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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
太阳直射大地,高楼的影子都被压得很小,像无数块横在地上的石板,走神片刻就要被绊倒。梅雨季过后的晴天,马路上的沥青都被烧得发死、发涩,散发出一股油的味道。在书本中常被形容成“金黄色”的光,浮于澄澈的蓝天,穿过稀薄的云层,来到人们面前,只剩下无机质的白,像是早年风靡过的水彩滤镜,却被计算成了最糟糕的样子。
观崎薰把外套脱掉,扔到墙角。天实在太热,于是他又把袖子挽上去,汗滴从缝隙掉落,在地上泅出一个圆印。天气预报实在不准,早晨出门天还阴着,手机上也显示今天是阴转小雨,结果到了中午就出了大太阳,云也都全都消散了,就像被蒸干了似的。教务部的后勤正在打扫教室的空调,确认滤网积灰情况,最早也要到午休结束才能开上空调。想到这,他又拉了拉衣领,湿的。他极少出汗,常年待在室内让他的身体不常排出汗液,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他浅淡的汗味透出一股奇妙的气味,不难闻,倒也不常见。
炒面面包塞在外套口袋里,他让自己贴着墙,在角落那里扒拉几下,扯开包装的一瞬间听见了一声猫叫。
在意人死活的猫叫声,毫无意外是除丸。
观崎把面包掰成两半,伸手递过去。头顶墨点的大块头猫咪摇了摇脖子上系的绳结,叼着面包盘在他腿上趴下。
“今天超热的诶除丸。”
“なぁご。”
猫咪瞥了他一眼。
“虽然说我很喜欢你——”
观崎把手擦干净,提着除丸的两边往上拉。猫咪呼噜着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手上越变越长,成为了一条大号的长面包。
“每次都很想感慨你居然有这么长啊……”
猫咪的回答只有一切都了然于心的叫声。
观崎搓了搓除丸的耳朵,给它重新系好脖子上的绳结,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毛,整只猫都开始散发着太阳的味道,但却不见它有离去的意思。
“我最近没有什么困扰,家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观崎把脚缩进树荫里,再往角落里靠了些,“你不该找我这么勤才对啊?”
猫用后脚挠了挠下巴,然后舔舔爪子洗脸,低着头不看他。
猫咪就是这样才是猫咪啊。观崎托着下巴,反正也讲不通,就这样呆着吧。
风徐徐吹过,钻进树荫就变凉,钻出树荫就变热,扑到观崎和除丸身上只剩下干燥的余温,完全没有起到风该有的凉爽触感。他背后出的汗把衬衫打湿,贴在他和墙之间,像一块挂在全家便利店门口晃荡的湿抹布。猫咪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蝉不知疲倦地吱吱乱叫,发出此起彼伏的音浪,哄得观崎迷迷糊糊陷入浅眠。
梦里他翻看着部活室的漫画书,是岸游人在他耳边说快穿衣服别又着凉,然后坐在房间里打游戏,和多闻康太郎击掌,随后下起了雨,巨大的雷声和喘息声在他耳边,有人在喘息的间隙中喊他的名字。
“小崎——”
宍喰野虎落从天而降,砸进他的梦里,也砸跑了除丸。块头大的小肥猫腿蹬出了残影,观崎只来得及擦擦眼睛打个哈欠。
“小崎,小崎——怎么在这里睡觉啊?”
犬派人自己会像狗吗,但是是安感觉比较像狐狸,啊……那也是犬科来着吧?
在看见张大嘴巴说话的宍喰野的时候,观崎脑中想的是这样的事情。
“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有多闻会做。”
他看着宍喰野,又打了个哈欠。
宍喰野不置可否,他双手扣着脑袋,在观崎身边蹦来蹦去,一边“嘿咻”地发出声音,一边比出健美先生的造型。
“有点像猴子。”
评论家观崎说道。
于是宍喰野嘎嘎大笑在地上爬行,蹭到观崎身边。他靠近的同时带来了一阵让人难以忽视的热意,观崎不适地贴紧了墙壁,反而被他更紧地黏上。
“热,你走远点。”
“可是小崎好白诶。”
“啊?”
“你看,”宍喰野伸出手,把观崎的手抓过来放在一起,“小崎比我白好多。”
“所以……?”
“白的人不是会更凉快吗?”宍喰野把观崎的手放在阳光下,那只手马上变得晶莹,像是血管和肉之上只覆了一层几近透明的玻璃膜。
“……谁说的。”
“灵不都是白的吗?”
