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一会儿要见的女孩,你之前说是位公务员吧?”
“嗯,是妈妈的故乡亲故家的女儿。”
听着车勋和柳会胜的对话,李承协一口一口咬着面前的吐司,嘴巴塞得鼓鼓的。
“哥今天不出门吧?陪我开黑吧!……哥?登协比哥?”
金宰铉接过柳会胜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卷,歪过头试图和对面放空的李承协视线接触。
四人是同一个社团的前后辈,也是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室友。
大一那年春天,正是校门口上坡路两侧开满白玉兰的季节,背着双肩包的小鸡仔被傻大个学长连哄带骗进入了算上部长只有三名成员的社团。
至于四个人一起逃课去参加社区举办的乐队大赛赢了一坛小伙子泡菜……一起顶着满头雪花儿夜跑最后全员高烧……一起去汉江看烟花最后集体走丢,人流密集手机没信号,互相原地找了两个小时错过了末班车,最后走路回到宿舍天都亮了……宰铉被追了很久的学姐拒绝后其他三个陪他买醉,最后除了宰铉所有人都睡着了……四个傻小子的壮举,这里就不赘述了。
总之,是家人一样的关系。
“今天要去约会,和真儿。”
在宰铉哭唧唧的抱怨声中,李协把最后一口火腿塞进嘴里,起身到厨房把餐具洗干净,抓头发,喷香水,穿上大衣,出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绝对没有一丝不自然。
-
十二月的首尔干燥而寒冷,阳光充足,风把枯叶吹到路边,又卷到店铺外面的空调箱上。
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和蓝得像湖水的天,柳会胜打了一个冷战。
对面的女孩温柔又体面,柔声细语地在讲自己的爱好和经历。
是承协哥会喜欢的类型吧,温柔又可爱的女孩子。
真儿是什么类型呢,长腿,白皮肤,黑长直,亚洲男人都喜欢的类型,承协哥这种典型的亚洲男人会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怎么看承协哥都是喜欢女人的。
拥有25年人生经历的真男人柳会胜也不想承认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是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是那样了。
就像某年寒假,大家都回了各自的家,柳会胜一个人在家高烧不退,吃什么药都没效果,和李承协通过电话后就沉沉睡去。晚饭时听到门铃声,半梦半醒间去开门,看到李承协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鼻头红红的,进门给柳会胜煮了一碗不知什么味道的白粥。
就像一次合唱团聚餐,柳会胜在席间被取向不明确的前辈言语骚扰,因为这件事又被向来与乐队不合的几个学生会成员人身攻击。向来温柔稳重著称的乐队队长直接冲进房间掀了桌子,被校方通报批评,丢了一个学年的全奖。
从什么时候开始,承协哥开始变得和昏尼哥宰铉哥都不一样了呢。
是每次他对自己说出那些认可和鼓励的话的时候,
还是在校园上坡路被穿浅绿色衬衫的大个子学长拉住的时候就开始了呢。
在部队里的时候,前后辈之间经常就哪个女团成员比较性感发生口角,可对柳会胜来说,性感的只有那个男人。
演出尽兴时挥洒汗水的样子。
把自己关在作曲室一呆就是几个星期,制作结束倒在沙发上睡到不省人事的样子。
连声音都非常性感。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跟着他,像一只小果蝇。
有时候想过,如果哥一直这样在我身边,我可以这样看着他一直到80岁。
可是哥不会一直单身,就像今天。
在部队里认识的很多同岁亲故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那有25年人生经历的亚洲男人柳会胜,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开始这样的生活。
“你呢?你也喜欢他家的华夫饼吗?”
“嗯?”
亚洲男人柳会胜最终还是和女孩说了抱歉,把她送到地铁站,自己走着去吃了公司附近的牛杂汤。
走出汤饭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柳会胜拎着一大袋的啤酒走进了公司。
2.
“哥。”
推开门,看到李承协披着大衣坐在电脑前,作曲室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哦,胜九呀。”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既没有问来意,也没有问他今天进展如何。
柳会胜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电脑的屏幕光瞬间照亮了两人面前的空间,他拉了张椅子在李协身边坐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把啤酒递给他。
“哥,你还记得吗,我刚加入社团那年你生日,我们晚上偷偷溜进校乐团的练习室给你庆生,结果你一个不小心把蛋糕整个儿扣在了钢琴上,最后为了赔偿我们吃了一个学期的泡面,还因为偷进练习室被罚,哈哈哈哈哈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跟你进了这个社团啊……还有,你入伍的时候,宰铉哥哭得冒出了鼻涕泡,你记不记得,哈哈哈哈哈……”
李承协反常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柳会胜只能一个劲儿地说话,说四个人在一起会说的那些话。李协则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喝着手里的啤酒。
“会胜啊。”
李承协打断了柳会胜,偏过头看着他,李承协的黑发落在睫毛根,眼睛亮亮的,像是月光下的湖水。好奇怪哦,作曲室灯都没开,为什么他的眼睛会亮亮的。
拥有25年人生经验的柳会胜一直隐隐地觉得,漂亮的眼睛里有吃小孩的妖怪,专吃暗恋了5年零8个月的有酒窝的小男孩;黑漆漆的空间和酒精都会让事态变得不受控制,黑漆漆的作曲室里如果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那就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接吻了。
等大脑空白的柳会胜反应过来一切,他已经在离公司一公里远的某条小胡同里了。靠在石头围墙把气喘匀之后,眼睛就红了,鼻头也红红的。
为什么我要跑呢?
我在委屈什么呢?
柳会胜清清干到发痛的嗓子,蹦跳着背好双肩包,吸吸鼻子,迈着大步往宿舍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就同手同脚了,背影像一只可怜又滑稽的小兔子。
李承协自己也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他吻了胜九,而是惊讶于自己心急到了这个程度。
那个“女朋友”早就没有联系了。烟火大会问个路被要了联系方式,也想过要不要试着交往看看,也只是想想而已,没付诸过任何实际行动。这次说的“约会”也只是被胜九突然的相亲气昏头说出的低级谎话,自己一个人在零下八度的首尔街头逛了一个下午,吃了晚饭回到作曲室,发呆到胜九带着一塑料袋啤酒推门进来。
太可爱了才会这样。
我的胜九太可爱了啊。
-
柳会胜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到李承协了。
他开始觉得那晚在宿舍楼下纠结了半小时的自己有问题。
有些苦恼会随着时间推移迎刃而解,又或者,会被暂时抛在脑后。
前几天接到合唱团前辈的电话,寒暄了几句之后了解到前辈现在居然在电视台工作。电视台最近在开发一档新的节目,意在为某部音乐剧选拔有新鲜感的声音,顺便为音乐剧造势,是一种全新的合作形式。前辈来电话是想问问柳会胜有没有参赛的意愿。当初那个皮肤白白的,笑起来软糯糯还有酒窝的男孩子嗓音里的能量给前辈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新人身份也正符合节目的调性。
自从当年在街头路演被星探看中,四个人一起被签进了现在的公司,距今已经两年多,虽然也出了一些作品,可是一直不温不火,四个人也一直努力在各个方向尝试寻找突破口。车勋和宰铉开设了自己的频道,时不时上传一些合奏的视频或是四次元的奇思妙想,李承协只要有灵感就会一头扎进作曲室,就像现在一样。
想到这里,作曲室暖烘烘的温度,电脑微弱的屏光,黑亮的眼睛,湿润柔软的触感,耳后方向若有似无的淡香,承协哥的呼吸声,一股脑挤进柳会胜的小脑袋。
“我会去的,前辈。”
答应了前辈的邀请之后柳会胜就忙碌了起来,也无暇再去分析那些让他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们,比如,关于在什么情况下一瓶啤酒可以让李承协醉到神智不清,以及送一床被子去作曲室需要用到的一百个理由。
又是一个周末,早餐时间柳会胜向好不容易聚齐的哥哥们宣布了自己通过了初选的消息。
昨晚失踪人口李承协终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宿舍,金宰铉洗完澡出来看到裹着黑色羽绒服趴在沙发上的队长,啧了一声,扯下他的帽子并给他翻了个面儿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准备做早饭的柳会胜发现他的时候,李承协仍旧以同样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黑色羽绒服把他卷成了一个筒,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脚,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就是这样。”
虽然整个过程李承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兔子白白的牙齿和随着笑容不时出现的酒窝上,也还是大体了解了事情经过。
李承协太清楚崔成祐那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从大学的时候这个人就被记在了李蝎的小本本上。
前学生会会长,保送本校研究生院,合唱团的发起人,性情温柔。李承协刚刚在学校小有名气的时候别名就是“大学部崔成祐”,因为钢琴吉他篮球,李承协擅长的崔也都很拿手,为人又相较李承协圆滑许多,所以两个相似的人,一个学生时代背靠学生会建立了合唱团、毕业后工作稳定而体面,另一个仅仅靠着热爱组建了乐队并且一直坚持到如今。
而李承协对这些都没太放在心上,让他介意的是,那年和合唱团斗殴事件后,因为柳会胜的求情,惩戒会上崔居然作为学生会会长站出来为李承协说话,以及崔每次看向胜九的眼神,和这些年他给予胜九的丝毫不少于自己的关心和保护。
他是真的喜欢胜九的。
这才是李承协最在意的,与欣赏爱慕都不同的,没有被时间冲淡的珍惜与喜欢。
得到了其他两位哥哥的恭喜之后,柳会胜抿着嘴等待那位一直在出神的队长点头。
“我们胜九真了不起!就做胜九想做的吧!”
看到对方标志性的颧骨笑,小兔子才安心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不管怎样, 他都该去做他最想做的事,我的胜九会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歌手。
-
“哥你这样真的会感冒的!”
“没关系,哥不怕冷~”
“哥的手不是一直都很凉吗!”
“手凉但是身体是热的,没关系的胜九呀!”
柳会胜下午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对方说可以准备一段展示日常生活的视频,用作个人介绍的素材物料。而94年的两位吃完午饭就出了门,说是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年末同学会,并且会很晚回来。
于是他拉着42岁的老父亲承酱出门逛超市,准备拍一段料理为主题的视频。
老父亲总是喜欢短袖外面裹上羽绒服就出门。
“啊好凉!”
路过酸奶柜时,李承协握了握酸奶,又把手放进柳会胜的衣领。
看着矮自己半头的小兔子把脖子缩起来,圆圆的五官皱到一起的样子,李承协又一次没能守护住自己的颧骨,心就像被毛毛草一直不停地扫来扫去的鼻尖。
真不甘心啊。
今天默念的第三十六次。
他们走过日化区,拿了家中已经见底的同一牌子的洗发水,又去水果区买了车勋最喜欢吃的青葡萄,在蔬菜和肉类的的区域挑选了今天做菜需要的食材。柳会胜在前面忙着跑来跑去挑食材,老父亲在后面推着购物车左顾右盼地寻找试吃的目标,顺便欣赏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可爱身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毛茸茸的尾巴。
由于买了太多东西,不想走去一公里外的地铁站,于是两个人选择了步行距离更近的公交车。
公交开了两站才发现遇到了晚高峰。
不仅遇到了晚高峰,太久不坐地上交通的两人忘记了首尔地形的高低起伏以及公交司机大叔漂移般的车速。
如果不是被李承协圈在手臂与车窗之间,柳会胜大概已经被甩到车门上了。
不过,这才是问题。
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密集,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柳会胜可以看到李承协羽绒服衣领延伸出的脖子上的青筋,可以闻到他们刚刚在超市拿的那瓶四个人一直在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可以听到李承协说话的时候胸腔的共鸣。
“人越来越多了”
“白领们真是辛苦啊”
“生活太不容易了对吧胜九”
“胜九,哥穿短袖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李承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来首尔快十年了,虽然平时隐藏的很好,可是越紧张方言就越严重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尤其是身下的人还用上视线盯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在听,天生的笑眼瞪得大大的,嘴巴是可爱的粉红色。庆尚道帅哥,投降。
回到宿舍,柳会胜把食材拎进厨房,李承协则拿起了某次乐队比赛赢来的DV。
“蒜要多放一些才能入味”
“水大概需要放这么多”
“再加两滴芝麻油”
镜头里的柳会胜在案板和炉灶间忙来忙去,时不时对着镜头笑一下说几句话,眼睛弯弯的,额角有细细的汗珠,嘟嘟的嘴巴一张一合。
人生不是都会有那样的时候吗。
某个瞬间,突然好像有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暖融融的,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李承协28年的漫长人生路中有很多这样的瞬间,比如第一次听到背红色双肩包的大一新生软糯糯地喊自己“学长”的时候,比如那个小狗一样的小家伙每次在饭桌上用上视线盯着自己的时候,比如了不起的主唱大人每次演出转过头和他对视的时候,比如作曲室里的亲吻,比如现在。
“那,现在这道菜就完成啦!”
李承协的视线再也不能聚焦在屏幕上了,他盯着一直对着镜头说结束语的柳会胜,呆了三秒说,
“会胜啊,我们交往吧。”
3.
“啊哥!dv还开着呢!又要重新录结束语了!”
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告白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刚刚还一脸凛然的大邱真男人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的dv。
“哥啊。”
李承协闻声抬眼,面前的小兔子突然一脸狡黠地靠近,攀着李承协拿dv的手,亲了过来。
胜九一直都是热乎乎的。
就像留有体温的小毛毯,热气腾腾的糯米糕,参鸡汤中软糯香甜的小板栗。
李承协手腕很细手指也很细,不管外界什么温度手指都是冰冰的。
所以他总是喜欢去抱柳会胜。触碰胜九的感觉,就像把手放在小动物身上,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独有的温热,从手心直接暖到耳垂。
而现在,像电影中的慢镜头,胜九小小软软的手掌覆在李承协的虎口,整个身体都贴向他胸前,长长的睫毛微微打着颤儿,从耳廓一直到脖子根都是粉红色的。
李承协抬起右手扣住柳会胜的后脑勺,回应给他一个真正的漫长的亲吻。
从今天开始交往吧。
从今天开始可爱的胜九就是李承协一个人的胜九了。
直球选手李承协打出了人生中最精彩的一盘。
宰铉说,承协哥对会胜的喜爱已经到了执着和依恋的程度。
宰铉说的没错,只是这份感情中除去作为朋友的亲昵、作为家人的依赖和作为队友的欣赏,还有来自李承协想要作为爱人永远待在他身边的,强烈的欲望。
直球选手向来不惮于传达爱意,可是这些感情他却从来没有和胜九说过。
对方是胜九的话,不说也能懂吧。
而这些因为习惯了胜九的“懂得”造成的对于表达爱意本身的疏忽,成了之后很多个夜晚李承协失眠的原因。
承酱胜九交往,第一天。
-
交往就是做一些恋人会做的事。
其实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至少在另外两位傻小子看来是这样。
只是自从会胜宣布了通过初选的那天起,承协哥突然好像变的勤快了,会胜做饭的时候经常跑去厨房帮忙,会胜出门逛超市也会一起跟出去。不过承协哥本来就很黏这个弟弟,赛程进入后半会胜会越来越忙,承协哥可能开始舍不得了吧。
而从那天之后,会胜那小子突然开始频繁地往外跑,今天做了什么汤带出去,明天抱着一套毛毯出门,像一只忙碌的小仓鼠,问他去干嘛也只是抿嘴笑什么都不说。
“会胜这孩子最近谈恋爱了吗?”
宰铉瞪着大眼睛一边把荷包蛋整个塞进嘴里一边口齿不清地对身边的车勋说。
“嗯?”
一直把两个傻小子饭桌八卦当空气的李承协突然抬起了头,让宰铉也愣了一下。
“嗯?”
褶子不解。
“哦。”
李承协低下头继续吸溜面前的泡面。
“啊??”
褶子继续不解。
“会胜的比赛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好想念会胜的早餐。”
“就是说!”
小朋友的注意力通常不会在一件事上持续太久,被车勋一句话拽回餐桌,宰铉回过头就会胜的厨艺和车勋开始了新一轮讨论。
得救了。
托胜九的福,即使每天泡在作曲室里,李承协也吃得饱穿得暖,最近好像还胖了一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胜九戴着棒球帽抱着毛毯钻进作曲室的样子,饭桌前的队长大人又一次没能守护住自己的颧骨。
吃过午饭会胜在群里发消息,说这周台里要录圣诞特辑,所以选手可以休假一周,他已经坐上了地铁准备回宿舍。
车勋抱着热可可窝在沙发里,看着每隔一分钟就以各种奇怪借口走向玄关方向的李承协。如果说温度低的时候暹罗会糊成小黑脸,那么温度过低会让猫咪产生幻视吗?就像现在,车勋总觉着自己在李承协的屁股上看到了尾巴,还一摇一摇地。
好冷哦。
车勋缩了缩脖子,低头嘬一口可可,电视里两只幼年的银虎斑在互相咬闹,个头小一些的肚皮朝上挥着爪子,个头大的在轻轻扑咬着它的耳朵。
“哥哥们!我回来啦!!”
被三个哥哥过度热情地举行完迎接仪式,柳会胜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这几天要穿的衣服整齐挂好,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来到客厅,发现客厅只有李承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还是那部他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的电影。
“只有哥一个人吗?”
“宰铉在楼上睡觉,昏尼刚刚说有事情出门了。”
说着李承协张开了长长的手臂,向柳会胜招了招手。
于是小兔子装作很冷的样子钻进了大灰狼的臂弯,和他一起披着毛毯看这部从来没完整看过的电影。
不知是暖气开得太足,还是最近实在是有点累,又或者身边人让人安心的气息,柳会胜开始打瞌睡。
这时听到了宰铉趿拉着拖鞋下楼的声音,刚刚接到车勋的电话,说有了新点子,喊他去公司拍视频。
没过几分钟,宰铉就出了门。
听到门锁上的声音,困到睁不开眼睛的柳会胜还是换了个姿势,伸出手臂环住了李承协的腰。
这样过了一会儿,小兔子好像还是对现在的进展不是很满意,于是把软软的小爪子伸进了身边人的卫衣里,热乎乎的小手在李承协的搓衣板上搓来搓去。
李承协不看也知道柳会胜现在是一副什么好色又得意的神气表情。
他右手揽住柳会胜的腰,顺势侧身把他轻轻压在了沙发上,俯身吻住了刚刚还笑得一脸得意的粉嘟嘟的嘴巴。
电影的配乐这个时候非常能够烘托气氛。
开得很足的暖气这个时候也非常能够烘托气氛。
还有软软的让人想不断往下陷的沙发,还没有散尽的车勋刚刚煮过的热可可的香气,胜九颈窝的温度,李承协的手指。
交往就是做一些恋人会做的事。
恋人的呼吸声会点燃一切。
而门外的风可以让一切都冷却。
“下雪了!!!会胜啊出来看雪吧!啊好冷!”
金宰铉夺门而入的瞬间,柳会胜差点就被李承协扔出了银河系。
而人间条形码金宰铉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厚厚的小卷发上面还挂着没融化的雪花,鼻头红红的,眼睛在亮晶晶地闪着光。
把毛毯留给胜九,李承协一个人走向了洗手间。
背影四个大字,父爱如山。
圣诞节的前一个星期,首尔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4.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天气太冷,所以除去去公司练习的时间以外,四个人都窝在宿舍里不会出门,而去练习也都是四个人一起出发,两人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
不过就算如此,两个人还是抓住了一切可以腻歪的机会。
比如李承协半夜从作曲室回来会拎着鲫鱼饼敲开胜九的房门,看着他吃完抱着胜九的脸给他一个晚安吻。
比如柳会胜洗漱的时候李承协总是能找到各种正当理由钻进洗手间,揽着胜九的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镜子里看着胜九刷牙的样子。
又比如今天早上,柳会胜早早起床给哥哥们做好早餐,就跑去李承协的房间叫他起床。
“承协哥。”
推开门看到李承协摆成大字躺在床上,蓝色的睡衣扣子只剩两颗还虚虚地扣在肚皮的位置,头发乱乱的,脸侧向一边,睡得正熟。
他走近,在床边抱膝蹲下,双手托腮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距离正好可以听到李承协轻轻的鼾声,和睡梦中不时轻颤的睫毛。
承协哥睡着的样子意外地很乖,像小孩子一样。
不算长但也不短的睫毛,房间温度有些低导致微微泛红的鼻头,线条分明又柔软的嘴唇,就连脸颊上透明的小绒毛都是温柔的。
柳会胜上一次这样仔细观察李承协还是去年冬天四个人一起去北海道旅行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可是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心情了。
向日葵现在住进了太阳爸爸的眼睛里,승협이바라기再也不是单箭头的喜欢了。
这时李承协翻了个身面向柳会胜,睡衣上虚挂着的两颗扣子也宣告了投降。
被美色诱惑的柳会胜计上心来。
“承协哥,快起床吧。”
趴在李承协耳边小声说完这句话,柳会胜就被李承协圈进了被窝里。
冬天的清晨原本就是很难离开温暖的被窝,这个时候有一块软糯糯温乎乎的小麻薯送上门来,哪有不吃的道理呢。
李承协闭着眼睛一脸乖巧地环着胜九的肩膀,另一只手却飞速地溜进了胜九的睡衣,凉凉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腰。
腰上的小赘肉都消失了,看来胜九最近是真的很累啊。只看得到胜九向日葵的太阳阿伯几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柳会胜抬起头,先是用小手摸了摸李承协的鬓角,又往上拱了拱,亲了亲李承协的下巴,然后是凉凉的鼻尖,眼睛,眉毛,最后是柔软的下唇。
知道我要回去比赛,宰铉哥和昏尼哥今天应该会起得早一些吧。
突然恢复理智的柳会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经验丰富的李承协早在柳会胜的这个想法出现之前,就已经三下五除二扒掉了小麻薯的外包装。
原本准备吃人家豆腐的小麻薯被豆腐吃掉啦。
拥有25年人生经验的小麻薯在平安夜的清晨,解锁了人生新体验。
还不错。
-
柳会胜又拉着小皮箱出发了。
里面是最近要穿的衣服,还有哥哥们的爱。昏尼哥的猫咪帽子围巾手套三件套,承协哥不知哪里买来的一大堆对嗓子好的补药,宰铉哥送的是他自己制作的幸运手串,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套在了柳会胜的手腕上,李承协还露出了承又气的表情。
哥哥们则继续过上了公司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
其实李承协的生活轨迹也就只有一个点,他几乎住在了公司。
一是天气太冷,与其来回折腾还不如在作曲室将就,二是公司有让他们年后回归的计划,所以最近在抓紧准备新专辑相关的创作。
如果会胜真的拿下男主角,音乐剧的巡演和回归撞到一起,到时候会胜真的会很辛苦吧。
一想到这些,李承协就会特别特别想念胜九。
“哦胜九呀。”
“哥!哥最近过得好吗!”
明朗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光是听声音李承协都看到了胜九弯着眼睛笑的样子。
“哥,我现在在和大家一起吃炸鸡!一会儿去彩排!”
“这个时间?”李承协抬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钟,十点十一分。“胜九呀,记得运动啊,饭也要好好吃。”
“我知道啦~哥你等一等!”
柳会胜嘿嘿笑了两声,起身出了门,来到了没人的楼梯间。
“哥啊,我好想你。”
听到自己的小朋友听筒那边带有鼻音的想念,李承协的心就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都快要滴水了。
“我也想你,胜九呀。”李承协努力藏住自己的情绪,把声音压得很低,“和朋友们相处的还好吗?”
“嗯,大家对我都很好,有些朋友还是有经验的能力者,真的很厉害!”
柳会胜坐在楼梯上手脚并用地讲述着最近的近况。
“哦能力者~但是能弄哭胜九的能力…只有我有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李承协仿佛看到了小麻薯白嫩嫩的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的样子。
啊好可爱。
“哈哈哈胜九呀,给哥一个bobo就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小麻薯红着脸乖乖地bobo之后,两个人又互相道了晚安,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如果柳会胜的军队同期亲故看到此情此景,大概会点击右上角红叉叉重新进一次,谁能想象特级战士柳会胜一个人坐在楼梯间把脸埋在膝盖里的画面呢。
柳会胜下一次就要曹哭李承协,胜九对自己许下了这样的誓言。
就这样,两个人不管多忙,都会抽空给对方打电话,说说日常发生的事情,或是在有压力的时候互相安慰互相打气。
“没关系的,胜九不是最优秀的歌手嘛。”
这句话成了演剧零经验的柳会胜在这种专业性的比赛中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一开始,柳会胜会在吃饭或休息的时间和李承协通电话,但是随着赛程的推进,他的时间被课程彩排录制无限压缩,只能利用睡前的时间拨过去,但是李承协低沉的声音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柳会胜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李承协也总是等到听到胜九睡熟才挂断电话。
李承协只要开始写歌就会经常日夜颠倒,忘记时间。所以一来二去,两个人同时空闲并且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联系渐渐变得不再频繁。
可是千丝万缕的思念和爱意不会消失,只是被小心整齐地卷进了磁带壳里,最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听。
而像李承协这种老式磁带最怕的,就是毫无章法的小钩针。
时隔一个月出现在作曲室的柳会胜,就是那根有倒刺的小钩针。他的出现一股脑扯出了李承协所有的磁带条,并且缠得一团乱。
李承协吻了上来。
还没来得及脱掉羽绒服的柳会胜就这样被李承协逼到了门边,羽绒服被李哥一把扯掉扔在了沙发上。
李承协的手绕到柳会胜身后锁上了作曲室的门,然后顺势揽紧了他的腰,透过丝质衬衫感受到的灼热体温让李承协有了进一步的贪心。
从嘴巴吻到小酒窝,再从热热的耳垂,到白皙的侧颈,锁骨,胸口。
好想你。
柳会胜整个被李承协环在怀里,像是站在半空中,头晕又脚软,只能闭着眼睛仰起头回应李承协急切温柔的亲吻。
两人吻得越来越深,喘息在逼仄温暖的作曲室里逐渐发酵,用这种方式诉说着这段日子以来对于对方的巨大想念与欲求。
脸朝下被李承协压在沙发上的时候,柳会胜已经忘了自己在某电视台楼梯间说过的豪言壮语。
“哥啊。”
柳会胜又一次哭唧唧地把脸埋在了李承协胸前。
即使觉得胜九这个样子真的可爱疯了并且十分想再来一次,李承协还是一边给小兔子擦眼泪一边轻声道歉。
“胜九啊,对不起。”
“不是的哥,我是太想承协哥了才这样的,太喜欢才这样。”
李承协看看怀里鼻头红红的胜九,低头亲了亲,又用毛毯把两个人裹得紧了些。
“以后这条衬衫,不要再穿了胜九呀。”
5.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选角赛正式进入公演阶段。每次公演圆满结束,不管淘汰与否,剧组人员都会一起庆功。
而趁着大家去ktv二轮,偷偷溜去公司探望老队长的柳会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队长nim吃干抹净,现在还死死搂住不撒手。
“哥我真的该走了,上午还有录制。”
李承协坐在电脑前,头埋在柳会胜的肚子上,闷声哼哼了一句。
为了让胜九好好休息,李承协特意早早醒来,轻手轻脚套上卫衣坐在电脑旁,把整个沙发留给柳会胜。
柳会胜醒来时,模糊的眼前是暗暗的作曲室,让人心安的微弱的电脑屏光,和李承协踏实宽阔的背影。
久违的幸福感。
而十分钟前体贴可靠的队长nim,现在只是一只撒娇的大型犬。
“哥,我很快就回来啦。”
柳会胜一下一下轻轻摸着李承协乱乱的头毛,隔着衬衫肚子上也能感受到这只大狗狗温热的鼻息。
虽然不管是从喉结肩宽还是身长来看,李承协都有着来自男性的粗糙的性感,柳会胜却偶尔会有承协哥像个女孩子的错觉。
比如他纤细白嫩的手指冰凉的触感,盯着柳会胜时湖水一样的黑眼珠,说胜九两个字时和平时微微不同的语气,还有像现在这样让人猝不及防的撒娇。
真想把承协哥卷进被子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生日那天不管怎样都一起过吧哥。”
把李承协的手在自己的腰上抓下来,勾住小指拉钩盖章约定之后,柳会胜就背上双肩包和老父亲告别,坐车回了录影棚。
而后就又是没日没夜的练习,课程,录制,试演。
首尔的一月断断续续下了三次雪,每次下雪金宰铉都会很兴奋地跑出去玩到发梢湿漉漉再回来,怕冷的猫猫则会缩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拍下红鼻尖一脸傻笑的小熊发到群里,李承协会在凌晨三四点出现,先嘲笑一番,再加一句“路很滑,小心一点”,而柳会胜通常是在两天后或是大家已经开始新话题时才看到这些消息。
压力可以激化依赖和想念,可是当人习惯了压力,忙碌就会挤进生活的每个缝隙,将想念替换出局。
见面简化为打电话,打电话简化为发信息,信息发过去已读却被暂时搁置,有空记起来回复已经是一天后。
两个人再次见面已经是柳会胜摘获音乐剧男主角的庆功宴,和获胜当晚的酒局不同的,只有四人的庆功宴。
暖烘烘的地板,满当当的茶几,热气腾腾的部队锅,遍地的空酒瓶,四个人红扑扑的脸。
“为了柳会胜的炖排骨,干杯!!”
经过无数轮的干杯,所有相干不相干的人和事都被拿来做借口。
比如,车勋大四剪掉的长发,金宰铉高三运动会跑丢的球鞋,柳会胜那只离家出走的猫,李承协初中二年级的初恋。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边喝边聊,从刚认识的那天一直聊到“我们是要做到80岁的乐队”,房间里的热气给窗户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金宰铉是最先睡着的,头仰在沙发上,嘴巴张着,脸上还挂着笑。
车勋则安静地抱着靠垫靠在沙发边,下巴抵在靠垫上轻声打着呼,左手还握着剩了半罐酒的易拉罐。
柳会胜盘腿坐在地板上,像坐摇椅一样前后慢慢摇晃,眼神放空地看着面前烧酒瓶上的姑娘。
真漂亮,漂亮又可爱。
身旁的李承协则一边吃着手里的鱿鱼干,一边仰头喝酒。
柳会胜和李承协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尴尬,即使现在这样各自发呆的状态,也没有尴尬的感觉。
永远都是自在而舒适的,朋友。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又回到了认识的这些年来的每一天,柳会胜一方面承受着单恋的痛苦,却又享受着舒适的朋友关系的每一天。
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李承协突然提出要去阁楼外的小平台坐坐。
李承协自己套上羽绒服之后,又给柳会胜戴上帽衫的帽子,裹上围巾,两个人爬上了屋塔房外的小天台。
打开门的一瞬间柳会胜就后悔了,人们都说化雪的时候最冷果然没错。
可他还是跟着面前的大个子走了出去。
虽然温度不高,但是因为没有风,所以倒是也没有那么冷。
两个人缩着脖子并肩坐在塑料椅子上,一阵沉默后李承协突然开始没头没尾地回忆起去年夏天。
去年夏天的某个夜晚,柳会胜也是像这样,和李承协并肩坐在这张塑料椅上,聊了很多关于人生关于梦想的话题。
当时正是乐队和公司签约满一年,却没有什么成绩的时候。四个人都开始对自己的选择产生动摇,不知道只凭喜欢能支撑自己多远,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走一条正确的路。
李承协作为乐队的队长和最初的组织者,更是背负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和自责。
“哥不是孤独的月亮,是漂亮的星星。”
李承协永远记得那个夜晚,甚至记得胜九额前翘起的一小撮红色短刘海,和昏黄的门灯下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说这句话时胜九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李承协,像一块小磁铁,如果李承协没有及时避开,就被吸进去啦。
李承协吸了吸鼻子,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只露了脸蛋的小麻薯,一把把他搂进了怀里。
两个人这样东聊西聊,直到胜九打了第一个喷嚏。
“胜九啊,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直到两个人跑回房间,李承协也没能完成叫胜九单独出来的最初任务。
关于春节假期时那通来自经纪人哥通风报信的电话,和他作为队长和恋人应该做出的选择。
6.
