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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梦之旅忽然告诉黄金巨匠,她的一个熟人的小妹妹需要积累社会经验,于是拜托她为自己的妹妹找个班上,而她为对方找了份饮品店的兼职。
黄金巨匠说:“嗯。”
梦之旅接着颇显遗憾地说:“这位熟人好像有些放不下心她的妹妹初次独自上班。刚巧,我打听的那家店算上她妹妹之后,正好还缺一个人手呢。”
“我想我能去帮忙看着她的妹妹。只是短期的,不过,我想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有排班。也许会有连续几天排到夜班的时候,我很抱歉到那时要害你一个人。”
黄金巨匠立即皱起眉头:“为什么?难道她连独立行走的能力都没有吗?”
梦之旅正在烧水,回头看向黄金巨匠。她连书都放下不看了,转而严肃地盯着梦之旅,好像只要坚持这样,就能让梦之旅回心转意,永远待在家里给她泡泡茶、做做烘焙之类。
梦之旅也立马离开电热水壶,来到黄金巨匠身边,对她轻声细语:“我很抱歉。我也不想总是害你只能一个人待着,可是我想我有必要去,毕竟她曾经对我关照有加。这段时间不会持续太久。奥尔,我之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你。当然,我保证我的新工作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我会像以前一样,打理好你的一切,好吗?”
黄金巨匠慢慢地扭过头,看向梦之旅,好像对她的话有些受用,但又不完全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话。
“好吧,姐姐。有劳了。真想知道你要怎么过这种日理万机的生活。”
梦之旅刚想回她一句什么,便感到厨房里热水的沸腾声停止了,于是对黄金巨匠笑了笑,说:“啊,水已经开了。我去给你泡茶。”
说完,她就跑走了,不一会儿就给黄金巨匠倒上洋甘菊茶。黄金巨匠面无表情地小口啜饮它,好像杯子里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些没有味道的水。
梦之旅见状,心疼得连忙对她说了许多好话,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叫黄金巨匠的脸色有了些好转之势。
第二天,梦之旅便开始了这份工作,这天,她上早班。说是早班,实际上她上班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黄金巨匠一醒来便想起,梦之旅昨晚告诉了自己她们工作的那家店的地址。她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决定起来探班。
黄金巨匠一到那儿,就看见柜台后面有一个比梦之旅高一个头的女孩,正在挨一个店长模样的人的骂,而梦之旅待在一旁。
起初,黄金巨匠还以为梦之旅正在和这女孩一起被骂,几乎蓄势待发,但站在前面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店长正在骂那个女孩上工第一天才不过几小时就做错了一杯单品,要她自掏腰包买下那杯东西,而梦之旅在一旁边劝店长别对她太苛刻,边提议可以让自己替她赔偿损失。
黄金巨匠感到根本理解不了梦之旅为何要待在这儿一天受几个小时的气,还得挨人的骂,甚至只不过是帮人找个打工的地方,到最后竟莫名其妙地要陪着别人上班。这让她感到心里痒痒的。
不知不觉间,她开始死死地盯着柜台后的三个人,直到梦之旅缓缓扭过头,开始和她对视,才发觉自己正盯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梦之旅付了钱,一手还拿着那杯做错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惊喜地走向黄金巨匠:“奥尔!谢谢你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其实你大可以多睡一会,不用特意过来。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吗?抱歉。”
“没有。我是自然醒。”黄金巨匠一面说,一面看梦之旅。
梦之旅全身穿的都是黑色,由于餐饮行业工作着装要求,还戴着黑色的口罩、以及帽子。她挽起来的头发被困在里面,又露出一些碎发,看上去颇为束缚。
此时,她拉下口罩,让黄金巨匠看到她在笑:“你要喝什么吗?我现在就能去做。或许,你今天也会想喝些甜的。”
黄金巨匠的视线漂移到梦之旅的手上:“嗯。姐姐,把你手上的给我就行了。”
梦之旅有点儿惊讶:“怎么了?奥尔,我现在真的有空,完全可以为你做杯新的。况且,其实我不知道这杯究竟是做错成了什么……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能喝。”
不知为何,黄金巨匠坚持要喝梦之旅手里的。梦之旅想了想,便撕开了杯盖直饮口的胶带,对着那儿抿了几口,便如释重负地抬起头说:“你应该会喜欢这个。这很甜呢。”
黄金巨匠满意地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纸杯,便若无其事地把嘴唇贴到直饮口上慢慢地喝。
此时,梦之旅的那熟人的妹妹忽然从前台探出头来,小声地说:“抱歉,梦之旅小姐,又要麻烦你了。但我想请问……”
梦之旅为难地看看她,又看看黄金巨匠,但明显更偏向于后者。
尽管那躲在前台后面的女孩一出现,便立马叫黄金巨匠感到莫名的不高兴,可不知怎的,她又最终胸怀宽广地决定让梦之旅回到岗位上:“好吧,姐姐,你就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黄金巨匠就像尊大佛一样找了张桌子坐下,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梦之旅,好像在扮演监工。
梦之旅看着她那副样子,受宠若惊地说:“奥尔,你要待在这里吗?”
