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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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家里有钱，为人也大方，舍得在别人身上花钱。所以很多人都不由地为此喜欢他，当然，是友情层面的喜欢。
而乙是这之中最突出的一个，倒不是他本身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他把那些好处拿得太心安理得了。要知道，像他这样过分地利用朋友的人，最后无一例外获得的都是反感和厌恶。不过乙只对甲有这个不良习惯，在和其他人相处过程中他是完全没有这些任性的。
同班同学丁和乙关系很要好，长得高大威猛，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不过他只是外表看上去唬人罢了。这节早读下课他贼眉鼠脸地走到乙跟头，坐在乙前面空着的板凳上。
“你说，”丁看准没人会听到后，小声说，“甲他又给你买早餐又给你塞零食的，你上次过生日还送了巨贵的游戏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乙这时正吃着他拜托甲帮他买的早餐，一听这话忙抬头问友人有哪里不对劲。
丁一看委婉的暗示没法被接收，索性直话直说了。
“他是不是图谋不轨啊？这些操作我只在那些追女生的男生身上看到过。”
乙正叼着包子呢，听到这话噎得咬了一半的包子只好暂时吐出来。
“你再说这种话试试呢？”乙没好气地对丁说，“我又不是女生，我和他都是男的啊。”
“反正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现在花他的钱回头不知道要用什么东西还。”
丁还没说完就溜之大吉，乙跳起来整整追着他跑了三层楼梯。
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影，还好乙第一时间躲开了，不然真不知道要撞成什么样子。
“兄弟对不起啊我……”乙后面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清了自己刚刚差点撞到的人是谁。
丁的怀疑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不过怀疑错了主体，乙并不觉得甲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甲对他这么好只是出于大度，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甲的自己才是真正不对劲的那个。
比如现在，明明他知道丁走的不是这个楼梯，却还是在中途换成了靠近甲的班级的楼梯。他知道这个时候甲大概率会去楼下送作业，也就是说——他们有碰面的机会。
乙刻意制造了和甲的偶遇，出于某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这么着急下楼干吗？”甲开口问，虽然他没有笑，但是乙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去小卖铺买吃的。”乙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般自如地扯谎。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刚好我闲着也是闲着，离上课也还有一段时间。”
“要去。”乙脱口而出这句话，接着后知后觉自己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饶了他吧他现在真的想把脑袋埋在并不存在的翅膀里。
甲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语病，只是早乙一刻缓步走下楼梯。为了给过路的同学让位，乙跟在了甲的后面，但是一有机会，又追下去和甲并肩了。
如果这份冲动有名字，如果这份情感有出口，那么乙大概已经能猜到答案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侧面偷瞄着甲，甲注意到之后扭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乙收回了视线。
但是他怎么也猜不出对方的答案。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万幸的是，对方早就猜中了他的答案。
Chapter 2: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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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一向对早恋这种事嗤之以鼻。在本该奋斗的年纪浪费时间在没有结果的恋情上，未免得不偿失。
所以面对身边那些对他的友情变质的女生，他的拒绝从不拖泥带水，甚至显得有些冷酷。就他这身高，在如今的世道怎么可能吸引这么多追求者呢？
他知道自己除了有钱外也有性格，但是没有钱谁会去注意他的性格？再说这钱也不是他赚的，真的喜欢钱可以去找他爸，反正他爸总不会嫌弃多几个小三的。
不是说他心思狠毒，而是那些女生太明目张胆了，毫不掩饰的欲望显得天真和可笑，掩饰得笨拙了又令人反感和厌恶。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真心喜欢他的人，可是那些人都被他用以学习为重的理由委婉拒绝了，接着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交谈。
“这道题你不是会吗？为什么要和她说你不知道怎么做？”芷清好奇地问，她有什么想问的从来不憋在心里，但有时也分情况。
“我昨天拒绝她了。”
芷清不傻，知道他拒绝的不是讲解题目，而是拒绝告白。
芷清清楚甲这样做的原因，可是她总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或许是因为她和自己的女友是早早就两情相悦在一起的了。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女友。稍微熟悉一点的朋友都知道她和清泉交往了好几年，没人会想着告白。而那些她不认识的追求者拒绝后便自然没了交集。
