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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据说啊，人喝醉以后会表现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公会里，蕾比看着看着书突然来了一句。可能是因为跟酒有关，引得周围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忽然被一群人盯着，蕾比有些不好意思，指指面前的书，补充道：“这本书是这么说的。”
“有这回事吗？”格雷不同意，“那照这么说我们公会的人欲望都是打架和破坏......”
他忽然沉默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艾露莎一如既往地在闲聊中展示了自己的认真：“这也不无道理，酒精会让人暂时忘记身上的束缚以及担负的重压。这种情况下会展示最真实的自己也说不定。”
艾露莎本人觉得自己说的很好，可她的这番话直接唤醒了一部分人某个不好的回忆。
圣诞夜受害者们在艾露莎视线外进行眼神传递，彼此都在默默猜测着，艾露莎的真实自我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纳兹坐在吧台前喝饮料，橙黄色的橘子汁摇曳，他反倒是想起了露西。尽管喝醉的露西不会直接对他造成任何肉体上的伤害，但精神上的杀伤力比艾露莎要大多了。
按这个说法，露西那些行动又意味着什么呢？
蕾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不要当真啊！这只是一种假设，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的。”
原来是假设啊。
纳兹端起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随后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毕竟想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想明白了难道就能防止露西喝醉之后粘着他吗？不如直接盯着她让她少喝点。
公会里还在吵吵闹闹，纳兹扫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太阳已然西沉，露西的宴会估计已经开始了。
02
这场宴会是杰森带露西来的，目的是让她见一下出版界的高层，为她的第二本小说出版做准备。
露西本来不太想去，商界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哈特菲利亚家的女儿。再加上玖德之前的做事风格较为狠厉，积怨较多，去了宴会免不了被以前讨厌玖德的人冷嘲热讽。但杰森告诉她，宾客里有一些著名作者，露西犹豫再三后还是答应了。
夕阳西下，主人致辞完毕后，宴会在一片掌声中开始了。
露西被杰森带着见了许多人，他们之中，不乏饱经风霜，满腹才华的人。可更多人，以艺术为名，实际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全都是利益。一靠近，露西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铜臭味。
觥筹交错，荡起的红酒映出端酒的人扭曲的脸。碰杯的声音，周围恭敬却毫无感情的交谈声不紧不慢地钻入露西的耳朵。各种玻璃制品和华贵首饰反射的水晶灯的光照得她眼睛干涩。
这里是她之前见过无数次的利益场。
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离家前的日子，喉咙仿佛被这里的空气扼住，露西想要走出会场喘口气缓一缓，可偏偏此时有人走到面前拦住了她。
“露西·哈特菲利亚小姐吗？要喝一杯吗？”
露西呼吸一滞，她被连名带姓称呼的时候一般没什么好事。
抬头一看，她认得这个人，叫怀因。杰森在来之前特意叮嘱过露西离这个人远一点，因为他最爱的就是灌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其实不只是面前的男人，很多人都有这种，仗着自己高于对方的地位劝对方喝酒的歪心思。这场宴会里的其他的人会因为要给杰森，或者说和杰森交好的周刊魔导士老板一个面子，不去为难露西。可偏偏以这个人的地位权利，杰森拦不住他。
露西一边向后退，一边摆出公式化的礼貌笑容笑容回应道：“不好意思怀因先生，我酒精过敏。”
“没关系的露西小姐，这里的都是上等的好酒。能让人过敏的，只有劣质酒。”
这都什么理论啊！？露西在心里吐槽。
没有反驳怀因，露西提起裙子就要走：“不好意思怀因先生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我先走一步了。”
可还没等她迈步，怀因已经拿起旁边侍者端来的酒，直接伸手递给了露西。
“露西小姐，试试这杯怎么样。”
露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抿着嘴没有接。怀因的手悬在空中，局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有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了。他们看到怀因开始劝酒，也顺着他对露西指指点点。表面上都说接这杯酒是为了她好，心里已经等不及看原哈特菲利亚家千金的笑话了。
怀因嘴角挑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接着说道：“杰森先生最近挺好的吧？”
露西一惊，她明白，如果再不接这杯酒，影响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细细思索一番，露西认定凭双方的身份，怀因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公开场合做出对喝醉的她动手动脚的事情。心一横，露西咬牙，一把夺过这杯酒，但脸上依然是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仰头喝下，露西承认，确实是上等红酒。但好像没有在公会和大家一起喝的便宜啤酒好喝。
后来，在怀因的带领下，露西只得一杯一杯的接过其他人递过来的酒。
杰森本想替她挡一些，但有怀因，其他人有恃无恐，很快联合起来把他挤到一边去了。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露西想起以前在公会喝酒的时候，纳兹总是想拦着她。动机倒不是关心她的身体之类的，单纯是觉得她喝醉了缠着他很麻烦。
可等她真的喝醉了，即使嘴上各种拒绝，纳兹还是会照顾她，满足她的无理需求。
如果今天纳兹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不会被别人逼着一杯一杯的喝的。
但同样，如果纳兹在这里，她也不会害怕喝酒。
如果纳兹在这里......他会把这些人都揍一顿吧......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杰森的问题......