观崎白了宍喰野一眼,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他甩了甩头,拨了拨头发,刻意把汗往对方那边溅。宍喰野是故意的,观崎这么觉得,不过现在的他倒也不会在意了,毕竟家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喏,凉快。”
他说着,把手臂和手背往宍喰野脸上蹭,那上面都是大小不一的汗珠,这下尽数在那张脸上安家了。
“喔喔,下雨了!”
宍喰野闭上眼睛,依着力道在观崎手臂上乱蹭。
“下雨真好啊,是吧,小崎,还不热。”
观崎没有搭话。连绵的雨已经停了,但是痕迹依旧还在。草丛里的潮湿感、依旧软绵绵的泥土、忌惮雷阵雨仍带着雨伞的同学,还有衣领下的吻痕、手臂上未消的淤青、以及遗留下来的感冒药。
他和宍喰野对视,汗珠从对方的额头滑落,沿着眼睫毛掉到地上。就像下雨的那天一样,让人难以呼吸、燥热又难分彼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观崎瞬间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
宍喰野越挨越近,他人的体温似乎离得近之后就会在空气中蔓延。观崎呼吸急促起来,气温似乎又升高了,他感觉到一阵燥意从脚心游到手心,勾着他去用力挠挠那点痒处。他去抠了抠,隔靴搔痒,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独自登台,看见妈妈身后坐了一个满脸血水的女人,相似的感觉让他揪紧衣领,他大口喘息着,浑身发抖。那点儿痒意被搓成尖刀,观崎想要拉开距离,却让宍喰野扣住肩膀。暖热的温度从嘴巴上传来,观崎感受到自己的汗水从发鬓往下流,钻进耳朵里去。
人在内部燃烧,观崎嘴巴里是宍喰野湿润的舌头,但他却感觉干渴。那点顺着深入递来的口水滚烫,汗水滚进他的眼睛,于是观崎闭上眼。宍喰野的舌头颜色有些偏暗,看上去感觉红色堆积过多,可能就像漫画里的男主人公那样,“武器”总是比较特殊的。观崎没怎么看见过对方舌头上的刺青,每次都只看得见半截,但靠猜也能知道是个什么形状。舌头上纹身不痛吗?这种失礼的话观崎忍了又忍,他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宍喰野的舌头,那条舌头左蹭蹭右蹭蹭退了出去。
宍喰野用手刮了刮舌面,用一种“没有拿到零食”的表情看着他。
观崎曲起手指给了他一记爆栗。
宍喰野应声倒地。
水泥地隔着衣服也烫人。宍喰野的后脑勺发热,风不经意溜过,碧绿的树叶沙沙地摇出光斑,没把他的汗带走,反而平添一分燥意。属于观崎的头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而后是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树叶筛下的阳光勾了一圈观崎的轮廓,让他本就浅色的头发晕着淡淡的光。手背被水泥地的温度烤红,宍喰野忽地举起双臂,指尖将将卡在观崎的颈侧,他把俯视他的人捞下来,暖融融湿乎乎的身体重叠在一起,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紧绷与无措。
有什么又要发生了,观崎心中一跳,却丝毫没有厌恶和排斥。就像那个雨夜,观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咙被温度烘干,声带被遏制住震动,最后他只是动了动手指,什么都没做。
宍喰野是非常会流汗的体质,虽然比起多闻来说稍显逊色,但是也足够让观崎感觉到头发慢慢被打湿。他的脸贴在宍喰野颈窝,脸颊下方,皮肤的里面,那根最终连接心脏的血管一下又一下跳动。汗水完全打湿了观崎的额发,他一言不发,只是耐着半边身子被太阳炙烤,又被底下的人形火炉蒸煮。
在漫长的沉默后,宍喰野动了。蝉不知疲倦地尖叫,树叶划过地面发出嘶嘶的声音。宍喰野夹着观崎的肩膀把他上半身举起来,大声地说:“我喜欢小崎!”
“……啊?”
“我喜欢小崎啊!”
观崎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欣喜,有树荫、鸣蝉、枝杈与叶子。
“……我知道了,上次已经说过了。”
宍喰野闻言更加开心起来,他把观崎晃来晃去,抱着他从这里滚到那里,又滚回来。
细碎的沙石沾了他们满背,下午上课估计要去换衬衫了。
宍喰野含住观崎的颈侧,舔了一口说好咸,又往下面的锁骨探过去。
我……该做些什么吗?观崎想。但是上次我也什么都没做,而且刚刚那个不是恋爱告白吧?谁会突然这么说然后直接舔来舔去啊?