“他和那些失败的表白者都会保持距离。”芷清把贩卖机吐出来的两罐可乐掏出来，其中之一被塞到了旁侧的乙手里。
乙接过饮料说了一句“谢谢”，接着什么话也没说。
芷清边喝边隔着栏网看着正在打篮球的少年们，她知道乙现在和她注视的是同一个人。而他们两个人都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因为，乙虽然任性到过分，但是索取的都是甲不在乎的东西，再说甲知道乙每次也会如数奉还，物质上他们是互不亏欠的，感情上的话说不准。
机会只有一次，入场的很可能是失去而非得到，乙不知道怎么把控风险，按照他的脾性，每个下一秒都有可能头脑发热地表白。
他不喜欢提心吊胆的感觉，既然总是要控制不住的，那还不如现在就放任感情的失控。他把喝完的可乐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
“甲，你今天晚自习放学等我一下。”
“行。”
接着的三节晚自习乙没有写完任何一门作业。而甲写完所有作业后甚至还多刷了一套卷子。
紧接着铃声的音乐结束后，人终于都走得差不多了，乙关了教室的灯下楼去找甲。甲站在上次他们差点相撞了的楼底口。
乙在还有几节台阶的地方站定，好与几步之遥的甲平视，然后他……
就这么一直看着甲。
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刻他突然反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压根没法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心跳敲打着耳膜，他用快要转不动的脑筋思索该怎么把这件事圆回去。
“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甲问，听不出他话里的温度，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是。”乙一口否决了。
“那你是想干些什么吗？” “没有。”乙矢口否认。 “那你叫我等你是因为什么？” 提问还在继续，乙突然反应过来甲其实知道理由，但还是在明知故问，故意耍着他玩，就恼羞成怒地大声说：
“我讨厌你！”
乙能听到甲在黑暗中压低了音量的嗤笑声。
一切都糟糕透了，乙想。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甲走近了他，拉着他的手说：“我喜欢你。”
乙听到这句话只想逃跑，但是被甲抓住他根本跑不掉。眼看着甲的脸逐渐逼近，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想象中的事物迟迟没有发生，他刚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甲就往他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
乙看着笑起来的甲，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庆幸还是遗憾。接着他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还没有对甲的告白作出答复，就向前拥抱甲，把重心放在他的身上，用几乎听不见的耳语回答：
“我也喜欢你。”
“嗯，”甲接住他，“我知道。”
Chapter 3: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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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表白会成功，好吧或许想过，但是这样的妄想被他一次次按了下去。他知道甲家里的情况，甲是绝对不会被他的家长允许这辈子只和同性交往的。
但是他们总会分开的，乙想，自己也会在某一天对这段关系感到厌倦，像他的父母一样，而在那之后甲还能继续扛过传宗接代的使命。
所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摔成，还捡了个大便宜，乙以前坚定地认为这种好事发生在他身上的可能性比抽卡还低，但是生米既然已煮成熟饭，这个可能性便成为了确凿无疑的“1”。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乙无数次地问甲。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喜欢你。”甲无数次地答道。
乙总是不满意他的回答，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每次听到后心情都很好。
“为什么你会喜欢乙？”芷清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就忍不住问了出来，她实在是看不到乙身上有任何特殊到值得甲去放弃异性恋的种种好处，而一心和同性交往的地方。
“傻。”
“啊？你说什么？”
甲边看试卷边撑着下巴转笔，惜字如金一样不肯多说一个音节。
芷清虽然因为抓不住甲简短的话语所以完全没有理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可是也没有再询问下去。
因为傻，甲在心里接着想，傻到不知道金钱的好处，傻到对他唯命是从，傻到只能看见原原本本的自己。这就是原因，但是这种原因总不好和当事人说，也完全没有必要说，因为随着时间的拉长，甲喜欢乙的原因变得越来越多，多到无法一一列举。
乙的脑袋瓜子不需要记住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只要能记住自己喜欢他就万事大吉了。
他们两个都不喜欢承诺和保证，“永远”二字在此前更是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词典里。
但是现在甲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永远了，因为对方是乙，还好对方是乙。
“所以说，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甲知道他想听什么回答，他们之间的确没有承诺和保证，但这个问答或许可以算作是他们之间的誓言。
“因为现在我喜欢你。”
是完全不成体统但又浪漫至极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