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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邪all邪】中阴得度

Summary:

coc调查员黎簇和苏万,大学生勇闯邪教的故事。

内含双性小吴,如果你只看清水部分并且不在意宗教隐喻可以无视这个设定。

有毛笔玩穴/蒙眼/dirty talk/主动骑乘/口交/双龙/封蜡/引导口述等等一系列玩法,注意避雷

有对原著事件的改写,有对张家的重构,基本上可以当做if线再创作。

内含大量宗教混用以及自创部分,非常非常非常的邪教,非常非常非常的封建,非清水部分请确认好承受能力再观看,会在章前做好避雷。

同时欢迎大家给我多多评论和点梗,看到大家的评论真的能给我很大的鼓励!

观前叠甲:
1.本作品为虚构创作,所有宗教相关设定均为服务剧情的艺术加工,与现实中各宗教的教义、仪轨、历史沿革无对应关联。

2.本文含有大量隐喻,但并不包含对现实具体历史事件、现实人物、政治的影射与关联解读。

3.作者创作立场中立,欢迎在民俗及小说创作方面提出错漏或与我讨论,不回答任何有关现实事件的评论。

Chapter Text

1.

黎簇看着面前逐渐出现的寺门轮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舔了舔已经发紫的嘴唇又迈上了一级台阶。

“鸭梨,你看,那就是吉拉寺了!”

苏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指着不远处那片红白相间的建筑群,苏万这小子适应得倒挺快,高原反应也不严重,精神头好得像是来春游的。

黎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寺庙静静的匍匐在苍黄的山脉之间,红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金色的屋顶反射着冷冽的光。这里就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吉拉寺。

他们俩都是大学生,俩人从高中起就是朋友了,上了大学为了满足冒险的爱好俩人搞了个调查事务所,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天天不是找猫就是找狗在要不就是跑腿。这次的委托人是个中年男人,说他还在上大学的弟弟刘建文来西藏毕业旅行,在吉拉寺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后就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报了警之后警察去了一趟也没找到,干脆广撒网来试试找民间侦探。

黎簇和苏万一听就来了兴趣,委托金给得实在大方,就算找不到也就当旅游了,俩人一拍即合马上动身去了西藏。

两人走进寺庙,一股浓郁的酥油味和藏香味扑面而来,寺庙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和几个虔诚的信徒。苏万上前,用他那三脚猫的藏语夹杂着普通话跟一个老喇嘛攀谈起来。

出乎苏万意料的是,整个过程异常轻松。

他们没有隐瞒来意,直接说明是来寻找一个前段时间在这里失踪的年轻人。老喇嘛听完后,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招手叫来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喇嘛,用藏语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喇嘛点点头,对着黎簇和苏万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他们穿过经堂往寺庙的后院走去。

后院和前殿的肃穆庄严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生活区,一排排的僧舍整齐排列,看上去有很多都空置着。

“两位施主,师父说,最近来寺里借住的汉人不多,都安排在这几间房里”

小喇嘛的普通话带着点生硬的口音,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几间门扉紧闭的房间。苏万道了声谢,和黎簇对视一眼,开始一间一间查看。

房间都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桌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前两间房里空空如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第三间房一推开就能发现明显有人住过,床上的被褥虽然叠得整齐,但还有着睡过的褶皱。

黎簇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张木板床上。他走过去掀开了床垫,根据他的经验很多时候这里都会有点什么小纸条之类的玩意。

床板上空空如也。

黎簇有些失望,正准备放下床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床板和墙壁的夹缝里似乎卡着一个黑色的角。他伸手进去,费了点劲,从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硬皮的黑色笔记本,最普通的那种款式,苏万立刻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黎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水味扑面而来,日记本的主人显然是个很爱惜东西的人,虽然外皮有些磨损,但内页保存得相当完好,而且是用漂亮的瘦金体写的。

6月8日

回到吉拉寺我还有点惆怅,之前在这里住了很久,而如今这里似乎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张海客现在正学着闷油瓶的样子,坐在院子里对着天空发呆,试图营造一种“高手寂寞”的氛围,结果被一个路过的小喇嘛当成是高原反应犯了硬是给他灌了一大碗酥油茶,他现在那张脸绿得跟中毒了似的。

说正事,我来这里,是为了查“拜神”的事。

张家的那些个所谓的仪式,我一直觉得不是心里安慰剂,闷油瓶说过,张家人要去守一个终极。那他们拜的“神”是什么?这个仪式又是什么?根据一些零碎的线索,这个仪式似乎和西藏的某些古老信仰有关。为了搞清楚这一部分,我决定再回到这边来重新调查。

 

6月12日

在经书阁里泡了三天,看得我头昏眼花,那些古藏文跟鬼画符似的,幸好还有张海客在。

我们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记载。寺里最古老的一批手抄经文里,提到过一个“外来”的族群,经文里形容他们“来自东方,身负麒麟,不老不死,每隔一旬便会前来叩拜神山,迎回神启”。

身负麒麟,不老不死。这说的不就是张家人吗?

迎回“神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隔十年开一次青铜门?

 

8月5日

我又回了趟康巴洛。

吉拉寺的线索断了,那些经文的记载到后面就变得语焉不详,之前为了汪家的事情我并没有好好的在康巴洛待过,现如今故地重游身边女人变男人,实在令人感叹。

这次回去,我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在当年那个村子附近的几座雪山深处,我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当地人称之为“神降之地”。那是一些巨大的、呈放射状的沟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砸出来的,但地质学家又说那是自然形成。

可我在那些沟壑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刻画的符号,那些符号和我在青铜门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形成。

张家拜的“神”,会不会就是青铜门后的东西?所谓的“神启”,是不是就是从门后带出来的某种信息,或者……物质?而康巴洛的这些“神降”痕迹,是某次失败的“迎接”仪式留下的?

我把这些发现告诉了张海客,他沉默了很久。

我查阅了所有关于“神降之地”的传说,所有的传说,无论版本如何,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冈仁波齐。

那座被誉为世界中心的,神灵的居所。

 

8月6日

我和张海客商量了一下,我们必须去一趟,听说在山中还有一间寺院。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离那个终极的答案更近一步。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黎簇合上日记本,和苏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鸭梨……”

苏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涩: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又是青铜门又是神降的……我们这单生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黎簇摩挲着日记本粗糙的封面,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一个寻人委托居然能牵扯出这么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他压下心里的波澜,尽量用理性的语气分析道:

“委托人说他弟弟叫刘建文,会不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的日记?”

“不确定,不过你看,这个张海客是谁?他同学吗?难不成是一起失踪了?”

黎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觉得不管这日记本的主人是谁,他都跟这间屋子,跟这起失踪案脱不了干系。他把日记本塞进自己怀里,对苏万说:

“再好好找找,肯定不止留下这么点东西”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把这间不大的僧舍翻了个底朝天。床板、墙角、甚至是屋顶的横梁,黎簇都检查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就在黎簇快要放弃的时候,另一边的苏万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咦”。

“鸭梨,你来看!”

黎簇走过去,只见苏万正蹲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敲着桌子的边缘。

“这块板子的声音不对”

苏万压低声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听,是空的”

黎簇凑过去,果然发现桌子侧面的一块小木板和周围的木头颜色有细微的差别,接缝处也似乎没那么严丝合缝。苏万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用小镊子在缝隙里捣鼓了半天,终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木板松动了。

苏万把隔板拆下来,果然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木盒子。

苏万把盒子取了出来,盒子不大,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入手也没什么重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

那铃铛造型古朴,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散发着一股幽幽的冷光。黎簇拿起铃铛晃了晃,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把铃铛倒过来才发现里面竟然没有铃舌。

一个不能响的铃铛,为什么要这么郑重的藏起来?

两人又在暗格里摸索了一通,再也没有其他发现了。

“走吧,去下一间看看”

黎簇把铃铛也收好,他们俩拉开房门,准备去走廊对面的另一间僧舍。然而,就在迈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和苏万同时愣住了。

门外,根本不是他们来时的那个洒满阳光、能闻到酥油味的寺庙后院。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猛的灌了进来,吹得两人一个哆嗦。他们站在一间木屋的门口,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周围是一片陌生的藏式村落。天空澄澈,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轮廓,偶尔有些藏语和动物的叫声传来。

他们……怎么会站在雪里?吉拉寺的后院呢?那个带他们来的小喇嘛呢?

黎簇回过头,身后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那间他刚刚走出来的僧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墙壁由石块和泥土垒成的低矮平房,屋檐下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风干的肉条,门框粗糙,带着一种原始而又坚固的质感。

“我操!”

苏万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拉开面前这扇陌生的木门,又把头探了回去。

就是这一探头,门里门外的两人看了个对眼。

昏暗的室内,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正盘腿坐在火塘边,似乎正在擦拭一把藏刀。他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被拉开,动作一顿,抬起头,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苏万。

“什么人!”

一声短促而有力的藏语爆喝从他口中发出,那青年几乎是瞬间就从地上一跃而起,随手抓起身边一件厚重的蓝色羊皮袍子往身上一披,带着一股惊人的气势就要冲出来。

“跑!”

黎簇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和苏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村子里跑。但他们两个在平地上都跑不过体育特长生的城市青年,在高原上更是跟两只鸭子没什么区别。

没跑出二十米,黎簇就感觉后脖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了起来。旁边的苏万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徒劳的在空中蹬着腿。

那个青年提着他俩,就像提着两个行李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他用不熟练的汉语,一字一顿的问:

“汉人?”

黎簇和苏万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苏万都快哭了:

“大哥,大哥别杀我!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门就到这儿了,我们不是坏人!”

那青年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打量着他们两个。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那不合时宜的冲锋衣和旅游鞋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他们俩发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手一松,把两个人放了下来。

黎簇和苏万脚一沾地,腿都软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里还有些后怕。不过既然对方放了人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机,至少可以交流。

苏万缓过一口气,还想再问两句解释一下情况,那青年却没给他机会,只是对着身后那间小平房努了努嘴,用依旧生硬的语气说:

“去里面谈”

两人跟着男人进了房间,一股浓烈的酥油和烟火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的陈设简单,正中是一个火塘,火焰跳动着,是这昏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墙上挂着几张处理过的兽皮。

黎簇和苏万拘谨的在火塘边坐下,寒气瞬间被驱散了不少。黎簇定了定神,开始大致说明事情的经过,他尽量说得简洁明了,从他们俩接下委托,到吉拉寺中,再到一开门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苏万在旁边补充,强调他们俩真的只是普通大学生,绝对没有恶意。

男人一直沉默的听着,偶尔往火塘里添一块干牛粪,火光映在他古铜色的脸上,神情晦暗不明,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我叫顿珠嘉措,这里是康巴洛”

康巴洛!

黎簇和苏万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日记里提到过这个地方!顿珠嘉措看着他们俩,似乎对他们的震惊并不意外:

“你们这种情况……很奇怪。也许,要去问村里的‘苯波’”

“苯波?”黎簇下意识的问。

“她是我们村子里最有智慧的长者,懂很多神灵和鬼魂的事情”

黎簇心里七上八下的,苏万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康巴洛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要怎么回去?他刚想开口再问问关于“苯波”和如何离开这里的事情,外面忽然传来几声带着欣喜的藏语呼喊声。顿珠嘉措的表情也起了变化,他立刻站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黎簇和苏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但只敢远远的站在屋檐下看着。

村口的方向,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正逆着光走来,雪山似乎都为他让开了一条路,那人和那马在灰白的天地间,仿佛一幅会动的画。

骑马的是个青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藏袍,身形修长,姿态挺拔,即便是在马上也看得出气度不凡。村里的一些藏民自发迎了上去,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一个同样穿着深蓝色藏袍的男人迎了上去,站定在白马前。

白马停下,蓝袍男人伸出手,似乎是要扶他下马。那个青年利落的翻身下马,蓝袍男人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自然的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青年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微笑,那笑容干净纯粹,仿佛能融化这漫山的冰雪。他开口,说出的竟然是标准的汉语,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我回来了,丹”

黎簇一时间也看呆了。

那两个人,一白一蓝,站在苍茫的雪色中自成一个世界,旁人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直到那两人开始动起来往村子里走,黎簇才回过神来,他转头去看苏万,发现这小子也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巴微张,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青年。

下一秒,苏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脚就要往那边走,黎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

“喂!一见钟情也不至于现在就上吧?”

苏万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狂喜的复杂表情:

“一见钟情个锤子!那是我师兄!”

说完,他一把挣开了黎簇的手,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直接朝着那个青年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师兄!吴邪师兄!”

黎簇看着苏万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跑了过去。

听到喊声,正和蓝袍男人并肩走着的吴邪停下了脚步,惊讶的回过头。当他看见气喘吁吁跑到面前的苏万和黎簇时,脸上的惊讶更浓了。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苏万脸上,似乎有些不敢确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苏万?”

“是我!师兄!”

苏万连连点头,鼻尖被冻得有点红,脸上却洋溢着重逢的喜悦,他开始语无伦次的和吴邪寒暄着,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顿珠嘉措也跟了上来,他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用藏语问吴邪:

“你们认识?”

吴邪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黎簇,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没有多问,只是对苏万和黎簇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我那里吧”

黎簇和苏万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吴邪身边的那个蓝袍男人。从始至终,那个叫“丹”的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专注的看着吴邪,见吴邪转头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他才将目光从吴邪身上移开,淡淡扫了黎簇和苏万一眼,然后对着吴邪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两人跟着吴邪和丹到了一间石屋前。这房子比顿珠嘉措的要大一些,也更显坚固。门口的栅栏里卧着几只小羊羔,看见吴邪走近,一只胆大的便摇摇晃晃站起来,凑到他腿边蹭了蹭。

吴邪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弯下腰揉了揉那小羊羔毛茸茸的脑袋,才跟着丹进了屋子。

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丹给他们倒上温热的酥油茶,又从一个皮口袋里拿出糌粑放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黎簇和苏万有些不知所措,刚才灌了个水饱,俩人都喝不太惯,只是一起看着吴邪。

吴邪倒是毫不客气,自然的捻起一个糌粑团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的说道:

“之前在佛寺真是吃的够够的了,但这么些年没吃,竟然还有点想念”

他又转向黎簇和苏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黎簇和苏万又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接到委托到吉拉寺,再到那本日记和那个奇怪的铃铛。

当听到“铃铛”的时候,一直安静听着的吴邪终于有了反应,他摸了摸下巴,问道:

“是不是一个没有铃舌的六角形铜铃?”

黎簇和苏万同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黎簇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那日记……也是你留下的?”

吴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的在木桌上轻轻敲击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间?年月日,都告诉我”

苏万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报出了当天的日期。吴邪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他勾了勾嘴角:

“不用担心,你们可能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回去了”

说完,他又转向丹,用黎簇他们听不懂的藏语说了几句。丹点了点头,站起身,对黎簇和苏万示意了一下,领着他们去了旁边的一间侧房。

两人还有满肚子的疑问,苏万忍不住想追问吴邪,却见吴邪对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摇了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我想,你们依旧可以去见见苯波”

这就是明晃晃的赶人了。

黎簇和苏万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随身的东西先放在侧房里,然后出门去找那位传说中能解答一切的“苯波”。

Chapter 2

Summary:

本章内含蓝袍邪

Chapter Text

2.

两人根据吴邪提供的方位和描述,在村子的另一头很快找到了那间石屋,门框上雕刻着一些已经褪色难以辨认的纹路。

苏万上前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说的也是汉语:

“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屋内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陈年木头的味道。一个穿着深色藏袍的老太太正坐在一张矮凳上,背对着他们。

她缓缓转过身,黎簇和苏万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老太太的眼睛里,竟然只有眼白,没有一丝一毫的黑眼珠。

然而奇怪的是,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两人并没有感到恐怖,反而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祥和安宁,她的汉语带着一点口音,但吐字清晰:

“异世来的访客啊,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黎簇和苏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刚才还略显随意的坐姿瞬间摆正了许多,苏万深吸一口气,率先开了口,用上了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

“老奶奶,您……您知道我们不是这里的人?那请问,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老太太没有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孩子,别着急,等待时机”

黎簇心想,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意思是哪天睡醒了,一开门就回去了?不过这话他可没敢问出口。既然回去的事情问不出个所以然,他脑子里闪过日记里的内容,决定换个问题。他想了想,也开口问道:

“那……青铜门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直平静如水的老太太浑身猛的一震,那双纯白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黎簇,她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的手,抓住了黎簇放在膝盖上的手。

冰凉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陈年的老树皮,黎簇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动声色的想把手挣脱开,却发现那老太太的力气极大,他的手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老太太在黎簇的手指上仔细摸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又松开了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再次摇了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悠远:

“我们不知道青铜门里面是什么。但是,我们世代守护这里,这是我们的职责”

黎簇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追问了一句:

“既然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为什么还要守着?这……这不就跟守着一个空箱子一样吗?”

老太太那双纯白的眼睛转向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悠悠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

“当影子足够长的时候,它就不再需要实体。当职责成为血脉,它就不再需要理由。孩子,你们要找的答案,不在我这里,去那吧,去世界的中心”

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跟打哑谜似的,黎簇和苏万站在门口,被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还是一脸懵逼。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只看到了八个字: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没办法,他们只好抬腿又往回走,整个村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回到丹的石屋前,门没有锁,黎簇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吴邪正坐在火塘边,离丹很近,他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恳切,黎簇清楚听到他说:

“……你一定要帮我举行仪式——”

看到两人进来,吴邪的话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切换,严肃和恳求褪去,换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两人的目光都捕捉到,在他身边的矮桌上多了一个用蓝色布料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小包。吴邪笑着问他们:

“回来了?饿了吧?”

