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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三刻的时候,麦克斯第四次打开手机里的MyFerrari应用程序,查看那辆法拉利Purosangue的GPS定位。三个小时之前,夏尔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现在从马拉内罗出发,朝他们位于蒙特卡洛的公寓赶;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他少说还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家。MyFerrari应用程序上的位置信息应证了这个推断:那辆Purosangue刚刚驶上E80高速公路,还没到萨沃纳。夏尔今天中途没有休息,已经一连开了三个小时,看样子是准备一鼓作气把接下来的路也一并开完。这会使他到得比往常更快些;但同麦克斯不一样,夏尔在公路上驾车时总是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从不超过最高限速,以至于任何一个开菲亚特的意大利老太都能超过那辆法拉利。这意味着麦克斯今天基本上没可能在十一点前见到他。
麦克斯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GPS地图看了一会儿,接着低声咒骂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焦躁像发动机积碳一样不管不顾地堆积起来,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脑子里也有压缩气体变得温度越来越高、将火花塞点燃,在燃烧室内横冲直撞。那正常吗?可能不,他必须承认自己近乎强迫的行为恐怕已经超过了人们通常认定的思念的范畴。新赛季开始之前,冬季训练和季前测试相当繁忙;因工作的缘故,他们已经快要十天没见过面了。夏尔也饱受分离之苦,这两天对他发送“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和色情短信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但麦克斯很肯定对方没有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车辆定位监控他的位置信息——在这一点上,麦克斯显然是更接近发疯的那一个。
非要粉饰的话,麦克斯不是一开始便有意那么做的。大约半年前的一个早晨,麦克斯跟夏尔提了一句,说想开开他那辆SF90XX Stradale,对比一下跟自己的那辆有什么区别。夏尔躺在他的大腿上,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想睡回笼觉,而不是起身帮他找车钥匙。
“把你手机给我。”他说着把麦克斯手上正在看的手机拿了过来,开始在上面一通操作。片刻后他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扔回给麦克斯。
“你用数字钥匙开吧——想开哪辆开哪辆。”他冲麦克斯摆了摆手,又闭上了那双睡意朦胧的眼睛。
麦克斯拿回自己的手机,发现对方给他安装了法拉利的MyFerrari app并登入了自己的账号,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夏尔·勒克莱尔名下的所有法拉利跑车。他在应用里从上往下划,每一辆价值连城的跃马收藏的车辆实时位置、电量油量和远程数字钥匙都一览无余。麦克斯笑出声来,对夏尔说:“你这是给我装了个了不得的金库啊。”
前一夜因某些原因睡眠不足的摩纳哥人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便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自那以后他便获得了夏尔所有公路超跑的驾驶权;倒不是说之前他没有,只是眼下那变得更方便了。法拉利宣称他们不搞智能化,但屈服于富豪阶级们的用户需求,这个app做得还算智能——显然沙特王子和俄国寡头们需要靠一个手机app才能回忆起来自己的La Ferrari究竟在哪一间车库里。
那个应用程式会变相告诉他夏尔的实时定位,其实算是他后来才利用起来的一桩附加好处。赛季当中,在他们因工作而分开的大部分时间里,夏尔都会驾驶他的某一辆法拉利收藏出行;只要点开手机里的MyFerrari app,就能看到那辆法拉利的GPS定位。当麦克斯觉察到自己在生活中点开那个app的次数远超必要时,已经为时已晚——正如今晚,他显然不能再蒙骗自己只是为了查看夏尔有没有平安抵达目的地。
当然,他还可以将自己监视伴侣行踪的行为归结于分离焦虑,而非越来越不健康的占有欲。在等待夏尔回来的这最后几个小时里,他的确感到愈发难以忍受的躁郁。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伴侣间正常的思念,他清楚地知道,因为与之伴随的还有越烧越旺、无法压抑的欲念。
