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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

Summary:

斯莫维尔有两个公开的秘密。
1. 克拉克·肯特是超人;
2. 克拉克·肯特的男朋友是布鲁斯·韦恩。

(PS 克拉克本人表示并不清楚此事。)

Notes:

三代蝙超,第二人称,旁观者视角,万字小甜饼一发完。身份揭露。有一些私设。有少量超露提及。可以当做单篇阅读,也可以看做是与《布鲁斯·韦恩是直男》一个世界观的故事。

Work Text:

1

发现那个天上飞的超人长了一张你从小到大的同学的脸并没有什么难度。

尤其是当他横冲直撞、砸碎一整面玻璃,摔进了你的店面的时候。你躲在柜子后面,看着他,那是张熟悉的脸。他跟你对视一眼,抿抿嘴——你在那个表情中看到了坚毅和执拗,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瞪着眼的蓝眼睛男孩。他看了你一眼,示意你往里头再躲躲,然后一眨眼,他又冲了出去——随后被那个女外星人?还是男外星人掼进了地里。他们动作太快了,你看不太清。但是你颤抖了,那看起来很疼。你的老同学又站起来了,将战场引向了远方。对面的加油站已经在几个外星人拳拳音爆的打斗中爆炸了,烈火熊熊,黑烟几乎遮住了半边的天际——你想着,好在拉娜听到警报的时候提前离开了。你可真不希望她死在那里面——

外星人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你在傍晚从一片废墟里逃离,回到家,抱着妻子,搂着你的小儿子。有些房子断电了,你家没断,所以你断断续续看着新闻。死了很多人,主持人说或许有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具体的数据统计还没出来,光是大都会和哥谭就塌了两百多栋楼——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到处都盖满了黑布。电视也播放了你的老同学扭断那个外星人脖子的样子。你看到他双眼通红,不光是眼珠,还有眼白的血丝。你看到他哭了。

你不知道该如何想。

那是——

第二天,你用眼神跟邻居们交谈着。他们点点头,用下巴指指镇子的西方。那是肯特农场的方向。

是他吗?我想是的。 你们交谈着。

斯莫维尔居然没有人死。零伤亡。大概是因为地广人稀,而打斗恰好(大部分时候)发生在没有人的地方,这个小镇的居民全部也只有五千来个人。几乎每个人都在生命里或多或少的与克拉克·肯特产生过交集。

镇子的外乡人多了起来。这对你的生意有好处。有些人脊背挺直,有些人口音怪异。但当他们开口试探着问起一名叫做克拉克·肯特的人的时候,你只是对他们摇摇头。你看到邻居们也摇着头。

秘密。

一个公开的秘密。

你们不约而同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2

布鲁斯·韦恩是在你的老同学死后的第二天踏入你的餐馆的。

你一开始没认出来那是谁,只觉得他看起来不是个本地人。他头发乱糟糟的,带着点灰白,眼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比你高了一个头,也宽了一圈儿——你是个胖子,所以这不是很寻常,而你也能看出来他身上绝非肥肉,他一巴掌应该就能把你打晕过去。他像一头疲惫的、准备好冬眠的熊,却因种种原因无法睡去。他问你有没有波尔图酒,你摇头后他要了普通的啤酒。这时候你注意到他的前胸别着一朵白色的襟花。

接着他一直在打电话。他听起来很商务,很专业,像是那种大城市的白领。但又有点不像。你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斯莫威尔周报印出了克拉克·肯特的讣告。“……克拉克是留在哥谭报道那场席卷大都会和哥谭上空的毁灭日空战的两名记者之一,这场空战最终不仅夺去了肯特先生的生命,也夺去了超人的生命。” 黑白的照片里,你的同学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挂着腼腆的笑容,黑发蓬松,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个全知全能的超人了。“……他的葬礼将在周三早八点准时举行。届时,各位居民可以前往寄托哀思。愿你安息,克拉克·肯特,我们会永远记得你。”

“你是来参加克拉克的葬礼的吗?”你在给他上牛肉汉堡的时候问他。

他刚打完一个电话,头猛然一抬。你注意到他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灰蓝眼睛,眼神像刀一样。这是一双很眼熟的眼睛,可你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了。过了几秒钟,他柔和了下来,叹了口气,将手机翻倒,盖在桌上。

“是的。”他低声说,“你知道克拉克·肯特?”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些来路不明的打探你的老同学的人。你无声地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镇子上每个人都知道他。我们是个小地方。克拉克是我的老同学了。”你说,“你认识他?”