“对,直到你下班为止。”
梦之旅更加喜出望外。她不知道对黄金巨匠道了多少次谢,才恋恋不舍地走向前台后面的那女孩,对后者介绍她妹妹介绍了半天,再回到岗位上去。
接下来,黄金巨匠就坐在这儿安静地看着梦之旅和女孩应对休息日上午的客流。在这期间,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她渐渐发现,这女孩的做事的手脚不能说是十分熟练,而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此前,她刚上工不过一小会,就已做错了一杯单品,还让梦之旅为此掏钱;而此后,她的表现就更加离奇,包括但不限于不慎将牛奶倒入冰槽、连连将几壶茶打翻在地板上等等。甚至,她在她们快下班的时候,又直接不慎把一些牛奶星星点点地泼在了梦之旅的围裙上。
梦之旅度过了几乎一直在帮那女孩善后的一上午。黄金巨匠看着梦之旅为她赶前赶后,不知不觉间手上的纸杯杯沿已快要被啃出一整个口子。好几次,黄金巨匠都蓄势待发,险些要代替此前那店长的角色,冲上去狠狠批斗她一顿。
不久后,梦之旅终于能够下班。在离开之前,黄金巨匠站在梦之旅身前,对那女孩警告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给姐姐添麻烦。”
末了,她补了一句:这次算了,但没有下次了。梦之旅也对女孩说:今天你辛苦了,明天也有劳了。说完,两人就扬长而去。尽管对别人说这种话对黄金巨匠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对那女孩来说,却完全不是这样,后者听到这话后,被吓得怔在原地,在两人离开后,也久久没有挪动一步。
到了晚上,当梦之旅收拾好了一切,两人躺在床上要睡觉时,黄金巨匠问:“姐姐,你非要去那上班吗?”
“我想,虽然时间不长,但在短期内我会的。”梦之旅翻过身面向她,露出怜爱的笑容,“抱歉,奥尔,今天让你受累了。一个上午只能干坐在那儿,很无聊对吗?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可是,你可以去做别的事,不用陪着我也可以。”
“不要。明天我也要去。明天我会带书去看。”黄金巨匠也翻过身看着梦之旅。
“谢谢你,奥尔。能拥有你的陪伴,我真是幸福。”梦之旅笑得眯起了眼睛。
接着,黄金巨匠不再说话。梦之旅以为她困了,就关了灯,安静地闭上眼睛。忽然,黄金巨匠说:“明天她最好手脚麻利一点。我说的是姐姐你熟人的那妹妹。”
梦之旅又笑了:“啊啊,我想她会的。不过,虽然我想她能成熟一些,但也希望她别太勉强自己。”
黄金巨匠又忽然不说话了。于是,梦之旅也不再说话,安静地进了梦乡。
第二天,梦之旅排到的是晚班。吃过饭之后,黄金巨匠就像条大狗一样跟着她出门,接着到了那店里。
一进店,梦之旅就看到那女孩已经整装待发地待在后面,好像要一雪昨天的耻辱。她很快就发现了梦之旅的到来,刚想打招呼,然而好像是因为看到了一旁的黄金巨匠,立马把声音压得低极了,此后也只敢对两人小声说话。
黄金巨匠不以为然,接着像尊大佛一样坐下,抽出她昨晚上说的书,低头安静地看。
梦之旅一面系着她被泼了漆一样的围裙,一面看着黄金巨匠,感到她妹妹低着头的样子很是听话。她转头就跟那女孩说:“或许你因为我妹妹感到很不自在。不过,她昨天的话不是想指责你,只是希望你能做得更好。请放宽心,今晚也一起努力吧。”
女孩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依旧点了点头。
今晚,女孩的手脚明显比昨天上午麻利得多,至少不会再对着梦之旅的围裙泼油漆,也不再需要梦之旅连连几个小时都把她看得紧紧的,生怕她出什么岔子,或者把自己闹出生命危险了。这就好像,黄金巨匠昨晚对她下了死亡威胁(实际上并没有),于是她就被激发了最大限度的求生欲望,开始拼了命地认真做事一样。
总之,有进步总是好的。尽管今天她也做错了一次单子,但除此之外的大错误也没有犯过,甚至还主动要为梦之旅承担工作。加上时间更晚之后,店里不再来很多客人,于是梦之旅今晚几乎全程都在和黄金巨匠说话。如此一来,她带来的书也除了在开头翻过的几页之外一点没看,还离开座位站到前台旁边,以便和梦之旅聊天。虽然当时人流不多,但她杵在门口的样子仍旧吸引了相当一部分注意。
