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of Our Own ^beta

瑞克并不是没有发现过征兆。比如说，他曾看见克里夫弯腰从兰迪的拖车里出来，克利夫看见他时显得有些不自然，这是很少见的。“你的头发沾到嘴边了。”瑞克提醒他，克里夫伸手抹去嘴角弯曲的毛发，冲他笑了笑。“今天怎么样，顺利吗？”瑞克完全理解错了，他认为克里夫去请求兰迪给他一个工作机会，而瑞克知道兰迪恨克里夫，他才不会追问自己的搭档发生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工作结束后，请克里夫喝一杯，克里夫显得十分愉快，因此这件事也就在瑞克的大脑中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事情发生在fbi播出之后，山姆有一个新角色需要瑞克试镜。瑞克看了剧本，他喜欢这个故事，觉得这会是他演艺道路上的一个有纪念意义的角色。瑞克准备万全，克里夫开车送他到了片场，“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已经十拿九稳了。”他说。瑞克尽量谦虚地回答，他可不会这么自负，但是嘴角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瑞克确实不该打包票，因为本该是走过场的试镜出现了一个竞争者。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带着漫不经心的狂妄神情，瑞克很快就打听到了他是某个老牌歌星的儿子，想换个领域闯闯。关系户，瑞克不屑地想，但这也是对演员来说最棘手的一种类型。他竭尽全力发挥，把那个只会照本宣科的新人压得毫无存在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承认他是更优秀的一个，但这些业内人士也都知道，这个角色落到谁头上并不是完全靠演技来决定的。瑞克也知道，特别是山姆告诉他，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考虑，让瑞克回去等通知后——这几乎就是在礼貌地暗示他已经出局了。

克里夫一定立马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因为瑞克在他面前从来不隐瞒自己。但他还是谨慎地等到瑞克上车、行驶了将近过半的路程后才问：“发生了什么？”

瑞克有气无力地回答，一个新人顶替了他的位置。随后迟来的愤怒和委屈突然涌了上来，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多少：“我甚至给他设定了背景故事和细节，一个出场几分钟的反派是不需要这种准备工作的，但是你知道山姆，他喜欢这样，我可以看出来他对我的表演非常满意，简直爱到不行，但是没戏，那个臭小子的爹肯定上上下下都打过招呼了。你知道吗，我走时，他还对着我笑呢！”

克里夫稳稳地把车停在了瑞克的庭院。“这时常会发生。”他用一种平常的语气点评道。“是啊，”瑞克哀叹，“但是这个角色与众不同，我感到和他之间有共鸣，我一定能演好，说不定还能引起某个导演的注意。现在一切都完啦。”

他打开车门走下车，克里夫跟在他身后。瑞克打开了大门，克里夫说：“也许你应该和我排演一遍。”瑞克疑惑地看着克里夫：“什么？”“我很好奇你演得有多好。”克里夫解释，“而且，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角色，多一个观众也是好的，不是吗？”

两人走进了屋内。“好吧。”瑞克终于说。他指指吧台的位置，“剧本就在那里。”克里夫拿着剧本，和瑞克在沙发坐下，开始对戏。瑞克很轻易地进入了状态，像他说的那样，他确实和角色有共鸣。结束后，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克里夫，等待他的评价。像每一个演员一样，在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表演后，有时他会对自己的判断失去自信，也许他就是纯粹的搞砸了呢？克里夫点了一支烟，沉思了片刻。“你演得棒极了。”瑞克松了一口气。克里夫从不对他撒谎。“是啊，但是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如果拿不到这个角色，我就得赶紧往别的剧组努力了，再没有片约，我就真的只能去该死的意大利了。”

“放松。”克里夫说，“事情还没定呢。也许明天你就会收到进组的电话了。”瑞克很感激克里夫这么安慰他，直到第二天他真的接到了山姆的电话。

瑞克神气活现地进组了。他知道自己最好表现得深沉一点，这样才能显出明星风范，但是瑞克就是沉不住气的性子，而克里夫欣赏的眼神只会让他更加得意。“下午我来接你。”克里夫挥了下手，离开了。

瑞克度过了美妙的一天，每一条都表现得如此完美，几乎不需要重拍，因此他得以提早结束工作。还没到克里夫来接他的时间，瑞克本可以回到拖车休息，但是他太兴奋了，就和工作人员们混在一起，看其他演员的拍摄工作。突然间有一阵不和谐的叫骂声从远处传来，瑞克皱着眉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个人正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哦，他几乎要忘了，就是那个抢他角色不成的小孩。

年轻人走近了，他是冲着山姆来的。“为什么没有选择我？我以为我爸爸已经和你们说好了。”山姆保持平静说：“我给你爸爸打过电话了，这个角色不适合你，我的下一部戏里另有一个角色…”年轻人不依不饶：“你这是在耍我！”瑞克轻声说：“也许你就是还不够好。”年轻人转向他，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你以为自己有多好？如果没有你的跟班卖屁股…”他的声音大到连隔壁其他台的剧组都停下了工作，开始朝这边张望。瑞克对这种诋毁不屑一顾，但是山姆明显不高兴了，他对助手做了个动作，助手开始上来拉住年轻人向外拖。但是年轻人的没有放弃挣扎，他开始大声咒骂克里夫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每个人都是他的入幕之宾，瑞克该为自己感到羞愧，他很高兴自己没有进入这个巨大的淫窝云云，于是隔壁的剧组工作人员也出动了，他终于被拖离了片场。