春节那天中午,家宴时李承协突然接到了经纪人哥打来的电话。
“会胜的合约四月份就到期了,如果这次拿下男主角,公司有和他签solo合约的打算,而乐队这边很大可能会给一个新人过来代替他……”
李承协不知道那天自己在走廊里攥着手机呆站了多久,直到被哪位亲戚拉过去拍了团圆照。
这件事李承协一直在找机会和柳会胜开口,可是连他自己都没能理清头绪。
如果直接对他说,依胜九的脾气一定会选择留在乐队,可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solo活动对于胜九个人发展来说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作为曾经一起挥洒热血的挚友,他该尊重胜九的选择,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而作为恋人,他希望胜九可以走一条不那么辛苦的路。
烦躁。
尤其是在饭桌上面对早饭时突然来访的崔成祐,李承协头上的黑云眼看就要电闪雷鸣了。
比赛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为了正式公演做准备。
为了方便排练和团队氛围的培养,剧组在附近给演员们提供了宿舍,单人间,设备齐全,只需要演员自备生活用品即可。
因为距离比较远,崔成祐开车过来帮柳会胜搬行李。
而最近承蒙前辈的照顾,柳会胜也正有亲自下厨请前辈吃一顿饭以示感谢的意思。
虽然李承协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是崔成祐这么早就过来还是让他很不爽。
“所以说前辈以后就是会胜的经纪人了吗?”
从崔成祐进门金宰铉就一直缠着他问个不停,毕竟在大学时代这位前辈不仅受女孩子欢迎,在男生中也有很高的人气。
“前辈负责的是剧组的统筹和宣传,不是只负责会胜一个人啦。”
车勋连忙纠正。
“哈哈哈哈,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啦,以后会胜的公演包括之后的巡演我都会跟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把忙内交给我,毕竟是校友,我会照顾好他的。”
崔成祐虽然平时出于工作需要常穿西装,今天却穿得十分休闲,浓眉大眼,笑起来右脸颊有浅浅的酒窝,还是学生时代那个温柔亲切的学生会会长。
这么看好像比大学的时候还要帅了一些。
李承协瞥了一眼桌子对面刚刚坐下的“不速之客”之后继续低头吃手里的三明治。
金宰铉拉着崔成祐聊东聊西,从电视台里的趣事聊到了当年那场让人记忆深刻的“斗殴事件”。
“哇前辈你也知道平时承协哥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平时懒懒散散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太在意,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情绪有太大起伏。但是那天晚上我们正好在会胜他们包房门口路过,本来我们是好奇我们软绵绵的忙内是怎么和其他人相处,就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结果听到那番话之后承协哥直接走进去把桌子踹翻了,他那个样子我真的第一次见!那件事之后那几个嘴欠的计算机的小崽子见到会胜连对视都不敢……”
直到车勋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金宰铉才想起来那几个“计算机的小崽子”是学生会的,而这件事之后,社团这边和学生会彻底结下了梁子,而帮他们说话的学生会长崔成祐夹在中间曾经有过一段很难的时期。
“啊对不起啊前辈……我忘了那几个小崽子……不,那几个学生是……”
“没关系啦,都毕业这么久了,你今天提起来我才想到有这么一档子事。”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其他的事情上,而“斗殴事件”的万恶之源现在正傻笑看着旁边一脸严肃地吃三明治的人。
好神奇。
承协哥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现在想想也觉得像电影中的场景一样。
如果说暗恋是一株藤蔓属的绿植,那么那一天柳会胜心中的植物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疯狂生长,快速缠紧了他的整颗心脏。
更加神奇的是,现在这株植物居然开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于是心里开满了小花的柳会胜把右手垂下去,在桌子下偷偷摸过去握住了李承协吃饭时习惯性放在桌子下面的大手。
李承协原本在想自己的烦恼,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聊天,倏地感受到手心柔软温热的触感后先是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了用上视线盯着自己傻笑的小兔子。
他换了个姿势和柳会胜十指相扣,并用大拇指一下下地轻轻摩挲胜九柔软的手背,今天胜九的手好像比平时更热一些,像只暖手宝,让人想一直攥着不撒手。
在桌子下被李承协得寸进尺地从手指一路揉捏到手腕,柳会胜心里爬过了一整队的小蚂蚁。他抓住了李承协不安分的手,重新十指紧扣,用手指在李承协的指间轻轻摩擦,指腹慢慢抚摸着李承协手背上的筋骨。
太久没有肢体接触的两个人一大清早居然互相摸手摸到口渴。
“昏呐,能不能把牛奶递给我。”
李承协右手伸向斜对面的车勋。
“我来吧。”
崔成祐伸长手臂拿过车勋面前的牛奶盒,倒进两个人的杯子里。柳会胜赶紧抽出缠绵的右手,双手端起杯子接过前辈倒的牛奶。
不爽+1。
李承协仰头喝完牛奶,端着自己的餐具起身进了厨房。
干脆告诉胜九这件事,然后带着孩子们去公司大闹一场算了。
演什么音乐剧做什么艺人,全都掀翻吧。
把胜九放到那个小子身边,李承协光是想想都要气炸了。
气鼓鼓地边刷碗边想东想西的承又气突然被热热的小动物在身后抱住了腰。
李承协先是一愣,然后往身后一勾手把胜九环到身前,又往餐厅的方向看了看,确定两个人在视线死角后,低头亲了亲怀里小麻薯的额头。
今天格外黏人的小麻薯整个儿都软绵绵地靠在李承协的怀里,下巴抵在李承协胸前,使劲儿抬头看着李承协,眼睛亮晶晶地一下都不眨,好像要把李承协装进去一起带走。
李承协低头又亲了亲胜九粉嘟嘟的嘴巴和有些泛红的脸颊。
“哥,我们不要分开……”
埋头在李承协胸口的小兔子软糯糯地嘟囔了一句之后,对着李承协裸露在外的锁骨轻轻咬了下去。
“这孩子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李承协觉得不太对劲,隔着T恤传来的胜九的体温好像有点过于高了。
他避开了小兔子迎上来的嘴巴,一手揽着胜九的腰,一手覆上他的额头。
发烧了。
其实昨天进门胜九就在咳嗽了,可是李承协一直在想自己的烦恼,在想自己该怎么对胜九说那些话,完全忽略了胜九的不舒服,还带他去天台吹风……
而自己忽略掉胜九的感受又何止这一次呢。
胜九永远是细腻而温柔的那一个,而自己连放他去更好的未来都不愿意。
太糟糕了。
李承协心里酸酸的,低头正好对上柳会胜瞪得大大的眼睛,于是捧着脸给了他一个漫长又温柔的深吻。
由于柳会胜发烧被李承协勒令不许离开被窝,这顿“谢恩宴”由李承协和金宰铉自告奋勇接手,虽然最后两个人双双被车勋赶出了厨房。
吃完饭几个人就坐在了沙发上,金宰铉和车勋拉着前辈打起了新买的电动,虽然是第一次玩这种东西,可是熟悉了几轮之后,崔成祐还是完虐了这两位可爱的后辈。
另一位后辈则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发呆,手指交叠在一起,嘴唇紧紧地抿着。
这位后辈一直都让崔成祐十分在意,不仅仅因为他是柳会胜倾心的人。
李承协大一的时候就很显锋芒。
以钢琴特长生的身份被保送进x音大,还没入学就是很多教授虎视眈眈想要收入麾下的选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复制崔成祐的道路,结果这小子开学的第一堂课就因为顶撞老师被记了一次警告,虽然学期末因为成绩优异还是拿了全奖。
虽然因为脸蛋比一般人好看一些,在女生中人气一直都不低,但是他真正在学校出名是大三的那一年。
那年x音大校庆的几个相关词条直接被推上了热门趋势,比请爱豆坐镇的其他学校还要风光。
每当在工作中接触到年轻的艺人,看到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崔成祐都会想到那个夏夜,随着鼓点亮起的聚光灯,和台上的四位少年。
他们的出现像夏天夜晚突然吹来的凉爽的风,他们洒落在舞台的汗水和热情,都是平行时空中崔成祐的青春和梦想。
李承协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把全音大最优秀最有态度的男孩吸引到了一起。
崔成祐非常嫉妒李承协。
嫉妒他的热情,嫉妒他的果敢,也嫉妒他到今天还在追逐梦想的勇气。
更嫉妒他可以让那个有可爱酒窝的小男孩眼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天黑之后柳会胜才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和前辈说抱歉的时候被李承协用羽绒服包了个严严实实。
确认他烧退了之后,李承协的眉头才稍微舒展开来。
柳会胜回房间换好衣服,拎着行李箱出来,看到金宰铉和车勋早早地穿戴整齐站在玄关。
“前辈说可以一起过去看看你们的排练场所!顺便送送你~”
柳会胜回头看向依旧穿着白色长袖薄T的李承协。
“我就不去了,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还得去作曲室。”
柳会胜点点头。
“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好好运动,药也记得吃。”
李承协给柳会胜戴好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又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方言口音又跑了出来。
“嗯,我知道了哥。”
声音闷在围巾里,柳会胜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啊,前辈把车开过来了,走吧会胜啊!”
看着柳会胜跟着车勋和金宰铉出了门,李承协进了房间,从窗户看着楼下崔成祐帮胜九把行李抬进后备箱,胜九站在一旁,一脸抱歉又感谢的神情。
不管怎么说,崔成祐一定会把胜九照顾得很好的,至少要比我好。
我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其实不是担心,也不是为了胜九着想,只是我自私的嫉妒心罢了。
不想让胜九被人抢走,想一直霸占着胜九,用自己的梦想绑住了胜九,还想让他放弃音乐剧,真的太自私了。
胜九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李承协中午吃饭时喝了点酒居然上了头,一整个下午脑子都木木的,这些想法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在床边坐下发起了呆。
突然,卧室的门被敲响,李承协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被黑色羽绒服裹成面包的柳会胜。
“怎么回来了?忘了带什么吗……”
突然,李承协被面前的小面包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浅黄色的头顶碎发扫在他的鼻尖,痒痒的。
“哥,我们一起做音乐到80岁吧。”
耳边软糯糯的声音像一剂强心剂,穿过层层乱麻直接打在心结的中心,融化了所有的自责与不安。
李承协把头埋进暖暖的颈窝,抬起手臂把胜九紧紧揉进怀里。
总能看穿他的所有坏情绪并用最舒服的方式把它们消解。
永远都是温柔又细腻。
那就这样吧胜九呀,一起做到80岁吧。
我爱你。
7.
柳会胜坐在床沿对着窗外发呆,看着天空一点点变成深蓝色。
新宿舍在一个高层公寓里,和电视台离得很近,从这里可以看到演播厅所在的灯火辉煌的写字楼,和停车场进进出出的黑色商务车。
他想起了四个人签公司之后的第一次事前录制。
当时公司花了不少心思,做了很帅气的布景,因为是新人,基本上不会给超过两次的录制机会,所以stand by的时候大家都非常紧张,生怕失误或是演出不完美。
看着前辈的舞台结束,听着台下的欢呼,想着自己有一天也会那样帅气地站在舞台上,享受这样的欢呼与喜爱,几个人都紧张到发抖。只有作为队长的李承协,笑着抚慰紧张的三人,把大家搂到一起说加油。
“像平时那样做吧我们。”
平静的声音说出的这句话是整个队伍的定心丸,那次演出很完美,没有人紧张也没有人失误,台下不管是粉丝还是媒体都给出了很好的反应。
而只有柳会胜知道,在休息室做完妆发后,李承协突然起身紧紧抱住他。他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时候李承协快要跳出心口的心跳和颤抖的肩膀。
柳会胜其实是有些想念那个时候还会对他展现脆弱的李承协的。
而经历了两年队伍的沉浮和孤寂之后,李承协越来越多地把脆弱的自己隐藏起来,习惯性地保护着柳会胜和其他弟弟,比起朋友和哥哥越来越像一位甘愿奉献的大家长。
而作为李承协的重点保护对象,柳会胜却变得越来越不安。
这种不安在春节休假后愈发强烈。
可能是因为那些显示了「已读」却很久之后才回复的信息,也可能是因为前天喝酒时李承协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起生活了六年,凭借只看眼睛就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的默契,柳会胜猜到了李承协一定又在自己承担着什么。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道就算去问李承协也不会说的。
所以柳会胜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方式告诉他,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要分开,不管是队友或是恋人,不管以什么身份他都想和哥哥在一起。
换一个角度说,对于这份感情他也是不安的。这份不安或许来源于李承协对他的珍惜与保护,又或许来源于他对自己对这份“不世俗”的感情缺乏信心。
他害怕李承协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才接受他的喜欢,害怕李承协是因为不想打破平衡才选择和他建立这样的联系,害怕他们拥抱亲吻的“始作俑者”并不是爱情。
可是对于这些如果要仔细探究就只会平添烦恼,柳会胜决定能避则避,只要把不安藏在心里盖上盖子,就当它不存在吧。
柳会胜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向后仰躺在了新宿舍的床上。
新宿舍环境真的不错,只是宰铉哥和昏尼哥参观了一圈叮嘱了几句离开之后,屋子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虽然小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总是会一个人在家,柳会胜对于独居并没有太大的陌生感,只是自从和哥哥们合宿以来,这是六年来第一次住在没有哥哥们的地方,说不孤单是假的。
“啊……承协哥在干嘛呢……”
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着突然收到了几条信息。
是李承协。
「会胜啊,在干嘛?」
「吃饭了吗?」
「咳嗽好点了吗?」
把李承协发过来的短短的几句话来回看了几遍,想象着李承协说这些话的样子和声音,柳会胜居然有点鼻子酸酸的,是久违了的想家的感觉。
他撇撇嘴把眼泪憋回去,准备回复的时候,李承协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他问柳会胜要了新宿舍的地址,说是有话和他说。
柳会胜飞速把自己的地址和门牌发了过去,又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于是,刚刚还孤单寂寞无人爱的小兔子立刻满血复活,伸着胳膊从床头骨碌到了床尾。
李承协到的时候柳会胜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听到敲门声半梦半醒地睁开眼才想起来是承协哥来了,于是瞬间清醒,从床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看到穿着all black的男朋友十分帅气,想要撒娇的小兔子又蹦上了心头,于是穿着小熊睡衣的柳会胜直接钻进了李承协还冒着凉气的怀里。
“啊……小心感冒!”
李承协半推半抱地把柳会胜拎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小柳同学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扒在李承协身上,因为一只手拎着药和零食,李承协只能另一只手单手环着柳会胜的腰,低下头用嘴唇测试柳会胜的额头温度,感觉到他没什么大碍之后一把把树袋熊扔到了床上。
等到李承协把外套挂在门口,换好拖鞋洗完手,柳会胜已经坐起来了,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承协在柳会胜身边坐下,侧身看着身旁可爱的小男友。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李承协先开了口。
“会胜啊……”
“啊嚏——嘤……”
柳会胜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李承协的话,不仅打断了李承协的话,还打断了他的思路,现在颧骨疯狂上升的李爹脑子里除了密密麻麻的“好可爱”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哥你刚刚说什么?啊……哥你不要笑了……”
就连生气也是软软的语气,被可爱到五体投地的李承协差点忘了正事,真想跳过这个环节直接把小麻薯一口吃掉。
“会胜啊,”李承协正色道,“哥今天来是要跟你讲一件事。”
“什么事?”柳会胜转过头看向李承协,嘴巴乖乖地抿着,右边肉肉的脸颊出现一个小酒窝。
李承协这次来是为了把春节时经纪人哥哥告诉他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说给胜九听。
今天柳会胜折回来给他一个结实的熊抱的瞬间,李承协突然明白了与坚定勇敢的胜九相比,自己之前的犹豫和纠结是多么可笑。
不管胜九多可爱,他对胜九的保护欲有多强,胜九终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是比自己还勇敢的成年人。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替他做选择呢。
讲完公司的计划,李承协又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了两种选择分别的利与弊。
看着此时冷静客观的李承协,柳会胜觉得很帅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陌生。
原来之前他的不安都是有原因的,他的预感都是对的,承协哥一直以来苦恼的,是如何劝他放弃乐队,选择那条更容易走的路。
几分钟前还欣喜得像是心里住进了十只小兔子的柳会胜,此时此刻却希望李承协今晚没有来过。
“哥,我不会放弃乐队的。”
一直低头听着李承协讲话的柳会胜突然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声音带上了重重的鼻音。
“会胜啊,你听我说……”
“我不会放弃乐队的,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昏尼哥和宰铉哥的,不管怎样我都不想离开你……”
柳会胜闭着眼睛一直快速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和自己抗争,又像是在宣泄这段时间来的委屈和不安。
“会胜啊,你听我说,”李承协的大手覆上柳会胜的后脖颈,把闭着眼睛的小兔子拉向自己,两个人额头抵在一块儿,他能感受到柳会胜在轻轻地颤抖。“睁开眼睛看着我会胜啊。”
柳会胜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几滴眼泪顺着眼角簌簌地流了下来。看着眼前自己的宝贝这副样子,李承协的心就像被哪家讨厌的熊孩子重重地踩了几脚,再多踩一下就要碎成渣了。
用大拇指给胜九擦干眼泪,李承协捧着他的脸,对胜九说了一直在心里却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话。
“会胜啊,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柳会胜乱哄哄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呆呆地望向李承协好看的眉眼,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安静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哥性格闷闷的,一直不太擅长表达内心的情感。可是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想和胜九交往就是一天都不想再等了,想和胜九牵手拥抱接吻做爱都是因为在哥眼中胜九实在太可爱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做。我会告白、会接受你的爱,是因为我也同样爱着你,和其他都没有关系。
所以,乐队的主唱也好,独立的歌手也好,胜九就只是胜九。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都不要害怕,你不会失去我的。知道了吗?”
原来这种默契是双向的,能看透对方想法的人不只是柳会胜。原来柳会胜的不安和恐惧李承协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擅长把这些表达出来。即使这样,他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柳会胜,用世界上最温暖柔软的毛毯包裹住这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柳会胜呆呆地点点头,眼泪又止不住地吧嗒吧嗒掉下来。自从越来越依赖李承协开始,拥有25年人生经验的钢铁硬汉柳会胜变得越来越爱掉眼泪。
“那哥希望我选择哪一边呢……不考虑其他的因素的话……”柳会胜一边低头揪着李承协的大拇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当然是乐队啊!”听着自己的小兔子带着哽咽说完这句话,李承协又喜欢又心疼。“没有男朋友疼爱的独居老人很可怜的,只是分开几个小时就开始想他了。”
小哭包终于咧开嘴笑了,可是因为在感冒,刚刚又大哭了一场,小柳同学猝不及防地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这回李承协是真的守护不住自己的颧骨了,一手捂着笑疼的肚子一手在床头柜抽出纸巾给胜九擦鼻涕。柳会胜也不生气,依旧仰着脸傻笑,还作势要往李承协身上蹭。
-
推搡间,李承协趁机一把抓住柳会胜的手腕,整个人压过去,把柳会胜放倒在了柔软的小床上。
小小的房间里突然变得特别安静,只剩下彼此才能听到的轻轻的呼吸声。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通过贴紧的身体感受着衣物之下对方的体温。
这个距离刚好能闻到胜九常用的柔顺剂的香味,李承协贪心地逼近了些,蹭了蹭胜九的鼻头,亲了亲柳会胜还带着笑意的嘴巴。
“哥,你再说一遍吧。”柳会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什么?”李承协低声问。
“刚刚说的话。”
柳会胜依旧用笑盈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承协,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我爱你胜九呀。”
李承协把脸埋进柳会胜的颈窝,轻声重复了一遍对小男友永远都表达不完的爱意,说完还亲了一下软软的耳朵。
本就比一般人敏感的兔耳朵瞬间红透,柳会胜咯咯笑着缩了一下脖子。
这个角度的承协哥格外温柔,脑袋后方黄色的卧室灯光把他的黑发照成了温柔的棕色,还有耳廓边缘的小绒毛,湖水一样的黑眼珠。
温柔又性感。
攀着脖子把李承协拉向自己,柳会胜抬头亲了一亲李承协的眉毛,咬了咬嘴巴,又用舌尖舔了一下唇边那颗小小的痣。
因为四个人凌晨还有拍摄的行程,李承协本来是打算过来这边说完事情就回宿舍的。可是经过柳会胜这一顿毫无章法的又啃又咬,李承协觉得今晚大概是回不去了。
两个人结束的时候已经深夜。
李承协先起身冲了澡,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才抱起熟睡的柳会胜走进浴室。
感受到温热舒服的水温,柳会胜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半蹲在浴缸前头发湿湿的李承协。
“醒了?”
柳会胜眯着眼睛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李承协的脸。
“怎么了?”
脸颊传来胜九手掌软软温温的触感,李承协抬眼低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幸福。”柳会胜把头枕在浴缸边缘,用软糯糯的声音轻声说。
“接着睡吧,该起来的时候哥叫你。”
李承协挽了一下快要沾水的衬衫袖子,因为凌晨的行程还要穿,所以绝对不能弄湿。
柳会胜还是没有闭上眼睛,侧着头看着李承协。
小时候柳会胜总是会羡慕别的小朋友。
为什么我的成绩总是平平凡凡的中间值,为什么我没有吃到过两个蛋黄的鸡蛋,为什么我抽到的小精灵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放学回到家都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吃热腾腾的饭。
虽然平凡的人生一直也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坎坷和风波,但是他一直觉得「幸运」二字和自己八字不合,就连大一MT时抽签都能抽到自己最不擅长的跳舞。
不过也正是这个“不幸”让他和当时大三的李承协有了人生的第一个交集。
所以人生,谁又说的准呢。
现在的柳会胜人生中拥有了两件最最幸运的事。
努力就能实现的梦想,和不必言说就能懂得彼此的爱人。
快洗完的时候,柳会胜突然扑过去给了李承协一个湿漉漉的熊抱。
“呀!柳会胜!衣服都湿了!”
不顾李哥的怒吼就是不肯松手的小兔子今天也是格外大胆了。
于是李哥只能骂骂咧咧地拽过旁边的浴巾包起光溜溜的小兔子,擦干净之后抱出浴室扔在床上。
如果不是两个小时之后还有行程,今天柳会胜别想站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衬衫被弄湿的结果就是,李承协第二天穿着柳会胜最大号的卫衣和金宰铉车勋汇合,并且给经纪人打电话撒谎说昨天吃夜宵弄脏了衬衫叫他带一件新的过来。
另外,穿着九分袖出现在车前的李承协遭受到了另外两位惨无人道的嘲笑。
因为是柳会胜减肥前大一时穿的衣服,粉色卫衣的肚皮上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李承协也没有很生气,也就是一整路都没有和柳会胜讲话的程度吧。
-
这次的行程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回归拍摄新物料。
虽然回归时间还没有最终敲定,考虑到柳会胜的音乐剧,李承协和经纪人一直在和公司那边争取把回归时间尽量延后,但是物料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拍摄了。
因为经纪人哥哥回宿舍帮李承协取衣服还没到,所以除了李承协以外,其他三人先去了拍摄场地。
李承协换好衣服进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讨论公司最近新来的和柳会胜很像的小练习生。
“昨晩正在练习,那孩子突然推门进来打招呼,哇,真的一瞬间恍惚了一下,那种感觉完全就是大一时候的会胜,是吧昏尼!”
金宰铉瞪着眼睛,表情夸张地在和柳会胜描述着昨天晚上练习时发生的事。
“是啊,皮肤白白的,个子小小的,是一位看起来很乖的弟弟。听说唱功也很了不起,所以才被代表nim直接抓来做练习生……”车勋推推鼻梁上为了造型搭配的没有镜片的细框眼镜,一回头看到了向他们走过来的队长大人,“哦吼~承协哥~”
因为听了昨天李承协告诉自己的公司的计划,柳会胜对这个新来的练习生不可避免地有些在意,正琢磨着其中的瓜葛,听到车勋的喊声便顺着声音抬起了头。
李承协换了一件丝质的黑衬衫,虽然扣子本本份份扣到了最上面的第二颗,但是垂坠的材质还是很诚实地勾勒出了他的肌肉线条。
金宰铉和车勋一边打趣一边感叹这位哥每次穿上衬衫气质就会大变,而柳会胜刚刚还在思考新来的练习生到底是巧合还是预谋的小脑袋,现在已经被美色填满,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李承协的下巴和脖子。
早就感受到小男友灼热视线的李承协只能装作没看见,一直在和另外两个弟弟说话,生怕在这种场合泄漏了什么不该泄漏的心思。
做完妆发几个人就开始了单独拍摄,李承协作为队长当然是第一个,虽然平时是很容易害羞的性格,可是工作起来就会百分百投入,经常被夸赞照片的完成度很高。
乐器line去另一个房间拍摄,柳会胜站则在一旁,一脸单纯地看着李承协认真地配合摄像老师摆出各种风格的pose,可是小脑袋瓜里全是几个小时前刚储存的新鲜的黄色废料。
“会胜xi~要开始拍摄了哦!”
李承协很顺利地结束了拍摄,退到一旁一边喝咖啡一边和staff姐姐聊天。
所以说扣子什么时候又解开了一颗?!
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小麻薯现在的样子冷酷极了,简直是南极的大冰山,首尔的冷都男。
但是因为一直以同样的表情闷闷不乐地盯着远处那个越聊越欢的男的,柳会胜被摄像老师大声呵斥了一顿。
听说今天的拍摄团队在业界小有名气,是社长托了私人关系请到的,当然脾气也不是很好。
听了这边的动静,李承协跑过来询问情况。
“老师实在抱歉,这孩子可能状态不太好,您先休息我跟他说两句!”
一边把柳会胜往身后扯,李承协一边赔笑鞠躬。毕竟是社长的熟人资源,而且没人气就是要卑微一点这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李承协把柳会胜拉到没人的更衣间,还没开口就被柳会胜抱住腰拱到了门上。
柳会胜把头埋在李承协胸口,手臂紧紧地环着李承协的腰。
“委屈啦?”李承协抬手摸了摸柳会胜的头发。
柳会胜摇摇头,软趴趴的短发扫在李承协锁骨边,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所以说工作的时候不要出神,仔细听摄像老师的要求才行……”
队长大人一边轻轻抚摸着柳会胜的后背,一边给他苦口婆心地讲道理。
这时,一直埋头不语的小狗突然抬起头,对着李承协白花花的胸膛就亲了上来。
“嘶——”李承协一边贪恋着胜九嘴唇柔软的触感,一边拍柳会胜的后背想让他停下来,“会胜啊等一等,现在不合适……”
在李承协的锁骨和胸口使劲儿亲了几口之后柳会胜就停了下来,抬头笑着看了李承协,稍微踮脚在他嘴巴上又亲了一下之后就开门出去了,留下李哥一个人呆在了原地。
这什么来去匆匆的汹涌爱意啊???
等李承协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才明白这个小麻薯到底发的哪门子奶疯,以锁骨为圆心的三四个红色小草莓得意地宣告着这副胸膛属于柳会胜。
后面的拍摄柳会胜情绪很好,配合度非常高,尤其在看到衬衫扣子系到第一颗一脸无措的李承协之后。
谁说的小孩子的占有欲不用被放在心上呢。
8.
完成拍摄和哥哥们吃了一顿饭,然后一起去公司合奏到下午,柳会胜就和哥哥们分开去排练音乐剧,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
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日常惯例查看了一下SNS的通知栏,发现有很多国外的粉丝发来了烟花的视频和照片,还配了不是很流畅但是很好懂的韩文,他才知道,原来今天是中国的元宵节。
看着手机,柳会胜突然想起了那晚的烟花,以及在海边民宿给承协哥过的那个生日。
那个满是酸涩的十月份的夜晚。
那是柳会胜加入乐队的第二个秋天,三个人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谋划,今年要送承协哥点不一样的。
最后决定要帮他弥补空缺了8年的遗憾——为李哥和中学二年级的初恋再续前缘。
这个主意当然是金宰铉提出来的,起因是偶然的一次在他广泛的交友圈里发现了那女孩的sns账号,并且发现其背景是李承协的毕业照片。
她还挂念着他。
曾经真心话大冒险透露出的李承协的初恋,是和李承协一个胡同长大的女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中学二年级谈起了恋爱,毕了业女孩全家就搬到了釜山,两个人稚嫩又短暂的恋情也就这样无疾而终。
柳会胜看过这个女孩子的毕业照片,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乖巧又温柔。
年下总是对自己错过了的对方的青春时代格外在意,柳会胜一边参与这个计划一边闷闷不乐。
以至于上课一直走神,合奏的时候总是唱错小节还被李承协严肃训斥。
苗苗委屈。
委屈地拖了很多关系打听到那女孩一家在釜山开民宿,委屈地订了31日晚的两个二人间,委屈地跟着几位哥哥在举办烟花庆典的海边广场与那个女孩“偶遇”。
虽然委屈,却为了给李承协生日惊喜付出了最多的辛苦。
喜欢这东西谁能说清呢。
李承协不懂胜九为什么闷闷不乐。
那三个弟弟突然说想去釜山看烟花,于是没什么课的李承协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下了课远远地看到宰铉蹦蹦跳跳跑在前面,后面跟着悠哉单肩拎着书包的车勋,小个子的胜九低着头慢悠悠走在最后,一直都笑呵呵的胜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这个月以来这孩子都是这样的状态。
一起吃汤饭的时候把啃干净的骨头扔回自己的汤碗,合奏的时候把一二小节唱混,一起夜跑的时候差点被车刮到,整个人魂不守舍。
失恋了吗?
