挠侧脸“有点不适应…”
王橹杰说，是我的错，不该抱那么满，我们先轻轻的抱好吗？
他又内疚了，不该说这么扫兴的话，对吧？
“没关系的，如果想补偿我的话，今晚都让我抱着睡，好吗？”
穆祉丞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
08
早晨醒来的时候，王橹杰才松开环在穆祉丞腰上的手，怀里背对着自己的小哥哥整个人好像都比自己小一号。
王橹杰撑起上半身，用手指把他刘海撩上去，看他露出来的眉眼。闭着的眼睛眼尾弧度漂亮，睫毛不算很长，但是齐刷刷的，又密又纤细。
等到穆祉丞缓缓动了一下，他又俯下身，用手摸了摸怀里人的腰腹，从身后用唇贴着他的耳根。
“怎么这么瘦？”
“要上镜好看，必须得瘦”
“请无偿归还我的小馒头师兄”
耳后喷出来的热气顺着脸颊肉划到嘴角。
他回头皱鼻子笑了一下。
没拒绝王橹杰凑上来的嘴，安安心心缩在柔软里毯子里被喜欢自己的小孩亲吻，这是很有安全感的瞬间，他不介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多呆一会。
09
穆祉丞对爱情这个命题，写不出几个关于自己感受的文字，但是他最熟悉的爱情，是来自于父母。
还在很小的时候，一次爸爸妈妈带他赴宴，川渝人的饭桌上从来都是热热闹闹，划拳的聊天的，男的和男的打圈喝酒，女的和女的聊家长里短，他和小伙伴们在一边玩玩具。
在某一个空档，他抬头看了看妈妈，她正嗑完瓜子，用手把瓜子壳丢到了垃圾桶里，那边喝酒喝得脸红耳热的爸爸头也没抬的扯了纸巾递给了妈妈。
妈妈笑着问他，你不是聊得起劲么，怎么还知道我要纸？
爸爸说，我不管干什么都会分一丝心在你和恩恩身上。
妈妈笑着揪了揪爸爸的耳朵，笑得明媚幸福极了。
哦！
恩恩懂了。
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10
小孩子知道什么是爱吗？
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
无数次在意过或者没在意过的场合里，炙热的视线烫得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想要积极的解决和师弟之间的问题，可是直到一个偶然，才知道那道视线不是怨恨。
可要说是爱，倒也说不上。
最多就是喜欢吧，像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qq里收到的告白消息类似，他们或者她们说着喜欢自己，但得不到回应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喜欢上别的什么。
所以在当众牵上手的那一瞬间，穆祉丞好像突然对他产生了好奇。
他的喜欢又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于是他垂眸看向了王橹杰摩挲自己的大拇指。
抬起眼含着笑开始认真审视这个喜欢自己的人。
你要是知道我是个恶劣的人，又会喜欢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