他这么一说,黎簇和苏万才猛然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在吉拉寺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又经历了这么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两人只得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丹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去给他们端来了热腾腾的食物,还是酥油茶和糌粑,另外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

只是两人一错眼的功夫,再看过去时,吴邪身边那个蓝色的小包裹已经不见了,黎簇和苏万心里都跟猫抓似的,但也不好意思当面问。

饭桌上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吴邪和苏万聊了很多,问他黑瞎子最近怎么样,又问他大学生活如何,有没有交女朋友。苏万一一答了,说起黑爷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大学生活也挺有意思。

吴邪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还兴致勃勃的喝了两杯青稞酒。很快,他的脸颊就飘上了一朵淡淡的红晕,当他还要再倒第三杯时,一直沉默的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丹俯身,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吴邪笑了起来,他转过头,那双被酒意浸染得水润的眼睛看着黎簇和苏万说:

“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丹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俩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扶着吴邪的胳膊一起回了主屋。

两人只得回了侧屋。

侧屋很简陋,只有一张勉强能睡下两个人的木板床,和一张小桌子。丹已经提前为他们点上了一盏酥油灯,昏黄的灯火在小小的空间里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墙上拉得老长。

黎簇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有点懵。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信息量大到他的大脑已经快要宕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看着同样一脸迷茫的苏万,憋出来一句:

“你那个师兄……和那个丹……是恋人?”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了。那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太独特了,尤其是丹看吴邪的眼神,那种专注和理所当然,根本不像普通朋友。苏万摇了摇头,脸上也全是困惑:

“我也不清楚,师兄平时跟我交流也不算多,更别提这些私事了”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不过……我记得师傅有一次喝多了提过一嘴,说师兄心里有人了,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按他的说法,那个人应该跟在师兄旁边才对,怎么可能在这儿?”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但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舟车劳顿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冲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干脆就一人一半,和衣躺在床上,抵足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半夜,黎簇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旁边的苏万睡得正沉。他轻手轻脚爬下床,摸索着穿上鞋,推开门想去外面解决一下。

深夜的康巴洛寂静无声,天空中挂着一轮清冷的月亮,将雪地照得一片清辉。就在他准备找找厕所的时候,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那声音从主屋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像是被刻意压抑着,是一阵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他愣了一下,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是吴邪?还是丹?出什么事了?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理智,他神使鬼差的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朝着主屋的方向凑了过去。

木门关得并不严实,留下了一道细小的门缝,借着这道缝隙黎簇往里面瞟去,屋内还点着灯,昏黄的酥油灯火在风中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动。

丹的身材很高大,他半跪在羊毛毡垫上,几乎将门缝里的大部分视线都遮住了。黎簇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影和吴邪依偎在他怀里若隐若现的侧脸。

细微的呜咽声,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伴随着低沉的呻吟和短促的哭喘,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黎簇的神经,他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放缓了。

吴邪蜷缩在乳白色的羊毛毡垫上,皮肤透着一层情动的粉色。他像一只小猫一样发出轻微的喘息,一只手紧紧攀着丹的肩膀,指尖甚至嵌入了肌肉。

丹低头,虔诚的舔吻着吴邪微湿的眼睛,似乎要将他不自觉淌下的泪珠悉数吮吸干净。他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吴邪,一只手掐着吴邪纤细的腰肢,他低声用一种带着爱意的嗓音,痴迷的在吴邪耳边呢喃着:

“小母羊……我的念青唐古拉……”

吴邪仰着头,水润的眼睛半开半阖,带着一丝迷离,他轻声回应着丹的呼唤,随即又被一个深吻堵住了所有声音。两人重新吻到一处,唇舌交缠,呼吸急促。

满室都是暧昧而淫靡的味道,汗水、情欲、酥油灯的微弱光芒,以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合水声,一切都赤裸裸的冲击着黎簇的感官。

黎簇的脸涨得通红,心跳如鼓,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偷窥带来的巨大冲击,他甚至忘了要去上厕所,连滚带爬的跑回侧屋一头扎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黑暗中,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都睡不着了,吴邪那带着哭腔的喘息还有那交缠的身影,在他脑子里一遍遍的重播,他发现自己身下竟然不受控制的稍微抬了点头,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连忙用被子死死捂住了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第二天,黎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醒了过来。苏万看见他这样,还大大咧咧的调侃他是不是水土不服,晚上做噩梦了。黎簇心想我这可比做噩梦刺激多了,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这话他打死也说不出口,只能含糊的应付过去。

吃早饭的时候,吴邪和丹已经坐在火塘边了,两人神色如常,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吴邪还笑着问他们昨晚睡得好不好。黎簇心虚的低着头喝酥油茶,根本不敢看他们,苏万倒是没心没肺的跟吴邪聊着天。

吃过饭,吴邪说要去帮村里人做点事,丹自然是跟着他,黎簇和苏万无所事事,又不想待在屋里,便决定在村子里走走。

康巴洛不大,房子稀稀落落的,村民们看到他们两个外来者大多只是好奇的打量几眼,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们走到村口,看到几个妇女在溪边洗衣,一边洗一边用藏语聊着天,时不时发出笑声。

两人走着走着,看到村子边缘有一座小小的庙宇,他们对视一眼,反正也没事做,便走了进去。

庙宇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暗红色僧袍的僧人,正背对着他们端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似乎在诵经。听到脚步声,那僧人缓缓转过头来。

黎簇和苏万同时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张脸,分明就是吴邪的脸!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剃了光头,身上穿着喇嘛袍,脖子上光洁一片,没有吴邪那道伤疤,眼神也比吴邪更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凌厉和疏离。

他冲两人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大殿侧面的一间禅房。

两人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那扇木门看起来平平无奇,苏万伸手推开门,两人迈步走了进去——

门内,根本不是什么禅房,而是洒满阳光的寺庙后院,他们又回到了僧舍里,手里还拿着日记本和那个没有铃舌的青铜铃铛,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两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青铜铃铛轻轻放回了盒子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我……我们……”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黎簇一把拉开僧舍的门,外面还是那个洒满阳光的后院,几个小喇嘛正抱着经书从不远处走过,一切都和他们进来时一模一样。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颤抖着手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但这剧烈的生理反应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锚点。

“幻觉……”

黎簇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声音沙哑:

“我们刚才,是集体产生了幻觉”

苏万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铃铛,脸色煞白:

“幻觉?可是……太真实了。那个顿珠嘉措,吴邪师兄,那个叫丹的男人,还有那个只有眼白的老太太……连手上的触感都那么真实!”

“那本日记!”

黎簇忽然想到了什么,狠狠吸了一口烟:

“日记里提到了康巴洛,我们看到的幻觉里,地名也叫康巴洛!还有吴邪……你师兄,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幻觉里?”

两人沉默了,屋子里只剩下黎簇抽烟的嘶嘶声,黎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古朴的青铜铃铛上:

“问题肯定出在这个东西身上。我们一拿出它,一开门,就‘进去’了。那个长得跟你师兄一样的和尚让我们从另一个门出来,我们就回来了”

“这玩意儿不能再碰了,谁知道再摇晃一下会发生什么。但目前来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冈仁波齐。那个苯波说什么‘世界的中心’,日记里也提到了那里,刘建文,十有八九也是去了那里”

苏万点了点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铃铛……”

“藏回去”

黎簇果断的说:

“我们不能带着它,太危险了,但也不能扔”

两人商量已定,立刻行动起来。苏万用布把铃铛重新包好,放回了桌子下的暗格里,黎簇则把那块木板严丝合缝的装了回去,还用桌上的灰尘在接缝处抹了抹,让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法掩盖的兴奋。

“走”

黎簇将烟头在地上踩灭,把那本日记本塞进怀里拍了拍:

“去镇上买点装备和吃的,我们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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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要快得多,他们回到了山脚下的小镇。这里是前往冈仁波齐的最后一个补给点,镇子上人来人往,混杂着穿着冲锋衣的游客、神情肃穆的朝圣者以及皮肤黝黑的本地脚夫。

他们找了个看起来最健谈的脚夫,递上一支烟,开门见山的问:

“大哥,我们想去山上,去那座寺院,你能不能带我们去?”

那脚夫接过烟,熟练的别在耳朵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去转山啊?没问题,价格好说。但是……山上哪有什么寺院?你们听谁说的?那上面除了石头就是雪,还有几座破败的玛尼堆,哪来的寺庙?”

黎簇和苏万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他们又接连问了好几个脚夫,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所有人都说山上根本没有什么寺院,只有一条朝圣者走出来的转山路。

“怎么会……”

苏万喃喃自语着,黎簇皱着眉,又点上了一根烟,心里烦躁起来:

“要么那里不在转山路上,要么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迷茫的站在街边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要去山上的寺庙?”

两人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男人正靠在旁边的土墙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这个人看起来很瘦,但非常有精神,身上却背着一个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却没到眼底,镜片后的眼睛被光线遮挡着,让人看不真切,平白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他见两人看过来,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为什么要去?”

苏万想了想,决定隐瞒一部分关键信息,他不能说自己是看到了幻觉,那只会被当成疯子。他灵机一动,想起了幻觉中的吴邪,于是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师兄在寺庙里,我们是去找他的”

听到“师兄”两个字,那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他饶有兴致的又追问了几句:

“哦?你师兄啊?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啊?”

“他……他叫吴邪,长得……挺好看的”

苏万含糊的描述着,那人听完,脸上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对他们说:

“你们找别人是没用的,这里没有人能带你们上去”

他顿了顿,镜片反射出一道精光,慢悠悠的抛出了诱饵:

“不过嘛,我刚好也要去那里。所以……可以顺路带你们一程”

黎簇和苏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不靠谱”三个字。这人出现的时机太巧,态度又过于热情,笑得也让人心里发毛,怎么看都像个专门在旅游景点坑蒙拐骗的野导游。

可眼下,他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整个镇子的人都说山上没寺庙,只有他一个人言之凿凿的说有路,还愿意带他们去。死马当活马医吧,黎簇心里叹了口气,对着苏万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苏万冲那人感激的笑了笑: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们正愁呢”

“客气什么,顺路嘛”

那人笑呵呵的说道,率先背着他那个巨大的包裹转身上路了。

他们两个没想到,这人不仅看着邪门,话还挺密。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主动介绍自己叫张海盐,然后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他们的事。

“小兄弟,你那个师兄叫吴邪啊?哪个吴,哪个邪?他多大了?来这儿干嘛?就他一个人?”

“你呢?家里是哪儿的?在北京上大学?学什么专业的啊?”

苏万被他问得头皮发麻,感觉再这么聊下去,自己从小到大的家庭住址和小学班主任的名字都要被套出来了。他眼看前面张海盐走得气定神闲,自己却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气喘吁吁的打断了他:

“大哥……你,你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裹……不累吗?”

张海盐看着瘦,体能却真是超乎了两个人的想象。他们俩走的腿都发软了,肺里跟火烧一样,张海盐却还保持着上山时一样的速度,稳得像在平地上散步,只是额头见了点薄汗,听到苏万的问话,张海盐回头冲他笑了笑:

“不累”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天上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黎簇和苏万实在是走不动了,黎簇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问:

“能……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张海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们俩狼狈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吟了一会儿,同意了。他在前面不远处找了个避风的山洞,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将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卸了下来,靠在山壁上。

包裹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黎簇和苏万听着都觉得那重量砸得人牙酸。两人也赶紧躲进山洞,从包里拿出酒精炉子和锅,哆哆嗦嗦的点上火准备烧点热水,张海盐则是从背包旁边挂着的小袋子里拿出来一根巧克力,撕开包装慢条斯理的吃着。

苏万看着那个比一个成年人还宽的包裹,好奇心又上来了,他搓着手凑过去问道:

“盐哥,你这包里……都是露营用具吗?这么大一个”

张海盐靠在冰冷的山壁上,眯着眼,神情惬意,仿佛不是在雪山上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苏万的问话,他甚至都没睁眼,只是随口答道:

“我搭档”

“什么?”

苏万以为自己听岔了,或者是张海盐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张海盐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样子,脸上那股邪气的笑容更深了。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苏万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然后,他慢慢拉开了那个巨大包裹的拉链。

拉链发出刺耳的“嘶啦”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里面露出的是一个深蓝色的睡袋。苏万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张海盐将睡袋的拉链也拉开了一半。

一股混杂着冰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睡袋里躺着的竟然真的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脸色中透着青灰,嘴唇泛紫,双眼紧闭,睫毛上甚至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他看起来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但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绝不是一个活人。

这是一具尸体。

苏万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啊”的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腿一软,几乎当场跌坐在地上。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着那个包裹,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簇见状也蹙了蹙眉,他立刻站起身走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到睡袋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时,他整个人也瞬间不好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苏万,两人搀扶着,像是被猛兽惊吓的兔子,一步步往山洞更深处缩去,恨不得能把自己嵌进石壁里。

苏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盐……盐哥,您看……我俩,我俩都是大学生,穷学生,真……真没钱,您高抬贵手……”

然而,张海盐只是把包裹的拉链重新拉上,他开怀大笑起来,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我要是不带尸体,去寺庙干嘛?”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慢悠悠的补充道:

“再说,我要是想抢劫你们,我在哪儿抢不好,非得背着尸体爬这么高的山?”

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黎簇和苏万这才惊魂稍定慢慢的又坐了下来,只是默默的挪了挪屁股,离张海盐和那个“包裹”又远了一点。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黎簇和苏万默默打开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和一块压缩饼干,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们顾不上口味,只能往嘴里塞着食物,感觉能量一点点在胃里化开,恢复着他们几乎被抽空的体力。

张海盐吃完那根巧克力后就一直靠在山壁上闭目养神,饭食下肚两人感觉重新恢复了些知觉。张海盐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望了一眼洞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雪花已经从细碎变成了鹅毛般的大小,天色也暗沉得厉害。他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防风的护目镜,言简意赅的对两人说:

“走了”

两人只得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东西,迈着依旧酸软发麻的腿,跟在他身后重新走进了风雪里。

外面的雪比刚才更大了,能见度极低,风像无数把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黎簇和苏万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张海盐身后,那个背着巨大包裹的背影,是这白茫茫一片天地里他们唯一的路标。他们早就冻得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和脚趾了,鼻涕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一流出来就结成了冰碴。

不知又走了多久,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就在黎簇觉得自己的腿下一秒就要折断,整个人都快要被冻成冰雕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里,忽然捕捉到了一抹不属于这冰雪世界的颜色。

那是一抹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吞没的红色。

他以为是自己冻出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睛,那抹红色依旧顽强的存在于风雪深处。他激动得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苏万大喊道:

“看!那里!”

苏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抹红色,两人精神一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抹红色也越来越清晰,是庙宇的红墙和屋檐。张海盐的身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起来像个移动的雪人。三个人终于挣扎着走到了庙宇的门口。

这是一座远超他们想象宏伟的寺庙,庙宇没有牌匾,门口左右各蹲踞着一只由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麒麟,在风雪的侵蚀下显得斑驳古旧,却依然透着一股无声而威严的气势。麒麟旁边各有一盏齐人高的落地石灯,灯里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着,为这片死寂的雪白带来一丝暖色。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上面嵌着两个兽首衔环状的黄铜门环。张海盐上前,伸手握住其中一个叩击了三下。

沉闷的声响像是被厚重的门板和呼啸的风雪吸收了进去,并没有传出多远。但很快,大门就从内里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穿着一身白色喇嘛袍的青年。他看见张海盐微微颔首,叫了一声:

“盐哥”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张海盐,落在了后面冻得像两根冰棍的黎簇和苏万身上,带上着一丝审视。

张海盐侧过身,向他介绍道:

“我带过来的人,叫黎簇和苏万”

那青年也没多问他们是什么来路,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引着他们进来。苏万跟在后面,忍不住多打量了这青年几眼。他虽然穿着僧袍,但并没有剃度,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他的长相异常俊美,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悍之气,身形挺拔,步履稳健,颇有一种武僧感觉。

一踏入寺庙,外界的狂风暴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一股干燥、温暖,混合着淡淡的柏木和焚香味道的空气包裹了他们。眼前是一条极长的回廊,廊下挂着一排排红色的纸灯笼,将脚下光洁如镜的黑色木地板映照出一片绯红。

一行人穿过燃着灯笼的门廊,来到一处宽阔的庭院前。那白袍青年停下脚步,转向黎簇和苏万,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二位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需先去禀明上师”

说完,他转向张海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从左侧的一条廊道先行离开。张海盐也没客气,甚至没回头看他们,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就跟着青年拐进了昏暗的廊道深处。

转眼间,庭院前就只剩下了黎簇和苏万两个人。他们站在巨大的廊柱下面面相觑,看着这陌生而庄严的环境,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一丝无所适从的紧张。

好在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多一会儿,那白袍青年又悄无声息的从廊道里走了出来,对着他们再次合十行礼:

“这边请”

这回,那白袍青年带两个人走的是右边廊道,这条廊道同样幽深,脚下的黑木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倒映出廊下灯笼的红光。空气中那股好闻的柏木混合着焚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走了约莫几十米,青年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二位今晚请先在此处歇息”

他侧身让两人进去,房间里已经提前点上了一盏灯,光线柔和。

“若有需要,可拉动门边的绳铃,饭食稍后会有人送来”

说完,青年便再次双手合十,施了一礼,然后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黎簇和苏万走进房间打量着四周,房间里的装饰非常简朴,一张宽大的木制矮榻上铺着厚实洁净的被褥,旁边是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坐垫。墙角立着一个木质衣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所有的家具都呈现出木料本身温润的色泽。

两人将背包放下,几乎是同时瘫倒在了矮榻上。从进入幻觉到爬上雪山,紧绷的神经和被榨干的体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温暖干燥的空气包裹着他们,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就这么躺着休息了一会,正当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三下轻柔的叩门声。

苏万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齐耳短发、穿着同样白色喇嘛服的女孩子,正捧着一个木制托盘。她的年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神情非常平静,托盘上是两碗哲色¹,一碟翠绿的青菜,还有两碗酥油奶茶。

女孩见门开了,微微颔首,将托盘递了过去:

“请用膳,吃完后,将餐具放在门口即可”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里的清泉,苏万连忙接过托盘,连声道谢:

“啊,谢谢,太感谢了!”

他看着女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请问……你也是这里的修行者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她便像之前的白袍青年一样对他们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迈着同样轻盈无声的步伐消失在了廊道的昏黄灯光里。

两人将饭食一扫而空,热腾腾的饭食下肚,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疲惫感再次加倍袭来,黎簇几乎是爬回矮榻上的,苏万把餐具放到门口,也跟着躺了上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外面走廊上灯笼偶尔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苏万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朴素的木质天花板,迷迷糊糊的问黎簇:

“你说……我们现在,会不会还在幻境里?”

黎簇已经快累得睡着了,眼皮都懒得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也许吧……”

说完,他就彻底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显然是睡死过去了。

黎簇睡得快,苏万反而更睡不着了。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康巴洛那个诡异的村庄,一会儿是张海盐包裹里那张青灰色的脸,最后又定格在开门时那个白袍青年的脸上。他越想越清醒,还感觉有些尿急。

他轻轻的爬起来,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

外面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壁灯燃烧着,在地上投下连绵的光影。苏万想去找找厕所,便顺着来时的走廊慢慢向前走。墙壁上挂着两幅唐卡,用的是老矿料的颜料,蓝得发沉,红得似凝血,描金的线条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光。一幅绘的是苯教的雍仲符号,万字回旋的纹路缠了五色哈达,哈达的边角磨出了毛边,露出里头棉线的白;另一幅是密宗的护法像,怒目圆睁,獠牙咬着一串骷髅念珠。旁边还挂着一些法器,金刚杵,法螺,还有一把造型奇特的小法鼓。

苏万盯着那把小法鼓,忽然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些关于西藏达玛茹的传说——那种用头骨制成的手鼓,据说能与神明沟通,也能召唤亡灵。他浑身一个激灵,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再也不想看了。

刚想起身离开,他却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苏万的心脏猛的一缩,僵硬的转过身。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竟然就是刚才送饭的那个女孩。她就站在灯笼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安静的看着他。

苏万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女孩见状连忙伸出手扶住了他,她的动作很快,苏万只觉得一股与她纤细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力气从手臂传来,稳稳托住了他。

“你……你怎么在这儿?”

苏万惊魂未定。

“你为什么不休息?”

女孩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她松开手问道。

“我……我想去趟厕所”

苏万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女孩点了点头,引着他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告诉他这里就是。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寺里夜里不要乱跑,一会儿就要宵禁了”

苏万胡乱的点着头,等女孩走后,他飞快的上完厕所,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房间。屋里,黎簇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睡得正香。看着同伴熟睡的脸,苏万心里的恐惧才消散了些,这一次,他也再也扛不住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①哲色:即蕨麻米饭,是将蕨麻与大米等一起蒸煮而成,口感香甜,营养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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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黎簇这一觉也睡得并不安稳。

疲惫将他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但他的意识并未得到真正的安宁,反而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四周是凝固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也没有方向。就在这片死寂里,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门”,凭空矗立在他面前。

它高耸入“天”,望不见顶,宽阔无垠,不见其边。青黑色的巨石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是无数挣扎的人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的本能尖叫着让他逃跑,但双脚却像被灌了铅,牢牢的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似乎开了。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低沉摩擦声,一道缝隙缓缓开启。从那漆黑的门缝里走出来的是一队队身着青铜甲胄的士兵。他们的盔甲样式古老而狰狞,上面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手里持着长戈与盾牌。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金属靴子踏在虚无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声,黎簇想躲,想闭上眼睛,但他做不到。他发现自己只能定定的站在原地,像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眼睁睁的看着那队士兵穿过巨门,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终于,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抬起了头。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黎簇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骤停了一秒。

那根本不是人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腐烂的灰绿色,紧紧的绷在一个被拉长的、酷似马匹的头骨上。它的嘴唇已经烂光了,露出满口巨大而发黄的牙齿,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磷火!