什么时候偷偷谈恋爱了吗这孩子?
得出这个结论的李承协莫名非常烦闷,于是对着又一次唱错小节的胜九胡乱发了脾气。
“打起精神!你要是这个状态我们今天都不用练了!”
其实训斥了胜九之后李承协就后悔了,尤其看着面前的小朋友深深低着头道歉的样子,满腔的烦闷又被一只大手抓皱,从肚脐往心口一阵抽痛。
直男李承协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大概是秋天来了人的火气都变旺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已经默默干了三瓶烧酒的柳会胜。
几个人在广场看完烟花,现在正在女孩家的民宿一楼餐厅喝酒聊天。
“今天的烟花还不错吧?据说是近些年最大规模的烟花庆典,我还是在烤肉店打工偶然间看到了宣传海报……”
金宰铉一边咬着鱿鱼干一边自豪地讲述此次旅行计划的前因后果。
“又?!宥情姐又让你去帮她打工?”车勋提高了音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金宰铉。
“宥情姐今天有急事嘛,我又没有课,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一点点用实事融化她的心~”金宰铉不以为然,瞥了一眼坐在李承协身边的女孩,用胳膊怼了一下正在出神的李承协,“是吧承协哥?”
“嗯?”
李承协一直在想怎么阻止柳会胜继续喝下去,平时直接把酒瓶夺过来就好,可是今天柳会胜的异常情绪让李承协有些不知所措。听到金宰铉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他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金宰铉,又看看旁边的女孩。
其实这次再见到她,比起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尴尬。当初在一起只是因为那时候年龄都太小,同学之间起起哄就学着别人的样子也谈起了恋爱,其实情侣间该做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做。这些年来和她的交集也只是在故乡的老人口中经常听说,女孩每次回大邱都会顺便去看看他们。
可是这又是弟弟们的心意,他只能表现出很开心很感动的样子,只是对女孩子感到有些抱歉。
几个人从李承协故乡的事聊到现在的情况,又从首尔大学生的课程设置聊到夜店文化,直到给李承协切完蛋糕许了愿女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谁看都知道这女孩对李承协非常上心了。
柳会胜冷哼一声,干掉了手里的酒。
摸到旁边拿过一瓶想再拧开的时候一只凉凉的大手覆上了柳会胜抓着瓶颈的手。
“不能再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的李承协换到了柳会胜旁边,夺下了他手里的酒瓶。
可是已经晚了,麻薯弟弟已经把自己做成了酒酿圆子。
一向乖巧听话的柳会胜不仅狠狠地咬了过来夺酒瓶的李承协的手,还把额头用力抵在李承协的肩膀喊着要去海边夜跑。
彻底断片了这孩子。
李承协一手环着柳会胜的肩膀,一边示意另外两个弟弟回房间睡觉。
“出去记得多穿点,晚上海边冷!”车勋一边嘱咐一边扶着同样摇摇晃晃的金宰铉往二楼走去。
李承协一边拉着大力冲向门口的柳会胜一边给他穿上外套,又从背包里扯出围巾把柳会胜包住,才披上大衣和他一起出了门。
这家民宿就开在环海路,虽然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沙滩上还是有零零星星的情侣在散步。
“哇啊——”
柳会胜撒开了欢,在海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起来,背影像极了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慢点别摔了!”
李承协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
话音刚落远处的小企鹅就以极其滑稽的姿势斜着栽在了沙滩上。
没能拍下来这一幕真是太可惜了!
李承协一边笑一边向瘫倒在沙滩上的柳会胜走去。
“现在酒醒了吗哈哈哈哈哈……”
李承协蹲下,给转入原地发呆模式的柳会胜提了提围巾。
感受到脸颊凉凉的触感,柳会胜慢吞吞地抬起头。
“想什么呢。”
李承协捏了捏胜九红红烫烫的脸。凌晨的海边光线很暗,可是这孩子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看着眨巴着眼睛地盯着自己的弟弟,听着海浪被拍在沙滩上的轰鸣,李承协这些天调色盘一样的情绪像是被挤进了一抹白色,所有情绪都被中和成了温柔的样子,他又抬手揉了揉柳会胜软软的头毛。
“哥啊,”
柳会胜移开视线,屈膝坐起,下巴抵在膝盖上,
“那女孩好像特别喜欢你。”
李承协揉兔子头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一边觉得这句话出现得莫名其妙,一边又没来由地有些生气。
宰铉也是,昏尼也是,今晚这几个弟弟的主要计划就是撮合他和敏京,这他早就看出来了,也不介意。
可是柳会胜不行,他不想柳会胜把自己推向任何人。
这种奇怪的情绪在和柳会胜相遇之后越来越强烈,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李承协一直没回答,柳会胜抬起了头。李承协身后刚好是环海路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温柔又好看,皱眉的样子也很温柔很好看。
不对,承协哥一直都是温柔又好看的,在柳会胜看来是这样。
MT那天为柳会胜解围的高年级前辈是这样,在人群里抓住柳会胜手腕说要不要来乐队试试的高个子主唱是这样,在凌晨一点空无一人的足球场找到他并抱着他的肩膀说“没关系有哥在”的承协哥也是这样,一直温柔又让人疯狂心动。
只半年的时间,柳会胜就一头扎进了这片注定没有回音的深海里。
可是即使没有回音,他还是选择了沉溺。只要被温柔包裹着,就可以暂时忘记四肢依旧悬空的恐惧与不安。
这份习惯性的自我麻醉六年后的今天也是一样。
抓住李承协的手把他拉向自己,柳会胜亲了上去。
来自大脑已断片的丝毫不负责任的酒懵子之吻。
喝醉了的人总是行动快于思想,情感大于理智。
可是这天格外清醒的李承协的直男世界这一刻发生了雪崩,他被埋在里面无法思考也无法呼吸。
“哥不要喜欢她。”
小酒懵子热乎乎的手还搭在李承协的虎口,并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傻笑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
这时,远处突然有人放起了烟花,红色和金色的烟花升上天空又绽开,照亮了原本一片漆黑的海面。
李承协看着面前一直傻笑停不下来的柳会胜,呆呆地蹲在原地。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吵闹又呛人的烟花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可是凌晨一点的烟花,还怪浪漫的。
而柳会胜对于这天的记忆就只有一直不停地喝酒,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独占了一张大床,李承协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至于为什么都是男人却不睡在一起,为什么回程的火车上承协哥一直在发呆,到现在为止对于柳会胜都是未解之谜。
另外两个弟弟也搞不懂,同样辛辛苦苦准备了生日惊喜,怎么那天之后承协哥开始格外疼爱柳会胜。
不是忙内的弟弟就不是弟弟吗。
好偏心。
-
李承协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柳会胜了。
除去前一阵子音乐剧首演坐在观众席看了自家小兔子和漂亮姑娘亲了三四遍之外,李承协这几天一直靠着各路饭拍和新闻图获得柳会胜的一手资讯。
音乐剧首演那天还因为个人行程的原因,结束了就草草离场,连话都没和小兔子说上一句。
看得见摸不着,大邱帅哥太渴了。
昨天又在作曲室呆到天亮才回宿舍,栽到沙发上睡了小半天,一睁眼又想胜九了。
李承协起来洗了个澡又窝回沙发里,划拉着手机把几个能记得id的粉丝站的图一张张都翻完了,看着穿着黑色羽绒服画着舞台妆向镜头跑过来的胜九,李哥在心里喊了一万遍西八好可爱,又打开katalk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最新一条是胜九发来的烟花照片,不是很清晰,一看就是存了很多年的老照片。
想到那年荒谬的生日惊喜和凌晨海边酒酿圆子没头没脑献上的初吻,李承协的颧骨又一次疯狂升天。
吃醋的兔子最可爱了吧。
翻完聊天记录天都快黑了,李承协又打开了胜九的ins,翻翻看自己有没有漏下哪条没有评论。
于是翻到了首演那天胜九和同剧组女演员的合照。
至于那天为什么没有评论,大概是因为承又气同学吃醋上了头吧。
不仅合照,那女孩还戴了可爱的兔耳道具。长长的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下面还有粉红色蝴蝶结和一颗金色的小铃铛。
再看一遍还是生气。
李承协把ins退出又打开,最后还是点进去使劲双击留下了一颗小红心。
重新打开katalk。
[会胜啊,在干嘛?]
[想吃胜九的炖排骨了。]
[感冒好了吗?]
[会胜啊,想你了。]
敲了又删,删了又敲,一直秉持着有爱就要说出来的直球选手李承协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聊天记录依旧是柳会胜发来的烟花照片。
这时听到金宰铉和车勋下楼的声音。
“干嘛去?”
“找会胜吃饭。”
“一起去吧!”
李承协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进了房间。
金宰铉和车勋面面相觑。这哥平时除了公司和健身房外几乎懒得出门,上次和昏尼一起去会胜宿舍他也没跟过去,怎么这次突然这么积极。
正在两个人好奇承协哥的反常举动时,李承协已经打扮好站在两人面前,不仅久违地戴了锁骨链和手表,还喷了他那款“烂木头”味道的高逼格香水。
“哥……吃个饭而已为什么穿得像个艺人?”金宰铉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绿色连帽卫衣。
“哥本来就是艺人臭小子。”非常臭屁。
本来如果穿得普通一点没什么人会认出他们,可是因为李承协今晚的“艺人气场”,坐地铁时三位帅哥全程被车厢里的人不断打量议论纷纷,不得已中途只能打出租。
可是平时连帽卫衣标配、鸭舌帽不离身的李承协,对于刚刚他引起的小骚动丝毫不放在眼里,看着窗外心情极好。
金宰铉看着副驾驶上李承协的侧脸,发出褶子疑惑。
“我知道了!”
等电梯的间隙,金宰铉刷着ins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哥是因为那个小兔子吧!和会胜对戏的那位!唉~肯定是了,昏尼,你记得吗,那天咱俩还说过她挺可爱的……”
车勋看了一眼盯着电梯数字完全没有在听的李承协,笑着摇了摇头。
见到柳会胜的那一刻,车勋又在李承协的屁股上看到了一摇一摇的大尾巴。
一会儿跟着柳会胜在本就窄小的厨房晃来晃去,一会儿又帮柳会胜一起把几个人的外套挂在门口,一会儿又跟过去帮柳会胜拿冰箱里的啤酒。
车勋回头看了一眼和立式台灯的开关绳玩得很开心的金宰铉,叹了口气。
所以你单身啊兄弟。
今天李承协突然出现在门外,柳会胜也差点没藏住自己想要一下扑上去的心思。本是宰铉哥提出想要过来一起吃顿饭,承协哥昨天工作到天亮,好不容易一个休息日想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就没通知他。结果一开门发现他也跟了过来,还穿得这么帅气。
自从上次音乐剧首演,在舞台上看到观众席一个大个子傻乎乎地挥动双臂,柳会胜觉得已经一个世纪没见到自己这位傻大个儿了。
上次发过去的烟花照片已读未回,推测他可能真的太忙了。为了不打扰哥哥工作,柳会胜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他,忍得好辛苦。
两个人都忍得很辛苦的结果就是,不管是在窄小的厨房擦肩而过,还是拿啤酒时触碰到的手臂肌肤,或是帮忙挂衣服时矮个子被高个子圈在怀里的几秒钟,都带着细小的电流,每次的肌肤接触都电得两人头脑发晕。
“最好笑的是,”
金宰铉一边像小仓鼠一样把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给柳会胜讲述他的重大发现。“承协哥今天为了偶遇你们剧组的小兔子,特意穿得这么时髦,还喷了香水!”
“是吗”
柳会胜点点头,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偏头看着身旁一脸懵逼的李承协。“那姑娘就住隔壁,要不我叫她过来一起吃。”
本想给煎饺加点醋的车勋手停在了半空中。
算了,没必要了。
“哎不是……”
李承协一直尝试开口解释,在这种场合下,既没办法直接说自己喜欢的是身边这个穿黑半袖白的发光的男的,也没办法直接抱住上嘴啃,只能苍白地否认。
“承协哥也觉得那小兔子挺可爱的吧,他今天还给你俩的合照点赞来着……”热心市民金宰铉掏出手机给柳会胜找李承协认为兔子可爱的证据。
李承协没有,李承协委屈,李承协百口莫辩。
为什么要点赞呢?是柳会胜做的饭不好吃还是柳会胜的脚丫子不好看,为什么偏偏点赞了那条呢?
李承协都要哭了。
他确实觉得兔子很可爱,可是他现在说他觉得可爱的是那只公兔子还有人信吗?
李承协真的哭了。
因为整个吃饭的过程他的公兔子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今天的香水算是白喷了,衣服白穿了,手表白戴了。
几个人吃完饭收拾完,李承协低着头一脸不高兴地跟着大家一起去玄关穿衣服。
“挺晚了,哥哥们回去小心一点。”柳会胜一边把外套递给哥哥们一边说。
行,连外套都没我的份。
承又气一脸委屈伸手去拿自己的大衣。
“我得和承协哥对一下回归的事,”
拿大衣的手被抓住,李承协愣愣地看向柳会胜,“昏尼哥你和宰铉哥先回去吧,明天我俩一起去公司和你们汇合~”
把两人送进电梯,柳会胜拉着李承协回到了屋子里。
“会胜啊……”
被安排坐在床沿的李承协傻傻地看着背对自己换衣服准备洗澡的柳会胜。
柳会胜没有理他,穿上浴袍拿了毛巾直接走进了浴室,锁上了门。
???
这小子到底生没生气啊?
大邱帅哥对那个兔子姑娘一点想法都没有!
对现在在浴室里哗哗啦啦洗澡的公兔子倒是有很多想法!
非常多!
可是公兔子好像没什么想法,理也不理,碰又不敢碰,到底怎么回事啊??
脑袋里像跑了几十座火车的李承协抬起头,发现他的公兔子走出了浴室。穿着白色浴袍的柳会胜一边擦头发一边吹着口哨走向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走了过来,倚在门边一脸笑意看着李承协,开始吃苹果。
这孩子怎么几天不见就长大了?
“哥不去洗澡吗?”
柳会胜脑袋靠在门框上,歪着头问李承协。
李承协明明什么都没做,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仿佛一位坐拥小三小四小五的十恶不赦劈腿老渣男。
看对面站在门边悠闲啃苹果的小兔子丝毫没有把浴袍让给自己的想法,李承协只能拎起浴巾进了浴室。
等李承协带着一脑袋浆糊洗完澡出来,房间一片漆黑。
“为什么把灯关了……”
李承协摸黑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昏黄的立式台灯,才看到自家的小兔子正单手撑头侧躺在床上,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这回,是真的小兔子。
柳会胜不知什么时候搞来了一对兔耳戴在了头上,耳朵根部还有粉色的蝴蝶结和圆圆的小铃铛。
更要命的是,因为这个侧躺的姿势露出的胸肌线条和漂亮的锁骨,以及这个角度的光线下柔和得像油画一样的胜九的脸部轮廓,和无时无刻不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李承协走过去,在柳会胜身边坐下,抬手拨了拨他头顶毛茸茸颤巍巍的兔耳朵。
沉默着对视了几秒后,柳会胜突然翻身骑在了李承协身上。
热乎乎的小手捧起李承协的脸,一脸狡黠地自上而下望着他的眼睛。
今天小兔子就要吃了大灰狼,谁叫他乱惦记别的兔。
“兔耳朵是和隔壁的兔子小姐借的,哥喜欢吗?”
柳会胜一边说一边微微低头,用耷拉下来的兔耳尖蹭着李承协半干的头发。
疯了。
李承协抬头吻住柳会胜,埋进胜九甜甜的蜜桃味沐浴露香气中,舌尖耳垂喉结锁骨尝了个够。
虽然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也没想明白前一秒还在生气的胜九为什么突然拉住自己留下过夜,现在又搞成这副可爱的样子让李承协欲罢不能爽得要上天了,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邱帅哥太渴了。
把帅哥湿漉漉的脑袋抱在胸前,柳会胜被吻得一阵阵颤抖,头顶的小铃铛也跟着身体的节奏叮叮当当地响着。
原来只是小兔子瞎吃醋罢了,危险系数为零。
通过身体反应快速掌握了柳会胜的心理活动之后,李承协变守为攻,冰凉的大手从浴袍下摆直接摸了进去,小铃铛又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整个兔热腾腾软乎乎地趴在李承协的肩上。
“会胜啊,这个姿势的话,可能会很痛。”
李承协双手扶着柳会胜的腰,侧过脸一边亲他一边低声说。
据绝对音感柳会胜的经验判断,李承协用这个key说话的时候就非常危险了,最好选择相信和投降。
于是,本是先发制人的小兔子突然就慌了。
可是男人怎么能知难而退。
小兔子一边低头吻着,一边用温热的小手在李承协裸露的上半身胡乱摸一通,做着最后的挣扎。
虽然小手摸到喉结时还是被李承协抓住放倒按在了身下。
有胆点火却不知道怎么收场,李承协真的被柳会胜的性感和纯情吃得死死的。
又一个火热的周日夜晚。
“胜九啊,看了那么多红色影片,要学会举一反三才行啊。”
李承协一边控制着升天的颧骨一边把捂着脸背对着自己的柳会胜往怀里圈,又亲了亲金色的毛茸茸的头顶。
“哥真的觉得小兔子很可爱吗?”
柳会胜虽然知道是宰铉哥误会了,他自己从头至尾也没有真的生气,但是想起李承协的点赞还是有点在意。
“嗯,可爱。”
柳会胜转过身,趴起来看着恨恨地看着李承协。
李承协拿过刚刚柳会胜怕弄脏摘下来放在床头的兔耳道具,给柳会胜戴上,又俯身亲了一口胜九嘟嘟的嘴巴。
“晚安小兔子。”
9.
又失眠了。
柳会胜眼睛放空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的风穿透厚厚的双层玻璃吹进他的大脑。
睡不着的时候五感六觉都变得格外灵敏,变成了雷达捕捉着一切能保持清醒的电波。
不过也习惯了,柳会胜压力大或是过度劳累的时候都会有些小失眠,从学生时代起就是这样。
柳会胜东想西想地就又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事。
大四的时候柳会胜经常因为论文的事失眠。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那个时候就是焦虑得不行。
有一次柳会胜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被出来上厕所的李承协撞见,当时的场景柳会胜记得很清楚。
睡得一头鸡窝的李承协看到柳会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把柳会胜拽回房间盖好被子,然后回自己房间取了平板,躺在柳会胜身边和他一起看电影。
从那之后,每天晚上李承协都会探头进来邀请柳会胜一起看电影,有时是安静的文艺片,有时是爱情喜剧,柳会胜靠着这些电影保证了毕业季的充足睡眠。
但是电影内容完全不记得,只记得隔着睡衣传来的承协哥的温度,和闻着承协哥独有的气味入睡的安心感。
那个时候倒是每一天都躺在承协哥身边入睡,现在成了恋人,反倒不能了。
柳会胜叹了一口气,第29次划开了手机。
浏览着没什么新内容的界面,最近大家忙于回归准备都没什么精力管理SNS。
柳会胜又叹了一口气,退出前刷出了一条新动态:
*前辈的早饭应援☕️[图片][图片]我会努力的!*
是公司新来的练习生。第一张是满身大汗地对着练习室镜子的自拍,第二张是三明治和黑咖啡以及竖起大拇指的一大一小两只手。
???
承协哥只要不接电话肯定就是在作曲,睡前打电话没有接说明人在作曲室,现在不睡觉跑去给后辈送早餐?
柳会胜不困了,柳会胜躺不住了,柳会胜要是只河豚现在已经有月亮那么大了。
柳会胜推开作曲室的门的时候李承协正一个腿盘在椅子上扣着耳机听歌,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回过头看到身后站了一个人,李承协差点从椅子上蹶下来。
可是看清了背后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小白团子之后,李承协一个鲤鱼打挺就窜了起来,然后紧紧抱住了面前这个出门太着急大衣的扣子都系串了的小白团子糯米糕,恨不得现在就扒皮吃掉。
“这个时间怎么来了?”
李承协兴奋地捧着小白团子的脸,自上而下地看着他,手掌热热的。
“就……”
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看到李承协的瞬间,圆鼓鼓的河豚小朋友气跑得一干二净,现在又被捧着脸,就更加没了气势,
“想你了。”
第一次如此坦率地说出内心的想法,柳会胜的脸烧烧的,眼神也开始闪躲。
“会胜啊……”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小朋友亲口说出想念,李承协觉得脑子有点麻,心窝里像是被温水浇过,又痒又舒服。
抱着小朋友的脸可劲儿地亲过以后,李承协一边笑他几岁了扣子也能系错一边给柳会胜脱下外套挂起来,又给他摘下毛茸茸的白帽子,让他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做完手头的工作。
小朋友点点头,乖乖地揣着手坐在沙发上。
“不要睡等着哥!”
李承协太想吃糯米糕了,恨不得每隔一分钟就回头喊一句。
可是不知是空调开得太足,还是充斥着承协哥味道的小房间过于让人放松,没过一会儿柳会胜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李承协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了。
“胜九呀,睡了吗?”
李承协关了电脑回过头,看到柳会胜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就那样低头睡着了。
李承协走过去蹲在柳会胜面前,就着电脑关机时的屏幕光盯着脸颊肉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摸了摸柔软的嘴唇,又抬手抚平他额前被帽子压得翘起来的短刘海,然后咧开嘴自顾自地笑开,眼角的褶子都能栽花了。
给柳会胜脱掉鞋盖上被子,李承协搂着他躺在了窄窄巴巴的小沙发上。
“哥……”
怀里的小朋友哼唧了两声,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抱歉地看了看他。
“继续睡吧胜九呀,”李承协轻声说着,轻轻抚了抚柳会胜的背,“明天再说吧。”
于是,柳会胜又往李承协怀里钻了钻,听着对方缓慢有力的心跳声进入了梦乡,做了最近以来最甜的梦。
睡得太香以至于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柳会胜洗漱完回到作曲室,拿起手机看到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惊呼了一声赶紧坐回沙发上开始翻手机里的电话簿。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承协回头,看到柳会胜顶着一头金灿灿的乱毛,脸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就低着头戳电话。
“怎么了?”
“成祐前辈让我今天之前告诉他下周的时间表……”
听到崔成祐的名字,李承协站了起来走了到沙发边,在柳会胜身后坐了下来,叉开长腿把柳会胜圈在里面。
“记得下周五空出来。”
李承协抽过旁边的棉柔巾擦干柳会胜脸上的水珠,然后伸出一只手臂揽住柳会胜软乎乎的肚子,把他整个带进了自己怀里。
“嗯?为什么是周五?”
胜九停下拨号的手指,瞪着眼睛侧头不解地看着李承协。
“你生日啊,2月28。”
李承协也愣了一下,傻猪猪忙着忙着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
“啊……”
柳会胜反应过来之后漂亮地笑开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承协的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下巴亲了一下,然后在李承协进行下一步动作前转过头拨通了电话。
恋爱丰富的大邱帅哥居然被一个吻撩到,李承协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同时又对柳会胜这种撩完又不给睡的做法非常气恼,只能手臂用力把柳会胜圈得更紧,下巴垫在柳会胜肩膀上,偏一偏头鼻腔里都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胜九的柔顺剂的味道。
“前辈,是我,会胜。”一头乱毛的小朋友皱着眉头,一脸的抱歉。
“抱歉这么晚才联系你……”说话的时候粉红色的嘴巴一张一合,密密的睫毛打着颤儿,白白的脸颊肉像极了一颗刚出锅还带着水气的小汤圆。
李承协偏头近距离看着自己的小朋友,太喜欢了,喜欢到他的每个小表情都想仔仔细细记住。
喜欢到没忍住直接对着脸咬了一口。
“哥!”
柳会胜捂住话筒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李承协。
“知道了知道了。”
李承协笑到眼睛快没了,把胜九继续搂到怀里,脸颊贴着胜九刺刺的鬓角。
和前辈对完时间表之后,柳会胜挂掉了电话,转身扑向了刚刚对自己脸颊肉张开血盆大口的大狗狗,两个幼稚鬼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哈哈哈胜九等一下……”
被柳会胜挠痒痒挠得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狗狗率先宣告了投降,一手撑着沙发坐起来,一手揽住柳会胜的腰拉向自己。
于是,气还没喘匀的两人天昏地暗地吻在了一起。
李承协熟练地解开柳会胜宽松运动裤的裤绳,又摸进卫衣下摆,准备吃完昨天没吃到的糯米糕。
唇齿间的水声和充斥了整个房间的荷尔蒙味道瞬间让场景从幼儿园变成了非洲大草原。
就在两个人吻得意乱情迷的时候,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作曲室的毛玻璃门后。
“笃笃笃……”
被敲门声惊醒似的,柳会胜睁开了眼睛。
李承协哪能就这么放弃他的糯米糕,伸手扣住后脑勺,更深入地吻了过去,提醒小朋友做事情要专心。
于是柳会胜再次闭上眼睛,专心感受着对方薄荷味的柔软舌尖和游离在腰腹的手掌的粗糙触感。
“承协哥,在忙吗?”
少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次轮到李承协惊醒了。
昨天李承协下楼买夜宵看到练习室灯亮着,就顺便买了早餐准备鼓励一下后辈,结果发现是那个新来的那小子。练习挺努力的,还对作曲有点兴趣,和他约好今天下午有问题找他请教……
糯米糕是吃不成了,而且糯米糕还看起来有些生气。
“哦……哦,来了,等一下!”
李承协一边低声解释一边给柳会胜整理衣服,又亲了一口胜九闷闷不乐的嘴巴,才跑去给后辈开了门。
-
那孩子很可爱。
白白的皮肤,圆圆的眼睛,浅栗色的头发还有微微的自然卷,笑的时候一边脸颊有深深的酒窝。
是柳会胜看来也很可爱的男孩子。
穿着格子衬衫推门进来,90度弯腰打招呼,一口一个会胜前辈承协哥。
啧,才认识没多久就叫哥。
李承协招呼小练习生在电脑前坐下,一会儿拉出键盘一会儿敲敲鼠标,一脸认真地给后辈传授经验,像极了柳会胜刚加入社团时见到的模样。
柳会胜对李承协的第一印象,高高大大的个子,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可是却意外地细腻又温柔。被抓着手腕带到社团练习室时明明感受到的是粗糙的手掌,可是演奏时琴键上的手指却又细又长。
承协哥第一次给他伴奏让他试唱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紧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着,认真的样子。
而他思考的时候总会像现在这样,手肘拄在桌子上,食指翘起,中指指腹轻轻摩挲太阳穴。
以前承协哥这个细节每次都能猛戳柳会胜的苏点,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特别特别喜欢,怎么都看不够。
现在那孩子也用着和当初柳会胜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承协,就像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那孩子完全就是大一时候的会胜!”
柳会胜明白了宰铉哥当初的话是什么意思。
双鱼座就是会莫名在意些有的没的。
但是双鱼座的「莫名在意」有时候却是非常准的直觉。
明明是开朗又有礼貌的孩子,可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又或许是他太敏感了。
柳会胜坐在二人身后的沙发上一边想东想西一边无意识地划拉手机,直到车勋来敲门把他带走。
车勋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柳会胜一个人坐在后面发呆的样子,非常担心李(前)直男的未来。
这两个人偷偷相互喜欢的事,猫猫早就发现了。
或许是在会胜说要去相亲时李承协魂儿都没带就摔门出去的时候,又或许更早。
一个是每天眼睛亮晶晶地除了对方谁都看不到的傻瓜,另一个走了很多弯路才确认自己的心意却好像第一次见面就先动心了。
太明显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大家都陆续来到了练习室,李承协把刚刚的小练习生也带了过来。
“这孩子说想看看咱们合奏,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车勋看着搂着后辈肩膀一脸爽快的李哥叹了口气,看来这位要走的弯路还不少。
李承协也不懂为什么刚刚还和自己亲亲抱抱粘粘糊糊的柳会胜整整合奏的两个小时都没理自己。
和上次兔耳事件刻意不看自己不同,没有刻意回避目光,表情也没有任何的不悦,甚至还和昏尼宰铉开心地说笑。
可是分开的时候连拥抱都没有就坐车离开了,晚上发消息已读未回,打电话过去也没有接。
都是会胜从没有过的行为。
分明有哪里不对。
还保持着直男的惯性思维的李哥在脑海里快速倒查了这个月见过的所有女的,算上公司做清洁的大姐也不到十个。
“……啊我这个石头脑袋……”
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盯着天花板自我反省到凌晨,李哥终于得出了自认为非常靠谱的结论,
“下午不该去给亨俊开门的!”
李哥一拍脑袋,觉得他的小兔子一定是因为没有爽到才闷闷不乐。
并在凌晨四点翻身下床做了七八十个俯卧撑。
周六柳会胜接到李承协电话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
前一天发消息过来说要回大邱帮奶奶打扫老房子,叫柳会胜陪他一起,周日早上回首尔,还借了经纪人哥哥的车。
柳会胜暑假的时候曾经和哥哥们去过李承协奶奶家,还吃到了奶奶做的炖排骨,到现在都很想念。但是奶奶一家在李承协大学毕业之后就搬去了市中心的新公寓,老房子也没有卖,奶奶偶尔会回去住几天顺便打扫一下。
“为什么突然要回老房子?”
柳会胜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车门,把背包扔在后座,坐上了副驾。
“哦?哦……奶奶说过几天想回去住,所以,我就想先过去帮老人家打扫一下。”
虽然还不到七点,可是大邱帅哥精神抖擞光鲜亮丽,嗓门都比平时高八度,说起谎来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什么帮老人家打扫,分明是盘算出老人家按惯例周三才搬回城里,想过去和小兔子过一天二人世界罢了。
至于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两天一夜蜜月计划,是经过了高人指点。
“这个帖子说,情侣间感情升温最好的方式就是一起旅行。”金宰铉的话那天一整天都在李哥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俗话说,病急乱投医。
不过李哥也是经过多方面的考虑才作出这个决定的。
老房子现在没人住,而且按日子推算奶奶应该搬出去没几天,应该是很干净的。到那边之后和会胜换上精心挑选的情侣装,带会胜去自己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逛一逛,晚饭找一家有情调的餐厅,吃完饭在江边牵着会胜的手走一走,关系融洽气氛缓和后,晚上在只有两个人的老房子舒舒服服办大事。
果然是策划鬼才李承协。
想到这里,李哥突然有了想要自己做节目的野心。如果公司提供经费,那节目名就叫承协camp,多完美。
算了,公司不会提供经费的。
李哥收了收心,给车子打着火,转身准备给柳会胜扣上安全带。
小兔子还没有完全睡醒,长长的睫毛和眼皮一起垂着,手缩在奶白色卫衣的袖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粉粉的手指尖,交叠着放在身前。
太可爱了李哥没忍住多停了几秒。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被挡住,柳会胜抬起了眼睛,正对上李承协直直的目光。
因为这个糟糕的距离,起太早大脑还没开始工作的柳会胜下意识地就亲了过去,嘴唇软软的还带着被窝的温度。
李哥吃了一惊,原来会胜没有不爽到非要旅行才能重归于好的程度。
按照这个进度或许可以不用去大邱了。
10.
