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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2
Words:
4,410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134

【德拉】默默默

Summary:

一段回忆:布鲁奈罗的一个夜晚,拉普兰德罕见地沉默,德克萨斯想知道为什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你小时候也这么沉默不爱说话吗?”能天使用手撑着摞起来的快递箱,看着身旁的同事不停地搬运大大小小的盒子。年轻的萨科塔总是保持着和她头发颜色如出一辙的好奇与热情,她很难想象把德克萨斯现在的表情复制粘贴到头脑里臆想出来的小狼脸上。

 

德克萨斯把最后一个包裹送到车后备箱里,四指松开的刹那突然想起1082年布鲁奈罗的葡萄园,和一颗卧在陌生小手中间的葡萄。只是想到这里,一股带着酸味的唾液已经滑过稍有些紧的喉咙。她和多年前一样忍受那股酸在肠道里游走。

 

“也许吧,他们将这赞扬为稳重的美德。”其实德克萨斯对童年的自己印象并不深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每日的装扮由母亲亲手搭配由女仆亲手为她换上,照镜子是不被允许的。当她下车时瞥见雨后路边的水洼,率先注意到的是薄薄的咬合在一起的嘴唇。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想象的切利尼娜是双唇紧闭的。或许她真的从小就沉默。

 


 

很少有人会对着镜子说话,在遇到拉普兰德前德克萨斯从未想过一个人也可以交谈得如此火热。她从伟大的萨卢佐家族史讲到自己在六岁时在葡萄藤下玩被挂勾丝的漂亮裙子,在镜子反射的光笼罩下诉说自己对德克萨斯的思念。德克萨斯看着镜子倒影中的自己,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出于礼貌应下这句夸张的话。德克萨斯在这时十六岁,距离她和拉普兰德第一次见面过了九年。

 

“谁会去思念一个相处不到一周的临时玩伴?”她在心中暗自腹诽。这样庞大的家族,人脸比流水更快地拂过,朋友分门别类地按照ABC排列。谁会去思念?所以她抿了抿嘴唇,假装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收拾手提箱里的东西上。

 

或许就是沉默点燃了拉普兰德心中的烈火。或许真的有人如此思念。

 

“哦切利尼娜悄悄你现在是多么的冷漠无情!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手拉手坐在护城板上许下承诺的美好时光了吗?没想到我的葡萄没有种到哥伦比亚,你先降临在了我的身旁。”最后几个字被拉普兰德咬得十分有颗粒感,配上抑扬顿挫的声调倒像在演一出戏剧。独角戏吗?

 


 

没有收获什么有趣的答案,能天使还期待自己可以从德克萨斯嘴里听到一些与自己的世界迥然不同的故事。不过收获了搬运工作的完成,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捕捉到德克萨斯眼神的飘渺,能天使擅作主张地将其注解为自己偷懒过多而导致德克萨斯劳累过度,“作为回报接下来的路程由我来开吧!”尚未从难得的回忆中完全抽离,德克萨斯口袋里的钥匙已经被摸走。

 

或许真的有些劳累了,这样无端地想到了之前的事。德克萨斯便把驾驶权交给能天使,听着她特地挑选的摇滚乐。

 

“声音有些太大了。”德克萨斯心想。激昂的鼓点几近与心跳同频,这让她有些不适,腹部里出现了瘙痒的感觉。

 


 

其实德克萨斯并不是没有话多的时候。也许她自己都忘了。

 

拉普兰德来到自己的房间对德克萨斯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这是萨卢佐的住宅,她们又是这般“亲密无间”,晚上坐在床上数壁炉内侧被火熏出来的斑驳的黑点几乎是每日的结束语。谁也没有料到两位女孩会在短短的两三个月里建立起深厚的友谊,萨尔瓦多雷寄来的信件中还对德克萨斯卓越的社交手段表示欣慰。德克萨斯只是觉得不需要做太多就能在异国他乡有个人作伴,这胜过深夜里独自辗转反侧,如果能忽略外面若隐若无的脚步声更好,她知道是谁。

 

依然是不敲门直接进入,德克萨斯低头处理过两天商谈时要用到的文件,浓烈的血腥味径直地钻入肺部。“怎么没去处理伤口?”她记得拉普兰德给自己提过不喜欢腥咸的血液在自己身上存留太久。作为一个合格的密友,德克萨斯起身在抽屉里翻找酒精和纱布,房间里只有物件互相摩擦的桫桫声。缺少点什么。

 

直到德克萨斯拿着酒精走到拉普兰德正前方,这是拉普兰德进入房间后她直视对方的第一眼。拉普兰德就矗立在门口,虚掩的门与门框之间艰难地挤进来几丝白光,不同于屋内台灯的微弱。德克萨斯怀疑自己是不是低头时间太长脑补供血不足从而缺氧造成的认知不清,她觉得拉普兰德在向外散发白雾,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冰棍。伸手扶上拉普兰德的手臂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认知很清晰,拉普兰德的皮肤像哥伦比亚冬天路边的栏杆,冰得有些粘手。