谈笑间,梦之旅忽然认为黄金巨匠很冷。她急匆匆地走出柜台,把黄金巨匠拉到离门口更远的地方,说:“对不起,奥尔。光顾着说话和干别的,没发现你一定很冷。到里面吧,里面更暖和。”
黄金巨匠被拉到靠里的座位坐下,感到由于梦之旅的靠近,店里的暖气以及她戴的手套,身上变热了很多。梦之旅捧起她的右手掌,把她的手套往下扯扯,摸着她热热的手说:“天啊,你一定冷坏了。我想你该喝点热的东西。”
梦之旅又匆匆地走开,要去给黄金巨匠弄热拿铁喝,途中感到那女孩正在悄悄地看她们。
梦之旅看了看表,便一面笑,一面回头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也快打烊了。如果你想,也一样可以在下班之前来杯员工饮,犒劳今晚的自己。”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一直盯着你们。”那女孩吓了一跳,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再走。我还要洗制冰机。”
“为什么洗制冰机,就要晚些走?我们该一起洗。”
“我想一个人做好。请不要担心,我一个人一定能行。梦之旅小姐就早点跟您妹妹一起回去吧。”她腼腆一笑。
“你变得真有骨气。”黄金巨匠冷不防说,“继续努力,让自己更有用些。”
那女孩又吓得一激灵,不知为何开始对黄金巨匠连连鞠躬。梦之旅看着她们,笑得灿烂极了,此时黄金巨匠又看向梦之旅,于是两人又相视而笑。
再过一会儿,梦之旅陪着黄金巨匠取她刚刚所说的暖,喝完了拿铁,女孩也洗完了制冰机,店就顺利地打烊,三人也各回各家。离开前,梦之旅对女孩说:“今天你做得真棒。你这么努力,这段日子对你来说一定会成为宝贵的经验呢。明天也一起努力吧。”
到了更晚的时候,黄金巨匠叫梦之旅塞进了热热的被窝里,这样一来,梦之旅就不必再担心她会冷。她躺在里面,背对梦之旅说:“姐姐,看起来她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确实。她的进步真大,只不过是过了一天,手脚就已经这么麻利了,简直跟昨天判若两人。我想她的心理素质也很不错,是个优秀的人。”梦之旅回答。
黄金巨匠又不说话了。此时,梦之旅话锋一转:“我感觉,这都多亏了奥尔对她的鼓励。啊,我该订正这句话。不是感觉,实际上一定就是这样。谢谢你,奥尔。你看人的眼光总是那么锐利,甚至还鼓励她,帮助她锻炼自己的能力。你总是帮到我这么多,总是让我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感谢你。”
“明天我们也一起去那儿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梦之旅看着她的背,嘴角扬起,说。
黄金巨匠忽然翻了个身,向梦之旅靠近。之后,两人很快都进了梦乡。
第三天,梦之旅上早班。这次,黄金巨匠像第一天上午一样,什么东西都不再带,带着她自己就跟在梦之旅后面进了店里。
一到店,她就死死地杵在梦之旅身边,再不坐什么座位,并在梦之旅看上去不忙的时候持续跟梦之旅说话。
梦之旅感到,黄金巨匠寸步不离地呆在她身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时那尾巴一晃一晃的动静可爱极了。她给黄金巨匠做了杯员工饮,不慎加了数量足以让其变成一杯粥的小料,对之后的客人也不慎如法炮制,只不过程度稍逊于对待她妹妹的。
彼时,在那女孩以及别的人看来,或许梦之旅和黄金巨匠成了两个莫名其妙变得春风满面的人。不过,她们都完全没发觉,也不在意。
正好,不知为何上午也没什么客人来店,于是她们就更加放肆,又不慎靠得更近了。当梦之旅把手搭在台子上时,黄金巨匠无意间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便忽然将脸凑到她的手上看:在这儿干了两天,她的手竟然已经显得有点干裂,相比几天前的细皮嫩肉,都可以说是粗糙、沧桑了。为了上班,她也早就卸掉了指甲油,这么一看,她的手就显得更加可怜。
梦之旅小小地吃了一惊:“奥尔?我的手怎么了吗?”