“啊——!”

黎簇猛的从矮榻上坐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是房间里柔和的晨光,但那张腐烂拉长的马脸仿佛还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怎么了?做噩梦了?”

黎簇这一下动静太大,旁边的苏万也被惊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见黎簇脸色惨白,浑身轻颤的样子,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黎簇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感觉自己浑身脱力,明明睡了一夜,却感觉比昨天爬雪山时还要疲倦,让他连抬起胳膊都觉得费劲。苏万也是同样的感觉,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再睡会儿吧……累死了……”

苏万嘟囔着,重新倒了下去。黎簇也正有此意,他刚准备躺下睡个回笼觉,门口却适时的传来了三下叩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黎簇指了指床意思是你睡在外面,苏万只得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依然是昨晚那个齐耳短发的女孩,她的目光落在苏万那张写满了疲惫和睡眼惺忪的脸上,轻声问道:

“你们没有睡好吗?”

苏万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朋友被噩梦吓醒,而自己也累得像条死狗。他只能含糊的点点头,又迅速的摇了摇头,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女孩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仿佛对他们的状态毫不意外,她开口说道:

“现在是早餐时间,之后,寺里每敲响三次次,就是午餐和晚餐的时间”

她顿了顿,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不想动,需要我帮你们把饭食拿过来吗?”

“啊,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苏万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麻烦人家了,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寺庙白天的样子。他冲女孩感激的笑了笑,道了谢,然后转身叫着还瘫在床上的黎簇:

“别睡了,吃饭去了!”

在去膳堂的路上,苏万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主动和女孩搭话,这才知道了她叫张文汐。

“张文汐?”

苏万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你也姓张?你和……盐哥是什么关系?”

走在前面的张文汐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里的人,都姓张”

苏万和黎簇都愣住了,张文汐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说着话,三个人已经到了膳堂门口。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大殿,里面摆着数十张低矮的长条木桌,桌后都放着蒲团。此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却异常安静。

两人跟着张文汐走进去,立刻就发现了这里的奇特之处。靠近殿门口的穿着打扮都和张文汐一样,是白色的喇嘛袍,但袍子的颜色却有细微的差别。越是靠近门口的位置,袍子的颜色越浅,从纯白到月白再到浅灰;而越往里走,袍子的颜色就越深,变成了青色、蓝色,甚至在最深处,有几个人穿着近乎于黑色的深蓝僧袍。

一个更让他们感到诡异的是这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都没有剃度,而且他们的相貌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出挑,五官俊朗或秀美,气质出尘,且绝大多数看起来都是青年的样子,几乎看不到什么长者。

整个膳堂的最上首摆着三个蒲团,但那三个位置都是空着的。

苏万一眼就看见了张海盐,他正坐在靠前的一张桌子旁,看见他们进来,立刻咧嘴一笑,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在无数道目光中有些局促不安的走了过去,在张海盐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他们面前已经摆好了一份早餐,一碗捏好的糌粑,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奶茶,还有一碟腌制的萝卜小菜。

“没睡好?”

张海盐对他们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问道。他似乎是这里唯一一个会破坏这片宁静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除了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就只有张海盐的说话声,苏万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说话,怕打扰到其他人,只能埋头匆匆吃着饭。

张海盐应该是比他们早来了一会儿,三两下就解决完了自己的早餐,他放下碗,对两人说:

“我得去准备仪式了,先走一步”

“仪式?”

苏万刚想追问,张海盐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默默坐下,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奶茶。

 

张海楼离开膳堂,径直走向了寺庙深处的护法殿。殿门前守着两名身着深蓝色僧袍的守卫,见他走近,微一躬身,便推开了厚重的殿门。

殿内,张海客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坐在一个高大的蒲团上,神色专注。殿内来来往往忙碌着搬运各种物件的人,气氛显得庄严肃穆。

张海楼进去后,径直走到张海客旁边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冲他打了声招呼:

“哟,这么早”

张海客抬眼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张海楼状似随意的扫了一眼殿内,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问:

“他怎么不在?”

张海客轻笑一声:

“去看书了”

张海楼闻言也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

“这么乖吗?万一碰到那俩小孩了怎么办?”

张海客漫不经心的拿起旁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平静:

“没事,反正也跑不掉”

很快,仪式所需的物件就准备妥当。殿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布,上面用彩色的矿物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坛城图案。坛城的正中央,是一个洒满了彩色粉末的木质供桌。

供桌上赫然摆放着张海楼昨天背上来的那具尸体,它被从睡袋里取出,安静的躺在那里,脸色依然青灰,双目紧闭。在尸体四周,有两个同心圆,圆的四周被划分成了八大部分的方块,每个方块都被涂着不同的颜色。

周围还摆满了贡品,有刺猬的刺,珍珠,南瓜,油患子果,子母贝贝壳,海螺壳,一些“擦”,各式各样的矿物,以及羊毛、谷物、食品和一些药材。

坛城的最正中间,供奉着一只用人类头盖骨制成的“嘎巴拉碗”¹,碗中盛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嘎巴拉碗的右侧,是一块金光灿灿的金子;左侧,则是一块硕大的绿松石。在这些物件的后方则摆放着一个由无数细线交织而成的十字网纹灵器。

随着一切准备就绪,殿内的人都安静下来。有几位穿着深蓝色衣服的青年在坛城外围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开始低声诵念经文。

有人端着一只还带着血迹的新鲜羊的右大腿上前,小心翼翼的放在供桌旁。

张海客走到尸体旁边,他手指沾了些许青稞粉,分别点在尸体的头顶与十二肢的关节处,口中默念着咒文。他一边念诵,一边为尸体缠绕上五彩的丝线,这些丝线细密的缠绕在尸体的头颅、躯干和四肢上。

与此同时,张海楼开始为周围的十三个黄金小杯倾倒金酒,酒液色泽纯粹,香气浓郁,每当他倒满一杯,尸体的脸色便会奇迹般的恢复一分血色。那种青灰的死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活人皮肤的润泽。

当第十三杯酒液倾倒完毕,尸体的脸庞竟然完全恢复了生前的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红润饱满,好似只是陷入了沉睡一般。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张脸庞似乎也变得稍微年轻了一些,仿佛时光倒流。

周围的人都默默的站了起来,一人拿起一杯金酒饮下,随后将杯子一个接一个倒扣在桌子上,最后一杯是张海楼的,他垂下眼眸,静静的注视着尸体的脸,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没有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他饮完酒将酒杯倒扣的瞬间,躺在供桌上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吃完饭后,苏万和黎簇并没有立刻回房,他们需要活动一下来消化刚才那顿饭,也想看看这寺庙白天的样子。

两人在寺院里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寺院内,只飘着星星点点的细小雪花,如同柳絮一般,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这里还有人在扫雪和锻炼,对他们都是无视的态度,黎簇和苏万也没上去自讨没趣。

两人在空旷的寺院里乱转,就在他们拐过一处回廊的转角时,一个人影行色匆匆的从另一头走来,两人躲闪不及,差点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连忙道歉,怀里抱着一个大木筐,里面似乎是换洗的衣物。苏万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人扶着木筐的手上,然后他愣住了。

那人的右手没有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像是被利器齐根斩断,切口异常的平整光滑,甚至连疤痕都显得有些时间了。

那青年也发现了苏万在看自己的手,他触电般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低下了头,一副想要立刻离开的样子,苏万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也是这里的修行者吗?”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我……我是这里的下人”

苏万和黎簇都被“下人”这两个字雷得外焦里嫩,他们面面相觑,心想这都什么时代了?这是还没解放吗?

那人见他们没再说话,便向他们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我叫汪文,如果没别的事……”

苏万注意到这人虽然低着头,但下盘极稳,身形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精悍,很明显也是个练家子。一个练家子,在这里却只是个“下人”?苏万一把拉住了他:

“等一下,我问你,这寺院之前……还来过别人吗?”

汪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苏万一眼,先是几不可查的点点头,随即又飞快的摇了摇头。无论苏万怎么追问,他都只是垂着头,紧紧抿着嘴,不再回答一个字。苏万有些泄气,最后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那你……知道吴邪在哪儿吗?”

听到这个名字,汪文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苏万完全看不懂的情绪,那里面有敬畏,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吴邪大人……在藏经阁看书”

苏万和黎簇顾不上再问其他,立刻转身朝着汪文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藏经阁位于寺庙西北角,是一栋比其他建筑更高大的木结构建筑,与廊道连接,飞檐斗拱,屋脊上装饰着金色的法轮。

两人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古老而浓郁的纸墨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杉味道。藏经阁内光线有些昏暗,高大的书架顶天立地,一直延伸到屋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卷轴和经书。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窗外透过来的光线带着雪山特有的清冷,给那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冷色,显得他整个人有些忧郁。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沉静。

是吴邪。

苏万和黎簇站在门口,都有点呆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吴邪。他似乎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加明显,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但那双紧抿的唇角,依然透着一股坚韧。

直到吴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温润的眼睛看向了门口的他们。

“师兄!”

苏万愣愣的脱口而出,吴邪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合上手中的书,放下,目光在苏万和黎簇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然后盯着苏万,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叫我师兄?”

①藏传佛教密宗无上瑜伽部灌顶仪式的法器,属颅器类供器,其以修行有成喇嘛的头盖骨为主体,镶银鎏金或配以水晶、黄金等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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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苏万瞬间就傻在了原地。

吴邪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就像在看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那句话从头到脚浇灭了苏万心中所有的激动和喜悦。下一秒,他的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开始语无伦次的质问:

“师兄你怎么了?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你是不是失忆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黎簇,快!把日记拿出来!”

他急切的催促着黎簇,黎簇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怀里里掏出那本日记本递了过去。

吴邪接了过来,他修长的手指随意的翻了几页,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匆忙扫过一遍便把日记本还给了他们。

吴邪打断了苏万接下来还想继续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字是我的,但这本日记不是我的,尽快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啊!还有,还有……”

苏万急了,但他们的话都被门口传来的一下叩门声打断了。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青色僧袍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没有在黎簇和苏万身上停留,而是径直看向吴邪,微微躬身,轻声说道:

“吴邪大人,客哥叫您过去”

然后,他才转向了门口的两个人,脸上带着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二位,午餐后,上师会召见你们”

苏万和黎簇面面相觑,还想说什么,吴邪已经站起身,跟着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径直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师兄!”

苏万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住他,却被身旁的黎簇一把拦了下来,吴邪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你干嘛拦着我!”

苏万瞪着黎簇,压低了声音怒吼道:

“吴邪他肯定是被……”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他猛的意识到这里隔墙有耳。黎簇见他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重重咳嗽了一声,然后眼睛看着门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为什么站在外面?”

门外,张文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侠哥要见你们”

苏万跟在张文汐身后,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个称呼听起来江湖气十足,和这座庄严肃穆与世隔绝的寺庙格格不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胡思乱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跟着虚浮起来。

张文汐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回廊,在一间看起来并无不同的房间门口停下。她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请进”

张文汐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然后又贴心的从外面帮他们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万和黎簇同时看清了房间里的人,两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房间里只坐着一个人,他就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手里正摆弄着一套茶具。那张脸,赫然就是昨天张海楼背上来的那具尸体!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黎簇的反应稍快,他的手已经反握住了门把手,身体紧绷,摆出了时刻准备夺门而逃的姿态,但那人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他只是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苏万到底还是强行定住了神,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他死死盯着那人问道:

“你……你你……你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那人听到这话,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他那张本该属于死人的脸庞显得生动无比,但也更加诡异。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招呼他们坐下。

见两人没动,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

“我叫张海侠,你们应该见过我的兄弟张海楼。你们也别怕,我不是死人,但也不完全算是活人”

这句话非但没能安抚他们,反而让两人更是险些吓得尿颤。他们哆哆嗦嗦挪动着极其缓慢的往张海侠那边移动,却不敢真的坐下。

张海侠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推到他们面前,然后问道:

“你们是不是见过吴邪了?”

两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海侠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鼻子很灵,能闻到你们身上沾染了吴邪的味道”

两人都沉默了,这个解释比撞鬼还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苏万鼓起勇气问道:

“你……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张海侠喝了一口茶,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里发生了很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异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注视着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在这里乱跑”

苏万苦着一张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吴邪……他到底怎么了?”

张海侠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又笑了起来,摊了摊手:

“我刚醒过来没多久,怎么会知道。不过,我知道一点,那就是知道的越多责任就会越大,相信我,他一定是在保护你们,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房间好好待着”

两人稀里糊涂的喝完了一盏茶,张海侠便站起身送他们出去。在门口,他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再次敲打道:

“记住我的话,如果你们想下山今晚丑时提上灯笼走吧,记得不要用眼睛,要用感觉去走”

苏万和黎簇胡乱点头溜的回了房间,一路上脑子都是懵的。直到关上房门,两人才瘫坐在地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和确信——

这件事,根本没这么简单。

黎簇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反锁了房门,又凑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后才松了口气。

他走回来,从自己背包的夹层里摸出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还坐在地上发愣的苏万,自己也叼上了一支。

“来吧”

黎簇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冲苏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调侃:

“到你最擅长的推理环节了”

苏万接过烟,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盘腿坐到矮榻上,黎簇也跟着坐了过去。

“关于师兄……”

苏万回忆着在藏经阁里吴邪那双熟悉的眼睛,举起了一根手指,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师兄真的失忆了。那这肯定跟这群人脱不开关系,他们用某种方法控制了师兄,或者洗掉了他的记忆。但我现在觉得,另一种可能性更大”

苏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又竖起了一根手指:

“师兄那句‘这不是我的日记’,太刻意了,他甚至没怎么仔细看。你觉得,会不会这本日记,真的不是他留下的?留下这本日记的人,真正的目的,就是引我们到这个鬼地方来”

黎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第二种更有可能。如果是真的失忆,他看到熟悉的物件和我们,反应不会那么平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疏远”

他弹了弹烟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但这说不通,如果他是装的,那他为什么不认我们?给我们一点暗示也好啊。把他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也想不通这一点”

苏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但我总觉得,他当时打断我的话,是在保护我们。他不确定是因为外面有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想让我们把话说破”

两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滋滋”声。

“再说说那个张海侠……”

黎簇换了个话题,这也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咱们俩都看得很清楚,盐哥昨天背上来的绝对是具尸体,那脸色,那僵硬程度,错不了”

苏万也跟着点头:

“咱们好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面对这种情况,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是特效化妆。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演一出死人复活的戏给我们看?图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得不出结论。

“还有盐哥”

苏万又想到了一个疑点:

“那个张海侠说他兄弟叫张海楼,那应该就是盐哥了。他为什么要编个名字叫张海盐?而且文汐他们,似乎也都叫他盐哥,好像这是个公认的称呼一样……”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接踵而至,线索越多反而越理越乱。黎簇烦躁的将烟头摁熄在窗台的石槽里,他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苏万,神情严肃的问道:

“苏万,你记不记得……咱们在院子里乱逛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寺院最后面那座塔?”

苏万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座塔的轮廓。

那座塔通体漆黑,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塔身饱经风霜,高耸入云,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塔的中间部分有一个巨大的豁口,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拦腰斩断,他根本无法想象这座塔完好时到底有多高。

见苏万点头,黎簇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

“我觉得那座塔里,可能有点什么东西。看着它,总觉得莫名的不安”

苏万沉默了,他当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最好不要现在去探,毕竟那个张海侠警告过我们。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他像个坏人,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黎簇也同意了,他们现在对这里一无所知,贸然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们还是先去藏经阁看看,师兄在那里待了那么久,说不定在某本书里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

两人正说着,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不多不少正好三下,午餐的时间到了。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前往膳堂,一踏进去,就感觉气氛和早上截然不同。只见早上那三个空着的上首蒲团左侧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那人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正是吴邪。

吴邪乖顺的跪坐在那个黑色喇嘛袍青年的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青年偶尔会夹起一筷子菜递到吴邪嘴边,吴邪便会蹙着眉,略带抗拒却又不得不接受。

张海楼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而他的上首坐着张海侠。整个膳厅的氛围比早上更加森严压抑,所有人都在低着头默默吃饭,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刚进来的他们。

两人识趣的准备坐到最外侧的角落,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既然是客人,为什么不坐过来?”

发出声音的,正是坐在吴邪身边那个黑衣青年。

话音刚落,吴邪似乎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吃饱了”,说完就要起身离开。那人也不恼,只是看着他。张海楼见状,立刻起身过去牵吴邪的手,吴邪下意识的想躲,但张海楼仿佛早就预判了他的行动,下一秒,一条细长的青蛇从他袖中探出,缠上了吴邪的手腕。张海楼笑嘻嘻的拉着吴邪往外走,嘴里还说着:

“你知道吗吴邪,我可想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的朝苏万和黎簇这边看了一眼。

被最上面的那个青年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注视向了他们,两人尴尬的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只能从侧边绕行了过去。

张海侠倒是没为难他们,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让他们坐下。那黑衣青年似笑非笑的看了张海侠一眼,张海侠对上那人的视线,开口道:

“客哥,别逗他们了,他们还是小孩子”

被称作“客哥”的青年不语,只是拿起布巾擦了擦嘴,也起身离开了膳堂。他一离开,苏万立刻感觉整个大殿的气氛都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是没人说话,但已经有人开始互相用手势和眼神交流。

今天的午餐是米饭,土豆萝卜炖菜和烤羊肉,旁边依旧是一碗酥油茶。两人心里都好奇这里的“和尚”怎么能吃肉,不过考虑到这里发生的种种诡异情况,这反倒成了最无所谓的一件事。

两人小心翼翼的拿起烤羊肉,那羊肉烤得外皮焦黄酥脆,上面还撒着一层细密的香料,滋滋的冒着油光。苏万试探性的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外皮的焦香和香料的辛辣在口中爆开,而里面的羊肉却鲜嫩多汁,几乎入口即化,肥瘦相间的肉质带着浓郁的奶香味,却没有丝毫膻气。这绝对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烤羊肉。黎簇也顾不上仪态,大口吃了起来,这顿饭虽然氛围诡异,但食物的美味却给了他们一丝难得的慰藉。

张海侠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喝着茶,等他们两个都吃完了,他才站起身,冲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席而去。他给人的感觉和张海楼那种外放的热情不同,是一种沉静而可靠的温柔,让两人心里对他的戒备不知不觉放下了许多。

两人刚走到膳堂门口,早上在藏经阁见到的那个戴眼镜的青衣青年就迎了上来,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跟我来”

“你是?”

苏万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道。

“我叫张海清”

青年礼貌的回答。

“上师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召见我们?”

黎簇紧接着问,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张海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上师,你们午餐的时候见过的,就是张海客,客哥。至于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想起来日记本里提到的那个“张海客”。

说着话,他们已经到了一间相当靠里的房间门口。这扇门和别的房间略有不同,门楣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六角铜铃铛,这个是有铃舌的,上面坠着红色的流苏。

没等张海清抬手敲门,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

“进来吧”

两人心里都是一惊,跟着张海清推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间比他们住的要大一些,布置也更为雅致。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檀香,闻起来让人心神安宁。张海客正盘腿坐在主位的蒲团上,见他们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奇怪的是,之前在膳堂里那种让人如芒在背的不舒服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当平易近人的态度,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气场强大掌控一切的“客哥”,而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

两人都有点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张海客勾了勾嘴角,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口道: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你们”

他一开口,那温和的语气更让两人摸不着头脑。

“不知二位来这里所求何事?”