他点点头。

“你是从大都会来看他的吗?”你说,“我听说他做了记者,做得很好。我们镇子里很少有能定居大城市的人。每日星报还是什么的。他还得了什么奖的。玛莎——就是他妈妈——每次总是跟我们提。”

想起那位老妇人,你忍不住微笑起来。但这笑容不长,因为克拉克死了。他是你死去的第一个同学。

“星球日报。”他说,“他获得的是埃利奥特调查新闻奖。两次。”

“噢,是的。星球日报。对。我老是记不清。”你点点头,看着他喝了一口酒,“那你肯定是他的朋友了。”

他看着你,半晌没有说话。你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他慢慢地说,语气庄重,“我……是他的朋友。”

“那很好。他在这的朋友实在不算多。”你说,“你大老远来看他,你们关系肯定很好。”

“他——他朋友不多?”

“是的。克拉克从小就比较孤僻。”你说,“他是——”你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你想起那些嘲笑的言辞,羞辱的拳脚,沉默的眼睛,和钢管上的指痕。学校的老师总与玛莎谈话。克拉克有点问题。克拉克今天又跟同学闹矛盾了。克拉克躲在储物间不肯出来。哑巴。书呆子。怪物。 熙熙攘攘的话语随着风飘扬。而孩子们是残忍的。直到那辆落水的校车。

神迹。你的父亲说。

天使。你的母亲说。

你想起你对他伸出了手。他有些犹豫地握上了。一切从此开始。

“Well,他是他。”你最终说,“你知道的。”

你也想喝点酒了。

你去吧台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在门口挂上了“关”,然后坐在了那个男人的对面。你好奇他知不知道克拉克的另一重身份。

“敬克拉克。”你说。

“敬克拉克。”他说。

等他起身付账、然后离去的时候,你看到门口停止着一辆迈巴赫62s,这是一辆很贵的车,你忘了它的价格有多少零了。你很迷各种车子,所以你很奇怪你怎么到现在才发现那辆车。你回到餐桌,看到账单下压着一小沓一百元的美金。

然后你突然想起了那张脸。

布鲁斯·韦恩。来自哥谭。

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之一。

“当然,我得说,他很辣。我怀疑如果我今年不能蝉联《人物》的全球最性感的男人的话,就得怪他——但是他击落了我一颗卫星,撞坏了我一个大楼。原谅我要他负有责任。” 看过他在节目上这么说,他的语气戏谑,但你记得那双眼睛像刀一样。他和克拉克是怎么认识的?——他知道吗?

你不知道答案了。

你又想到,在斯莫威尔,葬礼的襟花是只有家人才会带的。

3

“玛莎家的玉米要怎么收呢?”你跟妻子感慨,“克拉克不在了。”

你的心又有些不舒服了。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妻子说,“今天我去社区中心的时候路过了肯特农场。有几个人在帮她收呢。”

“她雇的人吗?这可要入不敷出的。”你喃喃说。

“我觉得不是。”她说,“她门口停了几辆厢式货车呢,看着不像本地的。像是……那种大城市的服务。我记得上面写了什么维恩农业。”

“韦恩。”你说。

“是的。韦恩。说起来,老乔治的手机是不是也是这个牌子的?”