 

“发生了什么?”这太反常了。到现在两人加在一起只说了两句话,竟然还全是德克萨斯主动提起。

 

颤抖,拉普兰德突然全身开始颤抖。即便闭着嘴巴,牙齿因颤抖上下撞击发出的声音还是被德克萨斯捕捉到。于是,德克萨斯又反常地拉住拉普兰德的手引领她走到床边,再按住她僵硬的肩膀让她坐在上面。凝固在拉普兰德衣服上黑红的血块顺势掉落在床单上,德克萨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拉普兰德依然没有说话。德克萨斯看着她就想起了自己在四岁生日时收到的玩偶娃娃,它可以任意被折叠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但是德克萨斯很想让它说话。她现在迫切地想让拉普兰德张嘴,想到心中暗骂一句叙拉古粗话。

 

德克萨斯放下了手中的酒精和纱布,如果拉普兰德不说她完全辨别不出伤口是在衣服下面还是裸露的皮肤。取而代之,她取出衣柜里的棉被,当时拉普兰德送来时说叙拉古的秋季说不定会让这位哥伦比亚的小姐冻得哆嗦,没想到这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不知到两个人坐了多久。德克萨斯记得阿尔贝托给拉普兰德的设置了相当严格的宵禁时间,往常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有专门的管家来敲门提醒。她来的第一天并不知情,拉普兰德又兴奋得忘乎所以,喋喋不休到第三次敲门声响起才离去。第二天吃早饭时她看见了拉普兰德白皙脖子上屹立的淤青,显眼至极。德克萨斯不是傻子,她明白这是给自己看的。后来管家再来敲门她直接把讲述自己精湛杀技的拉普兰德推出门外。

 

德克萨斯看了眼时间,两根指针重叠在停靠在斜上方。太反常了。静快要从屋子里溢出去了,她不可能没听到敲门声。

 

闲暇之余德克萨斯看过各地的奇幻小说,如果不是梦的话她真的怀疑自己误入到了什么环境,这该死的诡异的安静。德克萨斯在心里揣测拉普兰德是否是被冻死了,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有着未了结心愿而无法轮回的魂魄。人鬼情未了。想到这里她竟有些想笑。

 

指尖上感受到了温热而潮湿的气息,德克萨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没死吗?”也不算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德克萨斯觉得自己该睡觉了,她不想第二天在外因为困意失了礼数,毕竟遥远的德克萨斯家宅里有人牵挂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还剩一口气,看起来你还挺关心我?”大概是拉普兰德冰封的嘴唇终于被解冻了,反倒让一开始就不准备收到回答的德克萨斯感到意外。“没死就赶紧回去,需要包扎就告诉我伤口在哪里。”这一切终于自然起来,德克萨斯的眼皮也自然地酸困。

 

“我有一个朋友,不是亲爱的切利尼娜德克萨斯小姐。她的家族曾盛极一时在布鲁奈罗也占据了一定地位,但也如无根之木一般迅速凋敝。”拉普兰德把棉被抛开倒在床上,自顾自地开始了她今天的讲述。德克萨斯把手放在拉普兰德大腿左侧,感受到热气后算是放下心来,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准备睡觉。

 

“她的父亲找上阿尔贝托,求他挽救,她的母亲恳求能成为我的贴身女佣,所以我和她认识了。”拉普兰德打了个哈欠,把德克萨斯的眼皮撑开。她的手温凉。“阿尔贝托答应了,我不知道他会收获怎样的筹码,也不相信这是出于情义。但我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在你之前哦德克萨斯~”她又趴在德克萨斯耳旁,引得德克萨斯有些烦躁。

 

“所以我今天只能杀了她,在冰窖里。”

 

没来由的连接词,冗长的故事,闭着眼德克萨斯也能猜到这是为什么。家族家族家族。家族的利益高于任何人的利益,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可以割舍掉一切情谊。这是她们的必修课,也是她们的未来。德克萨斯觉得腹部内部有些瘙痒。

 

“所以你在冰窖里和她搏斗?”德克萨斯现在只想应付完这个话题,再有三个小时管家就会叫她起床。不过按照昨晚的情状,她不确定一切是否会照旧。应该赶快让拉普兰德回到自己的房间。

 

“哈哈哈哈这么俗套的故事也只有德克萨斯想的出来。”拉普兰德翻了个身,手肘撑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德克萨斯。可能是这个台灯过于昏暗,那双眼睛过于闪耀,德克萨斯打开了眼帘,她看到拉普兰德的狂热。

 

狂热?

 

床上的两人离得太紧了,德克萨斯马上注意到身旁人不寻常的温度。

 

“你发烧了。”

 

“别胡说了德克萨斯,我从十三岁起就再也没有发过烧。不要打断我的故事。”

 

“明天再讲也不迟,需要我现在把家庭医生叫过来吗?”