苏万脑子飞速转动,刚才在膳堂里,吴邪被张海客像对待宠物一样投喂,而他甚至无法反抗,这场景深深刺激了他。他立刻明白,在这里,绝对不能提起吴邪,否则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心里已经规划好了下一步:先想办法下山,然后立刻去找人,找一切能找到的人上来救吴邪!别人不知道,但他相信,他那个没溜的师傅肯定会乐意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天真又有些害怕的样子,对张海客说:

“我们……我们是来探险的,不小心迷了路遇上盐哥才到这里的。现在……我们要怎么下山去?”

张海客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两个少年,问道:

“你们千辛万苦爬上来,所求之事,就是为了下山?”

苏万和黎簇被他问得尴尬至极,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海客站起身,脸上还带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跟紧我”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站了起来。眼看张海客径直朝着寺院门口的方向走去,黎簇急了,连忙说:

“等等!如果要下山的话,我们的东西还在房间里!”

张海客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们走到了寺庙的大门前,门口守着的正是他们第一天上来时看到的那个青年。青年见到张海客,立刻恭敬的迎了上来,躬身道:

“客哥”

张海客冲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把门打开”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张海客的注视下,转身去拉动了沉重的门栓。沉重的寺门发出“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

门一打开,一股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两人一个哆嗦。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和寺庙内那如同装饰品般的小雪完全不同,门外,是一个白色的、狂暴的世界。鹅毛般的大雪被狂风卷着,疯狂的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混沌,能见度不足五米。门口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再往外几步,恐怕就要到膝盖了。

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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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两人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可置信的往前迈出一步,彻底走出了寺门。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们,雪花几乎是顷刻间就落满了他们的头和肩膀,冰冷的触感真实得让人绝望。他们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狂风搅动的灰色天空,心中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们如同两尊被冻住的雕像,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机械的一步一步退回了门内,带回了一身的寒气和湿意。

张海客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示意守卫关上大门,厚重的门板再次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也隔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多住些日子吧,刚好,想想自己所求何物”

两人迈着沉重的双腿往回走,苏万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他喃喃自语道:

“鸭梨……你说,这会不会……也是幻觉?”

黎簇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确定,他抬起自己冰冷僵硬的手:

“我不知道……我的手现在还是冰的,雪落在脸上的感觉也太真实了……”

他也已经不敢肯定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二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就在两个人魂不守舍的穿过一条走廊时,又遇上了那个叫汪文的青年。他依旧抱着一个木筐,低着头行色匆匆。看到他们,他停下脚步,微微向两人颔首致意,然后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黎簇下意识侧了下身,只觉得手心被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轻轻划过,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去,汪文已经低着头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没有声张,两人回到房间,那种被困住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下来。苏万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一丝决然:

“我要去一趟藏经阁”

黎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便顺势说道:

“行,你去吧。我先去趟厕所,然后……我想去那座塔那边看看”

苏万立刻紧张起来,叮嘱道:

“行,但你千万别进去!就在外面远远的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回来!”

“放心吧,我有数”

两人一拍即合,便分头行动。

看着苏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黎簇才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缓缓摊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的左手。

手心因为紧张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一张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纸条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张折成了极小方块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请在下一次敲钟后独自来右后院第三间房”

黎簇在寺院里绕了一圈,确认苏万已经进了藏经阁,四周也确实无人注意他,这才凭着记忆朝“右后院”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院落明显比前院要简陋许多,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湿衣服的味道。他很快找到了第三间房,那是一间看起来像是杂物间或下人居所的屋子。他定了定神,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的叠放着衣服,并不是是他在膳堂里看到的那些修行者所穿的喇嘛服,而是式样简单的白色棉布上下装,看起来像是干活时穿的。这里确实有生活过的痕迹。

汪文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快进来”

没等黎簇说话,汪文就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探头朝外看了看,然后迅速的关上门,还插上了门栓。他的动作里透着一股紧张。

“那群张家人……都是疯子!”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颤抖的焦急:

“他们要搞一个奇怪的仪式,一个非常可怕的仪式!一定要阻止他们!”

黎簇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我只是个误入这里的大学生,手无寸铁,你让我去阻止一群疯子?”

“你不是!”

汪文用他那只残缺的手猛的抓住了黎簇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这里很少有外人来!你们是唯一的变数!我也只能依靠你们了!”

黎簇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手上,汪文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仇恨与悲哀。

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松开了手,给黎簇讲了一个简短却残酷的故事。他们汪家人,如何在百年前的家族争斗中彻底落败,沦为张家的附庸,在这里被当做下人和“消耗品”来差使。他们被带到这里囚禁,大部分人被割掉了手指,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们不允许其他家族也拥有“发丘指”这一特征。

黎簇蹙眉看着他,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吴邪呢?他怎么回事?”

汪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他被洗脑了!张家那些疯子,准备把他……献祭了”

“献祭?!”

黎簇的心猛的一沉,他沉吟了片刻,脑中闪过吴邪在膳堂里那副身不由己的模样,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要怎么阻止仪式?具体说一说”

看到黎簇松口,汪文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张家世代守护着两样东西,鬼玺和青铜门。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仪式的具体内容,但我确信,鬼玺就在这座寺庙里!我的身份多有不便,根本无法靠近他们核心的区域,所以,我需要你,把鬼玺偷出来给我!”

他一边瞄着黎簇的神色一边承诺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提供我所能提供的一切帮助!”

黎簇又想起了张海侠那张死而复生的脸,问道:

“那死人复活又是怎么回事?”

汪文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具体原理,只是听过一个传闻。传说在冈仁波齐的主峰上,可以找到进入‘沙姆巴拉’的入口,那里有转动世界的‘轴心’。如果能找到它,并且把它转到相反的方向,就可以使时光倒流。如果运用得当,或许……真的可以复活死人”

黎簇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听起来更像是某本地摊上买的三流玄幻小说设定,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那座黑色的塔呢?里面有什么?”

听到“塔”,汪文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所有试图进去的人,都被杀了。你最好也别随便靠近那里”

黎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会考虑帮你”

汪文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急切的说:

“我不能消失太久,会被发现的,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这里找我,但千万,千万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苏万已经摸到了藏经阁。

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古老纸墨香,但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散发着幽幽的光。

一个身影正盘腿坐在阁楼的正中央,背对着他。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头发在头顶束成一个整齐的发髻,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他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昏暗中盯着苏万:

“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善。

苏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吴邪可能留下的线索,胆气又壮了起来,他梗着脖子反问:

“大师,您这话说的,您一个道士不也在这佛寺里待着吗?”

那道士似乎没料到他敢顶嘴,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粗声粗气的说道:

“要你管!”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苏万,又把头转了回去,仿佛苏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苍蝇。

苏万看那人也没什么别的动作便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绕过他,朝着白天吴邪坐过的位置走去。在他经过那道士身边时,他清楚的听到了两声冷笑。

那笑声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硬着头皮走到窗边的书桌旁,还想试探着聊两句:

“道长,您也是来看书的?”

那道士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苏玩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始仔细搜寻起来。这里的书架上什么文字的书都有,梵文、藏文、甚至还有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鬼画符,而且每一本看起来都年代久远,是真正的古籍。

他在吴邪白天坐过的那一排书架附近来回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本没有完全放整齐、比旁边的书稍微突出了一点的经卷上。

他心中一动,将那本线装的古籍抽了出来。书页已经泛黄发脆,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用他看不懂的梵文书写的。但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梵文旁边,出现了几行熟悉的瘦金体批注,正是日记本上的字迹!

他立刻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起来,批注很零散,似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写下的,但内容却让他心惊。

这些批注讲的是关于那座黑色断塔的传说。

传说那座塔是连接某个智慧之所的通道,可以借由它获取超凡的知识和力量。但在很久以前的一次灾难中,塔被毁掉了,从那以后,塔的内部空间发生了错乱,时间和空间都变得不再稳定。

在书页的最后,还有一张塔内部结构的设计图,并在图纸的某个核心位置画了一个圈,图纸旁边有一小段咒语,和书籍上的文字不一样,但苏万依旧不认识。

苏万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大概明白了这座塔很重要,也很危险,但对于这张图和那段咒语具体是什么意思他却没太看懂。

就在苏万一筹莫展,对着天书般的古籍头疼不已的时候,藏经阁的门又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黎簇探头探脑的溜了进来,他本以为这里没人,结果一抬头,看见阁楼中央坐着个道士,而苏万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苏万见是他,眼睛一亮,连忙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黎簇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两人头碰着头,苏万把那本有吴邪批注的古籍递给他,压低声音嘀嘀咕咕的商量起来。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抬起头,正对上那个道士冰冷的目光,他正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见他们看过来,道士冲他们勾了勾手指。

两人心里一咯噔,只好堆起一脸哂笑,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黎簇眼尖,他注意到道士手边压着一本书,翻开的页上似乎暴风雪的图案,周围还环绕着一圈看不懂的阵法纹路。道士率先开口:

“新来的?”

“是,是”

“叫什么?”

两人老老实实报上了名字,道士听完,眉头蹙得更紧了:

“张海客允许你们在这里乱跑?”

两人都懵了,这道士不仅认识张海客,听这语气,似乎还颇有微词。看他们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道士竟然重重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两人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试图套近乎,黎簇赔着笑脸问:

“道长,我们是迷路了才进来的,您怎么称呼啊?”

道士瞥了他一眼,似乎很不情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千军万马”

苏万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什么鬼名字?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抓住机会问道:

“千军万马……道长,我们刚才看到一本书,上面讲了那座黑色的塔,您知道那塔是怎么回事吗?”

话音刚落,道士的脸瞬间就臭了下来,他那股不耐烦的神情又回来了,斜着眼睛看着他们:

“管你们这些外姓人什么事!”

这幅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气得两人都牙痒痒。还没等他们再说什么,道士已经不耐烦的站了起来。他身形并不算高大,但站起来极具压迫感,然后,他伸出两只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手提着一个人的后衣领,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两个提了起来。

“哎哎哎!道长!有话好说!”

“我们自己走!”

道士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挣扎,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随手就把两人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藏经阁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两人摔在地上,面面相觑,都无语了。

黎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个都跟哑巴谜语人似的!”

他看向苏万,一字一顿的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们直接去找正主得了!”

Chapter 7

Summary:

本章避雷:内含和张海侠paly,毛笔,蒙眼

Chapter Text

7.

苏万目瞪口呆的听着黎簇这个堪称疯狂的“绑架吴邪”计划,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弱弱的举起手:

“鸭梨……你冷静点,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

“有什么不现实的!”

黎簇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闪烁着一股子兴奋:

“我们就绑一会儿!问清楚事情,拿到线索,我们就放他走。你看看你,最近满脑子都是师兄和这里这些破事,你别忘了,我们是来找刘建文的!”

虽然这话他自己说的也有些心虚——毕竟他自己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但表面上,黎簇还是一脸的严肃和理所当然。

苏万看着他,无奈的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冲黎簇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先坐下,推理时间要开始了”

黎簇跟着他一起盘腿坐回床上,苏万先开口问道:

“你去塔那边,发现什么了吗?”

黎簇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关系重大,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苏万,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汪文见面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苏万安静的听着,直到黎簇说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发现,他的话里面有一点很奇怪”

“快说”

“一般来说,如果阻止仪式的关键是那个什么鬼玺,那第一目标不应该是想办法直接破坏鬼玺吗?为什么他一定要让你把鬼玺偷出来,带给他呢?”

黎簇闻言也觉得很有道理,但他很快提出了反驳:

“这里到处都是些不科学的玩意儿,说不定那个劳什子鬼玺一摔,会引发什么更可怕的后果呢?”

苏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可能性。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我也有注意过汪文,虽然被削掉了手指,但他的手臂上依旧能看出长期锻炼的痕迹。你想想,一个成年人真的会找小孩子帮忙吗?同理,听他的说法,他们汪家是家族落败而被奴役,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有铮铮反骨?这也太不合理了,他一定有些事情没告诉我们”

黎簇回忆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他提到吴邪的时候,眼神很怪,我说不上来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所以啊”

苏万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鸭梨,你觉得咱俩是魔法少男吗?咱们根本解决不了他们大家族的爱恨情仇,能把刘建文和师兄平安带出去,都算是咱们烧高香了”

他顿了顿,想起了另一件事:

“侠哥说过,晚上让我们下山去。我认为,咱们可以先去找师兄,问出来刘建文在哪儿……哎对了,你刚才问汪文了吗?刘建文的事”

黎簇的表情瞬间僵住,他默默的撇过头,装作深沉的吸了一口烟,苏万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顿时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叹了口气:

“行了,实在不行,咱再去一趟!今晚之前,必须找到刘建文!然后,咱们收拾好东西,踩好点,看看师兄到底住在哪儿。到时候,咱俩直接打晕他背着就下山!”

两人又凑在一起将“绑架吴邪”这个疯狂的计划敲定了一些细节,比如谁负责捂嘴,到底问什么,路线怎么规划等等。计划说得天花乱坠,可到了晚饭时间,两人真正坐在膳堂里又有点怂了。

晚上的膳堂比中午人更少,上首位那几个煞神——张海客、张海侠和张海楼都不在,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可机会摆在面前,两人却心里打着退堂鼓,手心里全是汗。

苏万用胳膊肘偷偷推了推黎簇,给他使眼色。黎簇却像没看见一样,默默的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飘忽不定。

眼看着吴邪已经放下了碗筷,似乎就要起身离席,苏万急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黎簇一脚,黎簇这才一个激灵,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像两个鬼鬼祟祟的变态一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尾随着吴邪出了膳堂。

吴邪早就注意到了身后那两个人,他心里觉得好笑,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一条灯光昏暗、四下无人的僻静廊道时,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僵在原地的少年,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还要跟到哪里?”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黎簇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感觉自己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好又推了推身边的苏万,示意他说。

苏万在背后冲他比了个中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嚅嗫着开口:

“师兄……不是,吴邪,我们……我们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刘建文的人在哪?”

说着,他赶紧大致描述了一下刘建文的长相,吴邪静静的看了他们一眼,反问道:

“为什么是你们来找他?你们是他的亲人,还是警察?”

一句话把两人都给问哽住了,黎簇抢着说道:

“是他哥哥委托我们来的!”

吴邪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无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别想这么多了,我没见过你们说的人,你们要是没事干可以多睡觉”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别走!”

两人急了,想也不想,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吴邪的胳膊。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

“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两人如同触电一般,猛的放开了手,他们回过头,看见张海侠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他们熟悉的温和笑容,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显得有些意味不明。吴邪也转过头去,看到来人,他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张海侠缓步走过来,很自然的牵起吴邪的手,然后对着两个少年说了一声:

“借过”

接着,他就带着吴邪从他们中间穿过,朝着后院的方向走了,只留下苏万和黎簇两人呆立在原地,在微凉的夜风中,彻底迷茫了。

吴邪跟着张海侠穿过廊道回到了他的房间,床上已经铺了厚实的羊毛毡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在这里,吴邪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脱掉外袍,随意的倚靠在床榻的软垫上,拿起一本古籍翻看着。

张海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俯身吻了吻吴邪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

“不在意那两个小孩了?”

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吴邪翻书的手指一顿,蹙起了眉抬眼看着他:

“你怎么还想着别人”

张海侠闻言,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吴邪的脸颊:

“这就是倒打一耙了”

吴邪无奈,索性丢开手里的书,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又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张海侠叫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水,等吴邪洗漱完穿好袍子回到房间时发现桌子上多了几个银碗和一把银壶,其中三个碗盛着各色液体。他好奇的看了一眼,但张海侠却不欲解释,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把衣服脱了”

吴邪的脸颊还有些沐浴后的潮红,听到这话,耳根微微发烫。虽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但他坐起来还是觉得有些羞耻,但到底他还是顺从的解开了浴袍的带子。

他的身上都还带着来时就戴上的饰物——嵌着绿松石的银手镯、臂钏和脚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刚想抬手摘下这些,就被张海侠阻止了。

张海侠欺身而上,将他抱进怀里,用冰凉的鼻尖蹭着他的颈窝,轻轻亲吻着,声音有些含糊:

“戴着很好看……最近看着,气色确实好些了”

吴邪心里默默吐槽:这意思是说我胖了吗?

张海侠的手指带着薄茧,在他的背上缓缓游移,最后停留在了吴邪光洁的小腹上。那里,印着一道细窄的黑色环形线条,环内正中是一枚反向的万字纹,下端尾部是类祥云的纹样,张海侠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个万字纹,开口问道:

“这里的纹路,怎么来的?”

吴邪垂下眼,低声说:

“张海楼没告诉你吗”

张海侠笑了,手指在他的小腹上打转:

“我想听你告诉我”

吴邪沉默了一会,在他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嘴唇翕动,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了两个字:

“……鬼玺”

听到这个答案,张海侠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俯下身,将吴邪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低沉的笑声在他胸腔里震动:

“厉害”

他由衷的赞叹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吴邪的耳廓上。吴邪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只当张海侠是在羞臊自己,偏过头,想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张海侠却不放过他,他直起身,坐在一旁,端起了桌上那碗温热的奶茶。他没有喝,而是用修长的指尖沾了些,然后,在吴邪惊愕的目光中,将那带着浓郁奶香的液体轻轻涂抹在他的乳头上。

“你……”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了一下,想要蜷缩起来。张海侠却不给他机会,他俯下身,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一般,低头含住了那被奶茶浸润的地方。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将甜腻的液体卷入口中。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混合着奇异的酥麻瞬间席卷了吴邪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羞耻得快要钻到地底下去了,再也无法承受张海侠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抬起手臂用手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肯再看他一眼。

张海侠看着他这副鸵鸟般的模样,低低的笑了。他抬起头,温柔的吻了吻他覆在眼上的手背,又轻轻吻了吻他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纤长眼睫毛。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方柔软的黑色绸布,拉下吴邪的手,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将那片冰凉的丝滑覆盖在了他的双眼上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别怕”

张海侠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在被剥夺了视觉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邪,我不会伤害你,你可以完全把自己交给我”

黑暗彻底包裹了他,感官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听到张海侠平稳的呼吸,闻到空气中奶茶的甜香和酥油的浓郁,更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床褥的柔软和身上那人带来的压迫感。

张海侠从一旁的木匣里取出了一只崭新的毛笔,笔杆是紫檀木,笔头是羊毫,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拉开了吴邪交叠的双腿,将它们分置于自己身体两侧。失去视觉的吴邪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却只能任由自己以一个完全敞开的姿态暴露在对方面前。他听见张海侠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腿间。尽管看不见,他却能想象出那里的光景——他的小批早已一片湿润,在灯火下泛着羞人的水光。

张海侠用柔软的笔尖,在那湿润的缝隙上轻轻扫了两下。

“啊……”

吴邪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如遭电击般轻颤起来,腰身不受控制的向上挺了一下。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痒,从最敏感的地方钻进身体,瞬间窜遍了全身。

张海侠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却没有再继续逗弄那处。他将毛笔探入旁边一个银碗中沾了些混合着酥油和藏红花汁的液体,然后,带着微痒触感的笔尖便落在了吴邪的胸口。

笔尖游走,带着温热的液体在他身上画出流畅的线条,从锁骨到胸膛,再绕过乳首,一路向下,划过平坦的小腹。吴邪被弄得很痒,身体无法自控的扭动着,想要躲开那作恶的笔尖,却被张海侠牢牢按住。而身下那股暖流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淌了出来,他快要恨死这具过分敏感的身体了。

“你……在画什么……”

吴邪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喘息。张海侠却没有回答,他手中的笔停在吴邪的小腹上,转而问道:

“可知道‘嗳榜’?”