“是的。”你说。

你又想起了布鲁斯·韦恩。在葬礼上站在不起眼角落上的韦恩,宽声安慰玛莎·肯特的韦恩,拿着白色捧花默哀的韦恩。

韦恩。这个名字慢慢地在镇子上流传起来了。甚至有一天拉娜都跟你提到了他。布鲁斯·韦恩老来看玛莎。她说。克拉克从哪里认识这么个人的?什么朋友每个月——甚至有时候一周多就会来看一次过世友人的母亲。肯特农场的房子翻新了,门口出现了辆新的皮卡,你有一天看到玛莎开着车路过你门口,带着少有的笑意。她对你打招呼。你也对她打招呼。

也许克拉克救过他。你心不在焉地说。

拉娜若有所思。

“又有谁是克拉克没救过的呢。”过了一会儿,她说。她摆弄着手机上的挂件,指尖泛白,你注意到那是一个黑色的S。艾尔的家徽。

布鲁斯·韦恩来斯莫威尔的时候,从不开你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跑车——你看过他开布加迪黑夜之声,兰博基尼雷文顿,还有甚至你也叫不上名字的那种特别定制的车。他也不挂着电视上的那种亮闪闪到几乎有些愚蠢的笑。他看起来哀伤,肃穆,沉痛。说起来,他在以前看起来也不同了。你总记得年轻时看着他搂着两个女孩倒在水池里、浑身湿透的样子,那时他总带着傻瓜的笑,而你还是个小男孩,被紫金色的、只能半躺着开的跑车晃晕了眼。那时候他还被称作哥谭王子。现在他却像一个国王。

他好久没带女伴了。你想。他也变了。

4

你记不清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那个说法了。

或许是那次。

那两个人来你店里吃饭,两个——同学。梅森和安德鲁。你上菜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讨论布鲁斯和克拉克。他们说话很粗俗,叫克拉克sissy,faggot,和一些更不可说的词汇。书呆子克拉克是怎么招来韦恩的,死了也不安生。你甚至不想再脑子里再回忆一遍。你只记得你把菜拍在了他们的脸上。盘子配脸是幅很好的场景。

有些人的眼睛和心一样瞎。有些人把钻石当成玻璃珠。有些人看到了爱却以为是尘埃。

他们知道克拉克的另一重身份吗?知道他们小时候欺负过的人可以用眼神杀了他们吗?你的老同学真的是个仁慈的人。这是很古怪的想法,可你忍不住不想。

但镇子上确实有些窃窃私语了。嘿,你听说了吗,那个布鲁斯·韦恩是克拉克的——

克拉克的什么?

就是那个。

噢!

很难想象,是吧。

怪不得呢!

是的,尤其考虑到——

这就是他老来看玛莎的原因吗?

我想是吧。

他每次都给克拉克带花。

可怜的克拉克。我真想他。

斯莫威尔,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由埃兹拉·斯莫尔沿埃尔博河建立的镇子,有着美国中西部传统小镇的价值观。人们应当自食其力、早早结婚、生够三个孩子,过一个体面、正常的日子,不然,父母脸上都会蒙羞。小镇连报纸都是周报——它的新闻撑不起一个日报。他的五千多人里,肯定有——那种人,但是一切就像衣柜里的骷髅,没有人说过。说出来就意味着耻辱。至少——至少也是不正常。

上网的时候,你有时会看到彩虹旗,你总会感觉到一股割裂感。

话又说回来,克拉克是不同的。

而且克拉克已经死了。

所以当下一次布鲁斯·韦恩踏进你的店面时,你对他露出了一个同情的微笑。

“克拉克和你……过着很不容易的生活。”你感慨。

他颇有些惊异地看着你。

“也许可以这么说。”他说。

你给他拿了一瓶红酒,你上次特地为他进的货,他对你微笑了。他的眼角有笑纹,但你几乎没有见过他笑。

“跟你平常喝的肯定比不了。”你说。

“够好了。”

他坐着喝完了酒,吃了你给他提供的牛肉汉堡——不要芝士,不要沙拉,你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口味了,牛排要用 橄榄油 而不是黄油低温煎制,很古怪的口味,但是他吃得津津有味。等结束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巾手帕,细细地擦了手。

看多少次你都觉得很稀奇。

“多少钱?”他来到吧台前,打开钱夹,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卡片。

“这次算我的。”你说,“你和克拉克……过得不容易。”