 

“你在担心我吗?你是害怕我明天卧床不起你只能独自去上无聊的剑术课吗?别多想亲爱的,我现在感觉十分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拉普兰德说得更加动情,她猛地坐起把别着家族徽章的外套脱下,只留下里裙。如果可以忽略衣服上的血迹,她现在和穿着小洋裙的洋娃娃如出一辙。

 

“她只是凭着和阿尔贝托类似的毛发认出我是萨卢佐家的继承人。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吗?也是伟大的辽阔的无边无际的葡萄园,和你我初遇的地点一样啊。阿尔贝托斥责我不应该对相机露出那种表情,哪种表情我已经忘记了。因为这个他罚我中午不许吃饭,在葡萄园里和佣工一起裁枝剪叶。她就出现了,带着一块千层酥出现了。”柔软的尾巴在德克萨斯腹部拂过,左右摇摆,彰显着主人愉快的心情。德克萨斯已经确定拉普兰德真的发烧了,她不想再去说没有意义的话。

 

“你说人在饥饿的时候会产生幻觉神智混乱吗?我就那样接受了,肉桂味的,太难吃了,我的舌尖刚接触到那因受潮而发软的酥皮就忍不住收缩想吐。”德克萨斯默默在心中否定了拉普兰德对肉桂味千层酥的评价。

 

“但我还是咽下去了,我太饿了。我怎么就忘记了整座葡萄园都在阿尔贝托的监视下呢?我怎么就不知道我做的小动作都会被他知道呢?但他没有说,你猜他为什么没有说?”拉普兰德顿了一下,冲着窗外笑了一下。

 

“我把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她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她更高更胖,层层的颈纹比年轮更加可怖,我的剑尖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埋进了它们之间。然后我听见了阿尔贝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跪下了德克萨斯,她竟然跪下了,我们见面后她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冷漠地像你一样,但她看见阿尔贝托就跪下了。你猜猜她说了什么?”

 

拉普兰德越说越激动,声调不断上升音量不断加大,她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德克萨斯衬衫的袖口,把守的扣子叫嚣着与布料的分离。

 

“她高喊尊敬的阿尔贝托陛下,您多年前不是答应我会让我平安度过一生吗?”德克萨斯心中一紧,她瞬间明白了这一连串的铺垫到底想传递什么,明白了拉普兰德的异常。

 

“他们就当着我的面讨论着关于我的交易,我可笑的秘密,我隐藏的情感,我无谓的愤怒,我的友情,好像这一切跟我没有关系。哦天呐那话简直比冰窖还冷,亏我还替伟大的萨卢佐家主考虑背一个见利弃义的名声于家族信誉有害,替我可爱的童年玩伴考虑在大街上血糊脸上违背了她爱美的天性。”拉普兰德停住了,将滚烫的手从德克萨斯掌中抽出,指尖轻点脸颊。

 

于是她们又沉默了。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她知道今晚是一秒都无法安稳地入睡了,那为这个反常的夜晚里再添点反常也不为过。

 

“我在哥伦比亚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罗塞蒂家族的,祖父与罗塞蒂家主交情深厚,我的父亲朱塞佩与她的父亲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同伴,我和她注定是朋友。”德克萨斯在心中补了句“为了家族。”

 

这是德克萨斯第一次讲起在哥伦比亚的生活,哪怕之前拉普兰德恳求她分享她也以“和你无异”来搪塞。这对拉普兰德来说可太新奇了,情不自禁地,她把一只手臂搭在了德克萨斯的胸口。

 

感到不适,德克萨斯不动声色地往相反方向挪动了一毫米。“送我登上来叙拉古的轮船的人群里有她,我第一次砍下完整的头颅的见证者是她,生日宴上坐我身旁的是她。我把她当成了和家人一样的朋友。”

 

和家人一样,听起来深情厚谊。但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和朱塞佩德克萨斯对萨尔瓦多雷德克萨斯一样?还是和阿尔贝托萨卢佐对拉普兰德萨卢佐一样?心知肚明的事不必用语言来揭示,点到为止。

 

“睡吧,今晚我在你这里睡,明天让女佣给你换一套被褥。”拉普兰德伸了个懒腰,打断了德克萨斯即将说出口的话。绕到床的另一边,脱下鞋子,钻到被子里对德克萨斯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不和身上都是血的人睡一起。”盼来了德克萨斯期待已久的结局,她反而有些难过。切切实实的难过。

 

关掉台灯,盖上另拿的被子,德克萨斯平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隐没在黑暗中边缘模糊的吊顶,在心中把没说的话念一遍捻一遍。

Notes:

25年暑假写的第一篇同人,现在看来还有很多可改进的地方,以作纪念。
我很喜欢布鲁奈罗那段时光,两只在家族操纵的痛苦下相互舔舐的小狼,共同度过的一段小有幸福的时光。德对拉持一种复杂的又相对宽容的态度,拉对德无比依恋。于是有了这部作品。
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