吴邪的大脑已经有点混乱了,他只能喘息着,无助的摇了摇头:

“……不知”

张海侠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了起来,手中的毛笔也随着他的话语再次移动:

“梵文古体‘嗳’字,为一三角形,此即脐轮下‘生法宫’之象征。生法宫的位置虽略如道家的丹田,然取义却有不同,谓一切法皆由此生起,故称为生法宫,又称为‘大乐法源’。所以,生法宫实象征母体,亦即是子宫”

说着,他用那笔尖在吴邪的小腹上勾勒出一个倒三角的轮廓,然后,笔尖一路向下,在那已经泥泞不堪的缝隙入口处轻轻捅了捅。

“唔!”

吴邪的身体猛的弓起,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张海侠仿佛没看到他的剧烈反应,将笔尖从那湿润中抽出,又转移到了他早已昂然挺立的鸡巴上,继续着他的教导:

“而梵文古体‘榜’字,作竹笋形,顶上复有一点,故取此以象征男根,其一点,即是菩提”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沾着淫液的笔尖开始在他的柱身上描摹,最后,在那最顶端的铃口处来回扫动着。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吴邪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几乎就要在这样的玩弄中高潮。他下意识的想蜷缩起身体想躲避这种灭顶般的快感。

然而,他的腿刚一并拢就被张海侠轻柔而坚定的再次拉开按在了床上,银器互相撞击,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别躲”

张海侠的声音近在咫尺,吴邪感觉到他吻住了自己的嘴唇。这一次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片冰凉的液体被渡入了他的口中,顺着喉管滑下,带着一股甘冽和辛辣的后劲。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酒意刺激得迷迷糊糊,他下意识的问:

“青稞酒?”

“嗯”

张海侠应了一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念了些什么,音节古老晦涩,仿佛某种咒文。

“……什么?”

吴邪问,但张海侠却没有理会他,他的手指重新按在了吴邪小腹的那个环形纹路上,指腹顺着纹路描摹,他低头看着身下被蒙住双眼,在情欲和酒精中彻底迷失的人低声对他说道:

“吴邪,为我打开坛城吧”

话音未落,他便挺身,将自己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鸡巴狠狠送进了吴邪腿间湿滑紧致的小穴里。

“啊——!”

滚烫的异物毫无征兆的贯穿了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撕裂般的饱胀感让吴邪的魂都快要飞出去了。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自然也想不起来刚才张海侠到底念了些什么,所有的意识都被这骇人的侵入所占据。他只能在黑暗中绝望的抓住了身旁人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无助的哀求着:

“不行……进不去……要破了!”

张海侠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反而握住他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引导着他的手指往下探去,触碰到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那里湿滑泥泞,却被涨得满满当当,他的指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如何被撑开,以及那根凶器是如何严丝合缝的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你看”

张海侠的声音轻柔,他拉着吴邪的手指在那湿热的交合处打转:

“没有坏掉,小邪很厉害,能吃得下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掐住吴邪的腰,腰腹用力,又往里送了一寸。

“啊啊……不……求你……”

吴邪被这缓慢而坚定的侵入干得直叫,眼泪从黑色的绸布下渗了出来。张海侠确实是服务型的,他并不急于粗暴的挞伐,而是享受着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让他沉溺于快感的过程。他知道如何让吴邪忘记一切。

他的一只手扶着吴邪的腰,控制着操干的深度和节奏,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准确的找到了那颗早已肿胀的阴蒂,用指腹揉捏着。同时,他俯下身,将温热的气息吹进吴邪的耳朵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会帮你解决一切,所有让你烦恼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为我留下,好不好?”

这句带着承诺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吴邪被情欲和酒精搅成一团浆糊的混沌大脑,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张海侠就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身下猛的一顶,手指也加重了力道。前后夹击的快感瞬间再次将他那刚刚冒头的理智击得粉碎,他又被干得迷糊了过去,口中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胡乱应答。

“嗯……啊……”

张海侠将这视作默许,他满足的低笑一声,热切而深入的亲吻着他,将他的喘息和呻吟尽数吞入腹中,又端过桌上的酒杯给他渡了一口青稞酒。

“吴邪,吴邪……”

张海侠也开始喘息,他埋在吴邪的颈窝里,轻舔弄着他脖子上的疤痕,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低沉:

“叫我的名字”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他颤抖着,破碎的音节从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里溢出:

“海……海侠……”

张海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掐着吴邪腰的手猛的用力,将自己更深的埋了进去,直直顶到最深处那块软肉。

“啊啊啊——!”

吴邪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高高弓起,脚趾绷得笔直,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一股热流从腿心喷涌而出。

穴里的嫩肉骤然收紧,疯狂的绞缠吮吸着那根滚烫的凶器,在这种包裹下也夹得张海侠倒吸一口凉气,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但他依旧温柔的亲吻着吴邪汗湿的鬓角和颤抖的嘴唇,安抚着他高潮后脱力的身体。

他在吴邪体内又深又重的冲撞了十百下后,一股滚烫的精水尽数射进了吴邪的身体深处。

吴邪全身感觉都像是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被蒙着双眼,只能感觉到对方正拥抱着自己,一个遥远的念头在他被情欲冲刷得一片混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会儿……真的还有力气起来完成那个计划吗?

Chapter 8

Summary:

本章避雷:内含吴邪主动骑乘苏万,神秘小仪式,男鬼上身,很难说是瓶邪还是万邪

Chapter Text

8.

苏万醒了。

准确的说,是他的灵魂醒了。

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电影胶片混乱的闪回,然后又重新连接起来。

和吴邪在廊道分别之后,他们两个人在偌大的寺庙里转悠,试图再次找到汪文。然而这里太大了,无论他们怎么寻找都不见踪影。

他们甚至铤而走险,抓住一个穿着下人装扮的女孩子询问,那女孩看到他们两个外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匆匆跑开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两人只得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准备收拾东西下山。

可当他们推开房门时却都愣住了,房间似乎被人仔细打扫过了,原本有些凌乱的床铺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桌椅也摆放妥当。窗台上摆了一只香炉,正燃着一炷熏香,奇异的甜香正从中散发出来。

两人心里一紧,立刻检查起自己的东西,确认没有少任何东西。

“谁他妈这么好心还帮我们打扫卫生?”

黎簇一屁股坐在床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苏万也想不通,但也不准备继续追究。两个人倚在床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复盘着最近这堪称魔幻的经历。

说着说着,黎簇的声音就小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苏万也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席卷而来,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黎簇的头一歪,靠在了床沿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香……”

他想说“这香有问题”,但嘴唇却重如千斤,最终,他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苏万是被一股黏腻的热意给弄醒的。

他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每一次上浮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斤,当他终于勉强撑开一条眼缝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昏暗的烛火摇曳着,映照着一个他绝不该在这里看到的人——吴邪。

吴邪正跨坐在他的身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内袍,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一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眼神既羞涩又妖媚,像一个勾魂的妖精。

看到他醒了过来,吴邪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弯起嘴角,他俯下身,冰凉的嘴唇贴了上来,撬开他的牙关,舌头探了进来。

苏万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吴邪的手指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指尖划过他的喉结、锁骨,最后落在了他的小腹上轻轻打着转。苏万感觉自己哪里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对方摆布,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身体竟然不争气的起了反应。

他眼睁睁的看着吴邪直起身,然后在一片昏暗的光影中缓缓低下头,将他那已经挺立的鸡巴含进了口腔里。

羞耻与陌生的快感一同炸开,苏万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吴邪抬起手拿起了旁边的一只纯金打造的碗。苏万的余光瞥见,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下一秒,吴邪将那碗里的液体尽数浇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流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呛得他几欲作呕。

“你……你要干什么?!”

苏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着,惊恐的看着身上的人。吴邪抬起头,嘴边还沾着血迹和他的体液,他看着苏万,脸上尽是认真与虔诚,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引你成佛”

“什么……”

吴邪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疑问,他只是俯下身,将唇上沾染的鲜血印在了旁边昏睡不醒的黎簇的嘴唇上,苏万迷茫的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吴邪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晦涩的咒语,那音节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也就在那一刻,苏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塞进来。

那是一股冰冷、庞大、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意志,它像一场大雪飘洒进了他的身体。

苏万的意识快要被这股刺骨的寒意冻得模糊了,他像一个溺水者在自己的身体里无助的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寒流”占据他的每一寸神经。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沙哑,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叫了一个名字:

“吴邪”

听到这个声音,吴邪的身体明显一僵,他看向“苏万”,那双迷离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捧起“苏万”的脸,疯狂的亲吻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

“小哥……”

苏万的灵魂在尖叫,可他的身体却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吴邪的后颈,吴邪的袍子本就松垮,他主动的褪去了那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将自己完全展现在“苏万”面前。那是一具尚带着青涩的身体,皮肤因为情动而泛着漂亮的粉色,有肌肉,但依然显得单薄。而最让苏万感到惊骇的是,在那挺立的男性性征之下,竟然还有一道小巧的湿润缝隙。

吴邪扶着“苏万”的性器,主动的挺起腰,将那滚烫的巨物纳入了自己身体下方那片从未被苏万认知过的秘境里。

“嗯啊……”

在完全纳入的那一刻,吴邪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他双臂环绕住“苏万”的脖子,整个人瘫软下来,不停的喘息着,小口小口的吞吐着那根凶器。

苏万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他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被禁锢在这个躯壳的深处,眼睁睁看着“自己”掐着吴邪的腰,一下一下的往他身体里顶弄。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的力度,能听到吴邪在他耳边破碎的呻吟,能闻到两人身上交织的血腥与情欲的气味。

他看着吴邪在自己身体的撞击下沉浮,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沉溺的快感。终于,在一次深重的撞击后,吴邪的身体猛然绷紧,双腿紧紧夹住了“苏万”的腰,发出一声尖锐而高亢的哭叫。

在欢愉中,苏万清晰的听见,吴邪在他耳边用尽全部的爱意与思念,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那个他完全陌生的名字:

“张起灵……”

苏万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海里沉浮,吴邪趴在他的身上,气息微弱却坚定:

“我会去塔里……等着群星正确时……到时候,我带你回家”

……

第二天,苏万是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费力的动了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腰部,酸软得几乎不属于自己。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醒了?”

旁边传来黎簇的声音,他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正揉着太阳穴:

“操,我怎么感觉跟通宵打了一宿游戏似的累得要死”

他抱怨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古怪的凑过来:

“哎,我昨晚做了个特奇怪的梦”

苏万心里“咯噔”一下,没敢接话。黎簇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好像梦到了我在一个大殿里,中间那个佛像活了,变成了个八面十六臂的怪物佛陀,然后……然后抱着一个长得像男的又像女的人在……在交合”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谬,挠了挠头:

“那场面,啧,太他妈邪门了。而且最怪的是,那个似男又似女的人,后来还飘过来亲了我一下”

黎簇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脸的嫌恶和不解。

苏万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八面十六臂的佛陀……似男又似女的人……交合……

昨晚那些混乱、羞耻又真实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吴邪跨坐在自己身上,那张带着红晕的脸,还有自己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疯狂……

靠,我的第一次啊……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苏万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不敢去看黎簇,更不敢告诉他,自己做的“梦”比他的要真实、要荒唐一百倍。他只能结结巴巴的把这一切归咎于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估计……估计是那香有问题,让咱们都做了春梦吧……”

他说完就立刻翻身下床,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收拾好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膳堂,他们看见张海侠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张海侠看到他们两个,似乎并不意外他们还没走,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然而,就在那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苏万敏锐的捕捉到,张海侠的眉宇间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怜悯。

那神情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苏万的错觉。但那一眼却让他浑身发毛——他绝对没有感觉错,在怜悯之下还掩埋着……杀意。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吃完了这顿早餐,回到房间关上门两个人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

苏万偷偷看过昨天被洒上血迹的地方,那里光洁如初,连一丝一毫的印记都没有留下,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喂,苏万”

黎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

“咱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苏万转过身,看着黎簇焦灼的脸,思考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进塔”

“什么?”

黎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

“你疯了?昨天死活不同意去的人是谁啊?怎么睡一觉起来就转性了?”

苏万没法解释自己内心的冲动和变化,他只能含糊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总觉得……答案就在那里面。不过在进去之前,我得再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想再去一趟藏经阁”

黎簇想了想,同意了,他对苏万说:

“行,你去吧。其实,我也有件事想做”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苏万耳边:

“就是那个鬼玺”

苏万心里一惊:

“你想干什么?”

“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把最重要的东西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上,如果能把它偷来,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那你知道鬼玺在哪吗?”

苏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黎簇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带着一丝笃定:

“不知道。但你放心,你去找你的书,我去找我的东西。我会趁你去藏经阁的时候再把这里好好探索一遍,我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苏万看着他,没再多问,他们约定了时间,片刻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苏万再次来到了藏经阁。

他绕过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经文,径直走向了深处,那里堆放着一些更为古老的卷宗和族谱,他耐着性子一卷一卷的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竹简,上面没有任何标注,苏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展开了它。

“张起灵”这个名字赫然在列,并且它在册子上出现了一次又一次。苏万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张起灵”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世袭的、代代相传的称号。

册子上记载着:上一任张起灵“寂灭”之后,族中将会诞生一个婴孩,此婴孩生而有异象,则继承此名号,成为新一任的“族长”。

苏万找到了记录着这一任张起灵的那一页。然而当他看到上面的记录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一任张起灵的出生时间和他的接任时间之间,竟然有着长达十三年的空白期。

而这份记录的最后一笔,停留在十年前。上面只用朱砂写了寥寥几个字:

“族长入‘门’”

门?什么门?苏万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惊骇。他想起吴邪昨晚的话,想起那股侵入自己身体的冰冷意志……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喂!找到了吗?”

黎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了苏万一跳。他猛的合上册子,回头看见黎簇已经背上了一个小包。

两人没再多话,带了些手电之类的必要装备,像做贼一样溜出了房间,一路避开人来到了大殿的后面。

他们原以为这座重要的塔楼周围会有人看守,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空无一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小心翼翼的走在积雪上,一边走,一边用布把自己的脚印掩盖起来。

当他们终于站在那座塔的下面时,两个人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座建筑带来的压迫感。

这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

它由砖石砌成,能看得出已经是相当古老的建筑,整座塔身上下没有一扇窗户,只有最底层进入的大门,上面刻着两个人看不懂的符号。

站在这座塔下,人会不自觉的感到自己渺小如蝼蚁,它在散发着亘古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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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两个人没再犹豫,黎簇打头,苏万跟在后面,黎簇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推向了那扇黑色的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锁具,在黎簇的推动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比外面雪地里还要阴冷、带着泥土和岩石混合腥气的风从门缝里灌了出来,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两人站在外面看到塔内布满灰尘的地面和一道盘旋而上的楼梯,通向未知的黑暗高处。然而进入门后的景象,却让两个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踏入之后根本不是什么塔的内部空间,而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甬道,甬道的两侧是某种粗糙不平的天然岩壁,上面湿漉漉的,仿佛是刚刚从山体里开凿出来的一样。

黎簇举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柱所及之处,只有不断向黑暗深处延伸的狭窄通道,根本望不到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黎簇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地和寺庙的轮廓,可一步之遥的门内,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两个人站在门口,面对这番诡异的景象都惊呆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往前走。

最终,还是黎簇咬了咬牙,低声道:

“来都来了”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苏万心脏狂跳,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甬道很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过,他们只能一前一后的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只是一小团可怜的光晕,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石路,周围的岩壁冰冷潮湿,水珠不时从头顶滴落,砸在脖子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回响。

他们走了大概有十分钟,按理说,以这座塔的直径,他们早就该走到另一头碰壁了。可是手电筒的光柱依然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路,那条深不见底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不断地向前延伸。

一股寒意从两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条路……已经超过了这座塔应有的长度。

黎簇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苏万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黎簇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他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

两个人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往里走。

这条路仿佛是在山体内部硬生生开凿出来的,越往里走,坡度就越是向下。空气里的湿气也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未知香料的陈腐气味。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当精神和肉体都濒临极限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黎簇突然停下了脚步,苏万没留神,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怎么了?”

苏万压着声音问,黎簇没有回答,只是举着手电筒呆呆的望着前方。苏万从他身边探出头,顺着光柱的方向看去,瞬间也愣在了原地。

那条狭窄逼仄的甬道到了这里豁然开朗,他们走出了通道,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他们仿佛从一个狭窄的管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两个人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带起了沉闷的回响。他们同时举起手电,向着四周和头顶照去。

头顶高得离谱,手电的光根本无法触及穹顶,只能看到一片深渊般的漆黑。而他们的正前方,在手电光柱的晃动中,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青铜高台,而在高台之上,赫然停放着一具棺椁。

整个棺椁由青铜浇筑而成,上面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浮雕,绿色的铜锈像是凝固的血液覆盖在那些狰狞的纹路上。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这具巨大的青铜棺椁,竟然是由九条形态狰狞的巨龙雕塑给高高拱卫在半空中的。那九条龙不似中原的样式,身形更像是蜈蚣与蛇的结合体,鳞甲密布,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黎簇哆哆嗦嗦地将手电光束聚焦在棺椁的侧面,只见上面雕刻着一幅幅诡异的祭祀场面,无数细小的人影跪伏在地,朝拜着一个多头多臂、看不清面目的神魔。

“我操……”

黎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咒骂,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好奇和恐惧。

他们壮着胆子,想凑近了看看棺椁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他们才往前迈了两步黎簇就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在脚下的地面上,苏万也顺着他的光看过去,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蠕动。

手电光再往前探,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平整的石板地,而是一层厚重得望不到边的黑色“地毯”。随着光线的刺激,那“地毯”开始涌动起来,密集的“沙沙”声钻入耳朵,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根本不是地毯,而是无数只虫子!它们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活生生的虫海。

“呕……”

黎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苏万也觉得一阵恶心,但他强忍着不适,把手电光束往上抬,扫向了高台上的那具巨大青铜棺。光柱晃过,他的心脏猛的一缩。

那巨大的棺椁盖子,被人为地推开了一道缝隙,黑洞洞的敞开着,无不再彰显着一件事——

它已经被开过了!

“别看了!”

苏万猛地拉了一把还愣在那里的黎簇,压低声音吼道:

“棺材是开的!快走!”

黎簇一个激灵,也反应了过来。棺材被打开,意味着可能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也可能……有什么人进去过。无论哪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两个人立刻准备从侧边绕过去。然而,手电往旁边一扫,他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那黑色的虫海根本不是只盘踞在棺椁前方,而是铺满了整个大殿的地面,无论光照向哪里,都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两个人一咬牙,退无可退,只能往前冲。黎簇骂了一句“妈的,拼了!”,准备闭着眼睛往虫堆里踩。

但就在他们准备拔腿狂奔的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聚在一起的虫子,像是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可怕天敌一般,以他们两个人为中心迅速向两侧退去,发出了更加急促的“沙沙”声。

那场面极其诡异,就好像摩西分海一样,虫潮硬生生在他们面前让出了一条仅供两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甲虫疯狂涌动,却没有任何一只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惊骇和更深的不解。他们不敢耽搁,提心吊胆的穿过了那片虫海,谁也不敢回头看。直到脚下重新踩上坚实的石地他们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黎簇惊魂未定,他扶着墙,声音还有些发颤:

“那些虫子……怎么会给我们让路?”

苏万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想起来昨天吴邪对他做的事情,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它们怕光?”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黎簇更是直接嗤之以鼻:

“放屁,刚才咱们用手电筒照了半天,它们动都没动。我看这地方邪门得紧,咱们还是赶紧探完离开这鬼地方”

两人没再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继续往前走。前方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加开阔,不再是笔直的通道,而是出现了一些岔路和像是承重柱一样的石柱。

就在两个人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往哪条路走的时候,一阵诡异的声音忽然从头顶无尽的黑暗中传了下来。

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的尖笑,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刺耳。

“什么声音?”

