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韦德从地板上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他抬起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环顾着凌乱的地板和昨晚留下的痕迹,乱糟糟的大脑终于回想起一丝自己的经历。
他费劲地从地板上支起自己的身子,疲倦地叹了口气。自愈因子还没有完全修复昨晚一夜情带来的一些痕迹,至少他的腰还是疼的要命。他有点记不清当时他和那几个人来了几轮,反正做到最后自己的意识已经涣散接近于昏迷。
韦德尝试从脏兮兮的、黏满各种液体和秽物的地板上爬起来,但后面夹着一堆乱七八糟体液的感觉让他立刻又跌坐回了地板。韦德笑着叹息,只好爬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去拿自己的衣服。
无休止的放荡生活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韦德苦涩的想到,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脏玩具……不,他还算不上一个玩具呢。
但没人要是一定的。
没有人来救他,就像没有人在那一天去救罗根。
韦德再一次尝试起身,这一次他成功了,但他很响地咒骂了一声。他把手指伸向自己的下面,眯着眼睛咬牙抠出塞在身体里面的硬币。他盯着脏兮兮地硬币看了一会儿,自己嘟囔道:
“老套的剧情。瑞安·雷诺兹又想不出别的办法折磨我了?”
我们现在在同人文里,你个傻逼。
韦德翻了个白眼,应付地回答:“是啊。都是别人写的二创---你就不能别咬文嚼字吗?”
不。不然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耶稣。我头一次希望你能闭嘴。”韦德没好气地回答自己面前的黄色对话框,“拜托,你先去和小白吵架可以吗?”
他很久没出来过了。我觉得他已经死了。
“就我这个精神状态还能杀死脑盒?”韦德吃吃笑了起来,“老兄,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可能只是去度假了,比如---去海绵体?”
脑子里的叫海马体,傻逼。
“都是海体啦。”
你真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白痴和蠢货。
“你也是,小亲亲。”
韦德说完这句话,就没再搭理在自己眼前嘟嘟囔囔的黄盒子。他也有点好奇白盒子去哪了---按理来说,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至于逼走一个盒子吧……
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韦德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但或许只是因为他现在很难连续把注意力放在一件事情上超过五分钟。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他只感受到虚无。
……是的,亲爱的朋友们。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伟大的死侍离开10005和TVA后,自食其力的退休生活。准确来讲,我是加拿大hooker。
你不能指望一个失去了自己一生所爱的人还对生活抱有什么希望。哈,去他娘的。
钱是个问题,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而更大的问题是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其实还是钱的问题,我以前就说过,没有什么是一百刀解决不了的,要是有的话,一千刀就行。
哦,也许你们忘记了一些关键剧情---我现在正蜗居在最棒的金刚狼的时间线里,而这条时间线正巧很歧视变种人,比如我。
歧视是我的老朋友了,死侍第二部里我的“铁”哥们电索就是一个可爱的、腼腆的种族主义者,他杀死了黑汤姆。不过更多的时候,我遭受的歧视还是由于哥们英俊潇洒的外表。
我是说,我这一身丑到让人一阵阵犯恶心的烂皮。
好在做blow job不是很看脸,再不次我可以戴面罩,不然死侍真的要在这里失业了。
我尝试过当雇佣兵,但是显而易见,没有人会雇佣一个怪物去杀死一个人。即便是最牲畜的人类也不会这么做。
真是小肚鸡肠,要知道哥们用的子弹都是最顶流的,我的武士刀甚至还是艾德曼合金,瞧不起谁呢?这可是和金刚狼一样的材料!
不过---好吧。他们很讨厌金刚狼,所以估计也不会喜欢我的双刀了。
没品。太没品了。
我都忘了我这个周一共弄死了几个在我面前骂罗根的人了。
当你听见你最爱的人的名字从一张狗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感到愤怒是正常的。我甚至比听见死侍三片头那个畜生说出加拿大的名字时还要生气。
我是指,那可是金刚狼。
他可是加拿大唯一叫得响的名字。
这帮龟孙甚至不知道老子费多少劲才把罗根勾搭上床。
说到这个,我已经开始怀念小罗的床技了。我们都有点恋痛,这是人尽皆知的。必要的疼痛是情爱的催化剂,所以他给我的欢愉大于痛苦。说实在的,其实只要我能看着他那张沾满胡茬的、sexy的硬汉的脸高超,我就死而无憾了。
不像这帮野狗一样的嫖客。
韦德停下来了回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他盯着烤糊的卷饼,沉默片刻后说道:“哦不。”
你搞砸了我们的早饭。
“我没有!你没办法很好地控制你的身体,尤其是当你刚跟六七个人操完后,还正在跟观众们补充前情提要!”