03
纳兹和哈比在露西的房间里等她回来。哈比熬不住先睡了。纳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听着时钟滴滴答答响。
她走之前说会给他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已临近午夜，他记得露西说过宴会9点左右就会结束。会场就在隔壁城市，并不算远，正常她早该回来了。
心情越来越焦躁，他最后还是起身，从窗户翻了出去。还好，没有走出马格诺利亚就嗅到了露西和杰森的味道。
刚放下心，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露西的气味中还掺杂着浓厚的酒精味。
再往前走几步，看到了两人的身影。杰森步伐稳定，旁边露西摇摇晃晃的走着。
初代在上。纳兹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已经想到今晚上大概要睡不好觉了。
然后就看露西身形一歪，整个人好像要倒在杰森身上。少女醉酒时伏在自己身上的画面忽然跳了出来。不等思考，他已经冲了出去。
04
宴会结束，露西已经醉的不醒人事。
从宴会回马格诺利亚的路上。杰森胆战心惊地看着露西一步一晃地走着，好不容易到了马格诺利亚，稍稍放下心，就看见露西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直接朝着他歪了过来。
杰森吓得赶紧伸手接人，但预想中的重量并没有到来。
他只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残影，紧接着胸口传来一股力把他往外一推。杰森来不及防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到底是谁，露西已经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哇~~纳兹~~”
语气中满满都是惊喜，简直像是见了糖的小孩子。
杰森抬头，就看见纳兹揽着露西的腰，而露西本人已经趴在他身上了。
“啊真是的，你怎么又喝醉了啊。”先是低着头对露西埋怨了一句，纳兹又像是刚发现杰森一样，瞪大了双眼：“咦？这不是杰森嘛？你什么时候来的？”
装，再装。
杰森捂着受伤的臀部站起来，有些无奈地想着。谁不知道灭龙魔导士五感发达，说你没注意到不如说你认错人可信度来得高。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露西打断了。她双手攀着纳兹的脖颈，鼓着脸颊，拖着长腔撒娇般：“纳兹~你听我说嘛~~我不想喝酒的——可他们非要我喝~~”
“......啊？”
纳兹声音沉了下去，转头看向杰森，脸色难看的吓人，似乎是想让他给个解释。
但露西紧接着像个邀功的小孩一样带着满满的骄傲说道：“不要紧！！我已经把他们全——部打飞了！！！”
再次想说话被打断的杰森：......
纳兹的神色有所缓和，但同时多了一丝疑惑。露西还在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纳兹熟练地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不理会露西的挣扎，他再次问杰森：“发生了什么吗？”
杰森苦笑：“啊......其实和露西说的差不多，宴会上有人带头给她灌酒，我没拦住。”
纳兹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杰森赶紧继续说：“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露西喝醉了之后召唤了星灵......”
他再次想起怀因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露西站在他面前，大手一挥，对同样很生气的雷欧一声令下“砸！”的场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然后把整个会场砸了。”
“这样啊。”
压迫感一瞬间消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纳兹眯眼露出一个笑容：“不愧是露西。”
杰森嘴角抽搐，心想这人情绪变换如此之快，果然妖尾的火龙是个很可怕的人。
害怕，但他依然忍不住在心底喊了一声“coooool！！”
露西含糊不清的抗议声越来越大，纳兹只得先松开了她。刚获得自由，女孩就张牙舞爪地要去捏纳兹的脸：“纳兹欺负我！！”
“哪有？！”
“呜——纳兹！咕噜咕噜！”
杰森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看纳兹神色紧张：“你想干什么？我绝对不在这里挠下巴！！”
杰森心想好家伙两个人之间还有暗语。
露西嘟起嘴一脸不满：“诶~~为什么嘛~~
“不要！绝对不要！”
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杰森有些后悔自己没带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谁能想到在外我行我素，无法无天的火龙在面对喝醉的......的.....
