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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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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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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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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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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卡】他不明白

Summary:

宇智波带土到底是不是直男。

Notes:

*双方都有过与第三方的性经验,且如果有人能看出来的话其实本质是款dom0概念。你被警告过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旗木卡卡西在拐上楼梯前就看到了蹲在他家门口的宇智波带土。他脚步一顿,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但最后还是走了上去,只是没把人拉起来。卡卡西的手仍然放在他的裤兜里,人则停在离带土不远不近的位置,然后出声问他:你今天不上课吗?

带土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啊,卡卡西。他匆匆忙忙地站起来,又因为动作太快而头脑发晕,于是赶紧伸手扶住墙。卡卡西垂下眼睛,把裤兜里的手捏紧了些,却仍然没让自己去扶他。

等带土缓过劲来后,卡卡西抬起眼皮问他:你来这儿干嘛?

带土听上去很委屈:卡卡西,我想跟你做爱。

 

卡卡西被他直白的说法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楼道里还有摄像头。于是他赶紧开门把带土推了进去。

带土进了门,先脱了鞋,有些不知所措似的,在玄关处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客厅。卡卡西没管他,径直去卫生间洗手,洗完后又在镜子前稍微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哎,早知道还是把口罩戴上了,卡卡西想。

他走出卫生间,看到带土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此刻正局促地绞着手指,眼巴巴地把他望着。卡卡西想让自己不要心软,不过帮忙倒杯水应该还远不及心软的地步。于是他在带土面前放下杯子,然后问他:你吃饭了吗?

带土摇摇头:没有。

卡卡西几乎立刻就想自然地接话问他那你想吃什么,但还好这次他忍住了。想说的话在他肚子里千回百转了整整两分钟,最后卡卡西只是说:冰箱里还有点剩菜剩饭,我去打热,你吃吗?

带土回答得很快:吃。

卡卡西淡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等你吃完后再走吧。

带土立刻冲他嚷嚷:你为什么老是要赶我走?他又补充。卡卡西,我真的是来找你…

做爱的?卡卡西接话,甚至还笑了起来。他只觉得眼下这个情景相当荒唐。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带土。卡卡西无奈地放轻声音,觉得面前这人固执的样子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而带土直接站起身来,向他充分展示自己成年后的身高及体格。他朝卡卡西的方向施压般靠近了一步:你不想吗?

卡卡西实话实说:不想,我昨天已经告诉你了。

带土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是不是因为上次弄疼你了?

卡卡西仍然揣着手:是。他看见带土一下泄了气的肩膀,又很快补充。但那不是重点。

带土为这个回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什么才是重点?

 

之后卡卡西便没再说话,他转身去了厨房,把冰箱里包着保鲜膜的剩菜端出来。在等待微波炉加热的几分钟里,卡卡西用余光看见仍站在客厅里的带土的脸色,还是那样空白一片。他偷偷看了一会儿,又敏锐地从中品出些不爽的气息来——卡卡西在心中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带土还是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一不高兴嘴就撅老高。

卡卡西感到头疼:这并不是他想象中和宇智波带土在人生任何一个阶段应有的相处模式。他当然从未觉得他们会分开,因为卡卡西从没想过自己会告诉带土他喜欢他,他本以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而在此基础上,带土也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旗木卡卡西要做的就只有在适当的距离外尊重并祝福他的每一个选择——他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也做得很好,就像卡卡西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听说带土交女朋友时那样,未来,他也必须用同样平静而大方的态度参加带土的婚礼,看带土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小孩、自己的家庭。而这一切都应该无关旗木卡卡西。

直到一个月前的那场毁了一切的酒局,卡卡西被灌了不少酒,当然灌他的那群人里带土也有份。带土那天的游戏运不知为何出奇的好,导致他一晚上基本没喝多少。后来带土把他送回他在校外租的房子,最开始卡卡西只是想借着酒劲稍微放纵一点,便把自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往带土身上靠,之后又默许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兜里找钥匙。而带土在将他安置到卧室的床上后,又突然离开了房间,留卡卡西一人躺在那里,对着雪白的天花板茫然地发呆。最开始卡卡西以为带土只是出去脱外套洗手上厕所或怎么的,可他耐心地等了十分钟,带土也还没回来,于是卡卡西缓缓地想,他是不是走了。他想起方才的酒局上有个女生一直在借游戏的名义想要带土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现在匆忙地离开是不是回去找她了。想到这里,卡卡西撑着身子下了床,扶着墙头晕目眩地往外走,结果刚出卧室就撞到了带土身上,卡卡西实在晕得厉害,一下就被他撞倒在地,然后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灼烧感紧跟在他的小臂上上蹿下跳。他应该是没忍住嘶了一声,而带土紧张的声音立刻从上方传来:我靠,你不好好躺着出来干嘛?

卡卡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带土正着急地蹲下身来看他:有没有被烫到?该死,我也没拿稳…

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带土没有离开,他只是去给自己弄醒酒汤了。

带土见他不说话,以为卡卡西是疼得发不出声音,便起身想去给他找烫伤膏。可卡卡西被酒精泡发了的大脑自然解读不出这层含义,只当是带土又要离开,于是他一个用力拽住了对方的衣领。带土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身子一歪,随着卡卡西的手劲跌倒在地,脸一下和他靠得很近。但大概是因为带土向来和他没什么安全距离的概念,他没被吓一跳,反倒对卡卡西露出一个相当无奈的表情:我去给你找药,放心,我不走。

…是他想听见的保证,卡卡西感觉自己心里一酸。而那时的带土看向他的眼神那么温柔,连语调都那么轻,像生怕吓到自己一般,于是卡卡西彻底醉倒在这样的视线里,他像是磕了迷魂药,明明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带土的,但那一瞬间,等卡卡西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捧着带土的脸贴上他的嘴唇,并把舌头伸了进去。