那或许你可以少说几句废话,没有人关心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哦那可真是太刻薄了小甜心,这不就是他们读这些文章的目的吗?”
你刚刚还觉得你身处一部电影,现在你又觉得是文章。你的脑子有什么问题?
“你他妈最清楚我脑子有啥问题了,要不是我脑子有病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几把暴殄天物?”韦德烦躁地嘟囔道,把已经烤成黑炭的饼扔到了灶台上,叹了口气。
空气安静了一会,黄盒子也没有说话。然后死侍苦恼地问道:“早饭怎么办?”
只能下地狱了,兄弟。现在可没有你的甜心小狼狼给你做早饭。
“是啊,谢谢了。”韦德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感谢你给我受伤的小心灵造成第二次重击。”
他死了。
“这不需要你来提醒。”韦德的声音变冷了一点。他努了努嘴说。
黄盒子没有再出现,韦德的视野变得干净而清明。他盯着烤糊的早饭,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好像突然被人关上了开关。
他想起来白盒子。他去哪了?自己已经有几天没看见他出现了。他难道离家出走了?那还好办一点,过几天他就会回来,脑盒们从来没法说到做到。
黑漆漆的一团食物躺在烧锅里。这本来是一个卷饼,韦德伤感地想。
黄盒子提到了罗根的死,这让韦德真想杀了他。但是他自己也开始学着承认了,不是吗?
罗根已经死了好久了。
一百二十七天,比四个月还要多一点。
韦德看向冰箱上歪歪扭扭贴着的日历。
每过一天,韦德就会在上面划掉一个日期,然后在最顶上的计数表里加一条竖线或者横杠,记录这是罗根去世的第多少个日子。
刚开始的那一个月,韦德所干的一切就是尝试弄死自己或者找人操死自己。后来他发现自己很难弄死,所以他只好实行B计划,找人操死自己。虽然自己一样操不死,但是这种方法有时还是会奏效的,因为性爱是比酒精更有效的麻醉药,有的时候韦德甚至会忘记罗根已经死了这件事。
某一次他真的断片了,模模糊糊好像看见了罗根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他开始哭,对着一片空气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着罗根的名字。他看见那一片幻影走向自己,然后温柔地抱住自己,可是韦德还没来得及伸出手触碰他,幻象就消失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这只是自己的幻想。
第一个月结束后,韦德总算开始想办法搞钱,那就是成为一名光荣的hooker。他靠这点钱租了一间很烂的单人公寓,也就是现在这间。也正是这时候,脑盒出现了。
韦德乐意和脑盒们聊天,因为他实在没有更多人可以聊。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人絮絮叨叨。
自己拉客太慢,他最后找到一个拉皮条的,那人虽然一点也不喜欢韦德,但韦德毕竟在这方面还是有一技之长的,他也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来介绍韦德给他的顾客。使用过韦德的客户通常给予他好评,也有一些因为他的身份或者他的长相而给了极低的评价。对此韦德并不在乎,而是像开玩笑一样告诉脑盒,并嘲讽那个顾客的尺寸和大小。
韦德突然听见了敲门声,他有点惊讶地挠了挠头,心想自己点没点外卖,拖着脚步去开了门。门外的房东叉着腰,一脸厌恶和唾弃地告诉韦德,本次租约到期后就不允许他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韦德吃惊地问,“这不是允许变种人居住吗?”
“但他妈不允许把嫖客带回家里的变种婊子居住。”房东冷漠地说,“对不起,但是我这里的生意还是要做的。你影响到这附近的生活了,租约到期后就给我滚。你还欠我一笔维修费,这个先给你免了。下个月,也就是---九天后,我不希望再在这里看见你那张脸。”
韦德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矮小市侩的房东把门在他面前摔上,没有理会尖声反驳和咒骂的脑盒,而是若有所思地思考着房东刚刚的话。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微笑:“嗨,现在连让人工作都不行了吗?”
你们两个都是婊子。
“别这么刻薄,黄。”韦德淡淡地说,“我们都只是在工作。”
不,你不是。你只是在贱卖自己,麻痹自己,想用痛苦弥补你抛下罗根---
“够了!”