克里夫来接瑞克时，瑞克显得心事重重。他主动对克里夫说了片场发生的事情，尽量加入说笑的口吻，让这件事听起来像个笑话。“这确实不太寻常。”克里夫说。

“一开始我觉得他只是气疯了，胡言乱语。”瑞克慢慢地说，“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就坐在那里一直想…我想到你告诉我明天会接到进组通知…我想到兰迪和山姆互相之间看不顺眼，他正巴不得看到山姆出洋相呢，怎么会过来帮忙呢…我还想到有几次看到你和不同的制作人走在一起…”

瑞克看着克里夫，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他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非常稳定。“告诉我，那小子在胡说八道对不对？哈、哈哈…”瑞克的干笑逐渐低了下去，他盯着自己的手，它们比他喝多了的时候还要抖得厉害。操，如果他真的没有那么好，如果他的工作都是靠克里夫换来的…

克里夫一个急转刹车，瑞克发现他们停在了一个露天电影院，他认出这是克里夫住的地方，虽然他只来过一次。现在是大白天，空旷的场地上只停了这一辆车。“我们需要谈谈。”克里夫取下墨镜。

瑞克不愿意直视克里夫的眼睛，也不愿意逃避，因此他紧紧盯着克里夫的下巴，克里夫丰软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那天他从兰迪车上下来时嘴角边的毛发…瑞克的手紧紧攥住了大腿。

“是的，我是在做一些皮肉交易。不，你是靠自己选上这个角色的。”

“这说不通！山姆几乎已经明示我没有机会了，而且如果你没有做什么，那小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这么说？”

“我确实去找了山姆。”克里夫说，“只是让他冷静地思考一下，究竟是拍一部自己满意的剧重要，还是讨好一个过气歌手更重要？”他握住了瑞克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从布料透到瑞克的皮肤。“你被选中是因为你确实出色，而且那个外来户歌星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在好莱坞有那么大影响力。”他嗤笑了一下。“我从不对你撒谎，瑞克。山姆是因为你出色的表现才会改变想法的。”瑞克终于看向了克里夫，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我以为我没资格再当一个演员了。”他虚弱地说。克里夫放开握住他的手，改而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他妈的道尔顿·瑞克啊。”瑞克哽咽着大笑了一声。他的一个烦恼解决了，随即又陷入了另一个。

“那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是我给你的薪水不够吗？”瑞克忧虑地问。

克里夫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你给的确实不算多。”他看着瑞克愧疚的脸，看起来被逗乐了。“好在我的开销也不算大。”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瑞克生气了。

“好吧，告诉你一个我的小秘密。我给那些位高权重的讨厌鬼吹箫不是因为我是个色情狂，或者缺钱花。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喜欢操控别人。”

瑞克咽了口口水。“操…操控别人？”

克里夫对他亲切地笑了笑。“你看，那些老头子很讨厌我，他们觉得我是个逍遥法外的杀人犯，应该被抓起来或者赶出他们眼皮子底下去。但是，当我给他们一个口活时，”瑞克在听到这个词时张大了嘴，克里夫对他眨了眨眼，“我很擅长这个，和用我的屁股一样擅长，但我不大会用屁股交易——话扯远了，我简直可以把他们的脑浆都吸出来，从此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我了，他们的大脑希望我滚开，老二却持反对态度。当我提出建议时，他们不得不当回事，因为我就是让他们难以抗拒。”

瑞克艰难地消化着这一切。“而我是唯一不知情的人。”

“你不知情是因为我不想牵扯上你。”克里夫说，“你是我的拍档，我喜欢你，敬佩你，为什么要把那种不正常的行为带入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瑞克依然闷闷不乐，他的好兄弟竟然是以玩弄男人为乐的婊子——他不愿意用这个词，但也不知道能用别的什么来代替。他没有注意到克里夫悄悄接近了他，“或者你也想试试？”克里夫的脸靠得那么近，瑞克一直知道克里夫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但他不知道克里夫可以变得这么魅惑，他的眼神，他的嘴唇，他说话的方式完全变了，而且瑞克向老天发誓，克里夫身上传来一股香气，即使他知道克里夫从来不涂香水——克里夫已经进入了向男人施魅的模式，而他竟然被招惹得脸红了。

“停！”瑞克害怕再晚一秒就真的会发生一些无可挽回的事。克里夫听话地向后退，那股神秘的魔力一下子消逝了。“我只是认为…”瑞克又开始结巴了，“那些人不值得你这么做，你值得更好的。”

克里夫露出了温暖又狡黠的笑容。“只有一件更美妙的事能让我停下来。你想知道吗？这是我的另一个小秘密。我在等一个人，他已经喜欢上我很久了，自己却还没发现。当然，他很迟钝，所以我也许还需要等很久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克里夫有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这让瑞克有点不舒服。“总而言之你不能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他坚持。“也许我们应该去意大利拍个电影什么的，让你远离好莱坞一段时间。”

“好啊。”克里夫愉快地说，“我还没尝过意大利人的屌呢。”

“克里夫！！！”

“抱歉抱歉，开玩笑的。”

引擎发动声盖住了瑞克的抱怨，克里夫载着他向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