他这次投来的目光有些古怪了。

“你知道。”他说。

你晃晃脑袋。

“我知道。”你说,“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保重,布鲁斯。”

“你也是。”

等他登上车——这次是辆奥迪A8,他越来越低调了——你顺手拍了拍门口的招牌,那里挂着一个“梅森和安德鲁不得入内”的木牌,感到相当心满意足。

5

玛莎失去了农场。

这很突然。你毫无准备。周末,小镇的农友会在你这里聚餐,你与另一名厨师做好了饭菜,一起加入了聊天。然后就蓦然听说了这个消息。

“——家庭农场的经营成本现在越来越高了,设备、维修、作物,哪一项不要贷款。种出来的东西还卖不上钱。农会真的应该做些什么。”有人抱怨说,“一个老太太肯定搞不定这个太正常了。”

“可是不是有韦恩吗?”另一个人说,“我听说——”剩下的话被他吞了。

“——韦恩是肯特的男朋友。”之前的人接话,“我也听说了。但是肯特已经死了。韦恩肯定不可能帮男朋友的母亲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又不是说他没钱。”

“你认识布鲁斯·韦恩吗?他什么时候在一个人身上停留过超过三个月?想想那些封面女郎、模特、舞蹈演员吧。他是——同性恋我就已经很吃惊了。”

“理论上说,这该叫双性恋。”

“不对,他去世都有五个月了。这次韦恩肯定是真的。”

“如果是肯特的话,”另一个人说,“我多少能理解。给我机会的话,我也想跟肯特来一发。”

这引发了一阵笑声。但是笑声很短暂,随即又是沉默和几声叹息。

另一位老人敲了敲拐杖。

“年轻人们。”他说,“别说这些了。对逝者放尊重点。”

他顿了顿。

“这是玛莎自己的决定。她不愿意一直接受这样不劳而获的赞助——哪怕是来自于她儿子的——”他顿了顿,下一个词似乎是从嗓子眼儿里艰难地挤出来的,“男朋友。她一直是这样一个好姑娘。”他说,“这样诚实的女人才可能带出克拉克这样好的孩子。斯莫威尔骄傲的孩子。”

他揉了揉眼睛,转头喊你。

“皮特,好小伙,给我们再来些酒吧。”

克拉克的死亡真的极大地加大了酒水在斯莫威尔的销量。

往厨房走的时候,你有些好笑、又有些哀伤地想。

6

“哈。”你说。

不能怪你。克拉克·肯特,带着那副你从没见过的眼镜,蓬乱到仿佛一年都没洗过的头发,和那件连小镇看来都有些过时的格子衫,坐在你的店里。

“……嗨。”看到你的神情,他有些羞涩地说。

“你——”你用手指着他,你的手指尖都在颤抖。“你——”

“是我。”克拉克说,“我复活了。”

他咳嗽了一声。

“呃,事实上我遇到了些意外。”他棒读地说,“我之前在哥谭撞到了头,然后碰巧失忆了,这么一年我都在医院呆着,最近才想起来我是谁。”

“哈。”你说。好像你葬礼那天没看到白布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似的。

“我能来个牛排煎蛋吗?”

“干你的。”你说,“操。我是在做梦吗?”

“你没有。”他又对你笑了笑。

电视里切到了一条新的新闻,看起来超人也复活了,并且昨天从——什么什么狼的手里拯救了世界。和什么闪电,水行侠,神奇女侠,还有一个机器人,以及——蝙蝠侠。哥谭的都市传说。蝙蝠侠居然是真的,天哪。超人现在穿一身黑衣了。你抬头看着电视影像,觉得他新的这身挺有品位的。比原来的好。

你的目光又落到你的老同学的身上。

“你应该过几天再出现的。”你跟他说。

克拉克笑得更开了,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犬齿。他小时候从没有这么笑过。

“我只是来偷偷吃点我最喜欢的饭。”他欢快地说,“我真的饿坏了。”

“可以想象。”你咕哝。你返回了厨房,给他做了一套能塞饱五个人的饭,都是克拉克中学时就喜欢吃的东西,你在与他成为朋友的那一年里慢慢发现的。克拉克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他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有吃饭了似的。

回过来想想,他确实一年多没吃饭了。可怜的家伙。你又给他上了一套五人份的饭。他毫无压力地吃下了。

“跟记忆里一样美味。”最终他说。

“我还以为我这些年进步了呢。”你说。

“有的。”他说,“有的。是我没说好。多少钱?”