他对夏尔身体的欲望是否仍然属于正常的生理性吸引的范畴,同样值得怀疑。他们性爱的频率和质量都算是很不低,那翻涌的欲望本该随着结合的建立得到安抚平息,现实却是麦克斯觉得自己像一台被迫长期怠速行驶的跑车,高温气体在引擎气缸内不完全燃烧,机油窜进进气管,在管壁上被活活烤干。发动机积碳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奇迹般地消失,只会和压缩空气互相催化,愈演愈烈。
对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情况会好很多。拉一拉高速,让气流冲刷过进气管,引擎内部的积碳多少被冲掉一些——尽管在最近,贪欲隐隐有些无限膨胀的趋势,怎么要也要不够的时候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好在疏解积碳的方式不止一种,只要夏尔在身侧,伴侣的信息素、触碰和结合本身同样能如高性能机油一样缓解他的症状。但在分离的时候——
麦克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性瘾,以至于分离的时刻竟如戒断般难捱。燃烧失败的燃油在引擎内部的高温中氧化、缩聚,碳颗粒横冲直撞,引发爆震。到最后一天的时候,麦克斯几乎能听到自己发出火花塞金属敲击的异响,闻到碳粒和胶质烧焦的气味。他没想过在二十八岁的今天自己还能像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一样无助——不同的是那时候他爸会一巴掌把刚分化的他扇到地板上,骂他是个脑子被荷尔蒙给吃了的丢人玩意儿。习惯性的压抑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从前控制自己的欲望对于麦克斯来说并非难事,但裂隙一旦产生便再难弥补,被压抑的一切透过那条裂隙,以十倍百倍的力量反噬了回来。
他抬起手腕,又看了一次表。距离他上一次查看时间只过去了十五分钟,夏尔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他抬起眼睛,看见沙发上的猫正怜悯地看着他。
“妈的,你都绝育了,你懂个屁。”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Jimmy高傲地转身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麦克斯又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似地叹了口气,起身去了浴室。他把冷水淋浴打开,却并没有走到花洒下面,而是在浴缸边沿坐下,拿出手机在相簿里划拉。他打开一个私密文件夹,里面保存的都是他所在的公寓的起居室监控录像拷贝片段。那台监控一开始是为了在离家时查看家里留守的宠物而安装的,被无可救药的他挖掘作他用则是近半年才有的事。那些监控录像全是与夏尔有关的——大多是夏尔独自在家时的日常影像,还有少数录下了他们在起居室里做爱,但麦克斯并没有点开那一部分。事实上,他不大喜欢看到性爱录像中的自己,他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像某种动物,或者——尽管他极力试图否认——像他爸口中的“脑子被荷尔蒙给吃了的丢人玩意儿”。
他在视频列表中划拉了一阵后,点开了最近的一个。水印上显示那是四天前录制的,那天夏尔回家待了一晚上,而麦克斯当时还在米尔顿·凯恩斯工作。影像里的夏尔本来在沙发上逗小狗玩,逗了一会儿后开始发呆,接着忽然站起身来,把起居室里的宠物都赶到了另一个房间。麦克斯颤抖着出了口气,手向下探向自己的下身;这段录像他已经看过四遍,但只是看到夏尔的身形,就足以让他欲火中烧。非要说的话,监控录像这种近似偷窥的视角让他体内的野兽躁动得更厉害。
监控录像的夏尔离开了画面大约一分钟时间,回到起居室里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麦克斯的红牛外套。麦克斯认出来,那件衣服是被夏尔从脏衣篓里拿出来的,他之前穿过,还没来得及洗。夏尔抱着那件衣服在沙发上躺下,接着身体蜷起来,把脸埋进那件红牛外套里,开始吸气。从监控录像的角度,此时只能看见他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面上的神情看不分明。麦克斯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指向下,覆上自己早已勃起的阴茎。
片刻后录像里的夏尔把脸从那件外套里探出来,在不算太高清的画质下也能看出面色很红。他有些急躁地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一手仍然抱着那件麦克斯穿过的外套。另一只手开始抚摸自己的乳头。
麦克斯熟知夏尔身体的各处敏感点,那对胸乳最是贪餍淫欲,平时少不得向麦克斯求取爱抚,反应也很厉害。然而夏尔的自慰却似乎总也不得要领,在胸口摸了一阵后便烦躁地捂住脸,片刻后略有些急躁地开始把乳头往那件红牛外套的衣领上蹭。扬声器里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监控里的夏尔开始断断续续地呻吟出声。麦克斯紧紧地盯着录像,手开始在自己的性器上下套弄,呼吸越发急促。