 

第二天醒来时卡卡西头痛欲裂,虽然他前一天确实醉得可以,但当带土惊恐地伸手推开他后,卡卡西便立刻酒醒了,他迅速缩回了身体,本来还在思考该用怎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带土却在回过神来后拔腿就跑。卡卡西听见大门被匆忙关上的声音,带土甚至都没太收力,所以本质更贴近于砸门的声响。这次他是真的走了,房间里重又变得空无一人。而再晚一点的事卡卡西就不记得了,带土刚走没多久,他应该就出于逃避心理,靠着床腿彻底睡死了过去。

卡卡西醒来后的一整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强迫自己像平时一样正常上课,却在踏入教室时毫不意外地发现带土逃了课,匆忙得甚至连代课都没来得及找。宇智波带土平生第一次连续三天没来上学,连脾气颇好的水门老师都为此皱了会儿眉头。下课后,水门叫住卡卡西,问他带土最近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被卡卡西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而在他离开教学楼时,卡卡西又突然有些后怕地想到带土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这几天他发过去的消息每条都石沉大海。卡卡西为这个念头感到些许的焦虑和恐惧,只好转头去问了琳,带土果然不敢不回琳的消息,卡卡西就此知道了他人没出事。

他只是不想理自己。

卡卡西没办法,只能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冷静,尽管他本人的这一周也过得颇为焦虑。一周后,他又不抱希望地尝试约了下带土,而对方在傍晚时分终于回了他的消息,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卡卡西的请求。他们在学校后门最冷清的那家咖啡厅里最角落的位置见面,卡卡西直到过去的路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应该是自他们小学认识以来维持时间最久的一次冷战。往日里,他们的吵架通常不会超过三天,有时候带土先服软,有时候则是卡卡西。

此时此刻,卡卡西站在咖啡厅外,隔着玻璃看见里面一周未见的带土的侧脸,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很平静。他这七天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本来卡卡西在出门时还打算继续维持表象,告诉带土自己那天只是喝太多认错了人,只要不说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的话,那卡卡西还是有这个信心,觉得带土绝不是那种会歧视同性恋的直男群体。但在他看向带土的那一瞬间,卡卡西突然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他们之间已经有隔阂了,他没法在带土的视线中否认自己的感情,也没法再像以前一样假装和他保持单纯的友谊。于是卡卡西推开咖啡厅的大门,在带土对面坐下,然后相当直接地将话挑明道:带土,我确实喜欢你。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带土的反应和他想象中没差多少,在听卡卡西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茫然又困惑,眼神也始终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向他身后、一会儿又飞在墙上,总之没落到卡卡西的脸上。于是他了然地笑了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应该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这样面对面说话。卡卡西强迫自己缓慢又坚定地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我知道这让你很恶心,不过你不用担心,之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卡卡西顿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体贴地补充道。琳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和她好好解释的,保证不会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之间的正常相处。

带土这才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卡卡西努力放平自己的语气,好声好气地和他解释:就是,以后我会尽量少出现,或者直接不出现在你面前。

带土立刻急了,这下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直接抓住了卡卡西放在桌子上的手。而他则因为对方常年偏低的体温瑟缩了一下。带土的语气听起来一半的惊慌,一半的坚定: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卡卡西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像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他不带感情地牵了牵嘴角:什么意思呢,带土。你是要在明知我对你的感情的情况下,仍然不和我保持距离,同时也只把我当作普通朋友吗?卡卡西眯了眯眼睛。这样很过分哦。

带土被他噎了一下:…没。我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和你分开。他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慌张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卡卡西看见他低头思考了一下,半晌,又挫败地抬起头来:卡卡西,我应该怎么做?

卡卡西没想到带土会把问题抛回给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带土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他用的陈述的语气,可带土的眼神却仍显得那般迷茫: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从没想过原来还可以喜欢男人。

——这不是他预想中带土应有的反应,在卡卡西的猜测里,对方应该会像刚才那样无理取闹一会儿,直到卡卡西用他那无法改变的性取向和横在他们之间无法忽略的现实问题来堵住他的嘴。可带土却突然向他坦诚地表达出自己的困惑,就此同卡卡西营造出一种似是而非的假象。于是他顿了一下,一种此前从未想过的念头逐渐涌现在卡卡西的心头,而他就像是听闻了沙漠中唯一一处水源的遇难者,没有人可以要求他无视这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卡卡西想:对,说不定只是因为带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也喜欢男人罢了。

卡卡西不知道带土将自己此刻的沉默误解成了什么,但他听上去更加茫然和慌乱了,他几乎是在口不择言:卡卡西,我不知道我对你的这种感情算不算喜欢,我只是想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你说你要离开我,我刚刚听完,我觉得比让我死还难受。

卡卡西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从未想过带土竟会对自己依赖到如此境地。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落在卡卡西跟前,连一向以敏锐自居的他都有点判断不出来这究竟更倾向于感情天平的哪一端。于是他只能无力地说:…别把死不死这种话挂在嘴上。

而带土还在继续和卡卡西剖析他的心,把以前的情感经历拿出来类比:之前我和那些女孩子分手的时候,好像都只难受了一段时间,因为我知道没了她我也照样可以活下去。她们更像我的配饰,但卡卡西,你就像我的一只眼睛。

卡卡西本想很不解风情地来一句“如果只是少了一只眼睛的话那应该也照样能活”,但他又知道带土并不是那个意思。琳是医学院的第一名,这意味着他们二人都在她那里受到过太多言传身教,知道导致病患痛苦的绝大多数原因并不是失去的那一瞬,而是在那之后无休无止的适应期带来的折磨。

带土问他:卡卡西,这就叫喜欢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如果和你想的没什么区别的话,那或许我真的可以为你做到。

卡卡西忍不住为他的天真失笑:情侣和朋友怎么会一样,你难道还是未成年人吗?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带土的眼睛,忍不住想要再进一步试探。比如我平时自慰时会想到你,带土,你觉得这听上去会让你反感和恶心吗?