看看来来往往晨练的市民们,爱豆李承协放弃了就地解决的想法。
大邱还是要去的。
给胜九系好安全带两个人就出发了,中间在服务区停下吃了个早午饭,不到十一点就到了大邱的老家。
牵着胜九的手下车时李承协还在盘算着自己的蜜月计划,直到推开大门看到院子里铺满的残枝败叶他才发现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走进房子里发现情况更加糟糕。
地板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踩了两个人一脚底,原本整齐摆放的家具被挪得七零八落,墙根还有厚厚的白灰和装修用的各种工具。
李承协一脸懵,怎么会这样?
仔细确认不是进了贼,李承协才给姑姑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原来奶奶自从去年入秋以来就没回来住过,过年的时候说想给房子重新粉刷一下,就请了工人来刷墙。姑姑本想着先开窗通风,过几天味道散尽了再来打扫,结果赶上表姐生孩子,一家人都赶去釜山忙里忙外就把老房子的事情给忘了。期间大邱还刮过一次大风,因为窗子都大开着,所以屋子里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小协啊,既然你过去了,就把院子也清一下吧,春天了老人家肯定又要喊着过去住。现在我还在釜山,但都你姑父在大邱,要不要我让他过去一起?”
连忙拒绝了和姑父一起打扫的提案,李承协挂了电话。转身发现胜九已经脱掉羽绒服撸起袖子开始扫地了。
“胜九啊,哥真的对不起……”
于是,本来应该穿着情侣装在大邱街头快乐约会的两个人,开始打扫这栋比想象的大很多的传统韩式老平房。
柳会胜不懂为什么李承协总是要跟自己道歉,明明他们就是为了打扫才来的。
虽然工程量浩大,柳会胜还是乐在其中,打扫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很多上一次来没看到的东西。
比如杂物堆里那只瘪了一半的脏兮兮的篮球。
比如因为刷墙而被挪动的沙发下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写着“李承协”的胸牌。
比如餐桌的桌腿上用什么东西划的歪歪扭扭的字,高度来推测大概是刚刚学会写字的小小协的杰作。
比如在电视柜下面扫出的一张李承协小时候的光屁股照片。
六七岁的小小协光溜溜地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个一人高的大鱼叉,缺了两颗大门牙可还是对着镜头开心地笑着。
“哥小的时候真的和现在不一样,个子小小的。”柳会胜盘腿坐在电视柜前,抬头看向刚从外面进来的李承协。
“这张照片怎么在这?好久没见到过了。”收拾院子收拾到满头大汗的李承协一边脱掉卫衣一边走过来,在柳会胜身边蹲下,从照片里的事讲到他小时候是班级里最矮的男生,再讲到他是怎么突然飞速长高,又是怎么爱上篮球和音乐。
把屋子打扫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于是两人叫了炸酱面和可乐,吃饱喝足后继续擦擦涮涮。
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后两人冲了个澡,又把卫衣扔到洗衣机里洗干净挂起来,然后穿着李承协留在老房子的旧T恤运动裤并肩躺在客厅地板上。
中午日照很充足,大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温暖的阳光,二月末的天气屋子里居然一点都不冷。
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也挺好。
歇了好一会儿,柳会胜起身去背包里拿水,李承协才发现自己大学时的旧衣服穿在柳会胜身上还是很宽大,胜九走向自己的时候因为踩到过长的裤腿差点滑了一跤。
盘腿坐在茶几边的李承协笑到眼睛都没了,一把拉过胜九的手腕搂进怀里。
柳会胜后背靠着李承协的胸膛,顺势把脑袋也躺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没有全干的碎发不时扫过李承协的颈窝。
看着两个人忙活大半天收拾出的干净的房子,李承协突然开始想象如果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家。
李承协偏头亲了一下柳会胜的耳朵,
“胜九啊,和哥结婚吧。”
柳会胜身形怔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身骑在李承协腰间,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
“哥,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结婚的。”
柳老师教你认清现实。
“当谁不知道呢...”李承协叹了口气,手臂收力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然后把脸埋进柳会胜颈窝,亲了亲白白的脖颈,又吻了吻漂亮的锁骨。
“哥,那是什么?”
柳会胜抬头的时候又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木板,他从进门开始就很在意那里是什么东西。
“阁楼。”李承协没有抬头闷声说道。
“这里还有阁楼?”
柳会胜再一次捧起了李承协的脸,“我们上去看看吧哥!”
偏偏这个时候。
李哥觉得自己对柳会胜没有吸引力了。
打开木板拉下梯子,柳会胜就钻了上去。
“哇……哥,这是你的房间吗?”刚看到看到阁楼里的景象柳会胜就一阵惊呼。
因为有天窗,阁楼里光线并不算暗。天窗下正对着是一张单人床,床头放着一架老式钢琴,旁边的木质矮书架则满满地放着CD和奖杯。
“很久没来过了,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听歌。”
小小的阁楼对李承协来说站直身体有些费劲,他拽下落满灰尘的床单,然后坐在了床沿,看着刚洗完澡的柳会胜兴奋地这看看那摸摸,白白的膝盖和手肘都弄得脏脏的。
“哇……哥你得过这么多奖啊……”柳会胜仔细地看着奖杯上的小字,过半数都是钢琴相关。
听着自己的小男友发自内心的夸奖,李哥的心里当然是美滋滋,于是坐在床头,掀起了落满灰尘的钢琴盖。
听到琴声的柳会胜也跑过来盘腿坐下,右手肘拄在膝盖上,单手托腮看着李承协的侧脸。
又是抿嘴闭眼的认真模样,迷人又性感。
一想到十几岁的小小承协哥端坐在钢琴前应该也是这副表情,柳会胜恨不得现在就坐上时光机把李承协从小到大弹钢琴的样子都录进脑袋。
一曲结束,转过头对上小男友的星星眼,李哥更上头了。
“会胜啊,你记得上次一起去看的电影吗。”
李承协模仿着男主角在钢琴前躺下,抬手到头顶,试着弹了几个音。
Queen的传记电影《Bohemian Rhapsody》,Queen是李承协从少年时期就喜欢的乐队。
李承协弹的这一小段正是Freddie写给Mary的那首《Love of my life》的前奏。
一生挚爱。
柳会胜也学着李承协,在他身边躺下,抬起手却发现完全找不到想弹的琴键。
“哈哈哈会胜啊……”
李承协笑着翻过身,手肘撑着身体把胜九的手指放到正确的位置,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阳光把小小的阁楼照得暖融融的,胜九半干的短发和因为阳光变成棕色的瞳孔都像一个小扫把,钻进李承协的心打扫得亮亮堂堂的。
“我爱你。”
和柔软的指头十指交叠,李承协低头吻住了身下人的唇。
下午的阳光大剌剌地透过天窗晒在裸露的皮肤上,耳边只有两人沉重的喘息与木头相接处的吱呀声,眼前是自己脏脏的膝盖和天窗外因为两个人的动静扑楞楞飞走的几只小鸽子。
柳会胜从未试过如此专注地与李承协交缠。
在独栋老房子的低矮阁楼里,两个人没有担心地把身体交给对方,放肆地喘息颤抖,一遍遍贪心地诉说着彼此的爱意和欲求。
直到天色渐晚。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两人相拥着沉沉地睡去又醒来。虽然腰酸又背痛,洗完澡后柳会胜还是决定和李承协出门转转。
两个人去吃了李承协一直念叨的炒年糕,又去了李承协中学时常去的文具店,最后走到了江边,牵着手边看夜景边散步。
“哥,我们这样牵手被你认识的人撞见没关系吗……”
柳会胜四下看看,虽然时间不早了,可江边还是有很多散步遛狗的市民。
“男人之间,撞见又能怎么样。”
李承协不以为然,牵着柳会胜的手放进了大衣口袋。
柳会胜一直在意的相同的性别,反而成了李承协堂堂正正和牵他手的保护色。虽然他仍然觉得大男人牵手很奇怪,也还是默默地攥紧了李承协宽大粗糙的手掌。
“啊,对了,”
一边走一边东扯西扯,李承协突然想起了什么,“亨俊,咱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小练习生,他也是大邱人。”
“是吗?”柳会胜有些意外,听那孩子的口音倒是完全听不出来。
“刚刚我们去的那个文具店,是他家开的来着。”
那是李承协中学时每天都要去吃鱼饼买文具的地方,“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以前居然都没见过。”
柳会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钻进了李承协的怀里。
“怎么了胜九?”
李承协抬手摸摸柳会胜金灿灿的头毛,刚刚还觉得牵手很奇怪的小兔子怎么突然抱了过来。
“……有点冷。”
柳会胜又往李承协的怀里钻了钻,脸整个埋在李承协的胸膛。
“呀柳会胜,”李承协哭笑不得,低头亲了亲胜九的耳朵,“……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会胜啊……”
反正你李哥眼里柳会胜就是怎样都可爱罢了。
啧。
即使事情没有完全按照李哥的计划进行,不过该办的也都办了,完美的旅行。
策划鬼才李哥再次萌生了做承协camp的巨大野心。
-
前一天两个人做完体力活之后又是逛街又是散步,最后还在路边摊吃了夜宵喝了小酒,导致第二天睡到了中午才醒。
回到首尔已经下午三点多。
因为晚上还有音乐剧的排练,所以两人就决定不回宿舍,直接从公司出发去场馆。
回到作曲室柳会胜脱了外套就瘫在了沙发上,李承协在一边坐下帮他按腰。
虽然李哥是个糙汉子,可是托大学时期话剧比赛客串过老韩医的福,推拿也算是一把好手。
被大狗狗按腰舒服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李承协惊讶地“哦”了一声,睁开眼睛发现新来的小练习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厚厚的笔记本。
“门没关,所以……”
小练习生一脸的无措,抱歉地笑笑向两人鞠躬,“承协哥,我写了一小段,想拜托你帮忙看看……”
李承协接过本子,坐在了电脑前的椅子上,柳会胜则闭上了眼睛,想在去排练前稍微睡一会儿。
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是我太敏感了。
柳会胜睡着前也一直在分析自己觉得这孩子奇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最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所以归结于是自己嫉妒心在作祟。
被李承协叫醒的时候小练习生已经离开了,两个人穿上外套锁好门走出了公司。
因为时间还很充裕,所以李承协车子开得很慢,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着一路都笑滋滋的小男友软软的小手。
(实际开车不可以哦!(`_´)ゞ李协也不可以!)
“哥,我生日那天,我们在宿舍过吧,和宰铉哥昏尼哥一起!”
柳会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李承协的虎口。
“胜九不想和哥过二人世界吗?哥不想和别人分享胜九呢。”
李承协瞥一眼侧视镜,笑着看着前方。
“昏尼哥宰铉哥又不是别人,到时候我做一桌子好吃的,我们还可以久违地聊一聊……”
柳会胜也低头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准备拿出台词本看一看。
“说的是呢,哥在胜九的心中也就是和昏尼宰铉没有什么区别的哥哥罢了。”
车子停下,幼儿园登协比上线,把脸凑近想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亲一口刚刚在作曲室就想亲的小兔子。
“啊!我的台词本忘在了作曲室!”
李承协被柳会胜突然的惊呼吓到头差点撞在后视镜上。
虽然台词都有电子版,但柳会胜还是会打印出来然后在旁边标注一些自己对歌词和台词的想法帮助理解,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于是,已经开出来十多分钟的两个人不得已又返回了公司。
“哥就在这等我吧,很快就下来!”
回到公司后,柳会胜让李承协留在车里,自己跑进了大楼。
一边回想着把台词本放在了哪里,一边等电梯的时候,旁边路过了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练习生,看样子是一起出去吃晚饭。
青春真好啊。
羡慕着早早就拥有了梦想的年轻人,柳会胜想起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立志要考综合类大学的模范生,结果最后还是瞒着爸妈报考了音乐院校。虽然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x音大,也算是为了梦想的第一次叛逆吧。
向东想西地,柳会胜走到了作曲室门前。刚准备抬手按密码,突然听到作曲室里隐约传出一些闷响,好像有人在里面。
离开的时候分明锁了门的,作曲室的密码应该只有他们四个和经纪人哥哥知道。
会是谁呢?难道昏尼哥来了吗?
一边猜测着,柳会胜快速按下了密码。推开门的瞬间,他呆在了原地。
新来的那位小练习生,此刻正弓身坐在李承协的椅子上,左臂撑在桌子上,上面搭着李承协前两天换下来还没洗的黑色T恤。柳会胜推开门的瞬间他惊恐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白皙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潮。
看到他褪到膝盖的裤子,柳会胜明白了一切。
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大脑一片空白。
“啊哈……”
那个叫李亨俊的小练习生把头埋进臂弯里,深深叹了一口气,“前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进来呢,应该等我结束了再进来才对啊。”
抬起头就立马换了一副模样,表情漠然地起身提好裤子,把手纸丢进垃圾桶。
“你是怎么进来的?”柳会胜攥紧拳头,向李亨俊走过去。
“从承协哥给你揉腰的样子看来,昨晚两个人非常激烈而火热呢。”
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却听得柳会胜血液倒流,停在了原地。
“明天三点合奏对吧。前辈早些来吧,”
李亨俊把手里的T恤搭在椅背上,泰然地经过柳会胜身边,“全都告诉你,前辈想知道的一切。”
疯子。
明明只是一个月前才来的练习生,却准确地知道合奏时间,作曲室的密码,甚至他和李承协的事。
得告诉承协哥才行。
李承协在车里等了好久也没见柳会胜下来,刚想下车就看到柳会胜魂不守舍地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久?”
“嗯?哦……遇到熟人聊了两句……”
这就是两人这一路所有的对话,和刚刚笑滋滋的模样完全不同,柳会胜全程放空看着车窗外,直到李承协提醒他下车才惊醒般地拉开车门跑了出去,甚至台词本都落在了座位上。
11.
柳会胜一大早到宿舍的时候李承协正闭着眼睛在厨房煎吐司。
听到动静跑过去看到头戴棒球帽的柳会胜一手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
“会胜啊……”
李承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柳会胜放开箱子走过去抱住了李承协,头埋在胸口。
“哥你以后也开车送我去排练吧。”
“哦……好。”
听着从前天开始就状态不对的小男友闷闷的声音,李承协什么都没问,摘下胜九的棒球帽揉了揉头毛。
柳会胜奇怪的地方不仅仅是他突然搬回了宿舍。
后来的几天里,柳会胜突然变成了麻薯,除了两人的个人行程,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李承协身边。
去公司找各种借口跟着一起去,让他在家休息就会用水汪汪的上视线盯着李承协,顶天立地大邱帅哥就怕这个。
晚上车勋宰铉入睡后就抱着枕头跑来李承协的房间一起睡,不仅要抱在一起还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的方式又花样百出。
有时刚洗完澡湿漉漉光溜溜地钻进怀里,有时睡着睡着突然攀着脖子黏糊糊地吻过来,有时清早拱进被窝进行特殊的叫醒服务。
虽然李哥这段时间每天满脸倦容,却也十分享受每一个神仙般的火热夜晚。
果然当初就不该放胜九出去一个人住。
李承协侧过身面对着柳会胜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放在柳会胜温温热热的脸颊上。
“会胜啊,回来了真好……”
“……嗯……哥……”
半梦半醒的柳会胜闭着眼睛用脸颊蹭蹭李承协的手掌心,糯糯地嘟囔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呼噜噜地。
这样静静地看着柳会胜的时候李承协总会琢磨一些有的没的,比如为什么柳会胜熟睡的时候嘴巴要像小孩子一样张开,为什么柳会胜的脸颊挤成一团还是特别让人心动,为什么胜九每天早上醒来软软的脚掌都是搭在李承协身上。
又比如,怎么才能把偶尔失去自信的胜九塞进自己的脑子,让他看看柳会胜有多迷人。
就从第一次相遇那年去江陵MT的大巴车上开始看起。
大三老学长为了物色新鲜血液混进了新生MT,准备给乐队抓个人高马大肩宽腿长的大贝斯回去。
穿着格子衬衫背双肩包的小鸡仔刚上车就和老学长对上了视线。
眼仁黑黑的。
隔着人群对视的时候李承协想到了奶奶家看房子清清凉凉的井水,虽然很深却清澈到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青苔。
整个两天一夜的MT期间,李承协简直要把这口井看穿了。以至于真心话环节,简单的理想型问题都差点答不上来。
“这个贴在肚脐上……会好一点。”
这是柳会胜对李承协说的第一句话,在回程的大巴上。
虽然这两天一夜李承协为这个倒霉蛋挡掉了很多酒解了几次围,可是这确实是柳会胜第一次主动来和李承协讲话。
还是穿越半节大巴车,把双肩包抱在怀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因为前一天喝了太多酒又睡眠不足,李承协有点晕车,但是他没有声张,这孩子离那么远是怎么发现的。
“晕车的话贴这个会好一点……”
以为李承协没听清,柳会胜一手扶着座椅靠背又靠近重复了一遍,耳廓红红的。
“……哦?哦,这没人,你先坐这吧。”
车子还没上高速,颠簸得很,李承协抓着柳会胜手腕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贴哪里?这吗?”
李承协撩起T恤的下摆用嘴叼住,然后揭开晕车贴的背胶,在自己的肚脐上下比划着。
“再往上一点……”
余光瞥到柳会胜红到鬓角的耳朵,李承协在心里笑笑:原来是个害羞的人啊。
之前还险些以为是没什么礼貌才连谢谢都不说。
第二次见面就是社团招新,不会任何乐器的柳会胜被连哄带骗地拉进了这个已经有了一个主唱的乐队。
李承协承认当初拉胜九进乐队,除了完美的唱歌实力,长得可爱确实也占了一小部分。
“可是胜九确实可爱啊!”
之后每次聚餐时提到这件事,厚脸皮的队长大人都会这么说。
确实可爱啊。
柳会胜刚加入的时候因为不会乐器,每天都给车勋送不一样的甜食拜托他教自己弹吉他,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水果糖,再后来是饼干和小蛋糕。就算车勋说过不送吃的也会教,他还是每天送,那段时间还有关于两人的暧昧传闻。
直到某天李承协背着自己传家宝一样从来不给人碰的吉他来到练习室,硬拉着柳会胜热心教学一整晚并且把所有拿手乐器都秀了一遍,又附带了一顿凌晨大烤肉,柳麻薯的黏人对象才从车勋变成了队长大人。
队长大人对这一变化非常满意,并且四处宣扬——胜九每天只跟着我。
就连现在,李承协还是非常想念那个把自己当成鸡妈妈每天跟在身后的小鸡仔。
关系变得熟络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这样的柳会胜,相处久了才发现害羞乖巧仅仅是柳会胜的冰山一角,其实是比三个人都要成熟而独立的人。
房间一直整洁而干净,瞒着父母填报了x音大后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比起依赖朋友更多是被依赖的那一方。
李承协一直觉得柳会胜的性格很像大海,能够吸收所有的能量和颠簸,和他在一起就会莫名变得平和。
可李承协却总能目击这片海的小小波澜,而这些波澜到达李承协的心口时已是万尺巨浪,撞得李承协头晕晕眼花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比如平和害羞的柳会胜在入学第一次MT上,就顶撞了对女孩子言语骚扰的大前辈,以至于席间一直在被以各种理由刁难和灌酒。
比如一直坚强独立的柳会胜发高烧时会给李承协打电话,带着鼻音含糊不清地说想吃上次承协哥煮的白粥。虽然李承协一直也没明白为什么那个他自己都不太吃得下的粥柳会胜怎么就吃得那么开心。
又比如依靠奖学金支付高昂学费的柳会胜为了让李承协的大学生活不留遗憾,冒着被记过的危险,瞒着整个学校唱了那首当时因为打架被禁唱的李承协写的歌。李承协一辈子都会记得那天柳会胜的笑和台下轰鸣般的尖叫与掌声。那是柳会胜送给自己最好的毕业礼物,是他整个青春最完美的句点。
也是在那天李承协突然发现,柳会胜偶尔的反叛非常性感,性感到让他脸红心跳呼吸急促,让他发现自己对于胜九的偏爱已经越过了那条不清不楚的线,对于胜九从心理到身体越来越强的占有欲有时让他自己也吓一跳。
这些变化都让李承协感到堂皇和惊慌,也曾让他口不择言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紧张。
但是说到底,无论李承协怎样想尽办法推翻结论,一次次的心动都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疯狂迷恋柳会胜的事实。
对,疯狂迷恋。
没有柳会胜可能会死的程度。
虽然这样说很矫情,但是李承协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句电视剧假比台词的真实性。
低头亲了一口柳会胜软软的嘴巴,又掖了掖被角,李承协起身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因为晚上有音乐剧,上午就要送胜九去练习加彩排,所以李承协早些起床准备早餐。
“哥这是给会胜做早餐呢?”
正煎着鸡蛋,车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想让他多睡会儿。”李承协把鸡蛋盛到旁边的盘子里。
“也是,折腾了一晚肯定很累了。”
“是啊……”
?
答了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李承协猛地转身,看到车勋靠在厨房门口,抓着过长的袖子揉了揉眼睛。
两个人沉默对视了几秒钟后,车勋摆了摆手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了一听可乐。
“……什么时候知道的昏呐……”李承协也没辩解什么,这么多年的朋友没有必要做无用的挣扎。
“你俩的频率,也就只有楼上那位不知道了,”车勋一口喝掉半罐可乐,继续靠在门框看着李承协切番茄,“会胜怎么突然搬回来住?”
“不知道,问也不说,只是说想我了。”李承协一勾嘴角,看了一眼旁边的单身汉。
“啧,倒也不必秀得这么快。”车勋一脸嫌弃地从案板上拿了一片番茄放进嘴里。
“叮!”
放在案板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日历跳出了一条提醒。
“哥今天有行程吗?”
“啊,没有,下周志赫前辈合同到期要换公司,今晚和几个D高出身的后辈一起给前辈送别。”
“李亨俊也是D高的吧,他也去?”
“不知道,可能会去吧,虽然是练习生,可是感觉前辈们都蛮喜欢他,”李承协低着头认真地把三明治用保鲜膜包起来,“怎么了?”
“哥知道李亨俊那小子,喜欢男人吗?”
车勋把可乐罐冲一冲扔进了垃圾桶。
李承协有些吃惊地看了车勋一眼,继续手里的事情,“是吗?这倒是没听他说过。不过也正常吧,你哥我不也……”
“周一合奏那天我到的早了点,看到那小子在用手机里的照片威胁会胜。”
李承协把刀重重地放在案板上,抬头皱眉看着车勋。
“怕被他发现会做什么极端的行为就没敢多问……”
车勋偏过头看到了睡眼惺忪走过来的柳会胜,拍拍李承协的肩膀走向了客厅,路过柳会胜的时候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毛。
“哥在做什么……”
柳会胜拖着慢吞吞的步子顶着一头乱毛走到了李承协身边。
李承协正在气头上,看到车勋故意揉胜九的头更是不爽,拉过胜九的手腕让他贴着自己,一手拢着腰,一手把被车勋揉乱的头毛理得整整齐齐。想起刚刚车勋的话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俯下去深深吻了自己的小朋友,从牙齿到舌尖勾了个遍。
柳会胜本来是闭着眼睛任李承协摆弄,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圆了眼睛,捧住了李承协再次亲过来的帅脸。
“……那小子早就知道了,没关系胜九呀。”李承协愣了几秒后又把还带着被窝温度的柳会胜揣进了怀里,用鼻尖蹭蹭胜九刺刺的鬓角。
“??”
被揣在怀里的柳会胜瞪着圆眼睛一脸疑惑转头着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车勋。
晚上听白天看,猫猫做错了什么要起这么早。
“奥呜……”
车勋大吼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跑上了楼梯,“金宰铉你还不起床吗!”
-
把柳会胜送去排练后,李承协一直在琢磨车勋的话。
不知道胜九被什么照片威胁了,被威胁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受伤,突然搬回来一定也是因为这件事……
胜九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会突然搬回来说明不是轻松的事。
不管怎么样得先想办法把照片删掉。
一边想着一边披上运动外套准备出门的李承协收到了车勋的信息。
[看来李亨俊不仅喜欢男人,还是个花痴]
[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看着车勋发来的不知在谁的sns截屏的照片,是李亨俊和各种帅哥的贴脸合照。
李承协停了下来想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房间换了上次拍摄穿的黑衬衫,扣子解开到锁骨以下,又喷了香水。
此前据李承协推测,这小子大概是喜欢胜九才拿着胜九的把柄去威胁他做什么下流的事情。
撬墙角撬到你李哥头上了?李哥不爽。
不过只是单纯地喜欢帅哥的话,事情不就非常简单了。
大邱帅哥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逼气十足的wink,觉得此行十拿九稳。
在柳会胜出现在二轮的酒席之前也确实是这样。
由于饭桌上前辈们忙于寒暄和忆旧没怎么喝酒,所以二轮就找了个附近的酒吧打算喝个尽兴。
到了之后李承协就一屁股坐在了李亨俊身边,打算以美色诱惑灌醉之,然后趁乱指纹解锁删除证据。
简单粗暴,但可行。
虽然李承协不知道照片是什么,可是既然是用来威胁柳会胜,那胜九出镜的一切照片都删掉就好了。
李承协是这么计划的,零点前搞定,然后回家给胜九过生日。
之前约好的,明天一起过,所以从零点就得在一起。
想到这,李承协就加快了进度,一边聊天一边单手把李亨俊的椅子拉向了自己,让他一偏头就能若有似无地闻见李承协胸口的性感烂木头香的那种距离。
两人交杯换盏,没过多久面前的酒就空了。
看着对方泛红的脸和逐渐暧昧的小动作,李承协心里的把握又多了一成。
看来大邱帅哥魅力不减当年。
当初追柳会胜要是有现在一半的技巧倒也不至于耽误这么多年。
答案是没有。
并且就算重来一次也不会有。
柳会胜身上有大邱帅哥的格式化按钮,经验丰富的大邱帅哥一遇到柳会胜就数据清零,大脑一片空白,空有一身本领施展不来。
比如现在,柳会胜顶着舞台妆出现在这里,李承协就被当场格式化。
准备完成任务后再坦白的李哥现在就算把刚刚饭店的烤猪舌都吃掉也解释不清了。
尤其刚刚为了加快进度还多解开了一颗纽扣。
谁看都是捉奸现场。
“正好行程在附近,就过来打声招呼。”
和前辈们礼貌地敬了酒,柳会胜就坐在了李承协身边。
大邱帅哥彻底死机了,扣子系上了,什么骚话也没了。
“会胜啊……”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前辈怎么来了?”李亨俊摇了摇酒杯,笑着偏头看向柳会胜。
“来问问你照片收到了没。”
柳会胜也眯起眼睛笑笑,露出一侧深深的酒窝。
李亨俊神色一凛,干掉了手中的酒。
???又什么照片?
李哥懵了。
为什么柳会胜有了李哥不知道的小秘密?
李承协不解地看向柳会胜,柳会胜避开他的目光也干掉了杯中的酒。
嘴角还带着笑意。
???!!!
李哥胸口的醋倒进汉江能酸倒一头鲸鱼。
虽然汉江没有鲸鱼,李哥也不能问,只能喝酒。
一口闷。
为了助兴,前辈们提议玩各种助酒游戏,几轮下来,大家都喝得晕乎乎的。
尤其是李承协身边的两位,暗暗拼过几轮酒,脸都红扑扑的,还互相盯着对方,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李承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柳会胜,眼神凶巴巴的像一只护食的小虎崽。
柳会胜误会两人的关系会生气情有可原,可是李亨俊不是喜欢胜九的吗?怎么还和胜九对上了?
李哥不解。
所以说从小幸福快乐长大的李哥这么多年叱咤情场靠得真的只是一副勾人的好皮囊。
眼色“1都没有”。
玩腻了酒桌游戏,要离职的那位前辈突然提出想回味一下学生时代,要玩真心话。
当然,不想说的可以选择喝酒。
于是,真男人嗨醉趴突然变成了忆旧温情趴,大家各怀心事,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哪个前辈曾经喜欢的女神生了二胎,哪个后辈因为签了公司和五年的恋人分手,谁搞过为期一周的婚外情,谁对昔日的队友动过心。
酒瓶转向了李亨俊,他选择了真心话。
“亨俊讲讲初恋的事吧!长这么帅肯定很受小丫头们欢迎!”
有前辈提出这个问题,大家七嘴八舌地嫌弃这个问题俗套而无聊,李亨俊却自顾自地开始讲起。
“是我的高中前辈。”
柳会胜拿零食的手在半空停住,握住了酒杯。
“哦~~看来我们亨俊喜欢年上的姐姐类型啊……”
“D高前辈的话,我们说不定认识哦!”
李亨俊笑笑没接茬,看了一眼李承协又继续讲。
“小学的时候,我家在S中附近经营一家文具店,我们一家都住在店面后面的屋子里,忙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看店。”
“那时候爸妈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整晚整晚地吵。”
刚刚还闹哄哄的酒桌突然安静了下来,李亨俊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酒。
“每次他们吵架,我就跑到S中前面的公园里坐着,反正坐多久都没人找我。”
“前辈是圣诞节那天出现的,问我为什么一个人,问我冷不冷,还给我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
“从那之后每次我去那个长椅,前辈都会陪着我。”
“再后来我考上了S中,又去了D高,都是因为前辈。”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该烂在泥里,是前辈把我拔了出来。”
“我爱他。”
故事讲到这里,酒精上头的几个感性的后辈已经夸张地哭了起来,本来酒量就很好又因为柳会胜的加入没什么机会和李亨俊单独喝酒的李承协觉得自己清醒得格格不入。
转头看看柳会胜居然也陷入了这个煽情的氛围,盯着酒杯静静地出神。
“现在这个前辈怎么样?还有在联系吗?”李亨俊对面戴眼镜的前辈心疼地问。
“现在……大概是有了男朋友。”李亨俊转过头和正好抬头看向他的柳会胜对视,“但我不会放弃的。”
前辈们一边为李亨俊的勇气鼓掌,一边试图把气氛再次调回嗨醉趴的频道,这个游戏也就这样结束了。
可李承协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这小子虽然眼神有些迷离,可是离醉到可以指纹解锁大概还差两个柳会胜。
众所周知,柳会胜酒量只比金宰铉强个三四瓶烧酒。
而自从李亨俊讲完他的初恋故事,柳会胜就重新切换成了小虎崽的状态,只要是李亨俊递给李承协的酒,不管用什么理由,最后都被柳会胜完美接过。
酒量不太行还拼命护食的结果就是,柳会胜断片了。
二轮结束已经接近零点,喝到脚步踉跄的前辈们嚷着要去ktv继续三轮,李承协扶着柳会胜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塞了进去。
“哥也去吧,ktv。”李亨俊双手插兜走到李承协身边,笑着问。
李承协嘱咐了司机几句关上了车门,转身揽住李亨俊的肩膀。
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撤退呢,大邱帅哥的世界里没有放弃二字。
“当然得去。”
看来胜九的生日得晚点过了。
12.