韦德突然忍无可忍地大吼了一声。这奇迹般奏效了,黄盒子住了口。韦德的胸膛急剧起伏着,要知道他上一秒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皱着眉,弓着腰,就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他保持这个诡异的姿势站了五秒,五秒内一切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黄盒子闭了嘴,白盒子没有出现。风停了下来,冰箱不再鸣叫,沙发也没有呻吟。
五秒之后,韦德发现自己哭了。
他哽着喉咙说道:“……他的名字出现太多次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罗根去死是为了让你们好好---
“闭嘴。”
---活下去。
“我他妈不配。”
韦德自暴自弃地说道。他踹了一脚地上的披萨盒,闭上眼睛抬起头,深深呼吸了五次,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我想,我们现在该找下一个允许变种人居住的房东了。”韦德强颜欢笑道,“这概率简直比我能举起雷神之锤的概率还低,换句话说就是绝无可能,宝贝儿。”
你应该知道你在漫画里举起过雷神之锤吧?
“电梯也能举起来,亲爱的。”韦德恢复了欢快的语调,他哼着歌说道。
……你在哼蜘蛛侠的主题曲吗?
“♪Spiderman, spiderman……”
九天之后就要离开,韦德漫不经心地想到。可是自己还能去哪呢?
他在报纸上四处查找,而他竟然奇迹般地找到另外一处住址,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个合租间了。韦德对于合租有些迟疑,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脸、身份和工作。但无论如何,他先和房东太太取得了联系。房东停顿了一会儿后表示只要别在家里面接客,舍友就都可以接受。于是韦德思索片刻后租下了那间公寓,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他没有太多行李,于是他找了一个比较大的塑料袋,把冰箱上的大日历、有点脏和开线的毛绒玩具和冰箱里的半瓶可乐装了进去,又勉强找出来一个能用的背包,把自己的衣服和武器通通塞进包里,这让那个行李包鼓鼓囊囊的,这里凸一块那里凸一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裹尸袋。
还好自己没有太大的武器,韦德想到。武士刀早就被他卖掉了,剩下的武器他有些舍不得,于是就堆放在房间的犄角旮旯里。
当韦德收拾卧室时,他从衣柜底下翻出来了自己沾满灰尘的制服。他很久没穿制服了,平常他只戴面罩。现在看见自己这可怜巴巴躺在衣柜底下的红黑色战服,韦德居然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他盯着它,像是在思考到底带走还是不带走。最后他把制服卷起来塞进了不堪重负的背包中,疲倦地躺倒乱糟糟的卧室床上,盯着有些漏水的天花板发呆。
明天他就要滚蛋了,韦德想到。
这是他死的第一百三十五天,韦德想到。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百三十三天,韦德继续想到。
他在这里不受欢迎,就和金刚狼一样。变种人都不受欢迎,那帮变态觉得他们应该被拴上绳子绑在什么地方圈养。太偏激和荒唐了,韦德试着去想象自己被挂上狗链的样子,最后觉得要是主人是罗根或者休·杰克曼的话自己会答应,但是其他人就算了,瑞安·雷诺兹也不行。
他很想念罗根,他对此不加掩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根“对他而言就意味着全世界。他曾经抛弃过罗根,那是他此生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韦德多么想要知道,要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天,自己没有在萤黄色字条上写下那几句话,没有趁着罗根不在而离开家门,没有质疑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的话,事情会有什么不一样。
要是他没有穿越时间线惹出这一屁股麻烦,要是他没有离开---
要是他抓住了罗根的手。
一开始到底是谁做错了已经不重要,韦德只记得自己曾对罗根做出的伤害,忘记了罗根也曾伤害过他。自责和愧疚又一次压迫韦德的神经,他叹了口气,喝了一口碳酸饮料,气泡在他喉咙里炸开。
他想起来罗根孤零零而血迹斑斑地躺在厕所地板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眉头微微舒展开,却不是因为安心,而是因为休克后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韦德想起他的体温,他的微笑,他在和自己争吵时恼怒的表情,和用来威胁自己却从来没有捅进自己身体里面的钢爪。韦德怀念他的拥抱,那么用力,有时候却那么小心翼翼。他想要抱紧自己,却总是推开自己。韦德不禁开始疑惑,在真相大白之前的那段日子里,当自己抱着罗根的时候,他在想些什么?
掉落在地上的钻戒……说到钻戒,韦德心底又是一阵苦涩,他差点亲手毁掉一切,但好在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他和罗根的钻戒现在去了哪?韦德揉了揉眉心,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们还戴着戒指,但后来穿脱战服要不停地摘戴,两个人都觉得有些麻烦。也许是放在10005的小出租屋某个角落里了,它们还在等待罗根和韦德的归来。
罗根生前不算特别富裕,他没有太多遗物。韦德就是他唯一留在世间的东西。
韦德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了。他叹了口气,黄盒子又一次出现。韦德和它聊了几句话,躺在沙发上昏昏入睡。行李们堆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韦德翻过一个身,闭上眼睛,把黄盒子的废话当成摇篮曲,在并不安稳的睡梦中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