他本以为带土会震惊地瞪大眼睛,抑或因他的过度直白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但带土没有,他竟然在认真地顺着卡卡西的话向下思考:有点怪。但他又很快补充。因为我从没想过你会想着我…那什么…

带土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下倒突然有点害羞起来了,卡卡西对此哭笑不得。

带土稍微缓了一下,然后又说:不过卡卡西,这归根到底都是你自己的事,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其实我也没资格指手画脚吧?

卡卡西把背往后靠,他皱起眉头,反应过来带土本质上是在弯弯绕绕地逃避他问题的核心。他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行为,而在于带土是他长时间性幻想的主角。那就来说说你的事吧。卡卡西按他的逻辑把话抛了回去,他看着带土的脸,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如此平静地和他聊起这些事。带土,你自慰时的配菜是什么?

讲到他自己时,带土的脸便一下涨红了: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个…

卡卡西打断他的唧唧歪歪,直接帮带土说出口:想着女人对吗?想着和你的前女友们上床时的感觉,我没说错吧?

带土的脸更红了,而卡卡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想果然如此。

但带土还是挣扎了一下,他指出卡卡西的盲点:可是…我确实没看过男人之间…也不太知道…

卡卡西没说话了。直到现在,他都还是觉得带土对这整件事的态度非常奇怪。卡卡西不是没有和真正恐同的直男们相处过,他曾一度相信如果事情有败露的一天,那带土的反应多半和那些男人大差不差——倒不是说他真的觉得对方会做出和他们相似的行径,只是心底里不可能毫不介意,尤其是在得知最好的朋友对自己有这方面意思的情况下。可带土不仅没有对此感到恶心,甚至看起来都没有很抗拒,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试图去理解卡卡西。于是他忍不住想:会不会只是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意识到。带土过去确实谈过女朋友,但这并不排除他是双性恋的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或许就还有机会。

于是卡卡西听见自己鬼使神差地问:你想确认下吗?

 

…而这就是更进一步的错误。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让卡卡西猛地回过神来。

 

//

带土庆幸自己开学时选修了一节和卡卡西不在一起的课,而这节课成了他近期放松大脑的最好时机。课间他趴在桌子上补觉,这段时间带土休息得一直不怎么样,昨晚甚至睁眼到凌晨五点才睡着。他迷迷糊糊地趴了一会儿,却又在睡梦中看见了卡卡西的脸。卡卡西骑在他身上,右手撑着他结实的胸肌,而带土低下头去,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于是他立刻就被吓醒了。带土受惊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而后座的人压低嗓子交谈的声音传入带土的耳中,让他敏锐地从中捕捉到旗木卡卡西的姓名。最开始带土只觉得这个人在自己的生活里阴魂不散,却没有太意外,毕竟卡卡西一向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一边掏出手机来检查卡卡西有没有回自己消息。很好,果然没有。带土对着那个聊天界面咬牙切齿,前段时间他躲卡卡西,这段时间又换卡卡西躲他,算来他俩已经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没能正常相处过了。带土开始在学校里独来独往,觉得这种日子简直比和老头子共处同一屋檐下还要煎熬,他压根想不明白卡卡西是怎么忍受住的。不过也是,卡卡西那么受欢迎,没了自己估计也还是能过得很好。想到这里,带土突然有点伤心。

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的男人用一种让自己很不舒服的语气,边笑边说道:…那个卡卡西吗?在床上还挺厉害的,操人很爽,当然,操他的感觉更舒服。

 

截至今日,卡卡西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和带土说过话,比之前酒后他突然吻自己的那次引发的冷战还要久。带土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分明为卡卡西忍让了那么多:他答应卡卡西的请求,按照他的时间和节奏去他家里见面。他们双方都抱着尝试的想法上床,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做到最后一步,但带土觉得上床这事就跟谈恋爱一样,是需要磨合的,更何况他和卡卡西还直接跳过了恋爱的步骤,带土不了解他在床上的偏好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可那天晚上后,卡卡西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他没给带土在他家过夜的机会,并且自从带土踏出那扇门后,卡卡西就莫名其妙地再也没理过他。

他当然生他的气,但这并不代表带土可以接受第二个人以这样的语气谈起床上的卡卡西,就好像卡卡西是他的什么玩物或东西一样。带土确实听到了那句带着笑意的话,却觉得那几个字根本没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任何印记。带土瞪大眼睛回过头去,看见背后说话的那个男人顶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黑色的杏仁眼睛,长得确实不赖,身高体型都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带土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能打过他,但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人按在地上揍了。带土那天下手完全没有控制力道,甚至可以说相当残暴,招呼在对方脸上的第一拳就见了血,但那人的力气也不小,再加上他被打得莫名其妙,在反应过来后就立刻开始回击。同班的同学们听见了他们的动静,赶紧跑来拉架,却都被带土用力推开了。他好久没打架,又正好对上一个力气比他还大的男人,一下气血上头,打到最后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发红,直到一个银色的身影突然窜进他的余光当中。卡卡西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惊慌失措:住手,带土!

他用力拉住带土的手,把他往后拽去,拖到一个远离那名黑发男人的距离。带土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不断平复自己的呼吸,而痛觉随着冷却的情绪缓慢侵入他的大脑,让他后知后觉感受到被打破皮的颧骨处传来的钝痛。带土因为痛感稍微冷静了一点,直到下一秒,卡卡西放开他的手,然后走上前去,弯腰问那个仍倒在地上的男人:…你还好吗?