“这次算我的。”你说。

“天哪。”克拉克说,“我不能这样。我吃了太多了。”

“Well,”你干巴巴地开口,“这样想:你男朋友这一年给我的小费够你在我这吃一辈子了。”

然后你看到你的老同学睁大了眼。

“我的——我的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什么?”

三分钟后,克拉克把脸砸到了桌子上。

“天哪,我几乎不认识他。”他说,看起来很是绝望。

“他似乎挺认识你的。”你说。他似乎爱你爱得快死了。

“——也不能说不认识,只是——”他看起来很费劲地咽下了什么话,“噢,天哪。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不可能。”过了一会儿,“而且我有女朋友。”

这么多天,还是这句话最让你震惊。

这还是单恋啊。

“你现在还有吗?”你问他。

他瞪了你一眼。

“当然。”他说,看起来很是幸福,“她带了我的戒指了。”

天,也许你真的想错了。你突然有点为布鲁斯难过。

“好吧,我没怎么在这附近见过她。”你说,“我老见布鲁斯。”

“听你说布鲁斯感觉真古怪。”你的老同学说,“他在我这还是——韦恩。”他点点头,“韦恩先生。”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你说,看在小费的份上,“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分手了,一定要考虑下他。”

“他再也不可能喜欢我的。”克拉克说,“他恨超人。”

Well,虽然理论上,你知道克拉克·肯特就是超人,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可是当克拉克自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时候,你还是有点措手不及。

甚至有些荣幸。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你说。

“又不是说你不知道。”他又笑起来,“我上学的时候可没有遮住我的脸。”

“嗯哼。”你说,“你没有被公布身份真是一个奇迹。”

“幸好大家都爱我。”他开玩笑地说。

你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值得。”你说,“你值得,克拉克。”

7

“我分手了。”克拉克说。

“和布鲁斯?”你心不在焉地说,将炸鱼薯条放在他面前。这是一个工作日,理论上克拉克不应该在斯莫威尔——你注意到他的推特又开始转发星球日报的工作内容了。但是,对超人来说,也许往返两个城市就是一秒钟的事情。

“No!”克拉克说,“和露易丝。”

“噢,你的记者女朋友。”你说,“为什么?”

“很复杂。”你的老同学说,他看起来很是疲惫,眼下有点青黑——能让超人有这样的脸色,问题必定是很大了。不过克拉克看起来没有细说的打算。

你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满杯啤酒。

“这对我没有用的。”克拉克笑起来。他的笑容看起来也有些勉强。

“糊涂一点会更幸福。”你说,“你可以假装喝醉。”

“是吗。”克拉克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本来已经打算向前看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之前在见一个人,她带着我的戒指,去我的纪念碑,最后一次,然后告别旧生活,走向新生活——然后我就——我以为——”

“噢,克拉克。”你说。毕竟太久了。 你想说。但是这样的话对克拉克太残忍了,所以你还是没有开口。

“她不忍心跟我说。”他说,“她太好了。”

“她还爱你。”

“比这要复杂一些。”他轻声说。

你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点开心的。”你说,“我听说玛莎回到了农场。”

“是的。”克拉克说,“布鲁斯帮了忙。”

“现在是布鲁斯了?”