“喂……”
砰的一声,观崎倒在地上,宍喰野俯视着他,那两只红眼睛似乎在隐隐发亮,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汗水和口水混在一起,最后掉进自己嘴里。根本来不及吐出来,宍喰野俯身咬住他的下唇,再次亲吻了他。
空气的温度和身体的温度,哪一边都没办法降下去。一只鸟弹射进另一棵树,丝毫不乐意漏在阳光下一秒,观崎这样看着它,伸手攀上宍喰野的脖子。
“我,真的很喜欢小崎!”宍喰野摸了摸观崎的手臂,“初次见面就很喜欢,所以一定要得到你!”
“你想做的事情我也想了解。”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观崎的腰带和裤链。
“所以啊,小崎也要喜欢自己。”
观崎吸了一下鼻涕,然后一巴掌拍到宍喰野后脑勺上。
“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摸我○○○可以吗?!”
“我觉得这样心意能传达得更好。”
宍喰野握着观崎的阴茎,满面的认真。观崎深吸一口气,本来打算抢过生殖器和裤子所有权,但是想起曾经和宍喰野争抢冰淇淋的惨状后作罢。
似乎每次和宍喰野呆着都是如此,他能很好地调节“非日常”和“日常”,而观崎则能放松心情随着步调走下去。
那点儿惊吓带来的凉意很快被带走,熟悉的燥热又浮上身体。观崎轻轻捏了捏手心,是汗的余温。宍喰野做爱完全不懂得前戏的时间需要多长,他这边舔舔,那边啃啃,尝遍观崎身上的味道,最后插入进去,在里面搅动半天射精了才拔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观崎用手背上的汗黏住眼睛,湿湿的,热热的,伤疤仿佛都因此发痒。他感觉得到宍喰野的牙齿,那对过长的虎牙压在自己的皮肤上面,好像不需要多用力,就能刺穿流血。那种感觉观崎很早就已经感受过,用刀划开自己的眼皮,在身旁走过的影子,麻木过后的蚂蚁啃咬的感觉,在手掌心流淌着的血液。
宍喰野伸手,暖热的汗液盖住了观崎的手心。
观崎轻叹一口气,回握住他。腰腹的湿意逐渐增加,口水像是越变越粘稠的某种液体,来回在他的上半身摩擦。颈窝、锁骨、乳头、肚脐,黏糊糊的唾液遍布到每一处,最后滴进观崎稀疏的阴毛里。
肛门的扩张和阴茎的抚摸是同时进行的。观崎攥住宍喰野的手,另一只撑在他胸前,用手蹭着他的乳头。直接爱抚阴茎的快感观崎已经体验过了,对此接受良好的他莫名学会了怎样直面快感,不再刻意躲避那些让大脑发僵的爽快。他额头抵在宍喰野的肩头,汗液的湿滑让他得用力完成这个动作,也使他能稍稍从阴茎被撸动中喘一口气。他的呼吸打在宍喰野的胸前,手也不自觉地被快感逼得乱抓,对方的乳头被他抠、拧,直到宍喰野忍不住痛,咬了他耳朵一口才收敛许多。
前列腺被慢慢挤压的感觉让观崎直接射了精,近透明的液体在宍喰野的手和大腿根上。一瞬间的耳清目明,他听见宍喰野也在喘气,在他身边,呼吸沉沉的,大口大口的,像是垂死的鱼那样冒出星星点点的呻吟。原来真的会有快感啊。观崎侧目,从宍喰野的鬓发下面滑落一滴汗水,落到自己的肩膀上,滚烫。
他们的衣服早已完全浸湿,像是两层半透不透的膜覆盖在两人身上。闷出的热气让正午的空气都显得凉爽,喘息声响在两人的耳侧,阴茎侵犯肛门的声音也让人燥热不已。宍喰野止不住地挺腰,观崎的口水溢出嘴角,和汗液一起在地上留下印子。
最后怎么停下的,两人都不太清楚。他们解开了衬衫扣子瘫在地上,太阳把他们正面晒得半干,精液干在对方的衣服裤子上,汗水从头到脚把他们舔了一遍。宍喰野射了一次,还是两次,他不太记得了,观崎懒得去想。
悠扬的上课铃响起,宍喰野和观崎瞬间站了起来,后者打开腿的动作有些迟疑。
“啊!”宍喰野惊呼。
“怎么了?”观崎打算第一节课去补觉。
“我本来是想找小崎吃午饭的!我好饿!”
“喏,除丸咬了一口的面包。”
“我要我要!”
看到食物的宍喰野动作比逃跑的除丸速度还快,他一口将半个面包包进嘴里,像只仓鼠那样咀嚼着。
“谢谢你啊小崎,晚上大家一起去吃饭吧!”
宍喰野把观崎的背拍得啪啪作响,水沫四溅。
观崎回以一个“你再惹我一下试试”的微笑。
最后他们没能一起吃上晚饭,因为宍喰野想吃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