带土顿时变得比十分钟前还要生气,他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视线则因为上头的情绪已经快看不清周围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群了,带土只知道卡卡西仍然蹲在那里,嘴唇飞快地张合,不知道在和那个男人说着什么。等他们说完话,卡卡西又朝那个男人主动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们竟然还在对着对方笑。带土对此几乎忍无可忍,他立刻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拽住卡卡西的手腕往外走。

 

他无处可去,只好让卡卡西把他先带回了他在校外租的那个房子。而带土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卡卡西则揣着手站在他面前,跟他说了这两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卡卡西问他:你为什么要打架?

带土愣在那里,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发现卡卡西正一脸严肃地俯视着他。带土气极反笑,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卡卡西如此冷血?他对一个压根不认识的外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问对方有没有受伤,到自己这里却成了质问原因。带土脸上为他落下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泛疼,难道卡卡西就看不到这些淤青和血痕吗?他凭什么这么过分,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他当然可以,因为卡卡西还在继续:宇智波带土,你是不是嫌自己平时的成绩还不够差,非要再叠点处分毕不了业才满意吗?

带土没说话,没让自己回答卡卡西想知道的那个原因——拜托,他才不可能对卡卡西重复那些谣言和屁话,况且带土压根就没信。但现在卡卡西问他,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显得就是他在无端挑事。带土只觉得自己委屈得要死,委屈得他甚至有点想哭,刚刚被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揍时他都没这么委屈。但当然,带土作为一个年满二十岁的成年人,自然不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随随便便掉眼泪,在他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悲伤之前,带土决定先人工将其导向愤怒,于是他尖锐地开口道:我打架关你什么事?

卡卡西果然沉默了。他把揣着的手放了下来,默默看了会儿自己被打破的半张脸,然后思索着问:他骂你了?

带土还是紧绷着脸,但摇了摇头。

卡卡西继续:骂琳了?

带土仍然摇头。

卡卡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像是为了表明他的打探没有恶意一般,卡卡西耸耸肩膀,试图以玩笑的方式降低带土此刻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总不可能是因为他骂了我吧,他笑一下,你又不可能为了我打架。

带土闻言却疑惑地抬起脸来: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你打架?

卡卡西不常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但眼下,带土的确从他瞪大的眼睛里读到了显而易见的诧异。他不懂对方的这份讶异究竟缘起何处,只觉得卡卡西是在震惊于一件和吃饭喝水相差无几的事情,于是带土干脆挑明:他就是在说你,说得特别难听。你知道他说,说你…

他想到那些话,突然就卡了壳。

 

卡卡西却继续往下追问:说我什么了?

带土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别过头去:…反正我不信那些话。卡卡西才不会和那种人在一起,那样的人才配不上卡卡西,当然,卡卡西也根本看不上那种人,带土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语气有多凶狠:我才不信!

卡卡西扫了他一眼,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他没有继续强迫带土。而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像是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口了一般,带土听见他迟疑地问道:…痛吗?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用鼻子哼出一声。

卡卡西转身走进厨房,去给他弄冰袋,带土在背后默默看着他将冷水和冰块一起混进塑料袋,修长的手指飞快扎好一个结,感觉自己烦躁已久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在对方娴熟的动作中舒缓了很多。带土在卡卡西转过身前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对方拿着那个冰袋朝他走过来,蹲到带土面前:把脸转过来。卡卡西放轻声音。

带土觉得自己的心在卡卡西这样温柔的腔调里一点点放软,像此时此刻塑料袋里那几块因他手掌的温度慢慢融化的坚冰。

卡卡西抬起手来,想要将冰袋贴上他颧骨的淤青处。可就在这时,卡卡西右手那只宽大的衣袖因为他抬手的动作向下滑去,而从带土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对上他小臂内侧留下的那些清晰的指印,还交杂着一些暧昧的红痕一起。宇智波带土平生第一次痛恨起卡卡西比常人更为白皙的肤色和自己良好的视力,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带土感觉自己的大脑轰地一声,他像过电一般,一把抓住了卡卡西正准备贴上来的手腕,将那只手固定在自己身前几毫米的位置。

带土现在的声音低沉得吓人:这是什么?

而卡卡西疑惑地皱了皱眉毛,顺着带土的视线低头一看——该死,带土听见他小声地骂了一句。

…这相当于变相的承认,带土却想,他重又体会到那种气血上头的感觉,愤怒烧得他的眼角又开始泛红。所以那些话也是真的,在这个想法窜进带土脑海中的瞬间,他顿时觉得一小时前的自己下手太轻了,他现在恨不得回去挑断那个男人的手筋脚筋,尤其是看到卡卡西在他的视线中竟还做贼心虚般伸手拉下他的袖子,然后亡羊补牢地解释了句:我之前不小心磕到了…

——多可笑的借口,带土在心中冷笑,觉得他还不如不解释,现在的他简直对卡卡西失望透顶:磕到?你能磕成这样?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卡卡西,你当我傻吗?你当我没和人上过床吗?我看不出来那他妈的是吻痕吗?

卡卡西的手腕还被他捏在掌心中,而带土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要不是他想到卡卡西的这只手不久前才被滚烫的醒酒汤泼到过。他恼怒地松开了卡卡西,却没放过这件事,带土想起那些交杂在吻痕里的指印,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卡卡西,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上床?是他强迫你的吗?他知不知道你的手刚好,他居然就这么用力地对你的手吗?