说是来ktv三轮,结果大家都心有余力不足,喝瘪了的东倒西歪在沙发上睡觉,喝嗨了的站在地板中央狂欢。
于是,舞台上的深情歌神情歌王子,全提着酒瓶卷着大舌头在嚎爸爸们的爱唱曲,都是不能被粉丝看到的人设崩塌现场。
认真喝酒的只有沙发角落的两个人。
真的和李亨俊对酒,李承协才感受到这孩子的可怕。
一轮就开始喝,到二轮和胜九拼了那么多,来到ktv后又和李承协各种酒混着喝了好几轮,现在还是醒着的。
感觉是能连喝两天两夜的选手。
李承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子这么受前辈们喜欢了。
为了加快下酒的速度,李亨俊又提出了转酒瓶,转到的人喝酒或是真心话。
这是50%概率的事情,所以两个人被转到的次数几乎是一样的。为了保持清醒,李承协只能尽量选择真心话。而提出要玩真心话的李亨俊,却每次都选择了喝酒。
“哥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兔子。”
“哥最喜欢什么运动?”
“去汉江边夜跑。”
“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大三那年。”
几轮过后,李亨俊终于有些醉了,眼睛红红的,拿杯的手也开始打颤。
“哥有喜欢的人吗?”
“……有。”
又几轮后,李承协把酒杯翻过来扣在了桌子上,不再回避任何问题。
“最后悔的事情是?”
“没早点告白。”
“如果有重生的机会最想变成什么?”
“女人。”
“继续上一个问题,为什么想变成女人?”
“想和他结婚。”
“哥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那个人?”
李承协看着手里的酒想了好一会儿,笑了笑,然后抬头对上了李亨俊的眼睛。
“见他第一面开始。”
直到今天李承协才知道自己对不喜欢的人真有够绝情。
挺不是人的。
又玩了几轮,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李亨俊起身去了洗手间,手机屏幕亮着放在茶几上。
包厢里已经从动感迪斯科唱到了苦情歌,几个擅长抒情曲的前辈在争着炫技。
李承协拿起李亨俊的手机打开了相册。
在真心话的问题里李承协也大概猜到了李亨俊的目标不是胜九而是自己,所以看到李亨俊的手机里全都是自己的照片时也并不吃惊。
往前翻到了一月左右,是刚刚和胜九开始交往的时候。
是透过门缝偷拍的,在练习室的角落两个人接吻的照片。
其实连接吻都算不上,只是那天来得早了点,就跑到监控死角抱了一会儿。抱着抱着李承协一个没忍住就弯腰亲了一口,谁知道就这么巧还被拍了下来。
照片中李承协得意地笑着,眼睛弯成了一条缝,胜九则惊慌地瞪着眼睛,手搭在李承协的腰上。
怪可爱的。
李承协笑着把照片drop到自己手机上之后点了删除。
删掉照片后李承协就装醉和前辈们告别,离开了ktv。
李亨俊没来和他道别。
柳会胜在黑漆漆的卧室里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头痛的要死,眼睛干得要死,喉咙痛得要死,想到自己的男朋友还在和别人喝酒心又难受得要死。
刚刚柳会胜梦到了穿着初中校服的李承协和小学生模样的李亨俊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场景。
原来是个孤独的人啊。
柳会胜突然开始理解他。
小时候的柳会胜也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背着书包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
他的爸爸妈妈很恩爱,可他们太忙了,忙到分不出一点时间来陪他。
“反正坐多久都没人来找我。”
柳会胜太懂这句话的含义了。
之前还对李亨俊恨之入骨现在居然有点可怜他。
还有点羡慕。
羡慕他那个时候就和承协哥一起过了圣诞节,还吃了承协哥买的烤红薯。
那可是初中生时候的李承协。
年下的小小爱人总是对自己缺席对方的那部分时光格外在意。
但他拥有现在的李承协,28岁,成熟温柔的李承协。
柳会胜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大运会被这样温柔的人喜欢,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能留住这么温柔的李承协。
只能用尽全部力量去爱他,每天都爱他。
柳会胜没法儿想象失去,光是想想眼眶就红了。
[叮!]
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
[再不出来你老公就要被垃圾车叉走了]
[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收到了若干张手抖到无法分辨形状的脚丫子照片后,柳会胜套上外套跑出了门。
好像听到昏尼哥在身后喊了什么,但他的声音被柳会胜关在了门里。
他现在就想见到帅气可爱的温柔老公。
刚拐出胡同就看到李承协用脑门顶着电线杆子直挺挺地倚在路灯旁。
李承协是真的有点喝醉了,酒量再好被灌了那么多不醉还是人吗。
可是你李哥还是完美完成任务并且全身而退,20世纪头号忠贞烈男。
站都站不住了还没忘用双手给自己比了两个赞。
柳会胜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低头握住李承协比赞的大拇指转身就想走,却被李承协反手抓住手腕拽进怀里。
酒气混着熟悉的烂木头香。
“哭了?”
李承协热热的手掌托起柳会胜的脸,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柳会胜摇摇头,拿下李承协的手,用两只手握住。
“我今天……”
“我知道哥今天要干嘛,”
柳会胜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袋解酒药,“我还买了这个,可是没有机会给你。”
“啧,我的胜九真是……聪明又贴心。有老公真好。”李承协双手插进口袋,弯腰钻进柳会胜怀里,还用脑袋蹭柳会胜的胸口。
喝多了就会变成这样,虽然也很少见到他喝多了的样子。
柳会胜揉揉李承协厚厚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背。
“我从来就不觉得那小子有本事把哥抢走。”
柳会胜用手指捻着李承协后颈的发尾,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
“我搬回宿舍是真的因为想你,不是因为不安或是害怕。”
“我一直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可是我相信哥,哥说爱我就是特别特别爱。”
李承协站直了些,平视着柳会胜的眼睛。
柳会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可刚刚车开走的时候我害怕了。”
“我怕你不回来。”
李承协眸子一动,伸出拇指摸了摸胜九的嘴巴。因为喝了酒,他的嘴唇干干的,但是很软。
李承协吻了过去。
他轻轻含住胜九柔软干燥的上唇,撬开齿缝,和温热的舌尖触碰交缠,温柔细致地吻遍每个角落。
李承协微微弯着腰,又喝了酒,重心不稳一直在向前倾,柳会胜只能抬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回应他的吻。
胜九的手掌凉凉软软的,贴在李承协热热的脸颊上,非常舒服。
李承协每时每刻都想和柳会胜做不要脸的下流事。
柳会胜也是。
两个人吻了很久很久,吻到胸口起伏,吻到快要缺氧,吻到车勋跑出来吼两个人回去切蛋糕。
“再不回来我要报警说你们俩被路灯吃了!穿着拖鞋就跑出来!凌晨三点这是过的哪门子的生日!”车勋虽然一路骂骂咧咧,但是回到宿舍发现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醒酒汤,李承协的那份。
还有茶几上一看就是金宰铉审美的生日蛋糕,以及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打火机缩着睡着了的金宰铉。
是虽然晚了三个小时但是依旧非常幸福的生日。
-
四个人围坐在沙发前的茶几边给柳会胜唱完生日歌,李承协又去拿了酒。
队长大人想喝酒谁能拦得住呢?
更何况还是刚刚和小男友亲嘴亲得爽到飞起非常上头的队长大人。
于是,从下午五点一直喝到凌晨五点的结果就是,李承协彻底醉了。
可以用不省人事来形容。
如果还尚存一丝理智,大邱帅哥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仅仅为了一块五花肉就给金宰铉可爱撒娇十连拍的。
也不会允许自己拽着柳会胜大跳贴身性感热舞还不允许其他两位假借上厕所离开现场。
更不会允许自己当众掀开肚皮拽着柳会胜摸自己的腹肌还逼人家大喊“李承协是最棒的男人”。
从开始到结束的两个小时里,这位酒懵子还为大家表演了倒立、深蹲、热舞以及未成年禁止观看的众多环节。
反正,该干的不该干的,李哥借着酒劲全干了。
谁叫李哥今天高兴呢。
闹腾够了,李承协就手脚并用地缠住了柳会胜,还把头埋在颈窝里,深重的呼吸弄得他痒痒的。
“哎一古,都想不起来承协哥上次喝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车勋单手收拾着桌子,又低了低肩膀好让金宰铉靠得更舒服。
“嗯……”被李承协拉着也喝了不少的金宰铉靠在车勋肩膀上闭着眼睛开始认真回忆,“我们刚从北海道回来那次?那次好像也喝得不少吧。”
“从北海道回来之后你们还去喝酒了?”桌子对面柳会胜则正努力从李承协怀里挣脱出来。
“不是,是承协哥自己……昏呐,以后多吃点吧,肩膀太硌了……”
金宰铉闭着眼睛抓住了车勋挥过来的手抱在怀里,然后换个姿势躺在了车勋腿上,
“那天下了飞机你不是说要回家一趟和我们分头走了吗,承协哥也没和我们一起。”
柳会胜停止了挣脱的动作,任由李承协的长手长腿地把自己包成粽子,热热的呼吸扫在自己的脖子上。
“也不知道去了哪,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车勋动了动麻掉的半边肩膀,又抬起手抓了抓金宰铉蓬松的卷发,
“到家就冲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天一夜一句话都不说,我和宰铉想问问他饿不饿都不敢开口,到现在也没敢问他那次是因为什么。”
柳会胜偏过头看了看把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李承协,脸颊被挤出了一团肉,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嘴角还带着笑,喝了酒脸红红的,像个小孩子。
柳会胜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男朋友亲倒在地板上。
把瓶子里剩的一点烧酒喝完,几个人就结束了今晚的酒局。
车勋把金宰铉扶去楼上,和柳会胜说了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会胜扶着站都站不稳的李承协回到房间,给他脱了衣服又用湿毛巾擦了身体换上睡衣盖好被子,就抱膝蹲在了李承协床前,只开了床头的小台灯,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他。
在北海道那晚柳会胜也是这样看着李承协,心情却和此刻天差地别。
如果说现在是被填满的幸福感,那个时候就像是整颗心脏都被挖空,只剩下连疼痛都感受不到的空壳。
只有柳会胜知道在北海道发生了什么,李承协为什么下了飞机就喝得烂醉如泥。
原来在他心里苦楚酸涩的毕业旅行有人和他一样煎熬,原来那棵名为暗恋的植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快要开花。
只是他居然晚了整整一年才知道,而这一年里他想尽各种方法让自己忘掉喜欢李承协的事实,还糊里糊涂地去和女孩子相亲。
柳会胜真是天下第一糊涂鬼。
前年冬天,四个人为了庆祝柳会胜顺利毕业一起去了北海道毕业旅行。
出发前夕,三个哥哥出门采购路上要带的东西,细心的柳会胜则留在宿舍给大家收拾行李。
在清理pad内存的时候,柳会胜翻到了之前在学校论坛下载的李承协游泳比赛的现场视频。
那次李承协以0.1秒的差距不敌崔成佑,位居亚军。
滴水的发稍,不甘地紧紧抿着的嘴唇,起伏的胸膛,利落的腰腹线条和人鱼线延伸的地方。
作为游泳社的官方宣传视频,摄像大哥给了冠亚军很多特写,而李承协这些特写每次都能对柳会胜产生非常精准的刺激。
这次也不例外。
想着李承协的脸和声音,柳会胜摸进了自己的小帐篷。
这些天来柳会胜总能感觉到,自从在釜山看完烟花回来,李承协对自己和之前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柳会胜也说不清楚。
一起坐着的时候总会把身体靠得近些,然后把手臂张开搭在身后的沙发上。
不论大家一起做什么,只要柳会胜开口讲话,李承协的视线就总会锁定在他身上,还会没来由地笑。
社团一起讨论公演的事情没有多余的座位时,李承协总是会揽过柳会胜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或许承协哥也有点喜欢我。
柳会胜射了的瞬间李承协正巧推门而入。
看看屏幕又看看柳会胜,愣了两秒然后尴尬地关上了门。
那一刻柳会胜就知道了这注定是一场尴尬的旅途。
可他还是低估了尴尬的程度。
直到四个人到达酒店的一路,李承协全程黑着脸,不仅没正眼看柳会胜一下,到了酒店还直接拖着行李去了隔壁。
“哥!我们三个睡一起会很挤啊!”
平时四个人出去玩都是订两个标准间,94住一间,队长忙内住一间。但这次因为酒店在景点附近,只订到了两个大床。
不过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车勋不懂为什么李承协非要过来和他俩一起睡。
“昏呐,没关系,横着睡不是很宽敞吗!”
李承协像一只大狗狗扑腾腾地躺在了大床的中间。
“哥你是忘了我们三个平均身高180吗!”
“唉没关系,垫个椅子就好啦……”
昏尼哥说的没错,酒店隔音确实非常差。
听着隔壁的对话,柳会胜低着头坐在床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叠整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虽然他知道承协哥这样做是为了自己,但心里还是酸酸的。
他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喜欢他才逃避的。
一天都没过,柳会胜就在心里推翻了“或许承协哥也喜欢我”的结论。
虽然最后李承协还是被车勋赶了回来,两个人还是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李承协和酒店另外要了一床被褥在地上睡了三晚。
旅途到此为止还算是愉快,除了和李承协单独相处的时候有些尴尬以外,其他时间柳会胜都玩得非常开心。
在市区住了三晚,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程,他们搬去了滑雪场附近的一家民宿,李承协也终于如愿以偿住进了单人间。
次日,他们在滑雪场遇到了崔成佑。
因为崔成佑大学时期在日本做过交换生,所以这次来是为了给他硕导的侄女做导游,自己也顺便散散心。
至于崔成佑的硕导掌握着业界最广的人脉这一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车勋再一次不明白,为什么李承协突然对那女孩特别殷勤,又是教人家滑单板,又是帮人家绑鞋带。
李承协开窍了吗?几年前还在课堂和人家叔叔拍桌子理论的李承协?
柳会胜倒是一整天都玩得很开心。
因为大学的时候和崔成佑是一个合唱团的前后辈,那时候崔成佑就对他挺照顾,这次又教了他很多板子的新玩法,还带他一起去挑战最高最陡的坡道,柳会胜玩得不亦乐乎。
最重要的原因是,一整天都没有什么机会和李承协单独相处。
每次单独相处柳会胜就会有些难过,倒不是因为尴尬,只是一想到李承协或许很讨厌自己喜欢他这个事情,就会心情低落。
心会一抽一抽地,像拔牙时麻药推进牙床的感觉。
在山坡上嗨了一整天,晚上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喝了点小酒,结束时柳会胜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耷拉着眼皮回到房间柳会胜就脱了衣服一头栽到了床上,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连卫生间传来的水声都没听到。
-
太累了。
脑袋沾到枕头柳会胜就做了梦,莫名其妙梦到了大一的时候。
梦里承协哥也是以前的模样,刚刚从军队复学,头发短短的,精瘦又清爽。
在酒席上帮自己解围的样子,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样子,在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给女朋友打电话的温柔样子,在大巴上拉他在身边坐下的样子,因为晕车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样子。
那个时候柳会胜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和那个人一起做音乐,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还对着人家的视频打飞机结果被本人发现。
在梦里柳会胜都觉得丢脸。
柳会胜睡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承协赤裸着上身叉着腰站在床边,头发湿湿的明显是刚刚洗完澡。
卧室没有开灯,仅仅靠着洗手间漏出的灯光看不清李承协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气场。
承协哥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这也是梦吗,怎么连梦里都要和我生气呢,这几天生的气还不够吗。
太累了连做梦都是这种让人疲惫的。
柳会胜捏了捏太阳穴,感觉有点热,于是掀开被子,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露出只穿了一条小内裤的光溜溜的身体。
凉快了。
柳会胜满意地闭上眼睛,又咂了咂嘴。
但是李承协还站在那里,从沉重的呼吸听来好像比刚刚更加生气了。
“哥不要生气了……”
柳会胜勉强睁开模糊的眼睛,伸出手牵了牵李承协的手指。
熟悉的凉凉的触感……
这不是梦。
柳会胜触电一样甩开了李承协的手,瞬间清醒。
因为玩得太累走错房间是什么样的鸡脑袋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呢。
还是刚刚被捉包的暗恋对象的房间。
也太丢脸了。
柳会胜倏地起身,因为起太猛还差点没站稳。
没关系,就当无事发生。
柳会胜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快速捞起刚刚随便脱在地上的卫衣和裤子。
虽然和暗恋的男的光溜溜地站在同一间屋子里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非常暧昧了。
虽然柳会胜其实有点期待和李承协有事发生。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要快点离开现场。
柳会胜低着头试图不进行任何眼神接触地从李承协身边溜过去。
柳会胜的愿望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快地实现过。
就在他灰溜溜地经过李承协身边时被李承协一把抓住手腕,又重新扔回了床上。
不仅有事发生,还有大事发生。
但从李承协阴沉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白天和前辈玩得开心,现在又这样跑来别人的床上睡觉,”
李承协手撑着床探身向前,膝盖跪在柳会胜两腿中间,
“搞不懂你。”
柳会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承协,没有皱眉也没有发火,只是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承协正在压制的怒火,虽然他并不知道李承协为什么生气。
“今天那姑娘挺漂亮的,人也可爱。”
李承协低声说着,继续把脸靠近。近到柳会胜可以闻到洗发露混着水汽的味道。
“……嗯。”
柳会胜想起了白天李承协教那姑娘滑雪的场景,垂下了眼睛点了点头。
李承协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柳会胜的苏点,也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柳会胜最痛的地方。
“我和她交往也没关系吗。”
李承协伸手轻轻掰过柳会胜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没等柳会胜回答,李承协就打断了他。
“你喜欢我吗。”
柳会胜眸子一动,睁大双眼看着李承协。
李承协继续把脸逼近,湖水一样的黑眼仁定定地看着柳会胜的眼睛,膝盖向前轻轻抵着。
喜欢,喜欢得要疯了。
柳会胜有一万句喜欢要说,可是在李承协的气势压迫下又不知从何说起。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要说是什么程度的喜欢呢,要说喜欢他的哪些地方呢。
说喜欢他的全部也可以吗。
就算柳会胜是男人也可以喜欢他吗。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可以说喜欢吗。
说出来会被讨厌吗。
柳会胜协调不来自己的大脑和嘴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眼泪。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只有喝了酒才喜欢呢,”李承协自嘲地低头笑笑,
“喜欢我的话,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吧。”
李承协抬头逼近,吻了过来。
是和温柔的承协哥不同的,充满侵略性的吻。
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时柳会胜下意识地闪躲,却被李承协扣住后脑勺更深地吻下去。
自尊心和羞耻心都被抛到脑后,柳会胜红着耳朵接受着第一次和男人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直到被李承协膝盖抵着的地方逐渐有了反应柳会胜才推开了他。
得在变得更加丢脸之前离开。
可是李承协没有丝毫放他走的意思,双手扣住柳会胜白白细细的脚踝一拉,柳会胜就整个仰躺在了床上,双腿骑在他的胯间。
“彻彻底底的撒谎精啊柳会胜,”
李承协低头看着柳会胜高高撑起的小帐篷,“做梦喊着前辈,却只被我亲两下就有了反应。”
“哥……”柳会胜求饶似的摇摇头。
李承协轻声笑笑,想要再次吻下去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李承协无奈地放开了柳会胜,柳会胜像从梦中惊醒似的用力推开了他,冲下床慌慌张张地套上卫衣和裤子。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可是明知是噩梦却想一直做下去。
明知对方生气时作出的这种行为根本不可能是出自爱意,明知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一直在逃避,明知这些年来对方交往过的恋人都是女性,柳会胜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承协哥也喜欢我。
可是所有的侥幸都在开门的一瞬间化成了泡影。
站在门前的女孩礼貌地和柳会胜打了招呼,又看着他慌忙地跑进隔壁自己的房间。
所以哥的房间刚刚才没有上锁啊。
那天柳会胜听着隔壁传来的模糊的声音,在房间的玄关处坐的地板上了一整晚。
昏尼哥为什么总订到这种隔音不好的房间呢。
第二天柳会胜就发烧了,虽然不算严重,但也没和哥哥们一起出去,自己在酒店里待了一天。
因为快要回去了,需要给家人朋友带伴手礼,所以他们又住回了提前预定的市区的酒店。
这次是两个标准间,依旧是队长忙内一间,94一间。
中午到了酒店柳会胜就喝了退烧药躺下了,半梦半醒间听到要出门的李承协问了一句什么话,可是柳会胜实在太困了,就假装睡着没有回答。
反正就算清醒着也只会让两个人更加尴尬。
不知睡了多久,柳会胜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摸了摸柳会胜的额头,又在床边坐下,把凉凉的手背贴在柳会胜的脸颊上。
好舒服。
舒服得柳会胜再次睡了过去。
这次柳会胜什么梦都没做,一直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李承协只开了床头小灯靠在枕头上玩手机,自己额头边的枕头上还多了一条湿湿的毛巾。
好想喝水。
还想上厕所。
李承协看向这边的时候柳会胜飞速闭上了眼睛,听着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柳会胜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撒谎精柳会胜现在都学会装睡了。
脚步声在柳会胜床边停留了一会儿又走远了,过了一会儿柳会胜被人轻轻地抱了起来,换成了仰卧的姿势,额头上又多了一条凉凉的湿毛巾。
听到李承协关门出去的声音后,柳会胜瘪了瘪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干嘛呢,这是要干嘛呢。
就算李承协现在给柳会胜一巴掌他都不会觉得委屈,可是现在他就是委屈得整颗心都皱巴巴的。
哭着哭着柳会胜就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好饿。
柳会胜起身去背包里摸了一个昨天在便利店买的小面包,小心地撕开吃了起来。
另一张床上李承协正在熟睡,均匀的呼吸每次都让柳会胜又很强的安全感。
柳会胜像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蹲在了李承协床前,一边看着他睡觉的样子一边啃手里的小面包。
他想了好多好多。
从第一次见面,被李承协拉着加入乐队,和李承协在音乐教室里通宵学弹吉他,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足球场上聊家人聊过去聊人生,到每次的心动,每次的身体接触,每次的伤心难过酸楚,再到这段日子懂得的一些道理和看清的事实。
以及他早该做出的决定。
-
早上起床发现柳会胜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人却不见了的时候李承协才真的慌了。
问了其他人都说早上就没看见他,还安慰李承协说柳会胜可能自己去了想去玩的地方。
“哥,会胜不是小孩子了,人家大学都毕业了唉!”看着因为联系不上柳会胜而原地转圈圈的李承协,车勋是真的觉得他对柳会胜的保护有些过度。
就像昨天,门票都买好了李承协却突然自己一个人折回来,晚饭时他和金宰铉回到酒店看到这哥坐在柳会胜床边的地板上睡着了。
到底有多喜欢啊。
从起床一直等到下午,柳会胜还是没回来,车勋和金宰铉也有些担心了。
李承协中午就冲出去找了,谁都拦不住,午饭也没吃。
李承协这几天是很认真地在生气,气得大脑都不运转了,智商变为零。
起因是出发前那天回宿舍取东西,听到胜九在房间看视频,就非常好奇,结果一推门看到了pad屏幕上的崔成佑和胜九潮红的脸。
他气的不是胜九喜欢崔成佑,而是他以为胜九喜欢的是自己。
更是因为就算他看到了那一幕,就算他看到主角不是他,他还是因为胜九当时的样子没出息地硬了。
自从釜山那晚小酒懵子献上醉人一吻后,李承协开始认真挖掘自己的内心和对胜九的感情。
李承协才发现原来之前的种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了什么奇怪的病症,而是从一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胜九。
因为从见柳会胜的第一眼开始他就不停出现这些奇怪的症状。
在胜九瞪着兔子眼睛看向自己时心跳加速,或是在胜九生病和受委屈时莫名情绪烦躁,又或是看到胜九夏天只穿短裤在宿舍跑来跑去时奇怪的生理反应。
起初李承协通过不停地交女朋友来逃避现实,直到和女朋友亲热时只有想胜九的样子才能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李哥放弃了抵抗。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就没怎么再谈过女朋友。
毕竟这事关乎到男人的尊严。
于是釜山那天之后李承协每天都鼻孔朝天横着走,对柳会胜的偏爱更是不加掩饰。
我喜欢的男的也喜欢我,李哥就是坠吊的。
直到前两天看到那一幕,李哥的世界都崩塌了。
原来李哥只是小酒懵子酒后乱性(不是)的牺牲品。
柳渣男为什么不对我负责。
所以李哥一路都非常生气,一路都闷闷不乐,一路都不想见到柳会胜。
甚至不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睡在一张床上李哥是肯定会硬的,李哥还在和渣男冷战,硬了不是很没面子。
可是他还是被连拖带拽赶出了车勋金宰铉的房间。
无情如猫。
有男人不要兄弟。
于是李哥打地铺睡了两晚,地板很凉心很冷。
李哥太可怜了,李哥觉得自己这趟旅行就是来渡劫的。
不过还好大家还要一起去滑雪。
李承协知道胜九喜欢滑雪,做攻略的时候还专门挑了有全北海道最刺激的雪道的滑雪场,又自己偷偷跑去学了几个新招式准备手把手教学。
李哥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小柳这样那样,让感情迅速升温。
可是李哥忘记了,这趟旅途,是来渡劫的。
崔成佑不仅半路杀了出来,还当着李哥的面拐走了他的小柳。
还带着小柳去了最陡的滑道,又手把手教了他最新招式。
李哥晚上洗澡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毛巾拧断。
更生气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小渣男还光溜溜地跑来自己的被窝里睡觉,嘴里还前辈前辈地叨咕着。
最可恨的是都这个时候了柳会胜勾勾他的手指他还是被融掉了半颗心。
李哥身上心里都起了火,智商差点烧成了负数。
要不是那姑娘来敲门送万花油,李哥那晚肯定就把小柳办了。
然而这位小渣男连自家队长手腕差点断了都不知道,还在这玩失踪。
哪里都找不到,李哥快气死了,想直接买张机票去冲绳,看看这位小渣男是不是和崔成佑私奔去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了。
胜九日语没问题,可是是个路痴,又没带手机出门,现在肯定在哪张椅子上坐着发懵呢。
怪冷的。
柳会胜回到酒店的时候天都黑了,车勋和金宰铉在一楼的咖啡厅等着,看到柳会胜回来赶紧给李承协打电话。
柳会胜给两个哥哥讲了自己这一天都去了哪干了什么就讲了一个多小时,车勋有时候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命里有本书叫少年的奇幻漂流。
又等了一个小时李承协还是没回来。
“哥,你们先上去吧,我在这等承协哥就行。”
柳会胜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金宰铉想要留下来陪他一起,但是被车勋拽回了房间。
柳会胜无聊地喝着面前的咖啡,发现窗外飘起了雪。
先是小雪片,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大雪,被路灯照得很像公演时喷的彩纸。
又过了一会儿,酒店门前的广场已经全都被雪覆盖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树都变成了白色。
又过了一会儿,警卫大叔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厚厚的棉帽子从亭子里走出来,开始在广场上扫雪,不一会儿就扫出了一条可以供人通行的路。
真可惜,承协哥本来可以是第一个踩出脚印的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远远地一个高高的身影走了过来。
他越走越近,头发上肩膀上全都是白色的雪片。
再走近些,发现他脸比平时还要白,可是鼻头和眼眶红红的。
到底去了多远的地方找我啊。
站在门口的柳会胜被大步冲过来的李承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柳会胜感觉到李承协在发抖,可能真的是冻坏了。
“我……有东西落在了滑雪场民宿,回去取来着。”
柳会胜也紧紧地抱住了李承协,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像摸他以前养的那只小狗一样,“就是半路迷路了,耽误了一会儿。”
柳会胜慢悠悠地说着,还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非常蠢。
见李承协半天没说话,也没放开,柳会胜又继续开了口。
“哥,对不起。”
柳会胜被李承协抱得有点快要窒息,只能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地,
“没打招呼就出去的事情也是,喜欢你的事情也是。”
李承协的身形怔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脊梁骨,不发抖也不动了。
“而且我决定不再喜欢哥了。”
柳会胜的声音特别平静,就像这句话已经演练了无数次,非常自然,就像毕业了学生就要离开学校那样自然。
“所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吧,随便怎样对我都好,”
柳会胜吸吸鼻子,推开了李承协,
“我会努力忘记喜欢哥的感觉的。”
13.