只是用外套蹭一蹭胸口显然无法使夏尔得到满足,沙发上的人开始抬起腿,用手抚摸自己的下身。未得安抚的小穴早已经湿泞不已,夏尔难耐地叫了一声,便不由分说地用手指往自己穴里插。监控录像里的人叫得越来越大声,手上的动作逐渐没有章法,眉头却紧皱着,神情不像是满足的快感,反而越发焦躁难耐。呻吟声逐渐变成压抑的哭喊,夏尔开始声音发抖地叫他的名字,竟像是在求救。
“麦克斯……”他的爱人一边自慰,一边徒劳地呼唤他,“麦克斯——”
麦克斯喘得更加厉害,上下撸动阴茎的节奏越来越快,欲望像被火花塞点燃,在气缸内升温、蔓烧。荧幕里夏尔的哭喊开始变得破碎,急迫的自渎却始终纾解不了身体的渴望,他手上的动作越发凌乱粗暴,到最后竟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他还在叫麦克斯的名字,声音染上哭腔,末了又徒然地消湮下去。那手上的动作又徒劳地持续了一会儿,片刻后终于放弃似地停下来,整个人只是喘气,不叫也不动了,眼睛茫然地睁着。他没有到,即便透过监控录像的画质也能清楚地辨识出脸上神情的落寞和沮丧。半晌后,那具身体蜷了起来,夏尔将自己裹进那件麦克斯的红牛外套里,身体轻微地发着抖。麦克斯粗重地喘息出声,对着那个画面射了出来。
发泄之后的快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麦克斯看着监控录像里蜷缩在沙发上的爱人,然后躁郁地捂住脸,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的夏尔,孤独地、无助地叫着他的名字自慰,那具可怜的身体得不到他的爱抚,连高潮都做不到。而他被那样的画面激起蓬勃的性欲,几乎有种施虐欲被满足的快感,紧接着叠涌而来的是强烈的自厌。麦克斯深吸一口气,闻到自己身上泛苦刺鼻的信息素、混合着黏腻的精液气味,觉得一阵恶心。
“你他妈的难闻得要命。”他蓦然想起多年前刚分化时、第一次进入易感期时,他父亲对他说的话,“给我滚远点。”
麦克斯闭上眼睛,将无关紧要的回忆压回脑后,转身走进淋浴室。花洒仍然开着,冰冷的自来水将他从头浇到尾,多少能够洗掉一些令人不愉快的味道。夏尔快要回来了,他最好是能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卑劣欲望也压回去。焦躁的情绪在冷水的浇淋之下稍微平复下来一些,他闭着眼睛,尽力去感知他和夏尔之间结合的存在。那是他为数不多精神的锚点,静下心去触碰的时候,他能通过结合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并无实质的光芒带有安定的力量,以温柔的姿态将他包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那样的美好和温暖,但他知道那不是他负担得起失去的东西。
冲完冷水之后,麦克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他不是很想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但还是拿起剃须刀刮了胡子,把头发吹干,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时间差不多刚好;和他计算的一样,夏尔在十一点一刻时到了家。
走出浴室的时候,他听见爱人在门口大声喊他的名字。先于他去迎接的是家里的宠物们,他走到走廊,看见夏尔把小狗Leo抱起来,脸埋进狗毛里一阵猛亲,猫咪们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
“宝贝,我的宝贝呀——”夏尔含含混混地用法语对Leo说,接着抬起头来看见了麦克斯。他笑起来,眼睛在玄关的灯光下很亮,一对酒窝甜蜜得叫人目眩神迷。
“我想你想得要命,亲爱的——”他走过来,伸臂想要抱住麦克斯,可小狗还在他怀里扑腾,手上还拿着包,一时间手忙脚乱,看上去颇为滑稽。麦克斯把他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放在一边,揽过他的腰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小狗还在他腿上跳来跳去,兴奋地要舔他的脸;夏尔眯着眼睛逗弄它,一时无暇顾及其他。麦克斯在他身边坐下,抬手覆上他的后心,轻轻闭上眼睛。物质相触之下,结合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隔着后背的衣料夏尔的心跳触手可及,比先前微弱的感知清晰十倍。麦克斯鼻端传来绿意盎然的香柠檬气息,带着皮肤的温度,比先前空室里残留的更为温暖香甜。欲望又开始焖烧了;冷水浇不灭那地狱延烧而来的火,短暂平息之后便又开始复燃。
“……我等会儿再陪你玩,宝贝。”片刻后夏尔终于把怀里的小狗放下,侧身朝麦克斯倚靠过来。“我好想你,麦克斯……”他说着伸臂攀上麦克斯的肩背,倾身过来吻他,“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不会有我疯得厉害的。麦克斯托住他的后脑回吻,末了哑着嗓子对他说:“我也很想你。”他又开始硬了,稍往后退开了一些,伸手抚摸夏尔的脸颊,问道:“路上还顺利吧?累不累?”