讲到这里,带土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酒后的卡卡西,连带着那个男人和自己相似的外表特征一起,让他几乎恐惧地意识到另一种可能,带土听见自己正艰涩地发出声音:…所以,你那天晚上是把我认成他了吗?他恍惚地喃喃道。但你之前明明又说,你明明说…

他又变得很委屈,委屈得甚至说不出话。带土简直想不通卡卡西到底什么意思,先和他出柜说喜欢自己的人是他,不愿维持现状的人是他,问带土要不要尝试和他做爱的人是他,之后又逃避般不回任何消息的人也是他,现在和别的男人上床的人还是他,而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一直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带土说服自己接受卡卡西喜欢男人的事实,说服自己适应卡卡西和他之间全新的相处模式,说服自己三番两次地审视他对卡卡西的感情。但在这一瞬间,带土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因为卡卡西只是在把自己当成傻子耍。

他没把话说完,而卡卡西竟然还主动接下了他的后半句话:说我喜欢你?他冲带土笑起来,只是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带土看见他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带土,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男人,但你却要我为你守身如玉?还是在明知你喜欢女人的情况下?

带土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他固执地想要和卡卡西确认:所以你并不喜欢他。

卡卡西为他抓重点的能力皱起眉头,在带土的质问中安静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思考什么。带土不知道他有什么问题必须要在这个时候想,只知道如果得不到卡卡西肯定的回答的话,自己一定会难受致死,但他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拉着那个男人一起下地狱。他还恨不得在死之前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送给卡卡西,好让他看清楚对面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在半晌的沉默后,卡卡西却给出了第三种回答。带土听见他缓慢地说道:…感情也可以从性开始培养。

而他为这样的答案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在震惊于卡卡西对自己的喜欢如此轻易又快速地发生了改变,还是震惊于自己明明和卡卡西从小一起长大,恋爱观念的差异却天差地别。

带土强忍着内心翻滚的情绪,又说:所以,你也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

卡卡西仍然看着他,却又不说话了。半晌,他耸了耸肩膀,垂下头去,额前的银发挡住他的眉眼,让带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略显疲惫的声音:随你怎么想吧,带土。

塑料袋里的冰已经化完了,卡卡西起身打算离开,带土却不过脑子般立刻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卡卡西顿住脚步,而带土在他身后一字一句地说:卡卡西,如果你想,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去学,我们可以再试试。你…

带土努力让自己不要对卡卡西发脾气,他用缓慢的语速掩饰自己发抖的声音,他其实想问你为什么可以如此狠心,为什么不像我需要你一样需要我,为什么总是把我推开,为什么要骗我说爱我。但最后,带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不准去找别人。

卡卡西没有回头,但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坚定:不行。

 

于是那天晚上他还是被卡卡西赶回了他自己的房子里,又一次的。而带土在洗完澡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在脑子终于冷静下来的夜晚,他越发觉得导致卡卡西态度转变的时机相当诡异,认为对方拒绝自己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嫌弃他在床上的技术太差。但天地良心,带土从没上过男人,那是他的第一次,而从以往和女孩们的经验来看,他自认为他也算得上是活相当不错的类型。带土试图回忆了一下他以往的性经验,即使他早已从那几段感情中彻底抽出身来,带土也仍不觉得那些女孩们在床上的反应都是演技。而他这时又突然想起来,下午教室里的那个男人说,卡卡西操人的技术很好。可他们的上一次,卡卡西根本就没和他说太多废话,便主动将自己定位成了承受方,顺从地张开双腿接纳了他。带土这才后知后觉地从中读出一些卡卡西对他惯有的那种照顾和迁就的意味来。

那天的卡卡西先用手帮带土去了一次,而他坐在床上,几乎对卡卡西娴熟的手活瞠目结舌——卡卡西摸得他很舒服,带土喜欢他的手指带来的那种和女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骨节突出的、指甲圆润的、关节处甚至还藏着一些厚厚的茧,打着转地照顾带土勃起的阴茎上的每一处脉络。于是带土在他的手中射得比以往每一次都快,等到他缓过劲后,卡卡西又用温热的口腔帮带土又硬起来一次,他看着埋在自己胯间的卡卡西银色的头发,几乎忍不住想要挺动后腰操进他喉咙最深处的冲动,要不是带土担心卡卡西的喉咙会因此受伤。但卡卡西也没有帮他到最后,他没舔多久就把带土的阴茎吐了出来,让带土稍微有些遗憾。卡卡西从他的腿间往上爬来,而带土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嘴唇,几乎没过脑子就伸手按着他的脖颈,想要迫使卡卡西俯下身来。他正打算吻上去,卡卡西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僵硬地梗在了带土的手掌下。半晌,他伸手挪开了带土的那只手,然后轻声说:别这样。

卡卡西往后退开,他不准带土吻他,带土也只能就此作罢。尽管他为此有些不爽,但带土还是能从卡卡西高高翘起的阴茎里确定对方同样被他抚摸得很有感觉,只是男人不像女人一样会自己出水,所以当带土的手指探向他的后穴时,发现卡卡西的甬道仍然干涩得厉害。带土没有给男人扩张的经验,便问了问卡卡西家里有没有润滑液,对方却摇了摇头。而这个答案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当时的带土——因为这说明卡卡西没有把那个男人带回家里,他只允许带土走进他的卧室,只允许带土上他家里的床。带土为此感到振奋,草草就结束了扩张,然后将自己的阴茎抵在卡卡西的后穴上,他尝试了一下进去,想像卡卡西说的那样做到最后一步,但卡卡西实在太紧了,带土刚进去一个头,对方就在他的身下痛得脸色煞白。于是他根本不敢动,也压根动不了,干涩的甬道箍得带土直接软掉了。他们那天晚上自然没做到最后,其实带土还想再尝试一下的,可卡卡西却突然推开了他。带土以为他疼得不想做了,只好从卡卡西身上翻了下去。他软了,但卡卡西还硬着,于是出于礼尚往来的原因,他也俯下身去,帮卡卡西口出来了一次。