黎簇立刻警惕起来,举着手电筒朝头顶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就在光斑晃过头顶的瞬间,一张惨白的人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光束之中!

“啊!”

苏万吓得大叫一声,那张脸的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的尖叫。而它的身体,却是一只硕大的黑鸟,正收拢着翅膀倒挂在岩壁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阵啼哭和尖笑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手电光再往旁边一扫,只见头顶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倒挂着无数只这样的人面怪鸟!

它们似乎被光线惊动了,纷纷张开翅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像一群黑色的死神,朝着地面上的两个人俯冲下来!

“快跑!”

黎簇大吼一声,拉着苏万就往前冲。两个人顿时都慌了,根本不辨方向,只能没头没脑地在石柱之间穿梭。那些人面鸟的速度极快,翅膀扇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尖锐的鸟喙就在他们头顶,发出“咔咔”的啄击声。

苏万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眼看一只人面鸟的利爪就要抓到他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的从旁边的石柱后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粗暴的拖进了黑暗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还在亡命奔逃的黎簇也从侧面扑倒,一起滚进了一个石缝之中。

外面,那群人面鸟失去了目标,在他们刚才摔倒的地方盘旋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和不甘。

黎簇和苏万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们惊魂未定的喘着气,这才转头看向救了他们的人。

黑暗中,那人打开了一支冷光手电,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清秀而熟悉的脸,只是此刻脸上满是凝重和一丝不耐。他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压低声音开口:

“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黎簇和苏万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吴邪?!”

吴邪立刻将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噤声。

外面那些人面鸟的尖啸声依旧没有停歇,吴邪摸出一个像是荧光棒一样的小棍子,对着石柱用力一折,“啪”的一声轻响,那棍子并没有发光,反而发出了“嘶嘶”的、类似蛇吐信子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根棍子朝着远处另一条岔道的深处奋力扔了过去。

那“嘶嘶”声在空旷的地下被放大,瞬间吸引了那些盘旋的人面鸟的注意。它们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发出一阵骚动,翅膀扑棱的声音迅速远去,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追了过去。

“走!”

吴邪低喝一声,拽着还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迅速退回到了他们来时的方向,重新回到了那个停放着万奴王棺椁的墓室里。

“你们来时候的路还在不在?”

吴邪拽着两个人,急促的问道,苏万和黎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黎簇率先开口:

“我们……我们不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一条很长的甬道,但它根本不像是在塔里”

吴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焦躁,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骂了一句:

“该死”

他松开两个人,转身似乎又要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你们两个往回走,你们来的路应该还在”

“等一下!”

苏万脑子一热,一把拉住了吴邪的手臂。吴邪回过头,蹙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和催促。

“昨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释起来很复杂,现在没时间了!”

吴邪想挣开他的手,但苏万抓得死死的,他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晚的恐惧和疑惑全部倾泻出来:

“那青铜门是什么?张起灵又是谁?昨晚……昨晚我身体里的那东西,那场‘神降’,到底是什么?!”

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把吴邪问得一时语塞。

旁边的黎簇则完全是一脸懵逼,他看看情绪激动的苏万,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吴邪,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射,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神降?张起灵?”

吴邪没理会黎簇,他转过头,重新盯着苏万的眼睛。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是一种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执拗。他沉默了几秒钟,最后重重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满是疲惫:

“不告诉你们,才是在保护你们”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苏万几乎是低吼了出来,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清晰的异响,忽然从他们来时的那条甬道方向传了过来。

那是……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踩在坚硬的岩石上,正不急不缓的朝着他们靠近。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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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避雷:封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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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吴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苏万和黎簇的衣领猛的将两个人朝着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推去。

“进去!别出声!”

他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股狠厉。两个人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吴邪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棺盖又推开了一些,然后粗暴的把他们两个塞了进去。

里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金属锈味和陈腐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空间狭窄得令人发指,两个人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里面,皮肤紧贴着冰冷坚硬的棺壁。

吴邪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然后对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半合上了棺盖。

棺盖再次落下,墓室里微弱的光线瞬间被隔绝,他们刚被塞好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在墓室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响起,清晰的传进了棺内:

“吴邪”

吴邪没有说话,但苏万和黎簇的心脏都沉了下去——他们听出来了,那是张海客的声音!

张海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墓室中央走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万和黎簇的心跳上,两个人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别过来”

吴邪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张海客停下了脚步,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跟我回去”

吴邪发出一声冷笑:

“回去干嘛?被你继续关着?”

张海客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你可以不回去。我会把那三个人一起弄死”

棺材里的两个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吴邪沉默了,他们能想象出他此刻一定是咬着牙,死死瞪着对方的样子。

“过来”

张海客又重复了一遍。漫长的几秒钟后,他们听到了吴邪的脚步声,缓慢的一步一步朝着张海客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黎簇用眼神示意苏万,他的身体紧绷,似乎想立刻跳起来把外面的人抓住问个清楚。苏万立刻伸出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整个人按住,对他摇了摇头。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甬道的深处。

又过了许久,直到整个地下空间再次恢复了死寂,苏万才松开了黎簇。两个人都是一身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不能再待在这里。两个人合力,用肩膀抵着沉重的棺盖,一点一点的向上推。

“嘎吱——”

棺盖被顶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他们刚想探头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一张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棺椁外面的缝隙处!

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的主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棺材里的他们。

“啊——!”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去了力气,重重摔回了棺材里,撞在一起。

那人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即伸手进来不分由说的抓住他们的衣领,像是提着两只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就把他们俩从棺材里提着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苏万和黎簇摔得七荤八素,抬头一看,正是张千军万马,他此刻正抱着双臂,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们。

“你们俩,准备干什么?”

两个人彻底吓坏了,苏万脑子飞速运转,哆哆嗦嗦的找了个借口:

“我们……我们是躲……躲进来的……”

张千军根本没理会他的解释,他向前走了一步,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样子。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苏万情急之下,几乎是破音的吼了出来:

“你们族长还在我身体里呢!”

张千军的动作猛的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苏万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立刻连珠炮似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吴邪的“引你成佛”,到那股意志占据自己身体的“神降”全都说了出来。

张千军万马疑惑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呢”。

苏万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他急得举手发誓: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等出去之后,你再用你们的方法试试‘神降’,看他会不会回应!”

张千军盯着苏万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他没有再动手,而是粗暴的把两个人往前一推。

“往前走”

他自己则跟在了两个人身后,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制服他们的距离。

两个人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朝来时的路走去。黑色虫海依旧如来时一般向后退去,跟在后面的张千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凝重的盯着在苏万面前的虫群,一起走出了塔。

张千军一言不发的把他们带回了寺庙里的一间偏僻的禅房。

他关上门,一路上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死死的盯着苏万,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

苏万硬着头皮点头:

“千真万确”

张千军没再说话,他开始默默准备一些仪式必要的物品,一边问苏万:

“你说的‘神降’,是怎么回事?”

苏万咽了口唾沫,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断断续续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张千军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他盯着苏万冷哼了一声,自己也闭上眼,嘴唇无声的翕动着,似乎在念着某种咒文。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千军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怒意。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作的瞬间,苏万的身体猛的一颤。

一股寒冷的气息从苏万的脊椎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挤到了一个角落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还带着惊恐和不安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古井无波,淡漠得如同千年的冰雪。一股无法言喻的强大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张千军万马脸上的怀疑和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苏万的躯体,却散发着刻印在血脉里的气息的人,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族……族长!”

“苏万”没有理会他,只是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你不该来这里”

黎簇脑子一片空白,但他立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趁这个“族长”还在,把苏万这个载体绑了,逼张海客那边吐露所有的秘密!

可他还没碰到苏万的衣角,一股无形的力量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地面,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

“张起灵”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片刻之后,“苏万”眼睛里的神采迅速褪去。

苏万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被反应过来的黎簇一把扶住。

张千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大口喘气的苏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混杂着敬畏、怀疑、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

苏万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直身体,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学着吴邪的样子,扯出一个故作镇定的冷笑:

“现在,你信了?还要不要把我们弄死?”

张千军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最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摆了摆手:

“这件事……太大了。你们先回去,不要乱跑。我需要……消化一下”

 

两个人回去之后,张千军便立刻转身朝着寺庙的深处走去。

他熟门熟路的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间偏僻的院落。院子里飘散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那味道刚闻上去有些提神,但吸得多了,就变得甜腻厚重,熏得人头昏脑涨。

他推开一间房门,里面的气味更加浓烈。这里就是张家的制香房。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挂着成捆晒干的草药和不知名的植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油脂和矿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一眼就看见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长条木台上,吴邪正赤裸着身体坐在那里。

张海楼正坐在一旁擦拭着石臼,张海侠则不在。张千军忍着那股浓重的香料味,走过去先是低声叫了一句:

“客哥,楼哥”

他看到张海客正站在木台边,于是问道:

“好了没?”

张海客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吴邪紧实的大腿:

“来,吴邪,给他看一下”

随着他的话音,张千军的目光落在了吴邪的下半身。他瞬间目瞪口呆,只见吴邪的私密之处,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被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蜡油给死死封住了。吴邪的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一轮了。

“客哥……你这是干什么?”

张千军的声音有些干涩,张海客终于抬起眼睛,冷哼一声:

“不封住他就要去勾引外男,还引得族长附体于他。现在我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但该管的还是要管管的”

他说着,伸出手,用手指轻扇了几下吴邪的小批,吴邪蜷缩了一下,却也不敢躲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看到吴邪的反应,张海客的心情似乎好了点,他继续说道:

“还好,另一个没被他弄得神降,要不然这回的祭品就不够了”

张千军闻言,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吴邪微微鼓起的小腹,那里的皮肤紧绷着,他问道:

“这里面……塞了什么?”

一旁的张海楼笑嘻嘻的开口了:

“前面塞的特制香料,后面灌了金液。反正距离祭祀也没多久了,就当是提前准备了”

张千军又问:

“那外面那两个人,需要把他们丢进地牢吗?”

张海客冷笑一声,故意又揉了揉吴邪衣角发红的乳肉,眼神里满是玩味:

“不用,就这么放着,你不觉得,看老鼠在滚轮上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他顿了顿,看向张千军:

“你去‘帮帮’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说完,他走到外面对守着的人吩咐道:

“去准备入族仪式”

张海楼站起身,他俯下身在吴邪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说:

“今天可就归我和虾仔了,还好,上面这个小嘴还能用”

吴邪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无助的摇着头。张海楼却没管他,熟练的拿过一个口枷塞进他嘴里,然后用一张厚厚的毡子把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把他像麻袋一样抱在怀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一回到他们被安排的房间,黎簇就把门插上,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苏万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他妈的到底还瞒着我什么?什么神降?什么张起灵?你跟吴邪,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万被他吓得脸色惨白,一脸的心虚,在黎簇凶狠的目光逼视下,他最后还是防线崩溃,磕磕巴巴的把吴邪昨晚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亲了黎簇一口全部都说了出来。

黎簇听完,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冰冷的房间里缭绕,他一根接一根,沉默的抽了两根烟。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算是听明白了”

黎簇把烟头摁灭在桌子上,声音沙哑:

“吴邪把那个什么‘张起灵’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引到了你身上。现在,这帮姓张的,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最坏的可能,就是真把你当成那个劳什子张起灵的容器了”

“不会的……”

苏万弱弱的反驳:

“师兄他……他不会害我的”

“放屁!”

黎簇猛的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烦躁的站了起来:

“那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被那些人控制了逼着他这么做的?!你没看见他被那个张海客带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苏万彻底不说话了。

黎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

“去……去哪?”

苏万茫然的抬起头,黎簇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咱们去偷鬼玺”

Chapter 11

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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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黎簇和苏万说干就干,两个人本来就心里着急,寺庙里的回廊七拐八绕,像个迷宫。两个人贴着墙根,心里都紧张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准备穿过一片小小的空地时前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人吓得立刻缩回了墙角,大气都不敢出。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一股浓烈又奇异的香气。

他们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只见张海楼正从另一头走过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厚毡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东西。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东西有些古怪。苏万壮着胆子,拦住了他,挤出一个笑脸:

“盐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海楼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颠了颠怀里的东西:

“哦,为祭典准备的地毯和毡布,拿去处理一下”

他说完,黎簇和苏万都看到,他怀里那“毡布”似乎往里缩了一下,仿佛有生命一般,那股浓郁的香气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吴邪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能听到黎簇和苏万的声音,恐惧和羞耻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他只能拼命地往张海楼温热的怀里缩得更紧,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二人,大摇大摆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张海楼回了房间,一脚把门踢上,然后把怀里的人形包裹随手扔在了床上。他又心情大好的俯下身,隔着毡子在吴邪的脸上亲了一口。张海侠正在看书,蹙了蹙眉说:

“你能不能把他带去洗个澡,我鼻子都要被这香味熏失灵了”

“那不挺好?省了熏香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乖乖的掀开毡子,把里面汗津津的吴邪给抱了出来,拎起吴邪就往与房间相连的浴室走去。

浴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已经放好了水。张海楼把人放下,这才把塞在吴邪嘴里的口枷拿了下来。吴邪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他顾不上喘气,就抓着张海楼的手臂,声音沙哑的哀求道:

“求你……把下面……放开,太难受了……”

张海楼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种欣赏的玩味:

“乖,我说了又不算,忍耐一下吧”

说完,他便不再给吴邪说话的机会,拎着吴邪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按进一个大木桶里,拿起瓢和刷子,就像刷狗一样上下搓洗了一遍。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丝毫无法缓解小腹内部的胀痛和被蜡封住的感觉。吴邪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让张海楼有半分心软,反而看得他性欲大增。

他没再忍耐,捏着吴邪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一根带着热意的鸡巴就打在了他脸上,吴邪的身体还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现在又被强迫着口交,羞耻和恶心感涌上心头,他想挣扎,但身体被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海楼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吴邪身上起来。他扯过一条浴巾,把吴邪从头到脚裹住,胡乱擦了几下便将他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张海侠已经坐在了床边,他接过被浴巾裹成一个粽子似的吴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在吴邪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手掌便覆上了吴邪那依旧鼓胀的小腹,轻轻揉了揉。

“唔……”

吴邪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起来,他下意识抓住了张海侠的袖子,那双刚刚被水汽浸润过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光,无助的看着他。

张海侠笑了,他喜欢吴邪这副样子。他慢条斯理的问:

“客哥都对你做了什么?弄得这么香”

吴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咬着下唇,把头偏向一边,不想说话。

张海侠也不生气,他伸手,温柔的揉了揉吴邪柔软的头发,声音像是诱哄一般:

“如果小邪说得好,我就帮你……把后面的蜡弄掉,好不好?”

这个提议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吴邪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紧咬的嘴唇松开了,头又低了一点,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屈辱:

“他……他把我当做人体的制香炉用……”

吴邪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他把那些……晒干的香料和香膏……塞了进去,他说要用我的体温……把香味熏出来……直到……直到填满为止……”

张海侠听着,手却没有停下,他扶上了吴邪的乳尖,轻轻的揉捏着,吴邪的身体立刻敏感的颤抖起来。

张海侠凑到他耳边,舔舐着他的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他有没有用药杵在里面研磨呀?让香料和你的淫液更好的融合在一起?”

吴邪想起了那种被硬物在体内搅动碾磨的异物感和胀痛感,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呜咽着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有……”

“那里面又被灌了什么?”

张海侠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他的手指在吴邪的乳肉上打着圈,时而用力捏紧,顶端的乳珠立刻就因为刺激而硬挺起来。

“告诉我,客哥还做了什么?是不是连后面也灌了东西,嗯?”

吴邪羞耻的闭上了眼睛,长而湿润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不停扇动,他无法说出那种被灌满身体,然后又被蜡油封住出口的屈辱过程。

张海侠见他不说话,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两只手同时玩弄着他胸前敏感的软肉。

“小邪,看着我”

他拍了拍吴邪的脸颊,那力道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既然不想说,那就做点别的吧”

张海侠把他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朝着一旁早就硬的不行的张海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去,伺候一下小楼”

吴邪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张海楼那已经完全挺立的性器,胃里一阵翻搅。

张海楼已经等不及了,他一把将吴邪拉到自己身前,让他跪在床边。

吴邪凑了过去,嘴唇颤抖着,努力张开嘴,将那硕大的龟头吞了进去。他刚刚哭过,嘴里还带着一点咸涩的味道,喉咙也因为缺水而干涩,这让他吞咽的动作显得格外艰难。

张海楼舒服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抓着吴邪柔软的头发,控制着他的头,开始轻轻的摆动腰部。吴邪的脸颊被那性器磨蹭着,他只能被迫深喉吞吐,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身下的床单上。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张海侠的手也没有闲着,他找到了吴邪因为羞耻和紧张而半软的鸡巴,不紧不慢的撸动起来。

吴邪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嘴里被占满,身下也被控制住,在这种情况下快感竟然也涌了上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是张海侠的手掌抽在了他的屁股上。那一下不重,吴邪的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咕哝声。张海侠似乎很喜欢他这副样子,又接连抽了几下。

很快,吴邪白皙的臀肉上就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色,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可怜又淫靡。

“好了,小邪,别抖了”

张海侠拍了拍吴邪泛着红晕的臀肉说道:

“我现在就帮你把后面的蜡弄掉。不过你要忍耐好,里面的可不能流出来,不然就白准备了”

听到后穴终于可以得到解放,吴邪听话的扶着床沿,更加压低了腰,将自己的臀部完全呈现在张海侠面前,嘴上还不敢停下,依旧卖力的吞咽着张海楼的鸡巴。

张海侠修长的手指覆了上去,用指甲抠开了蜡封的边缘。那层蜡已经和皮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剥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随着最后一块蜡被扣掉,那紧绷的穴口终于得到了解放。一股温热的金色清液立刻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顺着他的股缝滑落。

张海侠啧了一声,毫不在意用双指沾了沾那滑腻的液体,然后毫不犹豫的探了进去。

“啊……嗯……”

这突如其来的侵入和搅动,让吴邪往他倒过去,喉咙里挤出来几声破碎的呻吟。他想从张海楼的性器上退出来,却被对方更用力的按住了后脑勺,只能被迫承受着嘴里和身后的双重刺激。

张海侠非常耐心,但吴邪之前已经被开拓过了后穴已经十分松软,很轻易的吃进了两根手指。他看已经差不多了,扶着自己同样滚烫的鸡巴对准了那个还在微微收缩的穴口。就着那黏腻的酒液腰部一沉便将自己的鸡巴狠狠捅了进去。

“呜!”

吴邪被这一下顶得差点吐出来,嘴里的动作也停了,生理性的泪水不住的往外淌,被前后同时贯穿的感觉让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身后的穴道被撑到了极限。

张海楼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他低头揉了揉自己胯下颤抖的吴邪,对张海侠调侃道:

“虾仔,你轻点,别把我的宝贝弄坏了,嘴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张海侠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都狠狠撞在吴邪的身体深处,张海楼则配合着他的节奏用胯部撞击着吴邪的脸颊,逼迫他不断深喉。

吴邪被他们两个人前后操干着,之前灌进去的酒液因为身后过于激烈的撞击根本夹不住,顺着大腿根不断往下淌,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

“小邪怎么夹不住啊?”

张海侠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用龟头研磨着前列腺:

“是不是被我们玩开了,嗯?”

说着,他便不再留情,每一次都狠狠顶在吴邪身体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唔……啊!”