夏尔眯起眼睛舒展了一下筋骨,答道:“运气不错,路上没有堵车。我一路都没停,真是累死了。”
他看上去很高兴,但脸上确实显露出疲惫的神色,眼睛也有些睁不开。麦克斯把手收回去,对他说:“那你去洗漱了就睡觉吧,也不早了。”
夏尔却像没听见似的,又朝他倚靠过来,鼻尖埋进他颈侧吸气。“你身上味道真好闻,麦克斯。好性感,嗯——”
“行了。”麦克斯打断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身上一股汗味,赶紧去洗洗睡了。”
“你还嫌弃上我了。”夏尔不满意地嘟嘟囔囔道,但还是站起来,跟他一起进了卧室。他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了几句马拉内罗发生的事,接着进了浴室开始淋浴。麦克斯在床上靠着,半心半意地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和夏尔荒腔走板哼歌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夏尔赤裸的身形,那是他全部欲念的投射,经历十余日的分离之后更生出些暴戾的冲动,挑动着他的神经。他烦闷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子里恼人的杂念倒出去,觉得自己最好是能尽快睡着。
一刻钟后浴室的门打开,麦克斯掀开眼皮,看见夏尔带着一身水汽爬上床,朝他身上靠过来。他没穿上衣,有些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胸口淌下来,滴到麦克斯身上。香柠檬的气息也变得甜蜜潮润,像要滴出水来。夏尔伸臂将他抱住,温热的身体与他相贴,抬起头来向他索吻;麦克斯压不住愈发粗重的呼吸,抬手覆上他的臀部,哑着嗓子问他:“你不是累了吗?”
“但我想要,”夏尔一面吻他,一面恳求道:“操我,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天没见了,求求你,麦克斯……”
麦克斯低声喘起来,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探进他的内裤。如夏尔所言,那枚小穴已经在渴望他的垂爱,湿答答淌着水。摩纳哥人顺从地将双腿打开,挺起腰邀请他进入,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求恳的话语。麦克斯将手指往他穴里捣,夏尔立刻呜呜嗯嗯地叫起来,急迫地把身体往他手指上送。两人郁积的情欲都快要漫溢出来了,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再做前戏,麦克斯用手指给他匆忙扩张了几下,便扶着自己早已勃起的阴茎插了进去。一经填满,夏尔便高亢地叫出声来,双手用力抓着麦克斯的肩背,把自己往荷兰人的性器上掼。麦克斯抬起他的大腿,也开始往里抽插,小穴的肉壁被一下一下地碾过,淫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淌。快感很快便堆积了起来,夏尔胡乱地叫着麦克斯的名字,被架起来的双腿开始乱蹬,在喘息与呻吟的间隙说着:“我快要……快要……”
麦克斯又往他身体里撞了几次,伸手覆上对方的阴茎,还没摸两下夏尔便射了出来,后穴也跟着痉挛着高潮了,淫水浇淋在麦克斯的柱身上。那湿泞的甬道夹得麦克斯眼冒金星,他又在夏尔穴里抽插了几次,也射在了里面。夏尔还在胡乱地叫着麦克斯的名字和一些不成句的爱语,眼睛不受控者地往上翻,浑身都在颤栗。今天那具身体在麦克斯的操弄之下轻而易举地高潮了,而数日前还在因为自慰时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顶而沮丧不已。麦克斯俯身将夏尔的身体捞进怀里,没有遭遇丝毫抵抗;蒙着阴翳的快感涌入他的脑海,甚至比身体上的刺激更叫他兴奋不已。只有我能让你变成这样。只有我。