而卡卡西在高潮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好衣服,第二件事则是把带土赶回家去,那天晚上甚至已经过了十二点,卡卡西却还是坚持让带土离开。并且从那之后的整整两周,卡卡西都没有再和他说过话,直到今天,带土从外人口中听到了卡卡西在别的男人床上的样子。

于是他立刻想到那天晚上卡卡西说自己家里没有润滑液的另一种可能性,或许只是因为他和别的男人用光了而已。而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带土突然很生气,他很想跑去质问卡卡西:为什么你可以允许其他男人陪你做到最后,只有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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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沉默地吃饭,吃完后带土主动提议帮他洗碗,卡卡西没拦着。但等他从厨房出来,卡卡西还是狠心说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但带土没走,他仍然站在那里,又用那种眼神看他。卡卡西告诉自己这次绝不能再心软,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讲道理:带土,你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上一次你答应和我试试,只是因为…

带土接得很快: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卡卡西顿了一下。

…不管怎样,这话听起来都实在太过悦耳,太容易蛊惑人心。而卡卡西立刻赶在心软前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强迫自己避开他的眼睛,强迫自己去想那天晚上软掉的带土。醒醒吧,旗木卡卡西,他在心中不断重复提醒自己,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对你甚至都硬不起来。

于是他默默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曲解带土的意思,而是直接帮他挑明:是的,朋友意义上的失去。你只是因为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所以才在不断迁就我。卡卡西叹了口气。但带土,这根本就不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其实他很想问难道你也会为了其他普通的男性朋友做到如此地步吗,但带土突然从背后抓住他的手。卡卡西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他知道带土的力气一直比自己大。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几乎称得上是在冲他咆哮:那你要去和谁做?!那个男人吗?!

…卡卡西被迫回过头去,发现带土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愤怒又…委屈。而他低下头,看见带土仍然死死拽住自己手腕的右手,突然觉得心很累。总是这样,每一次每一次,带土对边界感的模糊定义、在感情上的迟钝、和因为缺爱的童年而对朋友萌发出的过度占有欲,这么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像尖针一样折磨着卡卡西。

并且带土还在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让卡卡西的决心不断动摇,他只能先稍稍放软了语气:我们上次已经试过了,所以没有再试的必要。

带土看上去还想要解释,卡卡西却加快了语速,冷静地将后面的话一次性说完:承认吧带土,上一次你完全是靠手和嘴才硬起来的,并不是因为你对我这个人有任何想法。这是在作弊,因为用嘴谁都能硬,换一张嘴就像换一个飞机杯,本质是一样的。但你觉得做爱就是你舔我和我舔你吗?

带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短暂的思考后迟疑地问道:所以你是想…他顿了一下,又说。但卡卡西,你甚至都没有给我机会证明。

卡卡西徒劳地张了张嘴巴,在带土的控诉中没能发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和带土不一样,他当然不想再来一次,因为卡卡西觉得这件事最后或许只能沦为宇智波带土对自己性取向的反复自证,他们之间迫切想要答案的那个人并不是卡卡西,而是带土自己。卡卡西才不想去做那个联合主演,如果非要强迫他再看清一次宇智波带土不爱自己的事实,卡卡西都不知道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他努力地尝试心灰意冷了整整两星期,强迫自己提前适应离开带土的生活。可昨天,当他在学校里找到带土时,却发现对方正在为他打架,他气势汹汹地闯过来,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不允许自己和别的男人上床,并在卡卡西明确地拒绝了一次后再一次找到他、提出相同的请求,此时此刻,带土站在他面前,哀求自己再给他一个机会,或愤怒、或伤心,让卡卡西想到一只被主人抛弃后湿漉漉的小狗,用各种意义不明的话试图动摇他坚定的决心。

…可卡卡西的确不能否认自己内心深处对宇智波带土这个人有关性方面的欲望,床上的带土实在太温柔太好,温柔到几乎和卡卡西想象中没什么区别,好到几乎让卡卡西错觉对方也爱他。从小到大他都无法拒绝带土提出的请求,这一次也是一样,更何况,最坏的结果又会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反正卡卡西也早已认清了事实,如今只是因为带土也需要一个答案,如果带土需要,那卡卡西完全可以做得决绝点帮他证明。并且时至今日,卡卡西的心中都仍然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像带土说的那样,他都没有给对方一个机会,所以,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想象中那样呢?

但卡卡西还是强迫自己掐灭了这个想法,他不敢也不该给自己任何希望。他垂下眼睛,定了定神,再一次躲开了带土的视线,嘴巴上却还是松了口:…你先去洗澡吧。

在带土作出回答前,卡卡西又迅速补充:但说好的,这一次我不会再用手和嘴巴帮你,硬不起来就是硬不起来。他放轻声音。所以如果这次还是那样,之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在带土之后,卡卡西也很快洗完了澡,他洗的时候尽量没让自己想这件事,也没提前做任何准备。他和别的男人做之前一般都会在浴室里待很久,把自己扩张好并刺激到半勃的状态后才会出去。但这一次卡卡西什么也没做,他甚至还在出去前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和底裤,而带土裸着上半身盘腿坐在他的床上,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没那么亮也没那么暗,却刚好能让他清楚地看见带土此刻的表情——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一次还要紧张。带土正微微偏着脑袋看向窗外,卡卡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觉得眼下这个气氛实在太过暧昧,卡卡西几乎无法自控地想要吻他,但这更像是情侣的初夜,而非他们这种关系。于是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按亮了卧室的灯。