吴邪已经被过量的快感冲击得两眼翻白,意识在灭顶的快感和窒息的痛苦中反复横跳。嘴里被鸡巴捅得太深,顶到喉咙深处,让他忍不住一阵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溢出更多的唾液。

张海侠似乎嫌这还不够,他空着的那只手准确地找到了吴邪下体那根细小的棍子,按住它,开始恶意的上下抽动。

“啊!”

吴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身体剧烈的痉挛起来,前面被控制着无法射精,后面被不断冲击,快感和痛苦交织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就在吴邪快要被这无尽的折磨逼疯的时候,张海侠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吴邪的耳廓上,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轻说:

“你知道吗,昨晚雪停了”

这句话瞬间劈开了吴邪混沌的意识。他所有的呻吟和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张海侠却没有停下身下的动作,他甚至还带着笑意,残忍的继续说道:

“可惜了,那两个人似乎睡得很死,都没下山呢”

 

与此同时,寺庙的另一边,黎簇和苏万正在廊道里穿行,两个人趁着寺庙里的人大多都去了膳堂吃饭的空档,又一次鬼鬼祟祟的溜了出来。

黎簇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左侧廊道尽头的一间中心里间。

他早就观察过了,这间房子从他们来的时候就一直大门紧闭,几乎没人接近,连个扫地的僧人都很少路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不是仓库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在这里地处偏僻,两个人很顺利的就摸到了那间房子的外面。

“你,去那边路口看着,有人过来就咳嗽一声”

黎簇压低声音对苏万说,苏万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然后蹑手蹑脚跑到廊道的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放哨。

黎簇则蹲下身子,开始仔细观察那扇门。

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锁身上都起了一层绿色的铜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黎簇凑近了,透过门板之间一道不算太宽的缝隙往里看。

只见屋子里光线昏暗,密密麻麻的细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布满了整个空间。而在每一条细线上,都挂着一枚六角铜铃,和之前让他们陷入幻觉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妈的……这是个连锁陷阱!

黎簇立刻就明白了,这些铃铛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有人冒然闯入,哪怕只是碰到一根最不起眼的细线,整个屋子的铃铛都会在瞬间被触发。到时候别说偷东西了,他们俩能不能保持清醒都是个问题。

面对这要命的铃铛阵,黎簇的心沉了下去,反倒是门上这把铜锁他倒不是很担心。

他想起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为了从他爸那儿偷点零花钱,没少研究过家里那些抽屉的锁。他曾经花了一个下午,用他同桌女孩的一个发卡成功打开了他爸锁着私房钱的抽屉。

没想到当初为了几十块钱练就的手艺,今天竟然要用在这种地方。黎簇自嘲的笑了笑,他把裤子上扣的夹子取下来掰直,在前端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做成一个简易的开锁工具,然后将它缓缓伸进了锁孔里。

老式的铜锁结构并不复杂,对于黎簇来说这比家里的工业化新式锁要简单多了。他将掰直的夹子尖端探入锁孔,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门板,手指凭借着记忆中那点手感轻轻拨动里面的弹子。

他能感觉到里面细微的阻力变化,几下试探之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黎簇心中一喜,但立刻又冷静下来。他不敢直接拉开门,而是将门极其缓慢的向外拉开了一道刚好能让他侧身观察的缝隙。

果然,门口离地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横着几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线。

他顺着缝隙向里望去,里面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清晰得多。这竟然像是一个小型的祠堂,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深红色供桌,两边的墙上则挂着十几幅装裱好的青年人的黑白画像,画像上的人都面无表情,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而在那张供桌的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鬼玺一定就在里面!

黎簇的心脏开始狂跳,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这个距离,这个遍布细线的房间,想要进去拿盒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死死盯着那个锦盒,大脑飞速运转。直接进去不行,用东西把它打下来更不行,那动静能把全寺庙的人都引来。

必须想个办法,在不触发任何一根线的情况下,把那个盒子弄到手……或者,至少要打开它!

他的目光在供桌上扫过,忽然,他眼睛一亮。那张供桌上铺着一块深色的桌布,锦盒就放在桌布的中央,桌布的边缘恰好垂在供桌的边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抽出了一根足够结实的线,然后他将刚才用来开锁的那个金属夹子用尽力气掰成一个“J”形的小钩子,牢牢的系在了线的一端。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压得极低,从门缝里,将手里的“飞索”轻轻的荡了出去。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他必须控制着钩子,让它从无数根细线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落在供桌的桌布上。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他试了两次,那小小的钩子都因为碰到看不见的细线而晃动起来,吓得他立刻收手。

第三次,他看准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手腕猛地一抖,那小小的钩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在了锦盒旁边的桌布上。

成功了!

黎簇心中狂喜,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轻轻抖动手中的棉线,让那钩子在桌布上滑动,直到它成功勾住了桌布的边缘。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开始极其缓慢的一点一点往回收线。

只见那块深色的桌布开始出现褶皱,然后桌布载着那个锦盒,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开始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滑动。

那锦盒在无数根细线的下方安然无恙的向他靠近。终于,锦盒滑到了供桌的边缘,随着黎簇最后一次轻柔的拉动,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就在门边。

黎簇迅速把盒子捞了过来,他紧张的打开了锦盒的搭扣。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掀开盒盖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锦盒里面铺着上好的明黄色绸缎,但绸缎的中央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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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黎簇呆呆地看着盒子里明黄色的绸缎,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鬼玺,地图,某种关键的信物……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风险弄到手的东西竟然是个空盒子。

这他妈的是在耍猴吗?!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好看吗?”

黎簇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想答话,嘴巴张开一半才意识到这个声音根本不属于苏万!

他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僵硬的转过头。

只见张千军正提着苏万的后领,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而苏万正对他露出了一个混合了六分尴尬,三分苦涩,还有一分无地自容的羞耻的复杂表情。

黎簇彻底无语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死一般的寂静里只剩下黎簇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哼”

最终,还是张千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本事不小,连这里的锁都敢动”

黎簇和苏万只能干巴巴的尬笑两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千军的目光落在了黎簇手里的锦盒上,言简意赅:

“盒子给我”

形势比人强,黎簇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的把盒子递了过去,还不死心的补充了一句:

“我们拿到的时候……它就是空的”

张千军丝毫没有意外,他甚至连盒子都没打开看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

“本来就是空的”

黎簇和苏万都傻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张千军看着他们俩那副蠢样,似乎是叹了口气,把苏万往地上一放,然后抱起手臂靠在了门框上问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一见他似乎没有立刻发作的意思,苏万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连忙珠连炮似的问道:

“为什么盒子是空的?还有吴邪,吴邪他怎么样了?刘建文……刘建文是不是也在你们这里?”

张千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第一个,本来这里放的,是鬼玺,但是被族长拿走了”

“第二个,吴邪?他好得很,你们不用担心”

“至于第三个嘛……”

张千军顿了顿,他看着黎簇和苏万那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最后问道:

“你们,真想知道?”

两个人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苏万急切地问: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在这里?”

张千军却不回答他,反而话锋一转,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

“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问题,那现在,该轮到你们回答我了”

说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他盯着黎簇,一字一顿的问: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来偷鬼玺?”

两个人脑子转的飞快,黎簇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哂笑着,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混混样子:

“没什么,就是好奇,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张千军冷笑了一声。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黎簇的胳膊,就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外面拽。

“哎!你干什么!”

苏万一见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跟了上去。张千军的力气大的离谱,黎簇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他把人往后院的大殿里拖,一直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铁栅门前。那儿还坐着一个人,穿着和张千军一样的衣服,看见张千军,站起来叫了声“千军哥”,目光在黎簇和苏万身上转了一圈,也没多问。

张千军打开铁栅门,把人带了下去。

他们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通向地下的楼梯,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越往下走,光线越是昏暗。这里面像一个地下的监狱,狭长的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用铁栏杆隔开的隔间。

黎簇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一把甩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张千军居高临下看着他,用下巴指了指牢房最阴暗的角落:

“这不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黎簇和苏万这才发现,在那潮湿的稻草堆上,还蜷缩着一个人。苏万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半跪下来检查。当他拨开那人脸上脏乱的头发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人,就是刘建文。

但他已经完全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了。他双目呆滞的望着虚空,嘴角流着口水,对苏万的到来毫无反应,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似乎是已经彻底傻掉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黎簇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瞪着张千军,张千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们什么也没做,不如问问是不是他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苏万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他看着门口的守卫对张千军毕恭毕敬的态度,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他们今天可能连自己都回不去了。

他一边假装吃力的搀扶起毫无反应的刘建文,一边不动声色的给黎簇使了个眼色。

黎簇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握紧了随身带着的小刀,趁着张千军转身的瞬间,暴喝一声,猛额朝他后心刺了过去!

然而,他快,张千军更快。

张千军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不回,只是身体一侧,就轻易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抓扣住了黎簇的手腕,用力一拧。

黎簇吃痛,手里的刀应声落地,张千军看都没看他,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脚把黎簇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张千军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事”,那人便看了一眼地上的黎簇,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张千军这才转过身,饶有兴致的看着苏万,说道:

“你比那个小子聪明点,还知道偷袭要让别人先上”

苏万蹙起了眉,他知道这是在离间他们,张千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可以走了”

苏万没有动,他走过去,费力的扶起还在咳嗽的黎簇,看着张千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要一起回去”

张千军抱着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我数三个数。不走,就一起留在这”

“三”

“二”

就在他要说出“一”的时候,黎簇推了苏万一把,冲他吼道:

“走!快走!”

他无声的对苏万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苏万咬了咬牙,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黎簇,转身离开了地牢。

整个地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角落里刘建文无意识的嗬嗬喘气声。

黎簇靠着墙壁缓了一会儿,胸口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走到了刘建文身边。

“刘建文!你看着我!”

黎簇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试图唤醒他的一丝神智。刘建文呆滞的眼球似乎动了一下,他看着黎簇,嘴巴开合着,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铃铛……铃铛响了……回家……回不去了……血是黑的……”

他的声音空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黎簇的心沉了下去,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吴邪和张家的问题,但刘建文只是反复念叨着那几句疯言疯语,有时候还会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傻笑。

黎簇也放弃了,这人已经彻底疯了,再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又在刚才摔倒的地方找了半天,那片被他掰弯的金属夹子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走到牢门前看着那把铜锁,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相信苏万,那小子虽然平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脑子够用,而且绝对不会抛下他不管。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干着急,而是等待。

黎簇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整理从进入这座寺庙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为了找刘建文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被吴邪留下的东西引来,根据塔里的行为来看他确信吴邪没有失忆,所以他说的日记本不是他的那就为真。吴邪打断了他们提到铃铛和幻觉的事情,证明铃铛有概率是吴邪留下的,而且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张家的一个据点,而且是一个等级很高的据点。那个叫张千军的连门口的守卫都对他毕恭毕敬,说明他的地位不低。

张千军说,那个锦盒里本来放的是鬼玺,但被“族长”拿走了。

族长……

黎簇咀嚼着这个词,这个神秘的族长显然是这里的最高掌权者,那么关押吴邪是不是也是他的命令?

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个族长带着鬼玺不知所踪了,汪文大概率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好消息是他并不知道装玉玺的盒子是空的,所以他大概率也会来救自己,这比让苏万冒险更能让黎簇接受。

想到苏万,黎簇心里那根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刺又冒了出来。

无论是吴邪对他做的事情,还是张家人对他们俩截然不同的区别对待,都彰显着两个人的不同。想到这里,他心里甚至泛起了一丝苦涩。他知道吴邪是想救他们,他知道苏万比起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和吴邪的关系更近,他知道自己从来就不被什么人所期待和需要,可即便理智上明白这一切,他依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他强迫自己略过吴邪这个名字,干脆去想那座塔。

那里显然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空间,他不明白吴邪为什么要去那里,但是根据苏万的叙述,他是要去接一个叫“张起灵”的人。也许,这也是张家人胁迫他的一部分理由——让他配合那些神秘的仪式。

仪式……

想到仪式,黎簇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不久前张海楼抱着一个毯子包裹的东西匆匆走过的画面。他突然浑身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爬上了脊背——那毯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吴邪?

仪式,仪式,到底是什么仪式?

黎簇现在思绪纷乱如麻,他烦躁的想抽根烟却摸了个空,他已经坐了不知道多久,想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他站起来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最后又颓然坐下。

直到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守卫给他送来了晚饭。说是饭,也就是两个菜窝头。黎簇还想跟他搭句话套点信息,但那人根本没什么情绪,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开了,全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黎簇握着手里窝头,一边啃一边继续思考,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了恐惧。

张家人把自己和已经疯了的刘建文关在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打算也让他变成这个样子?或者干脆用他们俩去活祭?

黎簇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外面的钟声断断续续响过几次,他靠着墙壁,从一开始的烦躁不安,到现在的麻木。

在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地牢里潮湿的空气和无尽的黑暗让困意像是潮水般涌来,他倚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在昏昏欲睡之际,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

“黎簇……黎簇……”

黎簇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以为自己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可那声音又一次清晰的响起,他猛的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牢门外。

“咔哒”一声轻响,铁门的锁竟然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压低声音道:

“别出声,跟我走”

是汪文!

黎簇来不及多想,跟着他迅速溜出了牢房。汪文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拉着他一路穿行在昏暗的廊道里,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很快就来到了后院。

“等等!”

黎簇拉住他,

“苏万呢?苏万还在里面!”

汪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着黎簇,眼神复杂而凝重:

“他已经被侵蚀了”

黎簇的大脑嗡的一声,没明白他的意思。

汪文似乎没时间多做解释,只用一句话就击碎了黎簇的坚持:

“他已经被张起灵上身了,他现在不可信”

汪文见他愣住,立刻追问道:

“别管他了,鬼玺呢?你偷到了吗?”

黎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那个放鬼玺的锦盒里……什么都没有”

汪文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黎簇,黑暗中黎簇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心里还是一阵发毛。

“怎……怎么了?”

黎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了一句,汪文没有理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抓住黎簇的手腕,继续拉着他跑向了后院那座高塔的方向。

在那边的一处树丛里,两个人停了下来。树丛的枝叶遮蔽了他们的身形,也正好能让他们喘息一下。

汪文稍微平复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鬼玺应该有两枚。我知道张家目前只有一枚,如果盒子是空的,说明那一枚已经被他们的族长带走了,但只要能找到另一枚也一样”

另一枚……

黎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幻境里看到的画面——吴邪坐在房间里和那个蓝袍藏人谈话的时候身边就放了个方正的小布包!

他呼吸一滞,猛的抓住了汪文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吴邪呢?他在哪儿?我要见吴邪!”

提到吴邪,汪文的神色明显有异,他避开了黎簇的目光,含糊道:

“他被控制起来了,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也接触不到他”

“你他妈的耍我?”

黎簇压着火,威胁道:

“你接触不到?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咱们俩谁都别想走!”

汪文沉默的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凝重。黎簇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是逼不出什么结果了,他松开了手,只留下一句:

“如果见到吴邪,你千万要带他来见我”

汪文似乎松了口气,他指了指那座塔,说道:

“你先回塔里去,那里最安全,等我消息”

“我不去!”

黎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里面他妈的有虫子和怪鸟,上次进去差点就死在里面了,我再进去一次怕不是就要被当成点心了!”

汪文很显然的愣了一下,他似乎对黎簇说的话感到十分意外,黎簇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这一瞬间的错愕,心里立刻警铃大作。他趁着这个机会甩开了汪文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最终,汪文妥协了。他看了一眼四周,带着黎簇,避开人把他带回了寺院。

这里显然是汪家人住的地方,黎簇看着汪文和几个人低声交涉,那些人看了黎簇几眼,虽然眼神不善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们把他藏到一间杂物室,还给了他被子和枕头。

黎簇谢过了几个人,但他心里清楚的很,汪文一定只讲了一部分,隐瞒了最核心的那一半

比起汪文,他宁愿相信苏万。

Chapter 13

Summary:

本章避雷:夫目前犯,双龙,以身布施
下一章是真相和后日谈!

Chapter Text

13.

他等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汪家人都出去工作了。他立刻悄无声息的溜出了杂物室,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摸索着向苏万的房间溜去。

他刚一靠近,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苏万看见他,眼睛猛的瞪大,一把将他拽了进去,然后紧张的探头看了看外面,迅速关上了门。

黎簇这才看清苏万的样子,他身后背着用床单拧成的绳子,腰上别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烛台,一副要去劫狱的样子。

“你果然出来了!”

苏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庆幸。黎簇疑惑的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苏万解释道:

“从你被带走之后,就有两个人一直守在我门口,连饭都是他们给我端过来的,一步都不让我离开。但是就在刚才,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们突然就走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心想八成是你那边出事了,要么是跑了,要么是……”

他们正说着,房间门突然被人“笃笃”的敲响了。

两个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苏万脸色一白,马上指了指旁边的大衣柜,让黎簇赶紧藏进去,黎簇刚钻进柜子,苏万就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海侠。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进门后随手就把门给关上了,然后目光越过苏万,看向了他身后的衣柜,不紧不慢的说道:

“出来说话吧”

躲在柜子里的黎簇心里一沉,还想再挣扎一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然而张海侠已经走了过来,干脆利落的拉开了柜门。

这下子是躲不过去了,黎簇只能从柜子里钻出来,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嗨,好巧啊,你怎么发现我的?”

张海侠笑了,那双淡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你忘了吗?我鼻子很灵”

他走到桌边坐下,温和的看着黎簇,就像一个关心晚辈的兄长:

“说说吧,怎么出来的?”

黎簇脑子飞速运转,开始胡编乱造起来,说什么自己趁守卫不注意,用早就藏好的铁丝打开了锁,然后又如何如何机智的躲过了巡逻云云。

张海侠也不打断他,就那么似笑非笑的听着,等他说完,又追问了几个关于守卫换班时间和地牢出口的细节。黎簇被他问得破绽百出,最后只能闭上了嘴。

张海侠这才慢悠悠的开口,算是为这场漏洞百出的表演画上了句号:

“你撒谎的本事和你开锁的本事比起来可差远了”

张海侠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终于收起了那副审问的架势,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会追究你怎么出来的,我只好奇到底是谁帮了你?”

黎簇低着头,咬着牙一言不发,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是谁帮了他。

张海侠也不逼他,只是给他们倒了水,然后才徐徐善诱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被那些汪家人中的一个找上了。他们一定给你讲了一个很动人的故事,对不对?”

他看着黎簇紧绷的肩膀,语气愈发温和:

“没关系,他们讲的一部分是真的,但在真话中夹杂着谎言才是最不容易分辨出来的。无论他们怎么对你说,他们一定没告诉你们,吴邪在这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对不对?”

黎簇猛的抬起头,而旁边的苏万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张海侠观察着两个人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将水杯往他们面前推了推,继续说道:

“族长,就是为了守护青铜门中的秘密才进入其中,而汪家人从始至终都渴望得到这个秘密,无论是所谓的‘死而复生’,还是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都足以令人疯狂”

“吴邪”

张海侠特意加重了这个名字:

“在他进入青铜门的十年间,联手我们张家和九门的人,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才最终斗败了汪家。现如今,那些在外面散布的汪家余孽,他们的所作所为引怒了‘山’,所以我们才要进行‘赎山仪式’,迎回族长,平息这场风雪”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黎簇和苏万都听得呆住了,黎簇抬起头盯着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张海侠迎着他的目光,平静的反问:

“我骗你们的理由呢?”

黎簇瞬间不答了。是啊,在这里,他们是绝对的掌权者,自己和苏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他似乎确实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张海侠站起身,走到了门口,他拉开门,回头轻声对黎簇说:

“黎簇,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明天会有你作答的时候”

“等等!”