等等？
杰森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不对。露西好像没跟他说过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两位是在交往中吗？”
此话一出，露西忽然不闹了，她放下掐着纳兹脸颊的手，很明显的撇了他一眼后把头一扭，一句话也不说。剩下纳兹沉默了几秒回答了一句：“不是。”
一句“啊？”差点脱口而出。
杰森有些郁闷，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在一起啊。
想了想，为了好朋友好同事露西，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将来的新闻素材，他决定小小推两个人一把：“我还以为两位已经在一起了呢，毕竟露西一路上都在问纳兹在哪里。”
“......这样吗？”
他看见纳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杰森更进一步：“是啊，回来的路上我本来想掺着她，但她一下子就把我推开了，说什么——”
本来乖乖靠在纳兹身上的露西忽然开始挣扎，拽着纳兹的围巾大喊：“纳兹，背我嘛——背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拽了！”
眼见纳兹一边抱怨一边乖乖蹲下来让露西伏到背上，杰森心情逐渐从看热闹变成了疑惑，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交往啊？想当年自己可是.......
哦对不起他忘了他一心扑在事业上，根本不存在可怀念的恋爱。
“那我们先回去了！谢谢你把露西送回来。”背好露西，纳兹像是忘记了之前没说完的话般，直接向杰森告别了。背上的露西念叨着一路走好之类的话，醉醺醺地抬起手，大幅度摇了摇，差点把自己晃下来。
杰森手一摆：“等等——”
不等露西做出任何反应，杰森飞速的说完了刚才未完的话：“露西在路上一直不让我扶，是因为她说我不是纳兹，只有纳兹可以碰她。”
“什——”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毫无心理准备的纳兹一下红了脸，下意识地想拉起围巾遮一下，结果因为背上背着露西根本撒不开手，只得堪堪转过身留下一句“我们先走了”，便快步离开了。
居然害羞了。杰森不禁感叹，要放以前他打死也不相信妖尾的火龙会有一天表现得像个纯情少年。今天还真是看到了好多意外的好东西。
那么——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写这篇报道了。
心里打着草稿，杰森不禁露出了独属于社会人的黑心微笑。
爱情和事业总得有一个吧。
05
踏着月色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今晚露西格外安静，乖乖趴着，脑袋还埋在围巾里蹭了蹭。
“纳兹的味道......”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纳兹脚步一顿。
醉酒状态的露西和平时反差极大，会更积极地贴近自己。纳兹其实并不擅长面对过于主动的她，每次醉酒，露西湿润迷蒙的棕色眸子望过来，柔软的身体贴上他的胳膊，甜甜的对他撒娇，他都会手足无措。
但招架不住归招架不住，纳兹没细想过这事。他酒量好，看过无数的人喝醉了之后千奇百怪的样子，也一直认为这里面没什么道理可言，醉鬼的行为逻辑怎么能被细究呢。
更不要说连露西本人都说自己喝醉之后老缠着他只是因为脑子不清醒。
“纳兹......”本以为已经睡着的露西突然含糊不清地叫他。
“怎么了？”
“之前你在哪啊......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语气里似乎带着些委屈。
“......为什么要找我？”
纳兹本不是个喜欢追究原因的人，但不知何时心底悄然滋生的期待，推着他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纳兹身上热乎乎的啊。”女孩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冷吗？”纳兹没明白。现在是夏天，露西天天都在喊热，白天甚至会因为他周边温度高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嗯，冷啊。”她声音轻轻柔柔的：“但是，只要触碰到纳兹就不冷了。”
“那当然啊，我可是用火的魔导士。”
“纳兹真是个笨蛋。”
“我怎么又成笨蛋了......”