带土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和他的身影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局促不安地扭头朝卡卡西的方向看过来。而他则在这样的视线中坦坦荡荡地爬上了床,向带土的方向膝行过去。卡卡西居高临下地伸手按在带土的胸膛,把他稍微往后推了一点,而带土轻轻抖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卡卡西放在他胸肌上的手,他应该会错过这个略显局促的信号。带土顺着他的力度往后靠了一些,但令卡卡西没想到的是,他突然闭上了眼睛,然后冲自己微微仰起头,嘴唇向外伸出一点点,让卡卡西意识到他或许是想和自己接吻。这是带土第二次在床上向他索吻,但这分明是最不该出现在他们关系里的东西。

于是卡卡西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蹭过了他的下唇,让带土立刻睁开了眼睛。卡卡西观察着他的微表情,觉得此时的带土有些迷茫、也有些不适,而他为此轻声笑起来: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的。在带土疑惑的目光中,他重新施力将带土的身体往后推,一直让他靠到床板上。卡卡西拍了拍带土的大腿,示意他给自己空出位置。而他在带土的腿间坐下,随意地脱了裤子,然后在床头柜里找出他刚买的那支润滑剂,淋了很多在自己的掌心和阴茎上。

带土因为他的动作直起身子,看起来似乎是想过来帮他,卡卡西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别动。带土停下来。卡卡西又说:你就坐在那里,什么也别做。

他直视着带土的眼睛,并放轻了语调,相当认真地命令道:…你今天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看着我。

带土为他的语气脸红了,卡卡西在他的视线里单手撑床,把身体往后仰,另一只手则先在顶端打圈逗弄了一下,然后又往下松松地圈住自己的性器,从根部开始套弄,感觉到熟悉的快感正在慢慢笼罩他的大脑。而在他抚慰自己的整个过程中,带土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安静地坐在卡卡西对面,沉默地注视着他。

其实卡卡西已经对这个过程很熟练了,这毕竟不是他第一次想着带土自慰,更何况这次本人还就在他的身前。虽然带土什么也没做,但卡卡西的感觉来得更快。他看见带土脸上为他落下的那几道还没愈合的疤痕,看见他滚动了几下的喉结,几乎立刻为这样的反应硬起来。这是带土,宇智波带土,他七岁就认识的人,一起长大的人,将卡卡西一点点带出父亲自杀阴影的人。会陪他钓鱼、在厨房里给他打下手、明明很爱睡懒觉,却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熬夜刷题,只为和他上一个大学的带土,即使是谈恋爱也会在卡卡西需要帮助的时候立刻赶到他身边的带土,会在卡卡西喝醉时给他熬醒酒汤的带土,会将他小小的烫伤记挂于心的带土,会强迫自己接受卡卡西所有样子的带土。那么温柔的带土。

 

卡卡西想知道他究竟能为这段友谊忍让到哪种地步,究竟要否认自己的性取向到何时。于是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颤抖着将沾满润滑液的手往自己后穴的方向移动。在察觉到他即将做什么后,带土的睫毛开始飞速颤动起来,卡卡西却在他的视线里将第一根手指探入体内,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转动手腕,去找那个位置。而在他的敏感点被准确顶到的瞬间,卡卡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不由自主地喘息了一声,并听见带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果然,卡卡西甚至还有余韵去想。事实上他并不是那种会在床上乐于发出声音的类型,并向来觉得片里很多人的演技相当虚伪。不过他不太意外带土会喜欢这一款,卡卡西一边用手指操自己,一边分神去想,带土和那么多女孩子上过床,他应该就喜欢那样的:会叫的,水多的,胸大的——毕竟卡卡西太清楚一个正常男人应有的审美。

但当然,只要卡卡西愿意表演,他自然也可以叫床,让自己的形象更贴近于床伴喜欢的类型没什么不好,他在操其他男人、或被其他男人操时,通常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可现在坐在他床上的人不是任何其他男人,而是宇智波带土,卡卡西想在他面前呈现最真实的自己,想让带土好好看看这个男性特征分明、不会叫床、后穴更不会自动出水的自己,他想要碾碎带土所有有关男男性事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到这里,卡卡西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他平坦的胸肌。而就在这瞬间,拜他十分钟前按亮的房灯所赐,卡卡西敏锐地注意到了带土表情的变化,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却突然沉下脸来。卡卡西不太确定他现在在想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当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有欲望时,通常不该也不会是这样的神情。凭他对带土这么多年的了解,卡卡西能判断出对方此刻的心情不怎么好,甚至完全称得上是在生气。卡卡西对自己解读带土微表情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就没错过。所以,是看到我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身体才生气了吗?想到这里,卡卡西在心中不带感情地笑了笑。

他又加了根手指进去,更加用力地刺激起自己的身体。而带土的脸在他的动作里越来越阴沉,让卡卡西的心酸涩得几乎能泛出水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太过理想主义:他想要带土像卡卡西爱他这样爱自己,甚至还想要带土爱他的全部。但生理反应永远不会骗人,带土作出的表情又一次向卡卡西论证了这个命题的不可能。但凭他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件事分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卡卡西完全可以松口,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将他们的关系定义到单纯的床伴上,这样既满足了自己阴暗的欲望,还能给带土制造出一种他们的友情未被影响的假象,这是最好的办法。带土可以随时从这段错误的关系中抽身而去,而他也可以短暂地麻痹自己,放任自己将性理解成爱。毕竟就像手和口腔,操哪个洞也都一样,以后每一次做爱,卡卡西都可以先用手帮他硬起来,再用做好润滑、准备充分的后穴迎接带土——他在床上有的是法子。…可卡卡西偏偏又不想那样,他不想把自己的爱贬低得如此卑微又一文不值。