你看到克拉克脸有些红。

“Well,是的。”他说,“呃,他买了银行,然后把农场赎了回来。”

你沉默了。

“他买了银行?”你说,“我很少听见英文被这么组合。”

克拉克干笑了两声。

“他帮了我很多。”他说,“他处理了我的死亡文件,还——还买了星球日报。以防你不知道,那是我工作的地方。”

他抿抿嘴。

“你怎么听起来不是很高兴?”你问。

“噢,没有。”克拉克的手插进了头发里,揉了揉,“没有。我只是——感觉有点复杂。”

Well,考虑到布鲁斯·韦恩并不是克拉克·肯特的男朋友,这个事情听起来确实有些奇怪。说真的,哪怕他是,这也听起来很——过。哪怕对于一个亿万富翁来说。

“你确定你没有救过他的命什么的吗?”

“我想没有。”他说,“倒是他救了我的命。”

你眨了眨眼。这是新信息。布鲁斯如何能救得了超人的命?

“他对你真的很好。”

“是的。”他说,“布鲁斯对我很好。”

“我记得有人上次说他恨你。”

克拉克眼神犹疑了一下。

“他曾经恨我。”他说,“他现在不了。我很高兴。”

“他还给你带花吗?”

“什么——什么花?”

“没什么。”你说。看起来没有。下次布鲁斯来你要好好说说他。自从玛莎搬走后,你就很少见他了——他只偶尔带着不同的花来,放在克拉克的墓前。斯莫威尔周报曾有一个很小的版块追踪着克拉克墓前的反季节的鲜花(小镇毕竟没什么新鲜事),以及它们那超出想象的价格。周报很小心地没有写出献花人的姓名。

晚些时候,当你在加印的周报上看到“韦恩集团收购堪萨斯农商银行”的头条时,感到了一阵先知的快感。谣言——你现在知道是谣言了——愈演愈烈,奇怪的是,克拉克并没有对除你之外的人纠正它。也许因为刚复活太忙了。超人已经又开始出现在全球各地,而克拉克的文章也以两天一次的频率被推特推到了你的首页。你看到他们在组建一个联盟。

正义联盟。听起来像是某个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名字。

“听起来很能保护地球。”你的妻子说,“宇宙里的威胁真是太多了。”

“我真怀念相信地球是唯一有生命的星球的日子。”你说。

8

超人和蝙蝠侠走进了你的店。

准确说,蝙蝠侠走进了你的店。超人是飘进来的。

“我看到没有人。”超人轻快地说,“快给我们来点宵夜,皮特。——有什么?”

克拉克·肯特浮在半空,稍稍比蝙蝠侠要高一点儿,披风在身后轻微地摆动着,凑近了翻着菜单。除了上次斯莫威尔受袭那次,你没有见过克拉克飞行。他漂浮得很容易,仿佛重力对他而言不存在似的。蝙蝠侠则稳稳站在地上,像塔一样,他穿着厚实的凯夫拉纤维,肌肉鼓胀,你感觉他一巴掌能打死你。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很眼熟。

“这是新菜吗?”他翻着你前几天才更新的菜单和酒单,“我想要一份斯莫威尔组合。还有大都会。你会做大都会了吗?”

你点点头,转头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的眼睛隐藏在头盔的隐形镜片后面,他的眼神晦涩。

“牛肉汉堡,不加芝士和沙拉。再来一杯红酒,如果你有的话。”他说,“跟往常一样。”

你愣愣地看着他。

“有问题吗?”他说。

“你!”你用手指着他。

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假笑。他从腰带里取出了一叠钱,用一种很眼熟地方式放在了你的前台。跟布鲁斯·韦恩每次潇洒放钱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用找了。”他说。

干他的韦恩。每当你认为你足够了解这个人的时候,他总能给你一点惊喜。

两名超级英雄转身向窗边的座位走去。他们挨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髋骨靠着髋骨,黑色的披风有时缠绕在了一起。

你忽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感觉。

斯莫威尔组合是五道菜拼盘(为什么都是克拉克爱吃的呢?好巧),两个迷你汉堡,一份虾球,一个奶酪卷饼,一份苹果布丁,还有一份农场直送的有机沙拉,放在一个盘子上。凭你对克拉克的了解,你加大了每道菜的分量。