他毫不知情的爱人瘫软在他怀里,眼睛困难地眨了眨,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好舒服,嗯……”夏尔伏在他身上,轻轻叹息道,“麦克斯,我……好爱你……”
麦克斯蓦地睁大眼睛,低头朝他看过去。夏尔疲惫地眨了两下眼睛,眼皮终于再也撑不开了,脑袋伏在他胸口睡了过去。麦克斯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夏尔的身体温热,呼吸匀净,身上的香柠檬信息素在性事后散发出更为惑人的气息。冬训之后夏尔晒黑了一些,一半面孔被阴翳潜隐,呈现出模糊的暗褐色;另一半笼罩于薄暗的光线,在经历情欲之后,脸颊显出绯红的光彩。暗褐与绯红相互映衬,被交织的明暗含吮其中,竟生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艳。麦克斯只觉得呼吸开始加快,那些从来未曾真正被扑灭的火焰又开始复燃、延烧。暌违十余日的性爱显然使夏尔心满意足,但于麦克斯而言只是勾起了那要命的瘾,使潜匿的欲望浮出表面,掀起骇人的巨浪。
那怎么可能够呢?麦克斯·维斯塔潘贪得无厌,尝到一滴甘霖,便欲求整口泉眼。夏尔已经进入酣眠,赤裸的身体毫无防备,刚刚被使用过的小穴还淌着麦克斯灌入的精水,轻轻地一张一合。再度抬头的欲望灼烧起来,催促他第二次、第三次地侵犯这具只能因他而高潮的身体,直到那猫儿一样美丽的嘴唇发出求饶的哭喊。夏尔·勒克莱尔的快感只能由他来赐予,痛苦也是。
麦克斯伸手抚摸夏尔的面颊,触碰到那微张的嘴唇,接着手指向下,覆上裸露的脖颈。藏在侧颈后面的是散发幽馨的腺体,手指抚上去的时候引得身下的人呼吸加深,无意识地轻轻叹息出声。那枚腺体早就被麦克斯咬破,伤口流血、然后愈合,宣告了他的永久占有,但为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的手指覆上夏尔的咽喉轻轻摩挲,身下人的喉结动了动,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夏尔浑身上下最为脆弱的骨骼就被掌控他的手中,他可以轻而易举便让对方窒息,令世上最叫人惊叹的美丽生生折断。他不知那样可怕的毁灭欲与施虐欲从何而来,身体一个激灵,像被烫伤一样猛地收回了手。暴戾的欲望从隐匿到显化,近来有愈发张狂的趋势,与之一同叠涌而来的还有深深的自厌。麦克斯啧了一声,背过身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不敢再去看身边那个无知无觉安睡的人。他闭上眼睛,结合的存在仍静静地散发着洁净无瑕的微光,在慈悲地安抚着他的同时,也让他卑劣的欲望无所遁形。
那一晚他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次日醒来时浑身冰凉,头痛不已。他用手扶着额头,竭力想回忆起梦境的片段,但能拾起的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他似乎梦见了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梦里有许多年前居住的那个家里厨房地砖的纹样,地板冰冷的触感,耳边模糊的叫喊,和身上火辣焦灼的疼痛。幻痛在他醒来后就渐渐消失了,麦克斯深呼吸了几次,那些零星的梦境变得更模糊了,碎片被碾为了灰尘。他甩了甩脑袋,确认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便侧过头去看身边那个人。夏尔还在熟睡着,熹微的晨光洒在他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阴影。麦克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即起身离开卧室,去厨房煮一壶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