太累了。
脑袋沾到枕头柳会胜就做了梦,莫名其妙梦到了大一的时候。
梦里承协哥也是以前的模样,刚刚从军队复学,头发短短的,精瘦又清爽。
在酒席上帮自己解围的样子,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样子,在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给女朋友打电话的温柔样子,在大巴上拉他在身边坐下的样子,因为晕车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样子。
那个时候柳会胜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和那个人一起做音乐,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还对着人家的视频打飞机结果被本人发现。
在梦里柳会胜都觉得丢脸。
柳会胜睡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承协赤裸着上身叉着腰站在床边,头发湿湿的明显是刚刚洗完澡。
卧室没有开灯,仅仅靠着洗手间漏出的灯光看不清李承协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气场。
承协哥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这也是梦吗,怎么连梦里都要和我生气呢,这几天生的气还不够吗。
太累了连做梦都是这种让人疲惫的。
柳会胜捏了捏太阳穴,感觉有点热,于是掀开被子,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露出只穿了一条小内裤的光溜溜的身体。
凉快了。
柳会胜满意地闭上眼睛,又咂了咂嘴。
但是李承协还站在那里,从沉重的呼吸听来好像比刚刚更加生气了。
“哥不要生气了……”
柳会胜勉强睁开模糊的眼睛,伸出手牵了牵李承协的手指。
熟悉的凉凉的触感……
这不是梦。
柳会胜触电一样甩开了李承协的手,瞬间清醒。
因为玩得太累走错房间是什么样的鸡脑袋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呢。
还是刚刚被捉包的暗恋对象的房间。
也太丢脸了。
柳会胜倏地起身,因为起太猛还差点没站稳。
没关系,就当无事发生。
柳会胜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快速捞起刚刚随便脱在地上的卫衣和裤子。
虽然和暗恋的男的光溜溜地站在同一间屋子里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非常暧昧了。
虽然柳会胜其实有点期待和李承协有事发生。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要快点离开现场。
柳会胜低着头试图不进行任何眼神接触地从李承协身边溜过去。
柳会胜的愿望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快地实现过。
就在他灰溜溜地经过李承协身边时被李承协一把抓住手腕,又重新扔回了床上。
不仅有事发生,还有大事发生。
但从李承协阴沉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白天和前辈玩得开心,现在又这样跑来别人的床上睡觉,”
李承协手撑着床探身向前,膝盖跪在柳会胜两腿中间,
“搞不懂你。”
柳会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承协,没有皱眉也没有发火,只是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承协正在压制的怒火,虽然他并不知道李承协为什么生气。
“今天那姑娘挺漂亮的,人也可爱。”
李承协低声说着,继续把脸靠近。近到柳会胜可以闻到洗发露混着水汽的味道。
“……嗯。”
柳会胜想起了白天李承协教那姑娘滑雪的场景,垂下了眼睛点了点头。
李承协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柳会胜的苏点,也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柳会胜最痛的地方。
“我和她交往也没关系吗。”
李承协伸手轻轻掰过柳会胜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没等柳会胜回答,李承协就打断了他。
“你喜欢我吗。”
柳会胜眸子一动,睁大双眼看着李承协。
李承协继续把脸逼近,湖水一样的黑眼仁定定地看着柳会胜的眼睛,膝盖向前轻轻抵着。
喜欢,喜欢得要疯了。
柳会胜有一万句喜欢要说,可是在李承协的气势压迫下又不知从何说起。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要说是什么程度的喜欢呢,要说喜欢他的哪些地方呢。
说喜欢他的全部也可以吗。
就算柳会胜是男人也可以喜欢他吗。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可以说喜欢吗。
说出来会被讨厌吗。
柳会胜协调不来自己的大脑和嘴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眼泪。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只有喝了酒才喜欢呢,”李承协自嘲地低头笑笑,
“喜欢我的话,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吧。”
李承协抬头逼近,吻了过来。
是和温柔的承协哥不同的,充满侵略性的吻。
感受到嘴里的血腥味时柳会胜下意识地闪躲,却被李承协扣住后脑勺更深地吻下去。
自尊心和羞耻心都被抛到脑后,柳会胜红着耳朵接受着第一次和男人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直到被李承协膝盖抵着的地方逐渐有了反应柳会胜才推开了他。
得在变得更加丢脸之前离开。
可是李承协没有丝毫放他走的意思,双手扣住柳会胜白白细细的脚踝一拉,柳会胜就整个仰躺在了床上,双腿骑在他的胯间。
“彻彻底底的撒谎精啊柳会胜,”
李承协低头看着柳会胜高高撑起的小帐篷,“做梦喊着前辈,却只被我亲两下就有了反应。”
“哥……”柳会胜求饶似的摇摇头。
李承协轻声笑笑,想要再次吻下去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李承协无奈地放开了柳会胜,柳会胜像从梦中惊醒似的用力推开了他,冲下床慌慌张张地套上卫衣和裤子。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可是明知是噩梦却想一直做下去。
明知对方生气时作出的这种行为根本不可能是出自爱意,明知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一直在逃避,明知这些年来对方交往过的恋人都是女性,柳会胜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承协哥也喜欢我。
可是所有的侥幸都在开门的一瞬间化成了泡影。
站在门前的女孩礼貌地和柳会胜打了招呼,又看着他慌忙地跑进隔壁自己的房间。
所以哥的房间刚刚才没有上锁啊。
那天柳会胜听着隔壁传来的模糊的声音,在房间的玄关处坐的地板上了一整晚。
昏尼哥为什么总订到这种隔音不好的房间呢。
第二天柳会胜就发烧了,虽然不算严重,但也没和哥哥们一起出去,自己在酒店里待了一天。
因为快要回去了,需要给家人朋友带伴手礼,所以他们又住回了提前预定的市区的酒店。
这次是两个标准间,依旧是队长忙内一间,94一间。
中午到了酒店柳会胜就喝了退烧药躺下了,半梦半醒间听到要出门的李承协问了一句什么话,可是柳会胜实在太困了,就假装睡着没有回答。
反正就算清醒着也只会让两个人更加尴尬。
不知睡了多久,柳会胜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摸了摸柳会胜的额头,又在床边坐下,把凉凉的手背贴在柳会胜的脸颊上。
好舒服。
舒服得柳会胜再次睡了过去。
这次柳会胜什么梦都没做,一直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李承协只开了床头小灯靠在枕头上玩手机,自己额头边的枕头上还多了一条湿湿的毛巾。
好想喝水。
还想上厕所。
李承协看向这边的时候柳会胜飞速闭上了眼睛,听着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柳会胜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撒谎精柳会胜现在都学会装睡了。
脚步声在柳会胜床边停留了一会儿又走远了,过了一会儿柳会胜被人轻轻地抱了起来,换成了仰卧的姿势,额头上又多了一条凉凉的湿毛巾。
听到李承协关门出去的声音后,柳会胜瘪了瘪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干嘛呢,这是要干嘛呢。
就算李承协现在给柳会胜一巴掌他都不会觉得委屈,可是现在他就是委屈得整颗心都皱巴巴的。
哭着哭着柳会胜就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好饿。
柳会胜起身去背包里摸了一个昨天在便利店买的小面包,小心地撕开吃了起来。
另一张床上李承协正在熟睡,均匀的呼吸每次都让柳会胜又很强的安全感。
柳会胜像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蹲在了李承协床前,一边看着他睡觉的样子一边啃手里的小面包。
他想了好多好多。
从第一次见面,被李承协拉着加入乐队,和李承协在音乐教室里通宵学弹吉他,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足球场上聊家人聊过去聊人生,到每次的心动,每次的身体接触,每次的伤心难过酸楚,再到这段日子懂得的一些道理和看清的事实。
以及他早该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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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发现柳会胜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人却不见了的时候李承协才真的慌了。
问了其他人都说早上就没看见他,还安慰李承协说柳会胜可能自己去了想去玩的地方。
“哥,会胜不是小孩子了,人家大学都毕业了唉!”看着因为联系不上柳会胜而原地转圈圈的李承协,车勋是真的觉得他对柳会胜的保护有些过度。
就像昨天,门票都买好了李承协却突然自己一个人折回来,晚饭时他和金宰铉回到酒店看到这哥坐在柳会胜床边的地板上睡着了。
到底有多喜欢啊。
从起床一直等到下午,柳会胜还是没回来,车勋和金宰铉也有些担心了。
李承协中午就冲出去找了,谁都拦不住,午饭也没吃。
李承协这几天是很认真地在生气,气得大脑都不运转了,智商变为零。
起因是出发前那天回宿舍取东西,听到胜九在房间看视频,就非常好奇,结果一推门看到了pad屏幕上的崔成佑和胜九潮红的脸。
他气的不是胜九喜欢崔成佑,而是他以为胜九喜欢的是自己。
更是因为就算他看到了那一幕,就算他看到主角不是他,他还是因为胜九当时的样子没出息地硬了。
自从釜山那晚小酒懵子献上醉人一吻后,李承协开始认真挖掘自己的内心和对胜九的感情。
李承协才发现原来之前的种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了什么奇怪的病症,而是从一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胜九。
因为从见柳会胜的第一眼开始他就不停出现这些奇怪的症状。
在胜九瞪着兔子眼睛看向自己时心跳加速,或是在胜九生病和受委屈时莫名情绪烦躁,又或是看到胜九夏天只穿短裤在宿舍跑来跑去时奇怪的生理反应。
起初李承协通过不停地交女朋友来逃避现实,直到和女朋友亲热时只有想胜九的样子才能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李哥放弃了抵抗。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就没怎么再谈过女朋友。
毕竟这事关乎到男人的尊严。
于是釜山那天之后李承协每天都鼻孔朝天横着走,对柳会胜的偏爱更是不加掩饰。
我喜欢的男的也喜欢我,李哥就是坠吊的。
直到前两天看到那一幕,李哥的世界都崩塌了。
原来李哥只是小酒懵子酒后乱性(不是)的牺牲品。
柳渣男为什么不对我负责。
所以李哥一路都非常生气,一路都闷闷不乐,一路都不想见到柳会胜。
甚至不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睡在一张床上李哥是肯定会硬的,李哥还在和渣男冷战,硬了不是很没面子。
可是他还是被连拖带拽赶出了车勋金宰铉的房间。
无情如猫。
有男人不要兄弟。
于是李哥打地铺睡了两晚,地板很凉心很冷。
李哥太可怜了,李哥觉得自己这趟旅行就是来渡劫的。
不过还好大家还要一起去滑雪。
李承协知道胜九喜欢滑雪,做攻略的时候还专门挑了有全北海道最刺激的雪道的滑雪场,又自己偷偷跑去学了几个新招式准备手把手教学。
李哥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小柳这样那样,让感情迅速升温。
可是李哥忘记了,这趟旅途,是来渡劫的。
崔成佑不仅半路杀了出来,还当着李哥的面拐走了他的小柳。
还带着小柳去了最陡的滑道,又手把手教了他最新招式。
李哥晚上洗澡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毛巾拧断。
更生气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小渣男还光溜溜地跑来自己的被窝里睡觉,嘴里还前辈前辈地叨咕着。
最可恨的是都这个时候了柳会胜勾勾他的手指他还是被融掉了半颗心。
李哥身上心里都起了火,智商差点烧成了负数。
要不是那姑娘来敲门送万花油,李哥那晚肯定就把小柳办了。
然而这位小渣男连自家队长手腕差点断了都不知道,还在这玩失踪。
哪里都找不到,李哥快气死了,想直接买张机票去冲绳,看看这位小渣男是不是和崔成佑私奔去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了。
胜九日语没问题,可是是个路痴,又没带手机出门,现在肯定在哪张椅子上坐着发懵呢。
怪冷的。
柳会胜回到酒店的时候天都黑了,车勋和金宰铉在一楼的咖啡厅等着,看到柳会胜回来赶紧给李承协打电话。
柳会胜给两个哥哥讲了自己这一天都去了哪干了什么就讲了一个多小时,车勋有时候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命里有本书叫少年的奇幻漂流。
又等了一个小时李承协还是没回来。
“哥,你们先上去吧,我在这等承协哥就行。”
柳会胜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金宰铉想要留下来陪他一起,但是被车勋拽回了房间。
柳会胜无聊地喝着面前的咖啡,发现窗外飘起了雪。
先是小雪片,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大雪,被路灯照得很像公演时喷的彩纸。
又过了一会儿,酒店门前的广场已经全都被雪覆盖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树都变成了白色。
又过了一会儿,警卫大叔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厚厚的棉帽子从亭子里走出来,开始在广场上扫雪,不一会儿就扫出了一条可以供人通行的路。
真可惜,承协哥本来可以是第一个踩出脚印的人的。
又过了一会儿,远远地一个高高的身影走了过来。
他越走越近,头发上肩膀上全都是白色的雪片。
再走近些,发现他脸比平时还要白,可是鼻头和眼眶红红的。
到底去了多远的地方找我啊。
站在门口的柳会胜被大步冲过来的李承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柳会胜感觉到李承协在发抖,可能真的是冻坏了。
“我……有东西落在了滑雪场民宿,回去取来着。”
柳会胜也紧紧地抱住了李承协,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像摸他以前养的那只小狗一样,“就是半路迷路了,耽误了一会儿。”
柳会胜慢悠悠地说着,还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非常蠢。
见李承协半天没说话,也没放开,柳会胜又继续开了口。
“哥,对不起。”
柳会胜被李承协抱得有点快要窒息,只能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地,
“没打招呼就出去的事情也是,喜欢你的事情也是。”
李承协的身形怔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脊梁骨,不发抖也不动了。
“而且我决定不再喜欢哥了。”
柳会胜的声音特别平静,就像这句话已经演练了无数次,非常自然,就像毕业了学生就要离开学校那样自然。
“所以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吧,随便怎样对我都好,”
柳会胜吸吸鼻子,推开了李承协,
“我会努力忘记喜欢哥的感觉的。”
-
整个三四月就像是一场梦,飞快而不可思议。
乐队突然走红。
回归日期提前到了三月中旬。
乐队人气一路飙升,公司计划让他们回归结束立刻进行世界巡演。
柳会胜被选为参与音乐剧海外巡演的演员之一,并拒绝了公司让他退出乐队solo出道的提议。
两边巡演并行的结果就是,柳会胜彻底成了飞机人,闭眼在东京睁眼在巴黎。
于是,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分别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长的一次分别是香港演唱会前夕。
音乐剧的巡演新加坡站要用几位本地演员,为了方便演员磨合,团队提前两个星期就飞了过去。
所以在机场看到李承协摇下车窗对他笑的时候,柳会胜心痒得仿佛好几只小蚂蚁在上面爬。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选择留在乐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每天掰着手指数过来的日子,也才不过两个星期而已。
如果不是和经纪人哥哥一起,柳会胜简直想立刻把李承协扑倒在座位上这样那样。
回到酒店简单冲了个澡柳会胜就趴在床上睡着了,一直睡到天黑才醒。
满世界飞真的太累了。
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了被床头灯照得昏黄的墙壁。
柳会胜翻了个身,手垫在脑袋下面静静地看着旁边床正在工作的李承协的侧脸。
李承协每次工作时都是生人勿近的样子,眉头轻轻皱着,嘴抿成一条线。因为没有做造型,刘海垂下来有些挡眼睛,有几根还搭在睫毛上随着眨眼一颤一颤地。
每次这样静静看着李承协工作的时候,柳会胜就会在心里拿起小画笔,从额头开始描,到鼻梁和唇峰,再到下颌,喉结,锁骨,胸,腰腹……硬了。
为什么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好看。
柳会胜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床上蹭到了旁边的床上,又蹭到了李承协背上,伸手环住腰,又隔着白T摸了摸胸肌。
软软的。
“会胜啊,你这样哥没法工作了……”柳会胜的耳朵贴在李承协的背上,通过身体听到李承协的声音整颗心都麻了。
这两个星期他没有一天不是想着李承协的声音入睡。
“哥认真工作吧,我不干嘛,我就摸摸。”乐于揩油的小色坯形象栩栩如生。
说着又把手伸进T恤对着肚皮胡乱抓了一把。
李承协把电脑扣上推到一旁,稍一侧身,小兔子就从背上骨碌碌滚了下来,又骨碌碌地滚到了他身边。
“刚刚睡得好吗?”李承协一手撑着头,一手揽过柳会胜的腰,让他整个人贴紧自己。
柳会胜点点头,用水汪汪的上视线盯着他,抬起软乎乎的小手碰了碰李承协的下唇,又支起膝盖磨了磨李承协宽大运动短裤下的皮肤。
“哥,我们明天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行程……”
柳会胜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协低头吻住了。
小别胜新婚,李哥忍太久了。
从柳会胜上车开始李哥就满脑子黄色废料,可是看到小孩疲惫的样子又不舍得表现出来,只能自己憋着。
于是一个下午一句旋律都没写出来。
这种时候柳会胜热乎乎地趴上来,无异于开闸放水开仓放粮火上浇油生米煮成熟饭。
两个人一边接吻一边把对方扒了个精光。
在李承协捞起柳会胜的腰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柳会胜转头看向了窗帘。
下午的时候阳光很足,怕柳会胜睡不好,李承协特意拉上了窗帘,又把柳会胜抱到了靠里面的床上。
“听说香港的夜景特别美,”柳会胜用胳膊勾住李承协的脖子,声音中还带着轻轻的鼻音。
“我们去那里做吧,哥。”
被李承协抓着一条腿顶得欲生欲死的时候柳会胜开始后悔自己的这个提议。
柳会胜中午刚看到市中心32楼的这片大落地窗就有了这个想法。
他们的房间是落地窗夜景房,落地窗下面有一个差不多五厘米高的小台阶,柳会胜站在上面正好和李承协差不多高,是舒适又平等的高度。
在异国的高空和爱人相拥,窗外是朦胧璀璨的万家灯火,多浪漫呢。
可是他只算了身高,却低估了李承协的腿长。
柳会胜踮脚站在地上的那条腿抖成了筛子,颤抖着挂在李承协身上喘着气。
听着柳会胜伏在自己耳边带着哭腔的喘息,李承协快疯了。
“要休息吗会胜啊?”李承协偏过头亲了亲柳会胜红红的耳垂,又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柳会胜摇摇头,黏呼呼地又吻了过来,一边吻一边贴进李承协怀里,抬起双腿骑跨在他腰间。
在异国的高空和爱人相拥,脚下是朦胧璀璨星星一样的万家灯火,头顶是隐藏在高楼间昏黄的月亮,近处是爱人清澈却沾满情欲的眼睛。
我的爱人怎么会这么漂亮。
漂亮得想要一口吃掉。
[兔子眨着眼睛
在最高的地方把天国拍下来吧]
结束时柳会胜几乎快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一边低声哭着一边把头埋在李承协颈间喘着气。
李承协抱着他坐回到床上,像安抚小孩子那样一下下摸着他的背。
给柳会胜擦洗干净后,李承协也冲了个澡,然后抱着柳会胜躺在了靠窗的单人床上。
“晚安,会胜啊。”
14.
被助理哥哥叫醒的时候柳会胜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的眩晕了。
两边行程并行已经一个多月,柳会胜做出这份决定的时候以为时间久了自己可以很好地消化,可事实证明,不行。
人果然不能太贪心。
这几天除了睁眼后的日常眩晕,胃口也不好,前段时间音乐剧结束后还因为高烧晕在了待机室,嗓子到现在还不太舒服。
以及过度疲惫和压力导致的失眠。
扶着衣柜弯腰站了一会儿后柳会胜才慢慢起身,打开手机看了看当地天气。
大阪,晴间多云,18度。
洗完澡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柳会胜开始觉得过去的三个月就像梦一样,飞快又不可思议。
飞快是因为忙碌,不可思议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改变四人命运的事情。
三月,乐队在网络上突然走红。
起因是四个人学生时代的公演视频被上传到网络,创新性的音乐风格引起了高度的讨论。
公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热打铁宣布提前回归。
新歌公布后又一次引起了讨论热潮,并且迅速登上各大音源网站榜首。
打歌结束后公司便开启了世巡计划,并约谈了柳会胜,商议退出乐队solo出道的相关事宜。
因为柳会胜的音乐剧热度一路飙升,几次登上实时热搜,几乎一票难求。
而柳会胜难遇的感性声线让一向苛刻的导演十分喜欢,所以原本计划四月结束行程的音乐剧决定让他作为唯一一位本土演员继续参与接下来海外场的巡演。
出演这种级别音乐剧的海外巡演对于歌手的意义不言而喻。不仅能增添在各国音乐殿堂演出的经历,随之而来的还有电视剧ost的邀约,以及各项不菲的收益,是很多歌手都想抓住的升阶的机会,柳会胜也不例外。
柳会胜退出乐队solo活动,不仅公司可以提高收益,柳会胜也可以相对轻松地完成自己的歌手梦。
是双赢的策略。
可是他果断拒绝了公司让他退出乐队的建议,野心和朋友他都不想放手。
然而,当柳会胜在宿舍的客厅里宣布两边并行的决定时,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了反对。
只有李承协在沉默后缓缓开口,
“会胜啊,就做你想做的吧。”
柳会胜一直忘不了那天李承协眼里的复杂情绪转为坚定后看向自己的瞬间,也是那份坚定一直支撑着柳会胜走到了现在。
他信他。
不知道承协哥现在在干嘛,大概在合奏吧。
想到李承协拿着麦协调大家合奏时的样子,柳会胜心里酸酸的。
他也想和哥哥们一起合奏。
他有点想承协哥了。
其实前几天两人吵了一架,导火索是柳会胜结束演出后和剧组人员聚餐回去晚了些。
自从上次柳会胜在待机室晕倒,李承协开始变得越来越敏感。
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遍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每次见面都要捧着脸确认一下有没有变瘦,每天睡前都要打电话直到听着柳会胜入睡的呼吸声才挂断。
柳会胜开始觉得自己交的不是男朋友,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而后这位老父亲的操心范围逐渐扩大,从柳会胜的三餐起居扩大到了交友出行。
一起跑行程时会和车勋交换位置,拉着柳会胜坐在最后一排让他靠着自己休息,并且全程禁止别人发出声音。
在舞台上时会提醒他不要太靠近舞台边沿,要是唱嗨了跑去和粉丝互动就会被李承协拦着腰拉回来。
晚上如果没有行程就会被勒令上床闭眼睡觉,就算两个人并排躺着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睡觉。
柳会胜觉得自己对李哥没有吸引力了。
而这次争吵,聚餐只是导火索,更深层的原因,是李承协提到了要柳会胜考虑退出乐队的事情。
加上那天和剧组的朋友喝了点酒,柳会胜把这段时间积聚的压力全都撒给了李承协。
“在哥的眼里我就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孩子吗?”
“就算哥不照顾我我也活得好好的。”
“哥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想让谁来代替我呢?”
失去思考能力的争吵中,柳会胜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如果不是为了哥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柳会胜低头搓了搓脸,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是自己任性的选择,明明每次见面都能清楚看到李承协眼中的抱歉和自责,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样,冲动是魔鬼。
没了李承协每天的电话,柳会胜的失眠更加严重了。
他后悔了。
既后悔和李承协吵架,又后悔两边巡演的决定,还后悔当初就不该去出演音乐剧。
他只想和李承协开开心心的,坚持留在乐队里也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他又有点想李承协了。
走出浴室拿起手机准备看看今天的行程时,柳会胜看到了十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
是李承协。
[胜九啊快接电话]
[胜九啊在干嘛]
[不在酒店吗]
[胜九啊哥错了给哥开门吧]
柳会胜一头雾水地打开了房门,看到李承协抱着双肩包坐在门边的地板上。
-
“哥……”
李承协觉得自己已经一个世纪没见到柳会胜了,而现在他的小爱人就站在面前,头发湿湿的,表情懵懵的,还瘦了很多。
国内的行程刚结束李承协就定了最早的航班,落地前一直在规划见面后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是真的见到胜九,还是不过一个星期就整个人瘦了一圈的胜九,被心疼包裹的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直到被温热的小手拉进房间,直到被湿漉漉的上视线盯进了心坎里,他才反应过来,把柳会胜揽进了怀里。
“会胜啊我……”
柳会胜稍微踮了踮脚,抬起手臂圈住了李承协的脖子,胸膛贴紧李承协的身体,湿漉漉的鬓角蹭蹭李承协耳朵,抬头亲亲李承协的嘴巴,又用鼻尖蹭蹭李承协的鼻尖,湿乎乎的鼻头像极了表示爱意的小狗。
李承协垂下眼睛盯着柳会胜的动作,然后偏过头和薄荷味的小兔嘴巴接吻,温柔地缓慢地化解着这段时间的疏远与想念。
李承协一边吻着一边隔着浴袍摩挲柳会胜的后腰,虽然人瘦了一圈,却还是很有肉感。
“哥我……好想……唔……”
一边接吻还一边说着什么,李承协停了下来,看了看嘴角还挂着口水丝儿的胜九。
“好好说话。”
李承协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兔子,浴袍因为刚刚的动作已经敞开了一半,露出白白的前胸和锁骨。
“我好想你……”
柳会胜闷声把脸埋在李承协胸口,完全没了吵架时的气势。
李承协轻笑一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几天李承协一直在思考如何打破僵局重归于好,其实柳会胜说的话他一点也不在意,他知道那根本不是胜九的真心。
而且说到底,给了胜九最后的勇气的确实是他自己。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天的聚餐有崔成佑。
在胜九决定不退出乐队之后崔成佑来找过他,说如果柳会胜健康出了问题他会强制结束柳会胜的双行程。
彻底让他退出音乐剧的巡演。
做歌手是柳会胜一直以来的梦想,就像乐队对于李承协来说,是一样的意义。
所以李承协太懂这场音乐剧对于胜九的意义。
“哥我真的好想你。”
在李承协怀里睡过去之前柳会胜还在小声地说着这句话,一边抓着李承协的大拇指。
李承协不记得这场重逢中柳会胜究竟说了多少次“好想你”,只知道这句软糯糯的话每次都重重地砸在心上,砸得他鼻子酸酸的。
他从来没红着脸吵过架的胜九,因为怕被抛弃而急得说了那么多重话。
他的胜九那个时候得多害怕呢。
15.
五月初札幌的夜晚凉飕飕的。
札幌作为最后一站,为音乐剧长达一个月的在日巡演画上了近乎完美的句点。
演员们轻松愉悦地完成了这次公演,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近半个月的休息期。
之所以不是百分百完美,是因为在演完最后一场准备坐最近航班飞釜山赶次日乐队巡演的路上,柳会胜又一次晕倒在机场。
直接被救护车拉走的程度。
李承协手指摸进已经空掉的烟盒,愣了几秒,然后把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从开始玩乐队就戒掉的烟没想到还有重新抽起来的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守着这个垃圾桶站了多久,现在反应过来觉得这个医院的吸烟点连个石椅都没有,非常不人性化。
李承协接到崔成佑电话的时候是公演当天的下午,刚刚排练完一身汗的李承协却冷到发抖。
“会胜今晚赶不过去了,他在医院。”
从那一刻起直到在医院走廊喘着粗气看到玻璃窗后躺在病床上睡觉的胜九为止,这期间李承协就像断片了一样,没有任何记忆。
找经纪人商议对策,二次彩排,完成公演,打车,订机票,落地,坐车,奔跑。
经历的所有的事情都像在耳朵上蒙了一层玻璃纸,能思考,看得清,听不见。
直到看到柳会胜穿着病号服输液的样子,周遭的声音才逐渐清晰。
溺水者般的呼吸,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不远处护士站的低声语,医院走廊的过堂风,都被无限放大,这些声音清晰到让他害怕。
他是真的害怕了。
现在皱着眉躺在昏暗病房里的人,就在上周还和他一起在舞台上又唱又跳。
stand by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李承协在身后接住,转过身明晃晃的笑容又挂在脸上。
李承协终究还是低估了胜九的强大。
他不想让李承协担心,不想离开乐队。
于是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即使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也还是在笑着坚持。
被自以为是的爱与信任蒙住双眼,两个人都是。
心慌心疼又气,李承协揪住从病房里出来的崔成佑的衣领重重地甩在墙上。
看着崔成佑的眼睛,他突然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怪谁呢,当初帮胜九做出选择的人是自己。
“会胜现在状态很稳定,”
崔成佑拨开李承协的手,理了理衣领,
“过度劳累导致的高烧晕厥,刚吃了退烧药睡着了。”
检查了一下,没有其他的健康问题,明天烧退了就能出院。
就是声带受损,最近都不能唱歌了,说话都很困难。
最近几场巡演前柳会胜都会打封闭。
可能演出前他还在医院痛到握拳,用力到指尖都发白,舞台上依旧是那个完美的主唱,依旧是那个优秀的音乐剧演员。
这些李承协从来都不知道。
两个国家连轴转来回飞,有的时候时差甚至几个小时。不是没有休息的时间,可是人在极度劳累的时候反而会睡不着。
崔成佑说,很多时候凌晨因为行程去叫他都会看到会胜坐在窗边对着外面发呆。
“你知道什么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这是李承协离开医院之前崔成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柳会胜好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可是睡得并不踏实。
眼皮沉沉的睁不开,身体像被什么捆住了一样不能动。只有大脑还在不停地活动,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
他先是梦到了大学从门口到教学楼路上的玉兰花,白色的玉兰花,沉甸甸地开了一树,他抬起头眼前却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又梦到和哥哥们一起站在舞台上,音乐声和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盖过他的歌声,大到他只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而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变成了海浪,随着海水慢慢退去周围变得非常安静,他一个人站在沙滩上,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海水的声音,和脚底传来的湿湿凉凉的触感。
这个梦他并不陌生,因为知道是梦所以不像第一次时那样害怕,而且每次这个时候承协哥的声音总是会出现把他叫醒。有时是用低沉温柔的声音“会胜啊,会胜啊”地叫他的名字,有时是用温热的嘴唇亲一亲他的额头,每次这样被承协哥抱着醒来,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小胡茬,梦里的不安和害怕就一点都没有了。
可是今天没有,他是自己醒来的。
睁开眼看到的是暗暗的房间,白色的天花板,鼻腔里是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崔前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柳会胜想说什么,刚动了动喉咙就觉得撕裂一样痛。
崔成祐看到楼下李承协起身走向了便利店才转过身看了看病床的方向,发现柳会胜早就醒了,正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
循着声音的方向柳会胜转过头,对着崔成祐笑了笑。
“要不要喝水?”
柳会胜摇摇头又点点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头还是有点晕晕的。
“医生说你只是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的眩晕,只要充分休息好就没事了,嗓子也是,一定要好好休息。”
柳会胜乖乖地点头,一口一口喝完崔成祐递过来的温水,喉咙不那么干涩之后抬头望向崔成祐,“哥哥们……”
“承协刚刚来过了,确定你没事之后才走的。”
崔成祐给柳会胜披了件外套,“宰铉和昏尼也来过电话了,我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们了,叫他们不要担心。”
“谢谢前辈……”柳会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杯。
来都来了怎么不能再多等我一会儿啊。
柳会胜盯着纸杯壁挂着的水珠,轻轻捏了一下,水珠就滑落到了杯底。
不知道承协哥现在在哪。
肯定又在一个人自责难过了。
他一直是这样。
心思太重,责任心太强,心又太软,总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什么事情都想一个人扛。
所以每次看到承协哥皱起眉头总想过去抱抱他,现在也是。
好想他。
-
因为需要隔一天去医院复诊,所以柳会胜出院之后也一直呆在札幌的酒店里。
柳会胜这一个多星期都在乖乖地按照医生说的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多多喝水,做发声复健。
他想快点康复回归到队伍里和哥哥们一起巡演。
柳会胜的梦想是成为了不起的歌手。
小的时候家里开练歌房,也是从那时起,小小的柳会胜明白了生活和梦想的含义。
在深夜的练歌房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他见过很多为了生活抛弃梦想的人,也见过为了梦想牺牲了生活的人。
他勉强属于后者。
因为太喜欢唱歌,高中时期成绩还算中上的柳会胜瞒着父母撤回了综合大学的申请,报考了x音大。
虽然每次都能云淡风轻地提起这件事,但其实真的闹到快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就连现在和父母还是有些尴尬的处境。
还记得上大学后的第一个中秋,提着点心回老家准备和家人分享第一个学期的好成绩,却因为晚饭时有亲戚提起了瞒报志愿的话题,没说两句柳会胜就又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于是饭吃了一半就被赶出了家门。
那年柳会胜也才19岁。
学校宿舍因为放假全都关了,于是柳会胜拎着大箱子背着双肩包在九月末的足球场坐了整整三个晚上。
那个时候柳会胜哭得好伤心,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比那更伤心的事情了。
但其实之后的人生中更加值得伤心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只是柳会胜长大了。
曾经爱哭的小朋友长成了更加独立的人,对于做歌手这个梦想也更加执着,执着到了偏执的程度。
他越来越相信,梦想是一个人的事,没有人会为了你的梦想喜悦,更没人有义务分担你梦想的重量。
于是稍有挫折便会感受到加倍的痛苦,就这样不断地用梦想和好胜心折磨着自己。
直到他遇到李承协。
音乐给他的梦想赋予了意义,认识了哥哥们他才知道梦想真正的重量。
李承协的梦想就是乐队,他把整个生命都倾注进去,却好像得到了更多。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场奖品是小伙子泡菜的社区公演而连续熬几个大夜,原来和挚友们站在舞台上挥洒汗水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实现梦想的过程不是一定要孤单。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在凌晨三点找到独自坐在足球场上的自己并紧紧抱住。
从爱上李承协的那天起,柳会胜就把他的梦想变成了自己的梦想。
他想和李承协一起站在舞台上,在他的梦想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是李承协已经一个星期没打电话过来了。
每天发消息也只是问身体怎么样,嗓子好点没,早点睡。
可能太忙了吧,毕竟这个星期有两场巡演。
午觉睡到下午三点起来发现李承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柳会胜赶紧拨回去,可是对方却关机了。
[胜九啊 在睡觉吗?]