几乎是同一时间,黎簇和苏万同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张海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黎簇率先开口,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吴邪呢?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张海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吴邪在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仪式要准备,他需要养足精神”

苏万紧接着问出了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

“你刚才说的‘死而复生’和‘长生不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张海侠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怎么可能会有呢?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麻烦的且有巨大代价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他们,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古时无数人渴望真正的长生,但没有人能实现,包括我们”

说完,他不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拉开门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里,黎簇和苏万面面相觑,大脑都因为刚才那番话而有些混乱。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达成了共识——跑!

然而,刚一拉开房门,他们没跑两步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抓着领子给拎了回来。那是两个新派过来的看守,身材高大,面无表情,一看就不好惹。

黎簇不死心,借口说想去厕所,结果其中一人都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他只得悻悻的回了房间。

这回两个人是彻底跑不掉了。

过了一会儿,张文汐敲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香炉,似乎是准备给他们点上香。

“你别点了!”

苏万马上拦住了她,警惕的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要对我们干什么?”

张文汐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

“安神香,让你们睡个好觉”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他们面前用身体挡住门口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展开了一个小小的纸条。

那上面是几行清秀飘逸的瘦金体,苏万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吴邪的字!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好好待着。

两个人瞬间愣住了。他们只得乖乖躺回了床上,看着张文汐点燃了那炉香,袅袅的青烟升起,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不知为何,他们竟然真的觉得困了。

苏万的眼皮越来越重,他迷迷糊糊的想着,会不会……这张纸也有问题……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那一晚,黎簇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站在一片无垠的暴风雪中。雪花像刀子一样刮过,但他却感觉不到寒冷,也无法动弹,仿佛自己已经和这片风雪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座没有知觉的石像。

他只是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风雪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吴邪。

吴邪穿着一件冲锋衣,就那么在漫天的风雪中,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向他走来。他走到黎簇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他坐了下来,然后,吴邪抬起头,亲吻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风雪的凉意,却又奇异的驱散了黎簇四肢百骸的僵硬。他感觉不到冷了,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相接的唇瓣一直蔓延到心脏,温暖而熨帖。

他想回应吴邪,想抱住他,想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但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依旧动弹不得。

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吴邪却离开了,他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风雪,消失不见。

当黎簇猛然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梦里那温暖的感觉似乎还残存在他的指尖,真实得不像话。

还没等他从梦境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房门就被打开了,有人给他们送来了两身素白的衣服,然后面无表情的示意他们穿上,跟自己出门。

他们被引到了寺庙的中央庭院,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台。祭台周围已经站了许多穿着同样衣服的张家人,他们神情肃穆,鸦雀无声。

祭台上,张海客和张千军一左一右的站着,最边缘有许多拿着铃杵、法螺、铜鼓等法器的人站在那里。

当黎簇和苏万被带到祭台下方站定后,低沉肃穆的击鼓声响起,张海客上前一步,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

“赎山仪式,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张千军点燃了手中的一把松柏枝与青稞面,口中念念有词,将燃烧的灰烬与“三白三甜”一同撒向天空。周围的人立刻吹响了法螺、摇动了铜铃,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两个人只觉得心脏都跟着颤动。

张千军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诵读,那似乎是咒语,仿佛在迎接山神及眷属的降临,向这片天地表达他们的敬畏与忏悔。

之后,张海客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高声宣读“赎罪文”,清晰的陈述了汪家人的冒犯行为以及由此引来的风雪灾祸,并代表张家,向山神献上最深刻的忏悔,请求宽恕。

黎簇和苏万在下面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和电视上看过的那些普通祭祀好像也差不多,无非就是场面大一点,搞得神秘一点。

然而,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张海客宣读完了忏悔文,将布帛投入火盆,宣读了仪式的下一步:

“献——赎——代——偿!”

话音刚落,黎簇和苏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推搡着上了祭台,两个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糊里糊涂的就被推到了祭台中央。

与此同时,几个张家人押着另外两个人也走上了台子,一个是被绑得结结实实、满脸不甘的汪文,另一个则是目光呆滞的刘建文。

张海客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面前,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一把闪着寒光的藏刀。他举起刀,对准了汪文的心口,似乎下一秒就要给他来个大开膛。

“你麻痹的,张海客!”

一声怒骂如惊雷般炸响,一道身影风驰电掣冲了出来飞奔上台,黎簇只感觉有一股香气从自己面前掠了过去,那个人就已经挡在了汪文面前,

是吴邪!

他一把护住身后的汪文,从抽出一把刀反手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张海客:

“你再敢动一下,我他妈现在就死在这!”

张海客的动作停住了,他无奈的看着吴邪,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吴邪又对台下正要有所动作的张海楼狠狠瞪了一眼:

“你也是,别以为我没说你!”

张海楼的脚步也止住了,张海客叹了口气:

“何必呢?”

“我死了,你们的族长就只能再等十年!”

吴邪的刀锋又逼近一分,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你舍得?”

张海客反问:

“到时候我们给你复活了,你就在这儿再等十年”

吴邪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和他们对峙着。张海客指了指旁边的黎簇和苏万做出了让步:

“这两个可以放放,另外两个一个疯了,一个还想着复兴汪家大业,弄死也不算什么。怎么,解老板做得,我做不得?”

吴邪犹豫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汪文,但那丝犹豫只是一闪而过,他马上又坚定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们不也一样?一群封建余孽,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活人献祭,真该死!”

他正说着,张海侠已经鬼魅般从他身后出现,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吴邪还想试着扭腰挣脱,但另一边的张海楼已经动了,他一步上前快如闪电,手中短刀一划,一道血线瞬间在汪灿的颈动脉上绽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祭台,汪文临死前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身体便软了下去。

吴邪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开始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低吼,黎簇和苏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当场。

张海客对旁边的人比了个“带走”的手势,然后走过去,像安抚宠物一样揉了揉吴邪的脑袋:

“别闹了”

“你们跟人沾边的事是一点不干!”

吴邪双眼通红,哽咽着骂道。

张海客却不理他,转身走向已经吓瘫的刘建文,又要动手。

“那是……那是我们委托人的弟弟……”

苏万颤颤巍巍的说。

“人都疯了,带回去也是扔精神病院,我这是给你们委托人省省事”

张海客说完,转向黎簇和苏万,他慢慢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吴老板心善,留着你们俩。现在,你们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张家。当然,如果给脸不要脸,那我也不会手软的”

“我他妈有选择吗?”

黎簇声音沙哑的问。

“你可以选择自我了断”

张海客说着,竟然把那把沾血的刀递到了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动手。

黎簇接过刀,一步一步走到了被张海侠钳制住的吴邪面前,看着他那双充满痛苦和愧疚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我是被放弃的那个,对吗?”

吴邪摇头,他猛的一挣,张海侠竟然也顺势松了手,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对黎簇低声说:

“你可以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

说着,他握起黎簇的手,引着他把刀顶在刘建文的喉咙上。

黎簇冷笑一声,拍掉了他的手:

“那我要你愧疚,我要你欠我”

他说完,不再看吴邪,深吸一口气,对着已经毫无知觉的刘建文默念了一句“对不起”,然后闭上眼,将手中的刀狠狠送了进去。

“黎簇!”

苏万在一边失声尖叫。

张海客满意的看了一眼他,对张千军点了点头:

“继续仪式”

然后,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吴邪身边,再次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吴老板,你看,这不是什么也没改变嘛。你闹了这么一通就是为了给我们张家扩充人口?”

吴邪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对着黎簇和苏万的方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对不起……”

之后的仪式念了什么,吹奏了什么乐器,黎簇已经毫无知觉了,他被人流簇拥着,机械的走向了那座高塔。

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塔外继续诵读着晦涩的咒语,那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飘渺而不真切。

张海客走在最前面,一只手牵着吴邪的手。之后是黎簇和苏万,再往后是张海侠、张海楼和张千军。

他们穿过了那个棺椁,一步步走上盘旋的台阶,最终,黎簇看见了他梦里见过的青铜门。

这比梦中还要巍峨,还要有压迫感,它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亘古不变。门上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活了过来,黎簇看着它,只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

张海客在门前停下,他轻轻推了推吴邪,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你喜欢这两个小崽子,那你就用他们吧”

说着,便和其他人一同退到了一边,在门前留出了空间。

吴邪犹豫了起来,他没有动,只是回头看向张海客,张海客笑了:

“怎么?舍不得我了?”

说完,他走上前,给吴邪的嘴里塞了一粒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然后,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低声说:

“去吧”

不一会,吴邪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他终于动了,慢慢走向了黎簇。

他将黎簇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气息打在黎簇的脸上,让他的大脑又一次停摆了。

吴邪低下头,吻住了黎簇。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触感。

那股温暖的感觉瞬间击溃了黎簇最后的防线,让他在这瞬间的错愕之后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伸手按住了吴邪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疯狂的汲取着那份梦寐以求的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直到吴邪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吴邪缓缓拉开了自己的衣襟,将那身僧衣脱掉,露出了匀称而结实的上身。他跪坐在黎簇的面前,然后朝一旁已经呆愣了半天的苏万伸出了手,将他也引了过来。

他一手撑在黎簇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自己掌心下剧烈的跳动,一边转过头吻住了苏万的嘴唇。苏万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是下意识的嚅嗫着叫了一声:

“师兄……”

吴邪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对他们两个人说:

“我引你们入中阴幻境,认幻即解脱”

说完,他把黎簇的裤子也拉了下来,在黎簇和苏万震惊的目光中张开双腿用修长的双指分开了阴唇,那里早已一片泥泞。他扶着黎簇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湿热的穴口对准了黎簇早已挺立的鸡巴,缓缓坐了下去。

黎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从小腹开始,像燎原的火焰一般瞬间烧遍了全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暖流涤荡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他以一种空性的见地观照着这份极致的快乐,不迎不拒、不执不染,他觉知到这乐境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空性与大乐浑然一体,他安住于这份悲智交融的禅定之中忘情的扶住了吴邪的腰,再次和他深吻。

吴邪吞吃掉黎簇一半的鸡巴之后便停了下来,他喘息着,又转而去引导苏万。他将自己腿间混合着两人的淫液抹了一些到自己的后穴,然后抓着苏万同样勃发的东西,试图往里面送。

但这还是太过于艰难了,即便有润滑紧致的穴道也难以容纳第二个人。吴邪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也才勉强吃进去一个头部,他疼得闷哼了一声,伏在黎簇的身上,对苏万说:

“你自己来”

苏万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听到吴邪的指令,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双手掐住了吴邪纤细的腰猛的向里一送。

“啊——!”

吴邪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脖颈瞬间向后仰起,形成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他喉间溢出。两根滚烫的鸡巴在他体内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互相摩擦、挤压,那份过分充盈撕裂般的快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颤抖着,又一股更加汹涌的淫液从身下喷薄而出浇在了黎簇的龟头上。

就在这时张千军端着一只金碗走了过来,他将碗中温热腥甜的血液缓缓浇在了他们交合的部位。鲜红的液体顺着吴邪的小腹流淌而下,染红了黎簇的腿根和白色的僧衣,形成一幅艳丽的图景。但血液却没有沾染吴邪的脸庞和上半身,他仰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圣洁。

黎簇痴迷的看着他,在这一刻,吴邪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拥有无上慈悲与美丽的母亲,包容着一切罪与罚。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温热的血液,轻轻按在了吴邪小腹上那神秘的纹路之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吴邪……吴邪……”

吴邪被两个人干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两根尺寸可观的鸡巴同时在他身体里进出,给他带来了几近毁灭性的快感。

狭窄的甬道被撑到了极限,后穴也被毫不留情的开拓着,皮肉撞击的啪啪声和湿滑的水声在空旷的塔内回响,混杂着他破碎的呻吟。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冲刷着他的理智,他的眼前阵阵发白,只能无助的抓紧黎簇的肩膀,哀求他们慢一些。

不知道两个人干了多久,在吴邪体内销魂蚀骨的不断吮吸下,黎簇和苏万几乎是同时达到了顶峰,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将滚烫的精液尽数灌入了吴邪的体内。

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三个人都脱力的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血液混合的浓重气味。

就在此时,那扇青铜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的向内打开了。

一双冰冷的手从门内伸出,轻轻捧起了吴邪汗湿而潮红的脸。

吴邪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个人,他眼中所有的痛苦、隐忍和疲惫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委屈和依赖。他抬起手,颤抖着抚上了那只捧着他脸颊的手。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弯下腰,虔诚而珍重的吻了下去,又将他轻轻托举着抱起来。

随着这个动作,他们身下还连接着的地方被猛然拔出,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声,吴邪体内的精液、淫液混合着血液一同洒在了黎簇的小腹上。

那突如其来的空虚和冰冷的液体让黎簇一个激灵,他呆呆的看着抱着吴邪的那个男人,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也知道他是谁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吴邪在那个人的怀里,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看着张起灵,双手楼上了他的脖子轻声说:

“我来接你回家”

 

END

Chapter 14

Summary:

真相,后日谈,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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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青铜铃铛:幻境制造道具,最开始的康巴洛之旅是吴邪去康巴洛找丹帮自己容纳鬼玺,所以最后也是吴邪设计引起他们出幻境的。

死而复生:张家最大的秘仪之一,但并非直接复生,而是倒转时间十三年,也就是说这个仪式需要每十三年启动一次。

塔:这里的时空是折叠的,张家人在上面做了些文章让非张家血脉(或者说被张家“认可”)的传送到假的那个青铜门,进去的都死了自然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就算传出来也完全想不到是这个问题。

由于这里的空间过于混乱所以进去之后也不一定会传到哪个真青铜门的入口,导致中间张海客过来还是有些时间差的。

在很久之前,这座塔是用来召唤犹格索托斯的(是的你没看错还有克苏鲁),张家人以此获得“知识”,而在这之后因为一些不当的原因导致塔被毁了,不过也算是被张家物尽其用了。

刘建文:撞破张家辛秘被张海客带去冈仁波齐人祭,其实在这之前就已经san值掉光永久疯狂了。

汪家人:在外面的汪家人仪式中混入“不洁”触怒了山神,神明降下暴风雪,可惜张家人本身的据点就不算在一个空间里,有足够时间进行赎山仪式。被张家俘虏的汪家人都是人牲,他们进塔之后只会被引向那个康巴洛假的青铜门,所以就都死在里面了,真的青铜门连接的空间需要张家人的血,也就是说如果黎簇单独进去也会被丢到康巴洛,只有和苏万一起才可以到正确的门。

吴邪的计划:吴邪作为张家收复汪家的推动和执行人前往过冈仁波齐,发现这里的神秘力量,为了调查相关“神”,他重回了墨脱,在这里和张海客吵架被张海客提起来就干,不过吴邪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暗处还有残余的汪家人,并且一直在关注自己,于是留下了带着记忆的铃铛引人去冈仁波齐,没想到这个被黎簇和苏万找到了。

张海客原本的目的也是引人去,因为普通的人一般不会来这个寺院内部,于是伪造了一本吴邪的日记,以至于苏万询问吴邪日记和铃铛事情的时候吴邪发现多了一个东西,感到大事不妙,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引张起灵神降苏万,自己肉身供奉为他开仪,张海客知道之后气得半死但也无可奈何。

但实际上张海侠在这之前用吴邪身体做坛城已经进行了一个小的赎山仪式暂停了一会暴风雪,所以只要吴邪不进行他的计划俩人完全有机会就这么下山远离这里,但是嘛……大家都知道最后的结果了,所以吴邪其实后面还挺愧疚的。

汪文:对族人发动的自杀式袭击并不赞同,和很多人一样他对吴邪满怀恨意,同样也恨那些被吴邪放走的一部分温和派,他认为自己要像汪藏海一样去青铜门中才能获得智慧拯救汪家,但因为并不处于核心地位,捡了一条命回来的同时也不知道张家的鬼玺早就被张起灵带进了青铜门。

鬼玺:世界上存在两个,一个被放在张家祠堂(被张起灵拿走,张海客知道这件事,所以哪怕有人想去偷他也懒得管)一个张起灵给了吴邪,被吴邪融进了身体里面。

至于黎簇和苏万,完全就是两个倒霉蛋coc调查员。

 

后日谈:

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黎簇和苏万的“新生活”就开始了。

他们所谓的“加入张家”并非一句空话,而是要从身体到灵魂进行彻底的改造,第一步就是纹身。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石室里,里面燃着不知名的熏香,两个张家人让他们脱掉上衣趴在床上。黎簇看着他们拿出的那些工具,与其说是纹身针,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刑具。

“等……等一下,一定要纹吗?”

苏万紧张得声音都发抖了,当然,没人理他。

黎簇是第一个。当那带着特殊药水和墨汁的针刺破皮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后背炸开,让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这根本不是现代纹身那种可以忍受的刺痛,而是一种混合着灼烧、撕裂的酷刑。他感觉自己的皮肉像是被活生生刻开,再用滚烫的铁水填满。

“啊——!”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但按着他的人力气极大,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床的缝隙里。他不知道是不是张家人故意的,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针尖似乎总是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反复游走。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头发,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当一切结束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接着轮到了苏万。有了黎簇的前车之鉴,苏万吓得脸都白了,但同样被无情的按住。很快,石室里就响起了比黎簇还要凄厉的“嗷嗷”惨叫,听上去跟杀猪似的。

等他们被允许起身时,两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皮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杰作”,黎簇的整个后背被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圆形图案所占据,那图案层层叠叠,结构精密,像是佛经里的坛城,又像是某种神秘的星盘,

而苏万是纹在前胸的,是一只蜷缩着的异兽。按照张家人的说法,这是能辨真假、聆听万物的神兽“谛听”。可无论黎簇还是苏万自己怎么看,那玩意儿都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眼神无辜等着主人喂食的大号沙皮狗。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常常光着膀子,坐在房间里,忧郁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纹身,相对无言,唯有叹息。

他们很快就明白,身体上的疼痛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们将面临的是无尽的课程、修行和折磨。

好在,张海客告诉他们,现在是新世纪了,张家也与时俱进,下地倒斗活动已经基本停止。

黎簇和苏万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了他们那张排得密不透风的课程表。

除了格斗、体能、各类器械使用、古代史、密码学、风水堪舆这些传统项目外,上面赫然又增加了金融学、国际关系、企业管理、信息技术、多国语言……等等一系列现代玩意儿。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进行体能训练,然后一整天的时间都被各种课程填满,晚上还要进行实战对练,被张海侠和张海楼当成沙包一样摔来打去。学不好?完不成任务?惩罚措施花样百出,总有一款能让他们刻骨铭心。

两个人拿着那张比皇帝圣旨还长的课程表,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感觉,就如同回到了高三,并且还是加倍剂量、无限循环的重修三年,那酸爽简直不敢想象。

至于吴邪?不好意思,已经和他的亲亲张大族长一起去雨村享受生活了,也就逢年过节发点“福利”。代价就是剩下的那几个人气压更低了,天天没事干就往雨村跑再被吴邪打出来。

哦,除了张海侠。

 

作者的话:

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构思了很多很多东西但是没有在正文里写出来真的好可惜。最后也删减了很多东西,一些是害怕被举办,一些是实在不适合出现了,结果就是显得张家还挺好的是不是。

原本写这篇就是想写一个模组,结果好像越写越黄(挠头)

没有大家的支持其实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写完嘿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幻觉和梦境一共有四个,这也是我写的非常满意的一部分,是暗示的“聂拉木四部明示幻境”,最后小吴说的话也算是揭秘吧,怕根本没有人发现(对手指),顺便一说卡在13章完结使我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下一步准备写点修罗场,一本是蓝袍瓶x邪的修罗场abo文叫《二次标记》,一本是客瓶x邪的变态文叫《他人即地狱》(已发),欢迎大家去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