露西紧了紧攀着他脖颈的双臂：“跟魔力没关系啦，因为是纳兹，我才会感到温暖。”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心上，荡起了涟漪，热度似乎又开始在脸颊汇集。
也许是被杰森的话影响了，也许是街上太安静，月光太柔和，纳兹忽然问出了一句自己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只有我吗？”
背上的女生应了，近乎于呢喃的话语好像一阵风就吹走了，但纳兹确实听到了，露西说的是：“是啊，只有你可以。”
他忽然庆幸现在是深夜，没人能看到他发红的耳尖。
“她路上一直在找你。”“我不是纳兹，只有纳兹可以碰她。”
只有他可以，其余的所有人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露西喝醉后所有的任性，所有的笑容，所有的娇和媚，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06
露西猛地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有淡淡的茉莉香气，是家里的香薰散发的。
她有些懵，记忆还停留在被灌酒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回的家？杰森呢？怀因呢？
刚想回忆，剧烈的头疼紧接着袭来，露西忍不住抱头呜咽一声。她起身想找点蜂蜜泡水缓解一下，但有人已经递过来了。
“给。喝那么多酒当然会头疼。”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又不是我想喝那么多的......”她接过水，“为什么你在这里啊，纳兹。”
是问句，但没什么疑问的语气。毕竟她几乎每次喝醉醒过来这人都在旁边。
不行啊露西！这种事不能习惯啊！！
纳兹平静地看着露西忽然开始猛烈摇头，他已经习惯了。露西酒后醒过来做些奇怪的事又不少见，之前还有过突然蹲在地上念叨嫁不出去了的情况。
“我把你背回来的，你忘了？”
“诶？”露西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往她是不会断片的，但可能这次确实喝的太多了，她脑海一片空白。
“路上遇到杰森了，所以就帮忙把你背回来了。毕竟喝醉的露西真的很恐怖嘛。杰森只是个普通人招架不住的。”
“才不恐怖好吗！！”
纳兹隐去了自己去找露西的事实以及和杰森之间的对话。毕竟，要讲出来还是有点尴尬的。但纳兹还是有些事想确认一下：“露西，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露西看着纳兹欲言又止的样子，瑟瑟发抖：“我干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听杰森说就是把会场砸了而已。”纳兹笑了起来，“反正就是我们经常干的事。”
“你管这叫没什么！？而且只有你经常干好吗！”
露西惊恐地开始预测自己要赔多少钱，纳兹松了一口气。
他有种感觉，如果露西想起昨晚上的事，两人的关系也许会就此发生一些改变，然后导致两个人走向一个纳兹完全不曾经历过的领域。
他不知道由此会产生的结果是好是坏，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无法接受两人分开的结局，那还不如就此保持现状。
那些话，他自己知道就行。
“话说.......纳兹......”露西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她脸上莫名其妙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我换的。”他答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我就知道！你这个混蛋！色狼！”
“我有什么办法啊！你一回家就吐了一身！你不应该谢谢我没让你带着呕吐物睡觉吗？！”
“诶......这样吗......谢谢？”
“顺便，换完衣服之后你把我拉到床上了，还不让我走。”
“诶，诶？！”
“没什么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只有一次好吗！不要说的跟我们睡了很多次一样！？”
“呜哇，露西你得注意用词啊。”
“ 吵死了！！”
07
一周后的公会里，纳兹和露西坐在吧台前吃午饭，伽吉鲁在大厅里追着蕾比问东问西：“喂蕾比！你诚实一点！我不介意的！你真的很在意我的眉毛吗？！”
蕾比哭笑不得：“我都说了那个理论只是个假设！你不要太认真啊！”
“不，那可不一定。”纳兹忽然放下刀叉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他抱着胳膊，煞有其事地说：“你看，露西那天晚上喝醉了就把参加宴会的会场砸了，这不就完美地反映出了露西内心深处的破坏欲嘛！”
“你才有破坏欲——唔！”旁边的露西一句话没说完，被饭噎住了，纳兹把面前那杯饮料推给她，看她一边猛拍胸脯一边拿起饮料就往嘴里灌。
他其实依然懒得探究人们酒后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对于纳兹来说，知道露西只会选择他这一事实就够了。但赞同蕾比的醉酒理论会让他从心底感到愉悦。
管他到底是真是假，在他纳兹·多拉格尼尔这里，这就是个真命题。
终于咽下去那口饭，露西舒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一点都不想提到那件事”。
“那恐怕不行哦~”米拉笑眯眯地拿出一叠文件，递给露西，“给，这是今天早上寄到公会的赔偿单。”
露西前一秒的神情冻结在脸上，她颤抖着接过文件，看见第一页的汇总表最后那一连串的零心脏差点停跳。又向后翻了几页，忽然一锤桌子咬牙切齿地开骂：“怀因这个混蛋！要不是他灌我酒我也不会砸会场！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有脸要精神赔偿！”
话音刚落，旁边迅速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这份文件。纳兹面色不善地看着上面的文字，直接问道：“露西，就是这个人强迫你喝酒的？”