[我飞机三点四十落地,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看到回电话]
柳会胜莫名地开始心跳加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一个认识七年交往半年的人还是会心动和紧张。
于是初恋少女小柳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浴室洗了个澡,又自己吹了个发型,给李承协回了电话约好见面的地点,又预订了上次来毕业旅行没能去的摩天轮。
只是两个星期而已,柳会胜攒了太多的话想说。
可是见到李承协的瞬间这些话都梗在了喉咙里,不知怎的,李承协看起来特别疲惫。
可他还是笑着张开了双臂,柳会胜跑过去抱住他的瞬间就一点担心都没有了。
还是那个温柔又暖和的怀抱。
他们去吃了札幌最有名的日料店,吃完一边等待摩天轮的预订时间一边在马路上慢慢散步。
五月正是札幌最好的赏樱季,下午时起了风,马路上铺了满满的落樱,在路灯的映照下像毛茸茸的白色地毯。
柳会胜拉着李承协的手把这几天攒的话讲了个够。
他讲了昨天跑步遇见的很像宰铉哥的小白狗,还讲了前两天在天桥上看到的很像长发时期勋哥的街头艺人,医院里的饭菜很好吃,他新染的黑发好不好看。
李承协安静地听着,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柳会胜的脸,就像要把他整个装进眼睛里打包带走一样。
李承协拉住柳会胜停下来的时候起了风,落樱打着旋儿飘上黑黑的夜空,又缓缓落在一旁的河沟里。
柳会胜回过头帮李承协摘掉头发上的花瓣,他就乖乖地垂着眼睛等着柳会胜的动作。
“会胜啊……”
李承协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哑的。
“嗯?”
刚要回答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摩天轮的工作人员,还有十分钟就到他们了。
“哥刚刚想说什么?”
和工作人员通过电话,柳会胜又抬头看向李承协。
柳会胜眼睛黑黑亮亮的,像小狗也像小鹿,一直是开朗的噙满水汽的样子。
这双眼睛让李承协心动了一万次,今天也是。
李承协永远喜欢柳会胜。
“没什么,”李承协笑了笑,攥起柳会胜的小手十指相扣,“快走吧,上次来你不是就想去坐摩天轮吗。”
两个人跟着众多恋人一起排队上了摩天轮,聊着当年的毕业旅行,在札幌的高空相拥接吻,享受着只属于两个人的狭小空间。
“哥那晚可真是愉快又火热呢。”
提到滑雪场那晚隔着墙壁听到的情事,柳会胜还是酸溜溜。
“?你半路跑出去我和谁火热?”
李哥不解。
“那姑娘很可爱,难道不是哥说的吗?”
柳会胜瘪起嘴看向窗外,“还搞出那么大的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性生活。”
“……呀柳会胜,”
李承协愣了一下突然笑得眼睛都没了,侧身抬手勾过柳会胜的下巴,“这么多次的亲身经历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哥的时长吗?”
被李承协盯到突然脸红,柳会胜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不像是李承协。
“那姑娘只是给我送跌打药,送完就走了。”
柳会胜脸红扑扑的样子太可爱,李承协没忍住就低头啄了一下,“当时咱们隔壁房间住了一对日本夫妇,把四十几岁大叔当成自己男朋友,真行。”
听到跌打药三个字之后柳会胜就一直着急地问东问西,一直到两个人走到酒店楼下还在用指腹揉着李承协的手腕。
“哥,”
柳会胜又走近一步,鼻尖快要碰到李承协的嘴唇,
“今晚别回去了吧。”
李承协笑笑,轻轻捏捏柳会胜的手掌,又放开。
“你要学会一个人睡胜九啊。”
撒娇耍赖都没用,两个人都有了名气,大庭广众又没法抱上去直接亲,柳会胜只能一个人转身走向了酒店。
“会胜啊。”
刚走上三阶台阶柳会胜就被李承协叫住了。
回过头却对上了李承协红红的眼睛。
李承协几步走过来抱住了他,脸埋在柳会胜肩膀上。
“哥……”
柳会胜疑惑地偏过头,慢慢抬起手抚着李承协的后背。
“有点冷呢,”
李承协吸吸鼻子,放开了柳会胜,又揉了揉柳会胜软软的头发,“快进去吧。”
和李承协说了再见,柳会胜就回了房间,想着今天久违的浪漫约会舒服地冲了个澡,拿起手机想看看明天天气计划一下和李承协去哪玩的时候收到了公司发来的邮件和李承协的信息。
附件是一份处罚决定的扫描件,关于柳会胜擅自离队缺席公演超两周的退队处罚,最下方的发起人签名是,李承协。
[会胜啊]
[我们分手吧]
16.
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柳会胜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关机了。
柳会胜把手机摔在床上,除了觉得公司这样利用李承协的做法很过分之外,柳会胜只有一个想法。
李承协是个傻子。
甚至他觉得喜欢这么一个笨蛋的自己也是个傻子。
电视台有姐姐说过他是个威风凛凛的二百五,果然没错。
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勇敢又果断,可是每次牵扯到柳会胜,李承协就会变得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该说是软肋还是怎样呢。
柳会胜突然想起刚刚分开时李承协红红的眼眶,自从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过的表情。
他知道李承协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决定。就是太明白了,连挽回都失去了正当理由。
可他还是觉得非常委屈。
柳会胜眼睛红红地看着窗外摩天轮的灯光呆坐了一会儿,崔成佑就敲门进来了,没头没脑地让他教自己打游戏。
一看就是宰铉哥的建议。
连不明真相的人都知道用笨拙的方法来安慰,承协哥怎么能说了分手后连电话都不接呢。
理智是非常理智,心也是真的好狠。
虽然柳会胜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拼都拼不上,可他还是陪崔成佑打了几局。
他就是这样的人。
永远不懂拒绝,永远善良,永远理解。
抱着手机睡着之前柳会胜还是觉得第二天李承协又会抱着双肩包出现在门口。
可是没有,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凌晨醒来的时候,柳会胜在SNS上看到了李承协落地首尔的饭拍,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又试着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依旧是关机。
看着机场饭拍里的李承协,柳会胜突然开始觉得陌生。
他是杂志上精致利落的人,是舞台饭拍里热情帅气的人,他在北海道的大雪里气喘吁吁地抱住他,在大邱的老房子里亲着他的耳朵说"我们结婚吧",在热气盈盈的厨房里看进他的眼睛说要和他交往,在充斥着酒精和木质香的作曲室里和他接吻做爱。
柳会胜用了6年的时间才终于和他并肩,却又一夜之间做回了朋友。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
柳会胜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把情绪放大的人。
不管经历了什么都是温吞吞的样子,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一次性发泄出来,而是一个人用时间一点点消化掉那些坏的情绪。这次也是一样。
默默地接受了退队的决定,很好地完成了音乐剧的行程,在剧组交了很多新朋友,渐渐适应了个人的行程,从前有些惧怕的访谈综艺也都能从容幽默地对答如流。
柳会胜的Solo活动进行得非常顺利,顺利到公司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一定要坚持结束音乐剧后继续归队活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乐队。
因为他知道乐队也在一直在等他。
柳会胜退队后,公司塞了一位唱功颜值都不错的人进去,计划继续以双主唱体制进行世巡。
得知了这件事的李承协带着乐队全员去拍了决策层的桌子,最终所有巡演曲目重新编曲熬夜练习,仅靠三个人完成了整个世巡。
其实就算不和乐队一起活动,柳会胜和哥哥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昏尼哥和宰铉哥会经常打视频通话过来,李承协偶尔也会远远地出现在镜头里,但是很少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看镜头然后走开。
柳会胜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感情到底是怎样。
怨恨是有的,可是每次看到李承协出现在镜头那边又会有些期待他也能说几句话。
想念也是有的,可是被时间和忙碌推了又推的想念就像被无数只手摸过的票根,变得脏兮兮又模糊。
-
再次见到李承协是在三个月后的伦敦。
接到金宰铉的电话时柳会胜正和剧组一起喝酒,庆祝欧洲巡演的圆满结束。
避开喧闹的人群来到酒吧后身的小巷里,刚刚下过雨的空气中满是湿润的树叶香。
金宰铉说明天是乐队巡演的伦敦站,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承协哥也去。
柳会胜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是次日中午拐上二楼看到李承协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柳会胜还是有一瞬间的恍神。
怎么变得这么瘦。
头发长长地快要盖过眼睛,脸色白白的,嘴唇也是没有血色的样子。
以为至少比自己过得好的旧情人,本想幼稚地借此机会好好报复的旧情人,却以这样的模样出现。
柳会胜的心还是没出息地塌了一角。
抬头看到柳会胜走过来,李承协先是呆呆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有些局促地动了动嘴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会胜先避开了目光。
如果继续看着他的眼睛,柳会胜心里的小兔子就要踹开被子钻出来了。
自尊心不允许柳会胜心软。
狠下心给小兔子掖了掖被角,柳会胜挂上灿烂的笑和车勋金宰铉拥抱问好,像以前那样。
虽然只是分开了三个月,可是这三个月对于整个七年都生活在一起的四个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久。
有太多话要说了。
三个人从伦敦的雨聊到首尔的五花肉,还约好音乐剧结束在宿舍给胜九开一个接风大会,车勋亲自掌勺,金宰铉和李承协负责刷碗刷锅。
其间车勋一直在努力把李承协拉进和胜九的对话里,可是两个人一个不抛梗一个不接茬,车勋不知道李承协这么多年的恋爱经验是不是都被柳会胜吃进了脸颊肉。
目睹了李承协这整整三个月的状态才决定插手两个人的关系,结果安排了这样的机会当事人却比木头还木头。
木头还会开个花发个芽呢。
这个木头却在车勋说和金宰铉出去转转的时候先下了楼,还在吸烟区和姑娘通电话被柳会胜撞了个正着。
柳会胜当时的表情比窗外的天还阴。
看到三个人从楼上下来,李承协熄了烟走过来。
“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是这天见面后李承协和柳会胜说的第一句话。
车勋拉着金宰铉坐出租先离开了,留下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等服务员把车开过来。
雨越来越大。
-
“听说前面......有家韩餐店,挺好吃的。”
没头没脑的第二句。
柳会胜没有回答,呆呆地看着窗外。
车里更安静了,只能听到雨点敲在车顶的声音。
柳会胜直直地盯着雨刷器,看它努力地拨开不断打在风挡上的雨滴。
“会胜啊,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习惯了每次都是由柳会胜打破沉默,轮到李承协先开口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说的太多,但没有一句是适合现在说的。
“哥觉得我过得好吗。”
打断了李承协笨拙又老套的问候,柳会胜看着前方反问道。
气氛又重新冷了下来。
今天明明不是来吵架的,可是话就是不经大脑直接溜了出来。
在低温下存在感上升的白麝香充斥了整个空间。
李承协这三个月来每天都在想念的味道。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随着分开的时间拉长而愈演愈烈。
今天柳会胜在拐角出现的时候李承协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三个月间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的小爱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穿着熨烫得体的白衬衫和短裤,可爱的贝雷帽下面是蓬松的黑色小卷发,脸颊白皙红润,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黑黑亮亮的,漂亮又迷人。
李承协的目光无法从柳会胜的脸上移开,辗转反侧练习了一整晚的话一句都没说。
快结束时想着要开车送胜九回去又突然有些紧张,只能下楼抽烟冷静一下。
那时接到了敏京的电话,说帮忙整理老房子时有些东西不知怎么处理,一会儿发照片过来让李承协看看。
老房子挂了出售信息。三个月前爷爷去世了。
在札幌的最后一晚李承协接到电话后连忙赶回了老家。
那段时间是李承协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什么都无暇顾及,甚至忘记了亲口和胜九说声抱歉。
敏京一家和奶奶姑姑向来交好,听说这件事更是连夜赶到大邱,前前后后帮了很多忙。
李承协对敏京有满满的感谢,但也只能是感谢了。
[照片][照片][照片]
[照片][照片][照片]
敏京发来了消息,连续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刺耳。
对自己说着不在意,可是刚刚在楼下听到李承协叫那个女孩的名字时心还是沉了一下。
从最开始柳会胜就很在意的人,终究还是和李承协走到了一起。
他想到了那条让他彻底决定放弃李承协的金敏京的SNS。
[累了吧。]
配图是李承协躺在老房子阁楼里睡觉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着,头顶还是那架木质老钢琴。
“哥,”
柳会胜的声音盖过了提示音,
“我在和前辈交往。”
轻描淡写,就像和朋友聊起近况那样。
大雨让红灯变得朦胧又恐怖。
李承协猛踩住了刹车,怔怔地看着前方。
最终他想说的一句也没说出来。
对不起。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我还爱你。
“嗯。”
沉默了一会儿,李承协滚了滚喉咙,吐出了这个字。
一直到酒店楼下,两个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17.
柳会胜站在窗边出神地看着对面窗台小憩的鸽子群,衣服都没换。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阴的。
柳会胜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手心是被攥皱的演唱会门票。
走进酒店感应门之前被李承协抓住手腕,塞了这张门票。
“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承协的眼睛和空气一样湿漉漉的。
“今晚约了人吃饭,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哥。”
接过门票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酒店,虽然看起来潇洒又决绝,可是柳会胜却分不清潮湿的门票上是雨水还是自己手心渗出的汗。
不过他也确实是有约。
之前答应了崔成佑今天晚上和他一个这边的朋友吃饭,是一位英国老先生和他的夫人。
老先生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是手里还是有很多人脉和资源,对柳会胜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很大帮助。
摘掉帽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柳会胜和崔成佑一起出了门。
外面打起了闷雷。
直到演唱会结束李承协也没有见到柳会胜。
给他留了舞台上看过去最显眼的那个位置,可是那个位置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承协突然想到了胜九这么多年一个人默默地喜欢着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每次看到李承协有了新的恋人的时候,为了促成李承协和初恋的相遇而努力的时候,北海道旅行听到李承协说要换房间的时候,前一秒还亲密地拥抱接吻下一秒就被宣告分手的时候,胜九会是什么心情。
一直都像小狗一样跟在身边的胜九,一直都笑盈盈不会生气的胜九,一直非常依赖李承协的胜九,一直温柔的胜九。
李承协一直都只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却从来没想过胜九要的是什么。
他从没想过胜九也会长大。
想到这些他的心脏就像被放进了十几公里深的海底,被四方而来的压力包裹,疼得快要喘不上气。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狂风裹着暴雨像是要把窗户拆掉。
李承协正想去关窗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
是柳会胜。
像一只落难的小狗,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里。李承协愣在了原地。
不是中午时体面的样子,挺阔的衬衫和短裤吃满水都沉甸甸地紧贴在身上,皮鞋上满是脏兮兮的泥点,刘海乱糟糟地黏在额前,水顺着鬓角不停地流进脖子。
可还是漂亮又迷人。
白又细的手腕和脚踝,紧致有肉感的腰腹和大腿,浸满水汽的眼睛,柔软的嘴,无一处不在磨锯着李承协脑袋里最后一根弦。
“我到得晚了些没找到座位,”
柳会胜眼睛红红的,努力咽口水调整着因为一路小跑而乱掉的呼吸,
“可是看到了也听到了,哥给我唱的那首歌。”
像一只狩猎的小动物,柳会胜说完话就定定地看着李承协,连水淌进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李承协心里的那块重新粉饰完整的老旧墙皮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随时面临大面积脱落的危险。
在柳会胜眼中闪过后悔神色打算转身离开时,被李承协抓住手腕拽进了房间。
阴沉的天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倾盆的暴雨砸在地上发出不逊色于瀑布的轰鸣。
想说的太多索性不说了,李承协把柳会胜按在门上,一边接吻一边帮他脱掉湿漉漉的衣服。
从门边吻到鞋柜,从鞋柜吻到浴室,李承协单手把柳会胜托上洗手台,分开双腿让他更加贴近自己,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头埋进胸前颈间胡乱地亲吻着。
“哥......”
每次亲吻胜九的身体都能闻到舒服的香味。
有时是刚洗过澡的沐浴露的味道,有时是被衣服和棉被沾上的柔顺剂的香气,有时是染上情欲的身体散发出的带有牛奶味道的体香。
今天是白麝香。
下午送胜九回去后李承协在车里呆呆地坐了很久,柔软却独立的香气从鼻腔弥漫到大脑,绑架了思维。
再次闻到这种香气的现在李承协满脑子都是柳会胜的那句话。
"我和前辈在交往。"
李承协又气又爽,对着柳会胜的肩膀使劲咬了一口。
他气柳会胜下午才说和别的男人交往晚上又自己送上门,简直没有道德可言。
爽就爽在下午才说了和别的男人交往的人却穿越整个伦敦的暴雨来敲自己的门,简直就是道德败坏。
而且这位道德小败类的下面紧到仿佛一个世纪没有做爱,也不知道他的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
柳会胜吃痛地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推开他,而是更黏糊地把身体贴过来索吻。
李哥乐得开花了,托着屁股把柳会胜从浴室抱到了床上。
-
记性不好忘性又大,本来想去关窗户的人被突然找上门的小狐狸勾了魂,可怜的老式外开窗户在暴雨中颤颤巍巍地发着抖。
同样发抖的还有打开双腿坐在床边的柳会胜。
窗外的大雨不断飞溅到地板上,充斥整个房间的水汽包裹着潮凉的床单和柳会胜赤裸的背。
感受到和环境温度格格不入的滚烫的口腔,柳会胜一路从小腹颤栗到脚趾。
“……哥?!”
李承协跪伏在地板上,任由惊慌失措的小手奋力托住自己的脸。
“你这样突然过来难道以为我会准备润滑剂吗?”
半湿的刘海长长地盖住了一半的眼皮,从黑发间耸起的是高挺的鼻梁,鼻梁下是好看的人中和一开一合的凉凉的嘴唇,说了什么其实并没听进去。
李承协拨开柳会胜的手放在自己耳侧,又埋头下去。
“哈……”
不管了。
羞耻心在跑进伦敦的大雨时就已经被柳会胜抛进了酒店门前的那条河,大约从那一刻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夜晚。
柳会胜向后躺倒,抬起小腿蹬住了李承协的肩膀。
脚掌感受到肩膀有些硌人的骨头时,柳会胜稍稍分了神。
看出来他瘦了却没想到瘦了这么多。
记忆中的承协哥明明有着全世界最厚实的肩膀。
意识到小柳分心,李承协抬手握住软软的脚跟跪坐在床边,让热乎乎的大腿贴着自己胸口,把人折成了九十度。
“后面又紧又热,”
细细长长的两根手指被死死咬住。
李承协像捡了大便宜似的笑着拿开柳会胜刚刚挡在脸上的枕头,塞在柳会胜腰下。
“你多久没做了?”
看着脑袋胸口变成大番茄的柳小狐狸,李承协一边乐着一边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下午听着他说绝情的话还以为进化成了什么样的铁石心肠,结果现在都还没开始,毛茸茸圆滚滚的兔子尾巴就露出来了。
看表情也爽得快升天了,多久前还假装不理人呢。
李承协自上而下地看着胜九沾满情欲的脸,突然又被想念打酸了鼻头。
于是俯下身亲了亲连睫毛都在打颤的眼睛。
小李哥硬梆梆的快要爆炸了。
小柳同学也一样。
李承协虽然整个人瘦了很多,神色看上去也颓了不少,可还是依旧性感到即使穿戴整齐也让人硬梆梆的程度。
柳会胜上午拉开包房的门看到李承协第一眼就想这么干了。
三个月了,小柳都是自给自足,真的太馋了。
所以看完巡演回到酒店满脑子都是李承协,鬼使神差一鼓作气就跑了过来。
身体比脑子诚实。
太久没做身体的敏感系数达到了峰值,被李承协扛着一条腿插入的瞬间就差点又射了。
“他比我厉害吗?”
做到一半问出这种小学生问题已经足以说明此天蝎男被嫉妒和情欲吃掉了大脑。
不过柳会胜还是觉得自己做过最棒的决定就是今天来找李承协做爱。
随着几场低沉的雷声,雨又如倾盆之势砸了下来。
两人从床尾到床头又到窗边,如末日般用力亲吻尽情交缠,毫不费力地找回了相恋的心情,努力地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在伦敦夏末秋初的冷洌雨夜,一对旧情人用身体倾诉着三个月的无尽思念和潮湿爱意。
「Let'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forget inthemorning.」
-
伦敦那晚之后李承协是一个人在酒店醒过来的。
被暴雨洗刷了一整晚的天空蓝得非常不真实,窗台停了几只晒太阳晒得正舒服的鸽子,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睁开眼,李承协趴在床上看了看那几只闭着眼睛缩起脖子的胖鸽子,余光瞥到窗框的时候又想起了柳会胜的脸。
“哥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的?”
带着责备和心疼的挑逗语气。
柳会胜有些哑的声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从身侧传来,李承协吐掉烟圈偏过头,看到他带着一身啃咬的痕迹靠在窗边,用噙满情欲的上视线看着自己。
从李承协的指尖接过烟猛吸一口,却被呛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就连这种时刻也让李承协无法自控地着迷,于是把人压在窗台边捧着脸托着臀吻了上去。
打在手背上的雨水,对方口腔里笨拙的烟草气,汗湿的额角,湿冷的环境中温热柔软的包裹,夹着水声的肉体间的撞击。
是只有彼此才能成全的完美性事。
李承协迎着刺眼的阳光揉揉眼睛,又翻了个身滚到了旁边空着的位置,把脸埋进枕头闻了闻。
昨天胜九找来的时候李承协就没想过能留下他。
但是入睡前眼皮都抬不起来的胜九糯糯地说
着"哥抱抱我吧"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
事实证明,肉体的欢愉对于缓解思念没有任何帮助。
李承协更想了。
尤其是打开手机看到柳会胜的机场饭拍的时候。
大一号的条纹衬衫扣子紧紧地系到第一颗,脸上是臭屁又得意的表情。
那是李承协挂在门口准备第二天穿的衣服。
18.
结束了巡演以后柳会胜就回归了乐队,搬回了宿舍。
柳会胜搬回宿舍那天李承协在作曲室,下午接到金宰铉的消息才知道柳会胜回来了。
那晚推开门就看到柳会胜和金宰铉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柳会胜刚洗完澡,玩闹间浴袍解开了一大片还一脸开心,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明明只多了一个人,宿舍却突然变得比以前吵闹好多。
对上视线后李承协点点头,拿起毛巾进了浴室。
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还有点冷漠,其实心脏快要跳出嘴巴了。
关上门,李承协深深吐了一口气。
浴室里是柳会胜一直用的沐浴露的香味。
打开淋浴头,身体被温热包裹,水流顺着着裸露的皮肤一路向下,像是情人的亲吻。
鼻腔里混着水汽的水蜜桃香让李承协不断想起一些细节,柔软的舌尖,白皙的手肘,半握的脚踝,大腿内侧的痣。
李承协总是在抑制自己关于柳会胜的想法,直到今天看到了本人,想到那双黑亮亮的眸子,身体就变得格外敏感。
于是平时十分钟就能洗好的人在浴室待了整整半个小时。
回房间的时候遇到了一脸困倦拖着步子同样准备回房的柳会胜,头发还湿着,闭着眼睛准备拧开门把手。
李承协探身过去抓住了柳会胜的手腕。
“把头发吹干再睡,别感冒。”
柳会胜缓缓睁开眼睛,呆呆地盯着门把手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李承协。
“哥给我吹吧。”
说话的时候柳会胜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在这种和旧情人打完一炮没几天后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他提出了一个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两个人进了柳会胜的房间,床头的小灯把房间照得一片暖黄。
柳会胜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李承协则走过去在他身后的床边坐下。
柳会胜闭着眼睛仰着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漂亮的锁骨窝和胸前的小痣。
李承协收了收视线,打开暖风,慢慢地拨弄着湿湿碎碎的短发。
李承协设想过很多柳会胜搬回来后两人尴尬的场景,甚至做好了一辈子都被柳会胜无视的打算,毕竟他在那种情况下选择了背叛和放弃。
可是这些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
没有尴尬也没有区别对待,柳会胜对李承协依旧是软糯糯的样子,就像回到了以前。
两人交往之前。
就像这段时间以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这段记忆被彻底抹掉了一样。
看着柳会胜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李承协反而心里酸酸涩涩的。
不是旧情人而是朋友的话,
“重新在一起”反而失去了意义。
19.
“昼夜温差大,大家一定要注意不要感冒哦!”
裹着毛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承协打了今天的第二十个喷嚏。
距离柳会胜搬回宿舍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不管李承协做什么说什么,柳会胜都是完全不会心动的决绝态度。
看电影就是看电影,再也没有因为幼稚地抢着喝同一杯可乐而亲到一起。
喝酒就是喝酒,喝完就回房间睡觉,喝得再多也再没有对他说那些暧昧心动的话。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做饭给大家吃,但是不管李承协凌晨几点的行程枕边都再没有煎好的土司。
偶尔会一大早被崔成佑接走不知是行程还是约会,因为不是工作时间,李承协也没有什么责问的借口和理由。
反正就是回到了交往前的状态。
还不如交往前,交往前李承协还算是个正常的人。
至少不会急到看到人家有点动摇就脱掉上衣把人家逼到墙角,再被人家情急之下锁在阳台上。
这一切都要怪突然闯进来和柳会胜打手游一打就打了两个小时的金宰铉。
“啊——嚏!”