因为他想要的绝不是那样,卡卡西想要带土也对他充满欲望,想要带土也为他失去理智,想要带土也因为他的身体和对他的感情而硬得发疼,想要带土不受控制地把他操进床垫里,想要带土用他曾经对待那些女孩的方式对他,不管温柔抑或粗暴。如果可以,卡卡西甚至想要带土吻他,是那种充满爱意的强势的吻。而他想到这样的带土,几乎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身下手指操弄的速度,卡卡西的眼睛因为过度刺激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他将带土此刻注视他的那种眼神误解成对他的欲望。而在这样的假象中,卡卡西突然弓起脊背,对着空气迫切地喘息了几下,然后攀上了激烈的高潮——

 

他根本没花多少时间,看着带土高潮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卡卡西撑在床上喘气,缓慢地平复高潮后的余韵。等到他终于缓过劲后,卡卡西懒懒地坐起身来,先扯了两张纸擦掉自己射出的精液,而带土仍然坐在原处。卡卡西对他笑了一下,扔完餐巾纸后转而去摸他的下体,果不其然发现对方只是不尴不尬地半勃着。

卡卡西自讨没趣地收回了手,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汗水和干掉的精液带来的粘腻触感,可语气已经重又变得冷硬起来:看,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带土。他这样说道。我看见你就会硬,你摸我我会更硬,如果你愿意吻我,我应该马上就能在你手里射出来。但你对我却不会,所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带土轻轻眯起眼睛。

怕他还没听懂似的,卡卡西继续往下道:因为你喜欢的是女人,带土。你想要和我做,只是因为你以为我会像她们一样骑在你身上接纳你,像她们一样又湿又软,像她们一样大声呻吟,像她们一样穿着裙子吻你。

在说完这些话后,卡卡西转身准备下床,而他的视线随着这个动作向下滑去,就此对上带土的裤裆。卡卡西突然愣在那里,觉得自己很是可笑。他闭了闭眼,努力忽略那种彻底心碎的感觉,努力压下对宇智波带土这个人的所有情欲——他现在觉得自己一直在自取其辱。卡卡西本想借此来确认带土对自己的感情,最后却只是可笑地又一次确认了自己对带土的。他缓了两秒,然后相当利落地从床上翻下去,带土这时倒终于回过神了,他伸手想要抓住自己,却被卡卡西凶狠地甩开。卡卡西回过头去,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带土说过话,卡卡西几乎是在冲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看看你自己吧,你硬了!你他妈听到这些话才硬了!

他连着往后退开了好几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冷静下来。卡卡西没再去看带土的反应,而是随手抓过他脱在床上的衣服,重新维持语调的平缓:我去卫生间清理一下,你自己在这儿看着办吧。

 

//

卡卡西离开了,而带土坐在他的床上,几乎要被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气笑。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卡卡西很聪明,如果不是他后续这接二连三的反应,带土甚至都要以为对方是在故意做给他看。但他现在能确定了:卡卡西方才在沉溺于自慰时,大抵是压根就没分神去留意自己身上还残留着上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他脱下衣服,于是那些情色的印记暴露在带土的视线里,刺激得他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和表情。所以在卡卡西当着他的面自慰的整个过程中,带土的脑子里一直不受控制地想着卡卡西和上一个男人做爱时的样子,他是不是也这样娴熟地为另一个男人敞开大腿、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起伏。带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阴沉成了什么样,而在那之后,卡卡西又突然开始和他描述起一切带土想对他做的事情,脸颊和眼睛还泛着不同程度的红色,和他曾经一贯冷淡的模样大相径庭。而带土在他冷静的叙述中为自己的性幻想感到震惊,他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卡卡西竟有如此强烈的性冲动,他什么也不做,带土藏在裤子里的阴茎就能为他硬得发痛。那是卡卡西,旗木卡卡西,他七岁就认识的人,一起长大的人,给亲情缺失的带土一点点营造出爱与安全感的人。会教他钓鱼、给他做饭、忍受他一次次的迟到,每次都破口大骂却从不会先行离开的卡卡西,即使有自己的要事也会在带土需要帮助的时候立刻赶到他身边的卡卡西,会在带土自我怀疑时给他坚定底气的卡卡西,比带土本人都还要更相信他自己的卡卡西。那么耀眼的卡卡西。

带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脚步走到了浴室门口,并不太意外地听见里面传来的水声中混杂着卡卡西低沉的呻吟,他想,他应该是情难自禁地准备又来一次。而带土的视线往下移去,落在浴室的门把手上,他尝试着轻轻推动了一下,果然发现门没有锁,卡卡西大概是真的放心他不会出来、更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而带土为此轻轻扬起嘴角。

因为卡卡西想错了,带土不仅想对他做什么,想得还相当过分——他想按着卡卡西的头把他操进床垫里,操得他不得不叫出声,操得他的后穴比女人的更加湿软。嘛,虽然带土的性幻想的确都是在卧室里发生的,不过在浴室做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他可以把卡卡西抱在自己身上操,把他按在镜子面前操,压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操。带土要在他的全身上下都留下痕迹,好彻底覆盖住上一个男人的,他要给旗木卡卡西打上属于宇智波带土的专属标签。如果可以,带土甚至想要卡卡西吻他,是那种充满爱意的动情的吻,而不是他醉酒后不知想着哪个男人的迷醉样子,更不是过去两次在床上那般刻意的拒绝。

 

想到这里,带土笑了笑。他压下浴室门的把手,抬腿走了进去。

 

FIN

Notes:

答案:有一种直男叫你的发小兼暗恋对象兼性幻想对象非觉得你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