黄金巨匠对着她的手,瞳孔发生一场小型地震,过了一会儿,开始双手并用地搓她的手背。
梦之旅感到一阵幸福,伸出另一只手,也开始摸黄金巨匠的手。那另一只手也跟黄金巨匠正在搓的手一样,既没有涂指甲油,还同样有点沧桑。与之相比,黄金巨匠的手更加能说是又白又嫩,还比它大多了。
搓着搓着,黄金巨匠暗暗地用余光瞥向那女孩。她正忙着往杯子里加糖浆,丝毫无暇顾及梦之旅和黄金巨匠。于是,黄金巨匠就好像刚被她欠了五百万一样,眼神逐渐危险。
梦之旅把这看在眼里。她抚摸了一下黄金巨匠的手心,叫她妹妹回过头,说:“奥尔,你的手真漂亮,而且又大,又暖融融的。啊,实际上,你身上的每一处都很漂亮。”
黄金巨匠的尾巴在身后振动:“嗯,这是自然。”然而说完,她又看着梦之旅的手一声不吭,不知道想说什么。
梦之旅又拉下口罩,叫黄金巨匠能看到她在笑:“我的手你不用在意。很快我就会像照顾你一样,把它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用不了几天,它们就会恢复到只比奥尔漂亮的手稍稍差那么一点的水平。”
黄金巨匠看着梦之旅的整张脸,莫名感到了某种别的东西。彼时,就好像整个世界在为她们让路一样,室内除了她们以及那女孩和其他员工之外,竟大上午的就完全没有任何人在待着。因此,黄金巨匠的脸离梦之旅的脸愈发的近,直到她稍长的睫毛快和梦之旅的相触,又能清晰地看到梦之旅脸上细小的绒毛。它们就像梦之旅的身体一样小,不足以碰到黄金巨匠的,可是黄金巨匠竟然觉得脸上有点儿痒。
这儿除了她们之外没什么人,所以黄金巨匠有些想对梦之旅的脸做的事,不过就算是这里有很多人她也有。她的嘴唇逐渐靠近了梦之旅口罩下的脸,又或者别的地方。
此时,梦之旅感到她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发出疯狂的振动。假如放在平时,她在这种时候准不会理它一下的,但是今天,她也不知为何在冥冥之中感到如果不理的话,或许会出些事情。
她用食指点了点黄金巨匠的嘴唇,就抱歉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然后,她发现店长刚刚在工作群里发了好几条她这两天上班时一直跟黄金巨匠说话的监控录像,还控诉她多加小料,以及好多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事,最后还叫她立马走人,顺便把那女孩也批斗了一顿。
黄金巨匠意犹未尽地抬头:“怎么了?”
梦之旅慢慢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又亲了亲她:“店长跟我说,叫我现在下班。我们回去吧,奥尔。”
那女孩后知后觉地惊叫:“什么?为什么?怎么了?”
黄金巨匠马上直起身子。梦之旅和她一样,有些归心似箭,跟那女孩解释了两句之后,就解开围裙从店里撤离。
她们走后,很快又到了晚上。梦之旅和黄金巨匠并排躺在被窝里,前者正在看手机。
黄金巨匠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姐姐,你在看什么?”
梦之旅说:“哦。我在处理事情呢。对了,我和我熟人的妹妹明天都不用去上班了,因为我给她介绍了新的事情做。我想原来的那家店氛围有点不好,或许需要整治,所以就想能不能让她换换环境。奥尔,让我们一起祝她新工作顺利吧。”
黄金巨匠点了点头:“好吧。能有这么多人对她施恩,她也真是好命。她最好是好好做事,别再像一开始那样给人徒增笑料。”
梦之旅笑着让手机熄了屏,转过身来,叫她小小的身体塞进黄金巨匠的怀里:“就像我一样。有奥尔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是有多好命。”
黄金巨匠的耳朵和尾巴沉默地振动。她的手指变得插在梦之旅的头发里,就这样,两人还有那女孩今晚都高兴地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