露西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手上燃起火焰，怀因的赔偿要求书直接化为了灰。随后纳兹沉着脸起身就要往外走。露西赶紧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去把他揍一顿再让他把所有的赔偿都付了啊！”
“虽然我很感谢你但是你先等等！这样会引来更多麻烦的！”
“那把那些麻烦也一起烧成灰好了！”
“所以说你先等等！”露西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仰起脸：“纳兹，我很高兴你为我生气，但是怀因这种有钱有势的商界人士手段很多，他不像我们魔导士一样几场战斗就能解决的，我以前接触的都是这种人我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你别冲动，好吗？”
露西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香气，棕色大眼睛中的恳求以及最后软绵绵的语气最终很好地抚平了纳兹心中的愤怒。他撇撇嘴，回去坐下，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干脆又跟米拉要了一份火焰料理。
露西拿起这份赔偿单又翻了翻，又看到了好几个当时灌她酒现在要赔偿的人，她嘴角抽搐，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真是不要脸。”
“露西，你要是想揍人我随叫随到。”纳兹口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回她。
这幅样子让露西忍不住弯起眉眼笑了出来，刚才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又翻了翻文件，露西只觉得晦气，干脆抬手一扔，对一直乐呵呵着看他们的米拉说道：“纳兹说的对，事情是他们引起的，要赔偿也是他们赔。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绝不会让人欺负了还替他们买单。”
“况且我也赔不起。”她又撇过头去小声补充了一句。
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办，杰森来到了公会。通过杰森，露西才知道那些人不仅给公会寄了赔偿单，也给杂志社寄了。《周刊魔导士》隶属于全菲奥蕾最大的杂志社，社长还是有些脾气的，再加上和妖精的尾巴关系一向很好，听杰森说了来龙去脉之后老爷子表示绝对不会让怀因那伙人占便宜。于是杰森作为杂志社的代表，来公会商量对策。
经过一番讨论，两方最终决定，露西和纳兹收集证据，再由露西起笔，写一篇详细描写怀因及其朋党丑闻的报道。但介于怀因的势力太大，直接刊登他会对杂志社不利。最终他们选择拿着报道去和怀因交涉，要么撤回赔偿，要么报道见刊两方鱼死网破。
商人，最看重的还是利益得失。在衡量利弊后，怀因最终咬着牙同意了杂志社的全部要求。
走出怀因家的华丽大门，纳兹还是忍不出紧了紧拳头，但很快，一双柔软的手覆了上来。
露西目光中带着安抚的意味：“纳兹，别生气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但我不喜欢这种处理方式。”纳兹皱着眉，嘟囔着，像是小孩子在抱怨。
露西把目光投向面前紧闭的大门，敛起笑容：“我也不喜欢。”
通过利益交换来获得平衡，这就是她以前学的处事方法。她不喜欢，所以她逃出了家，离开了这个圈子，来到了一个更为纯粹和简单的世界。
从那之后，露西就再也没有用过父亲教给自己的任何东西。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教导真的派上了用场。
露西忍不住思索，如果今天来到这里的是玖德，他会怎么做？
脑海里浮现出玖德的身影，不知为何，即使他道歉了，补偿了，她也原谅他了，可每当想起父亲，首先出现的画面，还是他站在昏暗又宽大的书房里，只留给她没有一丝温度的背影。
如果她没有留在天狼岛七年，或者如果父亲能够活的再久一些，会不会这种印象会被另一种，更温暖的身影取代呢？
露西不知道，可她无可避免地感到怅然。
“露西！快走吧！我肚子饿了！”忽然，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粗糙，干燥的手握住了她的，露西抬头，纳兹的笑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我们回家吧。”
她想起，在哈鲁吉翁，纳兹也是这样拉起了她的手腕。少年的体温透过肌肤一路蔓延到她的心里，露西那一刻莫名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雪地中行走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火堆一样，一直以来冰冷僵硬的身体终于得到了舒缓的机会。
后来，她才意识到，这是被她遗忘了许久的，肌肤相触所带来的温暖和慰藉。
露西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她看向纳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随后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嗯，回家吧。”
08
“话说，露西。”
“嗯？”
“我下次要跟着你去。”
“为什么？你不是不愿意去那种规矩太多的地方吗？”
“啊......因为好吃的很多。”
“那也没有在公会大口吃肉好吧。”
“那要是露西再喝醉激发了心中的破坏欲怎么办？”
“我才没有那种东西！！而且没有下次了，那种宴会我再也不想去了。喝酒的话，果然还是在公会里和大家喝舒服。”
“是啊，那种场合每次只能喝半杯，一点都不过瘾。”
“你不拦着我吗，你平时不都说什么‘喝醉了又要我照顾你’这种煞风景的话吗？”
“......压抑久了露西的破坏欲——”
“所以说我没有那种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