但是这造成了一幅很不公正的景象。克拉克面前摆放着山一样多的食物。而蝙蝠侠面前只放着一个干巴巴的、极其健康的汉堡。你给他开了一瓶波尔多红酒,给克拉克做了一杯大都会。克拉克一口喝了一大半,简直是牛嚼牡丹。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很好喝。”他说,又转头向蝙蝠侠,“你也应该尝一尝,B。”

“谢谢,我上周刚学的。”你说。你上周参加了小镇当地的一个调酒师培训班——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年代,想要赢过小镇其他的餐馆,你必须要足够多样化才行。

蝙蝠侠在吃汉堡。他吃得很斯文,跟布鲁斯一样。他有什么样的超能力?你不知道。蝙蝠侠比超人要秘密很多,他从不接受采访,也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影像更是寥寥无几。在联盟之前,他的存在本身都备受争议。你怀疑你对蝙蝠侠的了解已经超过全世界99.99%的人了。

他听到了克拉克的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伸手,你注意到他的前臂护甲上贴着三把闪闪发光的暗黑刀片。酷毙了。

他伸手握住了超人的酒杯,马提尼杯的杯柄在他的手中显得异常纤细和脆弱。

然后他拿起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他说,“对于一个新手调酒师而言。”

这句明褒暗贬的评价并没有在你心里激起什么波澜,因为——你已经惊呆了。克拉克看起来倒是稀松平常的样子,仿佛蝙蝠侠没有刚刚在他的杯子里喝了一口一样。他只是热烈地邀请你坐下一起吃一点。你从旁边拖来一个凳子,坐在桌子侧边。

超人现在也开始分享蝙蝠侠的食物了,他在蝙蝠侠的汉堡上很自然地咬了一口,又将自己的奶酪卷饼分享给蝙蝠侠,夹杂着哄劝,诸如“今天你的运动量够大了,稍微吃多一点没事的,不用每顿饭卡路里都计算的那么严格”。蝙蝠侠则逆来顺受地吃了,表情带着一股认命。而你只能吃点沙拉和虾球之类的,有那么一阵,克拉克似乎完全忘了你。

你觉得自己应该在桌底。

“所以。”等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你终于憋不住了,“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超人和蝙蝠侠一起转头看你。克拉克看起来又很惊讶了。

“没有!”他说,“你怎么会这么想,皮特。”

“呃。”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指了指两人的食物,又指了指两人的杯子。他们面对面坐着,不然你还得指指他俩挨着的肩膀。

“噢。”克拉克说,“这是因为——这是因为——我们一起出任务比较多,有时候没办法挑挑拣拣的,而且他的管家每天给我们做饭的时候一般也只准备一大份分享装——”

“每天?管家?做饭?”你打断,这里面每个词都让你感到有些眩晕,“你们住在一起了?”

克拉克眨眨眼。

“是的。不过这是因为我现在暂时没地方住,因为我不能继续住露易丝那里了。”他有些羞愧地说,“我的工资还要还家里之前的一些银行贷款,现在手头有点紧。B很慷慨地提供了帮助。——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么感激,B。”他又转头面向蝙蝠侠,看起来很感动。

帮助个鬼。

好像超人不能住在农场然后每天飞着去上班似的。从哥谭飞去上班和从斯莫威尔飞去上班有什么区别?哥谭是近一些,但是对超人来说能快一毫秒吗?

“OK。”你说,“干得好,布鲁斯。”

蝙蝠侠意味不明地看了你一眼。

“为了克拉克,什么都行。”他说。

他们走出你的店的时候,你看到布鲁斯的手臂绕过了克拉克的肩膀。这可以说是兄弟般的拥抱,但是——如果克拉克不是超人的话,这看起来像是蝙蝠侠想要保护他似的。

布鲁斯确实想要保护克拉克。你又想。

你将店门落锁,回了家。妻子和两个孩子已经睡熟了。你挤进了被窝,一手搂过了你的妻子。她有些迷糊地窝进了你的怀抱。

你闭上了眼。

在陷入梦乡之前,你知道,除却斯莫威尔公开的两个秘密之外,你又有一个新的秘密要保守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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