在十月的凌晨被一丝不挂地关在阳台外两个小时的结果就是,李承协发烧了,39度4。
偏偏这一天的行程无法取消或推迟,因为是有很多前辈在的外景拍摄,所以只能留李承协一个人在宿舍,其他人照常行动。
成员们看着李承协吃下退烧药在床上躺好才不放心地出发。
因为要去两天一夜,临走前车勋又嘱咐了他冰箱里有早上会胜一大早起来做的紫菜卷和汤,叫他不要怕麻烦一定热一热再吃。
车勋说这些的时候李承协瞟了一眼在一旁低头收拾背包的柳会胜,每次出行都提前一晚就把背包仔仔细细装好的人不知道现在在收拾什么。
谁看都是担心得要死根本不放心李承协自己在家的表情。
把唠唠叨叨的成员们打发走,李承协就跑到沙发上窝了起来,打开电视看那部之前哄柳会胜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看的电影。
其实他现在难受得很。
鼻塞头痛,胃也像石头一样,即使裹着毛毯也冷得发抖。
李承协一直很健康,很少有生病的记忆。
但是每次生病神经就会变得非常脆弱,心情也很容易就变得低落。
所以每次生病或有压力无法承受的时候他就会跑到可以给他安全感的东西附近。
小的时候是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睡觉,高中的时候是去学校的琴房,大学的时候是去乐队的合奏室。
很奇怪的是,自从遇到柳会胜之后,他的这个习惯就消失了。
因为胜九几乎24个小时都会和他在一起。
看了没一会儿,退烧药就起了作用,李承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金宰铉发来的消息。
[小金向空巢老人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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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今天的行程是拍一个音乐类的生活慢综艺。
说是生活综艺,其实也用不上什么生活技能,不过是几个有人气的明星一起登山野餐,到了晚上在山上的camp点支起帐篷唱唱歌聊聊天。
金宰铉发来的照片是民宿的照片以及他穿着冲锋衣和几位前辈的合照。
最后一张合照的背景里,李承协看到了崔成佑,站在仰头喝水的柳会胜身旁拎着红色的双肩背包。
柳会胜也不知道崔成佑会来。
自从上次柳会胜提出分手被拒绝之后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不联系了,前几天崔成佑打来电话问了柳会胜的行程,然后就听说有一个最近大势的新人要加入这期的录制。
柳会胜开始明白崔成佑那天的话的意义了。
没有崔成佑就没有他的今天。
他确实有平地起高楼的能力和资源。
吃过中午饭几个人就换上冲锋衣背上背包出发了,因为前一天刚下过雨,山路有些滑,几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即使这样还是不时有游客路过和他们打招呼,毕竟是需要曝光的新综艺,节目组没有清场,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客流量比较小位置比较偏的拍摄地。
这么多年来柳会胜已经习惯了被关注,可今天他总觉得背后有不一样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心里毛毛的。
一整个下午的拍摄很顺利,太阳落山后几个人就来到了半山腰的camp点,摄制组早早地就摆好布景架好设备等在这里。
因为刚下过雨的关系,来露营的人倒是很少,而且因为不是著名的露营地,照明也不是很明亮。
但莫名有了另一种惬意浪漫的气氛。
几个人搭配着吉他唱了歌吃了饭还喝了点酒,拍摄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关掉机器互道了辛苦之后艺人和工作人员们就进入了各自的帐篷,聊着那些镜头之下工作以外的心事。
因为睡眠浅,金宰铉自己睡了一个帐篷,车勋则和柳会胜睡在同一间。
刚想关灯的时候崔成佑找了过来,把柳会胜叫了出去。
“我有话想说,聊聊可以吗?”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初秋的小虫的鸣叫,为了避开人群两人沉默着走了很远,一直走进了石板路旁黑漆漆的树林里。
其实柳会胜有点害怕了。
自从交往开始,崔成佑开始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个温暖礼貌的前辈,开始变得喜欢计较变得咄咄逼人。
而且下午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这种感觉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更加明显了。
每次害怕的时候柳会胜就会下意识想起李承协,肯定现在又跑到沙发上窝着在睡觉了,估计晚饭也没吃。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些。
“那天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走在前面的崔成佑停了下来,背对着柳会胜,声音里都是疲惫和无奈。
被崔成佑打断了思维,柳会胜懵懵地抬起头,然而崔成佑说什么他一句都没听到。
“……我就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也至少看看我吧。”
崔成佑依旧没有转身,低着头握紧了拳。
“前辈,对不起。”
上次也是这样,除了抱歉柳会胜说不出其他的话。
在心情糟糕的时候答应了交往的是他,交往后连接吻都很难专心地也是他。
三个月间自私地利用崔成佑填补了身体和精神的空缺,又自私地为了弥补愧疚感而提出了分手。
即使现在被崔成佑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他知道崔成佑不会的。
崔成佑是真的喜欢他,喜欢了他很久很久,像他喜欢李承协那么久。
柳会胜也是最近才知道。
刚搬回宿舍没多久的时候,车勋拉着他回过一次李承协的老家,那栋大邱的老房子。
当时李承协突然有个机会去美国接受作曲方面的交流培训,于是就拜托了车勋帮忙回大邱找敏京拿老房子的东西。
一路上车勋和柳会胜说了很多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讲了那时候李承协家里发生的事,他是在和李承协失联了两天之后才接到敏京的电话赶过去,给柳会胜打过电话可是没打通。
车勋说,那段时间李承协除了陪奶奶和父亲,就一直待在老房子的阁楼里,盯着钢琴发呆。
车勋到的时候李承协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蜷在阁楼的床上睡着了,皱着眉,手里攥着一条银色的从来没见过的手链。
被柳会胜误会的那天原来过得这么辛苦。
柳会胜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崔成佑喜欢了自己这么久。
敏京递给他们的东西中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李承协从小到大的“宝贝”们。
用得快要只剩橡皮全是牙印的铅笔头,断了一角的吉他拨片,歪歪扭扭写了满满的歌词的小笔记本,某年生日柳会胜送给他的金色小袖扣,一张因为争抢而皱巴巴的四岁的柳会胜的照片,还有一封没打开过的写着“To会胜”的信。
打开后发现是大二那年崔成佑写给柳会胜的信。
一封迟了五年才被打开的情书。
就算那个时候打开了一切也都不会改变。
“我还爱承协哥。”
在伦敦的最后一天,柳会胜饭吃到一半借口去洗手间离开的时候崔成佑就明白了,他从来就留不住柳会胜。
其实在那个凌乱而离谱的清晨,柳会胜放空着答应和他交往的时候他就该预见到这个结局。
可是他还是越陷越深,不断利用柳会胜的同理心进行着自我欺骗,他以为只要柳会胜不把分手说出口这段感情就不会结束。
可他还是听到柳会胜亲口说出了这句话。
说话的时候柳会胜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在讲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又好像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就被讲了出来。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还有蹲在灌木丛后的李承协。
-
下午看到金宰铉发来的照片李承协瞬间醋意上头,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路脑子都木木的还差点闯了红灯。
远远地跟着一行人又是爬山又是涉水,李承协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要求一起参与录制经纪人哥哥还是把他强行留在了家里。
出来得太急连外套都没拿,进了山李承协就后悔了。
市内穿的薄衫根本无法抵御山里的凉意,加上重感冒的侵袭,平时根本不算什么的山路李承协走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痛到快要裂开,头晕脑涨,有几次还差点摔倒。
而柳会胜全程像开启了什么雷达,一直在回头四处观望,李承协为了躲柳会胜的目光一路东躲西藏,经过小溪的时候一脚踩进了水里,半个裤管都湿透了。
这一路李哥又冷又饿又晕,度过了史上最难熬的一天。
好不容易等到节目录完,准备找机会摸去金宰铉帐篷的时候,又看到崔成佑把柳会胜叫了出去。
就经验而言,钻小树林一定是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蹲在草丛里冻得牙齿打颤,李承协又急又气又莫名有点委屈,鼻子酸酸地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要跟过来。但是看到柳会胜的背影,心又变得跟身体一样滚烫滚烫的。
李承协都想好了,如果两个人接吻他就给胜九打电话。
反正高烧患者也没什么理智可言。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的气氛看起来有点沉重。
柳会胜小小的一只站在月光下,耷拉着脑袋一副自责到要钻进泥土里的样子。胳膊没力气地垂着,过长的冲锋衣袖子盖了半截手背。
这件冲锋衣还是四个人第一次一起登山时李承协送的。
那时候还不知道胜九的码数,所以就按记忆买了,结果还是买大了一码,胜九却穿得很开心。
其实不管李承协送什么胜九都很开心来着。
一起吃烤肉出来在学校附近精品店两人随手买的小怀表,跑行程带回来的像胜九的灰企鹅,胜九大二刚开始学吉他那年送的木吉他,旅行买伴手礼时一起买的同款不同色的钥匙链,全都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放在柳会胜卧室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收到李承协“顺便”买回来的礼物,柳会胜都会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眉毛惊讶地挑起来问“是给我的吗”,然后弯着眼睛说谢谢,再小心地拿回屋子珍藏起来。
想到胜九收到礼物的样子,又想到自己那条没能送出去的手链,李承协眼睛变得涩涩的,于是使劲眨了眨眼睛轻轻吸了吸鼻子。
其实就算这些天柳会胜表现得再决绝他也还是那个善良又容易心软的胜九。
会在李承协在车上睡着的时候轻声叫经纪人哥哥把空调调高,会在李承协回宿舍吃饭的时候特意在汤里多放一些辣椒,会在换季的时候拜托车勋带毛毯到作曲室,会在李承协压力大时像有魔法一样出现在他身边。
虽然一直紧紧地守着朋友和恋人之间的那条线,给李承协的偏爱却不比以前少一分一毫。
“我还爱承协哥。”
好听的声音穿过月光树丛和虫鸣直直灌进了李承协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非常清楚。
耳边的虫鸣霎时间消失了,只剩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李承协突然觉得头晕脚软,181的大个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了类似狗熊从树上掉下来的声音。
“谁在那?!”
分手的气氛被突然的闷响打破,柳会胜和崔成佑快步跑了过来。
“……哥?!”柳会胜打开手电,看到了坐在地上顶着一头树叶眼神涣散的李承协。
两人扶着李承协回去的半路遇到了不放心找出来的车勋,虽然车勋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老队长吓了一跳,但瞥了一眼周围也明白了个大概,没问什么就从崔承佑手里接过了李承协。
最重要的是,当事人已经烧得半不省人事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交待了几句车勋就去了金宰铉的帐篷,柳会胜从背包里拿出了退烧药喂李承协喝下,又用随身带的水浸湿手帕敷到了李承协的额头上,然后就抱膝坐在旁边等他退烧。
帐篷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只剩外面偶尔的虫鸣和李承协因为鼻塞而格外沉重的呼吸声。
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柳会胜伸出手覆上了李承协的额头。
还是很烫。
大家都穿了冲锋衣的气温,李承协却只穿了在家的那件白色长T和灰色薄款运动裤,因为刚刚摔在草丛里,现在袖子一半都是湿的,运动裤也脏兮兮湿答答的。
看到李承协的这副样子柳会胜心头一紧。
长长的身体像孩子一样蜷缩着,眉头紧皱,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嘴唇干燥而苍白。
那天敏京的SNS照片中也是这个样子。
那段时间他有多辛苦呢。
柳会胜又想起了分手前那晚李承协红红的眼眶,那天凌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机场饭拍,和在伦敦重逢时憔悴瘦削的样子。
独自承担了所有的怨恨和想念,独自消化着双倍的离别,一个人学会了所有对抗生活的招数,却从来不肯让爱的人分摊他的辛苦。
“哥总是这样……哥是傻子吗。”
感受着手掌下滚烫的温度,柳会胜的手贪恋地又向下移了几寸。
手指轻轻抚过眉头,鼻梁,嘴唇。
好像还不够,于是柔软的指尖在李承协干燥的下唇停住,期待着什么似的轻轻揉了揉才不舍地离开。
伦敦那晚柳会胜也这样做来着。
凌晨醒过来久违地被熟悉的味道抱在怀里时,柳会胜突然不舍得再入睡。
于是就着月光描绘起好看的轮廓,食指慢慢游走在额头眉骨鼻梁,又在向下抚摸的时候被柔软干燥的双唇含住,柔软滚烫的舌尖仔细勾勒着指腹的纹理,慢慢地帮他梳理着缠成一团的心绪。
那个瞬间柳会胜是真的想过留下。
李承协的一切都让他贪恋,见多一面就多一份贪心。
湿手帕没一会儿就变热了,柳会胜去外面箱子里拿了几瓶矿泉水回来。
回到帐篷就看到李承协坐了起来,手里攥着手帕,低着头,脸也红扑扑的。
“哥怎么起来了?既然醒了就把衣服换下来吧,袖子都湿了……”
柳会胜回身拉好帐篷的门,把水放在一旁,走过去帮李承协把脏兮兮的上衣脱了下来。
准备给他套上干净的衣服时突然被抓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李承协每次生病都会变得像小孩子一样。
柳会胜大二那年的某堂公共选修课上,记笔记时突然接到李承协的电话,缩到桌子下面接通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着严重鼻音的
“会胜啊,哥可能要不行了。”
吓得柳会胜挂了电话直接从后门溜出去,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回到宿舍,发现七月份的天气李承协披着毛毯坐在电视前喝烧酒。
理由是,以热制热。
柳会胜还记得,他在部队里的那年,有一天收到了金宰铉的信息,是李承协趴在柳会胜的床上呼呼大睡的照片。
[会胜啊,你再不回来这个房间就要换主人了]
探视的时候车勋说,这段时间李承协只要身体稍微有些不舒服都要跑去柳会胜的房间睡,前段时间只是崴了个脚也一边很夸张地喊痛一边走向柳会胜的房间。
而当时柳会胜的重点全都在于,承协哥的脚还痛不痛。
所以看到李承协出现在树林里的时候,惊讶之余倒也觉得是承协哥能做出来的事。
“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耳边响起重重哑哑的鼻音,隔着T恤也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不管是胸膛前的触感还是心跳的力度都让柳会胜快要失去理智。
多久没像这样拥抱了。
李承协稍稍用力让两个人贴得更紧,又把脸埋进柳会胜的颈窝。
柳会胜也抬起手回抱住了他,又在他后背轻轻抚了抚,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狗。
对,就是小狗。
腿长步子大走得快身体也非常结实,每天都一副打不倒的威风样。可是一起生活久了就会知道其实胆小得很,不安的时候也很多,不善于表达脆弱只会趴在肩头唔嘤嘤地叫两声。
这样的李承协总让柳会胜很挂心。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没人先开口说话也没人先放手,就紧紧抱着。
直到李承协意识到松松垮垮的运动裤下有了反应才松开了圈着柳会胜的手臂。
他怕再不放开下一步手就会不受控制地摸进柳会胜的T恤下摆。
少年因拥抱而挺直的脊柱和塌下去的腰线简直快吃掉他的大脑。
李承协低着脑袋清了一下嗓子后乖乖闭眼躺下,柳会胜也躺到了他身边,把手垫在头下侧身看着他。
这个距离可以感受到对方鼻子呼出的温热气息,李承协没来由地开始紧张了。
“胜九啊,不困吗?”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李哥睁开眼睛说了句废话。
柳会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睛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黑亮黑亮的。
“会胜啊我们重新交往吧”
脑袋晕晕胀胀地,只有这句话格外清晰,像只小飞虫在脑子里绕来绕去,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连标点都没有。
柳会胜的眸子动了动,又重新落定在李承协眼底。
李承协的心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了,心跳声比第一次被柳会胜亲吻那天的烟花还响。
柳会胜的睫毛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哥,我们分手了。”
20.
从分手到现在柳会胜都表现得非常坚定又成熟,但其实是世界上最胆小的胆小鬼。
因为怕失去连开始都不愿意。
“哥,我们分手了。”
再不舍得再想要答应,柳会胜还是把那些没出息的想法都吞回了肚子,看着李承协的眼睛把分手又说了一遍。
迟到了三个月的,正式的分手宣言。
偏偏是在李承协高烧到脑子没法正常运转的这一天。
“分手就是不能再牵手拥抱,分手了就不能再总想着对方,分手了哥就不再是我最特别的人了,哥和其他的哥哥们都没有区别了。”
“这些话是在哥通知我分手以后就想对哥说的。”
两人面对面侧躺在昏黄的灯光下,帐篷外的小虫都知趣地安静了下来。
看李承协愣愣地没说话,柳会胜又继续说了下去。
“在伦敦那天哥不是问了吗,那段时间我过得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哥。”
“每天像尸体一样活着,尝不到食物的味道也记不住任何事情,身边人明明说的是韩语,可是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李承协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定定地看着柳会胜,睫毛颤了颤,眼圈变得红红的。
“如果分手那天我直接飞回首尔,站在哥的面前告诉哥我不想分手,你一定会心软对不对。”
“可是以后呢?”
“以后如果发生同样的事,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哥爱我的方式。”
柳会胜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下不眨地盯着李承协的眼睛,像是怕谎话被识破又要假装自己堂堂正正的小朋友。
“没错,我还爱着哥。怎么会不爱呢,哥是我喜欢了七年的人。”
“从见到哥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每次哥靠过来,每次和哥拥抱接吻做爱,都心动到快要窒息了,从肚脐到胸口都被攥得紧紧的。”
柳会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大概到最后一刻也不想让李承协伤心。
又或者这些话在心里藏了太久,现在不说怕以后都没机会也没借口说了。
“哥曾经是我的梦想,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人来着……”
说着说着,柳会胜突然委屈了起来,鼻头一酸眼泪就吧嗒吧嗒从左眼角滑到右眼,又掉到枕头上。
“可是我不能再和哥在一起了。”
说完这句话柳会胜终于无法再看着李承协的眼睛,垂下视线盯着李承协T恤的圆领子。
这件T恤其实是李承协的旧衣服,那次去了老房子之后柳会胜就一直拿来当睡衣,没想到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会胜啊。”
李承协喉结动了动,因为感冒声音比平时还要低,
“你和崔成佑的关系整理好了吗。”
没有生气也没有挽留,李承协突然提到了今晚刚刚变成小柳前男友的崔成佑。
一脑袋问号的小柳泪眼模糊地看向李承协,虽然不解也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李承协虽然声音低沉,可是脸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红红的,刘海因为湿毛巾的关系变得卷卷地贴在额头上。
“那就是说我可以重新追你了。”
李承协边说边伸出食指揩掉了柳会胜鼻尖上的泪珠,指尖凉凉的。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柳会胜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屁话差点坐起来,合着他斩钉截铁真情实感掏心掏肺了那么多李承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承协抬起手覆在柳会胜耳侧把气得快要蹦起来的小兔子轻轻按回枕头上。
“听了,你还喜欢我不是吗。”
柳会胜的大脑突然又没出息地变得一片空白。
李承协顺了顺柳会胜的头毛,又轻轻捏了捏麻薯软绵绵的脸颊肉。
“睡吧,晚安。”
第二天柳会胜是在李承协的注视下醒来的。
昨天说完晚安没多久李承协就轻声打起了鼾,凌晨时烧也退了,本打算等李承协退烧就睡的小柳却一整晚没合眼。
退了烧李哥又变回了生龙活虎的大邱帅哥。
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好,穿着领子快要破掉的旧T恤和摄制组挨个儿打了招呼,然后抱着矿泉水和面包坐在柳会胜身旁等他醒来。
柳会胜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李承协像大型犬一样盘腿坐在他面前,刘海尖儿湿漉漉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温柔笑容。
这只是开始。
之后的几天里,柳会胜才彻底明白了他李哥口中的“我可以追你了”的真正含义。
从那天之后,李承协除了正常去作曲室以外,其他的时间几乎都呆在厨房。于是每天的饭桌上都会多一道不许任何人碰的菜,承酱为小柳特别定制的早中晚餐。
工作的时候不论是直播还是综艺,李哥都要紧挨着小柳,可是又不敢伸手搭肩,只能微微侧身,把手搭在沙发靠背或是拄在椅子上,只有队友们全都上手的时候才敢伸出手,跟着一起挠挠比以前结实了很多的肚子或是捏捏小朋友软软的耳垂。
柳会胜有睡前泡澡的习惯,之前集体行程如果结束太晚,李承协就会让柳会胜先躺下,自己调好水温再把柳会胜抱进去。
那段时间柳会胜觉得李承协调的洗澡水是世界上最舒服的洗澡水,这也是两个人分手后他最想念的事情之一。
然而自从那天以后,李承协又重新开始给柳会胜调洗澡水,这几天就算个人行程到很晚,小柳也能泡上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不过这几天下来柳会胜也明白了,经验丰富的直球队长真的没怎么追过别人。
求爱技巧为零,人又怂。
可是怪可爱的。
虽然他做的那些饭不是太咸就是火太大,不会削皮不会切丝,掌握不好火候也控制不好咸淡,经常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被车勋大骂一顿,有一次还把手背烫了个大水泡。
可是看着鼻尖渗着汗珠嘴角沾着辣酱的大狗狗趴在桌边等待反馈的样子,柳会胜每次都会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虽然每次坐在一起的时候李承协都边看小柳的眼色边把身子靠过来,可是每次肩膀感受到李承协胸膛温度的时候柳会胜还是不由自主地全身僵硬起来。
虽然每次李承协撸着袖子从洗手间走出来大喊“胜九啊快来洗澡吧”的时候柳会胜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还是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舒服的洗澡水。
虽然直球李哥钓小柳的方式原始又笨拙,小柳还是每次都差点就没出息地上钩了。
日均心动次数快比恋爱时还要多。
21.
“到现在为止是N.Flying,谢谢大家!”
关掉直播后大家都仰回自己的座位休息,柳会胜则闷闷不乐地扒开窗帘看着车窗外。
又下雨了真烦。
柳会胜最近看什么都不顺眼。
今天在电视台走廊遇见了和李承协一起拍戏的小爱豆,两人有说有笑,那女孩一口一个前辈叫得非常甜。
手里还拿着柳会胜的蓝色小风扇。
李承协最近有了个人行程,是一个阵容剧本都还不错的电视剧。
虽然不是主要角色,但因为人设讨喜也收获了不少粉丝,还很多是他和对手戏女演员的cp粉。
和他对戏的是一位清纯系的后辈女爱豆,笑起来眼睛弯弯地。
因为拍这个戏李承协肉眼可见地累瘦了,除了四人的集体行程几乎见不到人,没时间给柳会胜调不温不热的洗澡水了,也没时间给柳会胜做承酱定制早午晚餐了。
那个蓝色小风扇是柳会胜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买的,买来也没怎么用就丢在了车上,要不是李承协打电话来问他能不能借用都快忘了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但这不等于它可以出现在别人的手里。
还是一个和李承协拍了吻戏的人。
柳会胜一路都看着窗外,到了宿舍也没和哥哥们一起吃夜宵就直接回了房间。
只是在李承协洗碗的时候过来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
“胜九啊,这么晚就不要再喝冰的了。”
李承协偏头对着要拉开拉环的柳会胜说。
柳会胜也没理他,像没听到似的仰头就往肚里灌。
李承协两步迈过来从柳会胜手里抢下可乐放在一旁的台面上,又抓住了他的手腕拉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今天怎么了?”
李承协稍稍低头看着柳会胜的眼睛。
柳会胜垂下眼睛,睫毛也跟着像小翅膀一样垂了下去。
“哥能把小风扇还给我吗?我不想借给你了。”
柳会胜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小风扇?你要用吗?那个电池不太好了哥再给你买一个吧……”
“我就想要我的那个,”柳会胜挣开李承协轻扣着他手腕的手,低着头开始抠大拇指的倒刺,
“我就想要那个,蓝色的,哥还给我吧。”
“可是现在风扇不在我这儿啊,”李承协手撑在冰箱上,歪头看着气鼓鼓的小柳,“怎么突然想要那个了?”
“那在谁那儿?又不是哥的东西哥怎么能随便就给别人呢!”
柳会胜从电视台出来就情绪很低落,不理人也不讲话,现在突然提高音量把李承协都吓了一跳。
但是听到这里李承协也猜了个大概。
“不是,你放在那里那么久以为你不喜欢了呗……”
李承协假装得一脸无辜。
“我只是不用又不是不喜欢了,我非常喜欢,喜欢得很!”
柳会胜也觉得自己因为一个小风扇大半夜气成河豚的行为非常不正常,于是开始胡乱耍赖。
“呀柳会胜你真是……”
李承协侧身靠在冰箱上,伸手使劲捏住柳会胜的脸颊肉,“小孩子吗这么不讲理。”
柳会胜吃痛地抬眼看李承协,眉头倔倔地皱在一起。
“不要了的东西就不应该再惦记了,它被谁拿走了你这么在意干嘛。”
李承协低头看着柳会胜的眼睛,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不是胜九你说的吗,那个我不要了,给哥用吧。”
柳会胜也听出来了,他不是在说风扇的事。
分手就是不能再牵手拥抱,分手了就不能再总想着对方,分手了哥就不再是我最特别的人了,哥和其他的哥哥们都没有区别了。
柳会胜自己说过的话。
“哥就不能还给我吗……”
柳会胜声音越来越小,理亏地继续低头抠已经开始渗血的小倒刺。
李承协继续歪头盯着柳会胜,大手握住柳会胜绞在一块的两只小手让他不能再抠倒刺,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胜九啊,”
李承协伸手托起柳会胜深深低着的小脑袋瓜,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仔细想想,到底还要不要。”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细密地打在厨房窗外的铁栅栏上,听起来还以为有多大的阵势。
李承协的眼珠比以前颜色还深了几分,嘴唇抿着,神色认真,柳会胜这回连耍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垂眼看着可乐瓶身凝结又流下的水珠。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承协就放开柳会胜转身离开了。
把可乐放回冰箱,柳会胜也拖着步子回了房间,坐在床上对着墙上挂的小怀表发呆。
好色啊柳会胜。
发呆了快一个小时柳会胜总结出这么一句。
因为这一个小时他满脑子都是李承协撑着冰箱门的手臂和最后问他“要不要”的语气,和怕吵醒另外两位低声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大概是太久没做,柳会胜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对李承协产生想象。
所以每次李承协刻意靠近的时候除了心动还有一丝尴尬和担心,担心时刻准备起立的小小柳。
可是人生处处是尴尬,不是这一刻就是下一刻。
俗称怕啥来啥。
比如睡前突然脸干的小柳去拿放在浴室的面霜,一推门正好撞见一丝不挂擦身体乳的李哥。
装作若无其事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满脑子都是刚刚推开浴室门看到的景象。
李承协的胸腰臀腿以及各种不可描述像座大山稳稳地屹立在柳会胜的大脑中央。
打开SNS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又看到李承协今晚的吻戏片段上了热搜。
看了两遍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柳会胜气得关上了手机扔到一边,盖上了他的小被子。
就这?
李承协的吻何止于此呢。
他唇边那几颗除了柳会胜几乎没人能注意到的小浅痣不管是从身下位还是俯视位都性感到柳会胜想把它们用修正带盖上不让任何人看到。
柳会胜舔了舔嘴唇。
接吻的时候柳会胜总喜欢去舔它们,做得激烈的时候还会用牙咬,看到对方吃痛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又是新一轮的高潮。
硬了。
在打开十几个收藏的红色影片打算把李承协请出大脑未果后,小柳决定忠实于自己的身体。
伦敦的雨夜溅在小腹和手背上的雨水,在香港的高空背被抵在落地窗上冰凉的触感,老房子阁楼天窗上被惊飞的那群鸽子,作曲室里充斥着的承协哥的木质香,这张床上无数次的欢愉和喘息,柔软的嘴唇,滚烫的口腔,揉捏他腰腹和双臀的粗糙手掌,因汗水变得滑腻的交缠和肉体间贪婪无度的撞击。
“会胜啊,喜欢吗?”
伏在爽到眼神涣散的柳会胜耳边低声这样问,又一边从耳廓后方舔到耳垂,像被驯化的猛兽在邀功那样。
想着李承协高潮时皱眉的样子,柳会胜前后并冲射了两次。
力竭后小柳满意地拱拱,趴在床上香甜地睡了过去。
还做了好多梦,但是记不清了。
只记得小风扇长了腿自己回了家,坐在他枕头边给他吹风。
好凉爽。
22.
柳会胜又重新开始不可自控地对李承协在意。
比分手前更甚。
因为担心李承协手背上烫出的大水泡感染而半夜睡不着,最后用肚子饿为由把李承协叫出来给自己煮了一碗拉面,又假装很自然的发现他手背的伤口,然后别别扭扭地把买来藏了大半天的烫伤膏给他涂好。
凌晨两点肚子饿会去找李承协要吃的,金宰铉都不会信。
可是李承协信了,还非常开心地跑前跑后,给他下了两个荷包蛋外加一个火腿肠。
还有许多诸如此类,作曲室的空调温度会不会太低,剧组的饭菜合不合胃口,和谁出去,和谁吃饭,和谁关系变得亲密,对谁笑,皱眉几次,为什么开心。
这些日常的琐事和李承协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让柳会胜越来越在意,快要疯掉了。
他以为喜欢也会像离别的难过一样在宣告了分手后随着时间慢慢淡去,谁知却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多而愈演愈烈。
他知道两个人需要一场静下心来的深入交谈,关于两个人对这段感情的看法和打算,他明明爱着却坚持不复合的原因。
可是每次李承协找来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他还是无法做到像李承协那样成熟地处理感情问题。
比起恋爱前的爱而不得和交往时的有恃无恐,分手后却还爱着这种狗血境地让柳会胜更加心焦,也越来越害怕。
害怕连朋友的立场都失去,害怕自己不再有资格和借口去关心和介意。
一边看着电视,柳会胜又拧开了一瓶烧酒。
柳会胜一个人在家,车勋和金宰铉说今晚不会回来了,李承协也不知道要到几点,所以他索性连灯都没开。
外面又下雨了,不知道承协哥有没有带伞。
想到这里,柳会胜猛地一起身,脚步踉跄地跑向了玄关,中间脚趾还撞到了柜子上,疼得他在客厅中央蹲了好久。
跑到玄关看到伞不见了,柳会胜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又有点失落,不然可以借着送伞去接他回来的。
李承协去参加剧组的杀青宴了,和那个拿了他小风扇的人一起。
出门的时候穿得整齐又帅气,就像作为毕业生代表返校演讲那天一样帅气。
柳会胜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趴回了沙发上,裹紧了他的小毛毯。
“都是朋友,能有什么感觉。”
今天早餐的时候金宰铉提起了昨晚上了热搜的吻戏。
“之前巡演那姑娘不还特意来问候,一起打歌的时候能看出对哥有好感,上次聚餐哥喝多了蹲在外面不也是那姑娘先发现把哥扶回来的吗……”
金宰铉说着说着被车勋一块午餐肉堵住了嘴,李承协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柳会胜在意的哪是什么小风扇。
是他缺席的这段时间李承协多出的他不曾经历没法参与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或许以后还会有很多,他或许会结婚,或许会搬出去,或许会生一个可爱的女儿,或许还会让柳会胜给女儿起小名。
就像之前柳会胜给那只李承协女朋友分手时丢给他的小猫起名字一样。
那段时间柳会胜和李承协一有空就会回社团练习室和小猫一起玩,小猫被他们俩养的肥肥的还很亲人,后来小猫被好心人领养走的时候柳会胜还偷偷躲起来哭了一鼻子,因为他真的觉得小猫太可爱了,世界第一可爱,他对小猫的喜欢简直要超越对李承协的喜欢。
或许以后承协哥也是一样。
他会遇见一个比柳会胜还可爱的人,也会有一个世界第一喜欢的小女儿,比对柳会胜的喜欢还多得多得多。
想到这里柳会胜就鼻子一酸,眼泪没出息地骨碌碌滚下鼻梁。
他突然好想李承协。
他觉得和李承协手牵手在樱花树下散步还是昨天的事,他甚至还能闻到那天空气中暖烘烘的香气,还能想起摩天轮上接吻时李承协嘴唇的触感和润唇膏的味道,还有分开时李承协的红眼睛和那一刻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头发。
他想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到分手前,回到他坚信自己和他永远不会分开的时候。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乱七八糟地想着,柳会胜用毛毯擦了擦眼泪,又把毛毯裹紧了些,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明天就和承协哥再说一次分手吧,像个成年人那样。
23.
李承协结束了杀青宴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把伞撑开晾在玄关,换鞋进屋后发现电视还亮着。
走过去拿遥控器打算关电视的时候看到柳会胜在沙发上黑漆漆地缩成一团,地板上摆满了东倒西歪的空酒瓶,电视里是李承协经常看的那部爱情电影。
李承协轻轻踢开脚边的空瓶子,蹲在沙发前,伸手拨开了柳会胜抱在鼻子前的毛毯。
李承协每次看到柳会胜这个姿势睡觉的时候都觉得好像一只小猪。
“让你冷静冷静谁叫你喝酒了呢……”
李承协叹口气,捏了捏小猪滚烫柔软的耳垂。
柳会胜吧唧了几下嘴巴,从毛毯中伸出小手抓住了李承协的手指。
大拇指的倒刺被撕开了,血凝在粉色的指甲缝里。
到底在一个人纠结什么啊。
李承协皱了皱眉,在柔软的手心轻轻揉了揉又捏了捏,又把大拇指放到嘴边亲一亲。
什么时候养成的臭习惯。
本想欲擒故纵让柳会胜反悔,反而是李承协每天都活在煎熬里。
冷落柳会胜比做饭还难,每次看到小朋友低着头失落的样子都心痛得想放弃。
柳会胜再不松口说复合李哥就要撑不住了。
感受到指尖热乎乎的鼻息,柳会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哥……”
“嗯,醒了就回房间睡吧。”
李承协放开了柳会胜的手,轻声说着拉了拉柳会胜的胳膊,却也没起身。
柳会胜顺势钻进了李承协的怀里。
“哥抱抱我吧……”
黏呼呼的声音带着酒气和热气,久违的亲昵让李承协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
被柳会胜一压才发现蹲着的脚有点麻,李承协揽过柳会胜的腰坐到了沙发上。
“开……开心……”柳会胜垂着胳膊,话都说不利索还在嘴硬。
“开心就喝酒啊?”
“哥不也是因为开心,才去喝酒的吗……一身酒气……”
柳会胜嘟囔着抬起手臂圈住李承协的脖子,小猪拱地似的把脑袋砸在李承协的颈间。
到底是谁一身酒气啊。
李承协又气又笑,安抚似的拍了拍柳会胜的后背。
“但是……哥好香……”
柳会胜扳着李承协脖子闻了闻,又在怀里拱了拱,然后撑着肩膀骑在了李承协腰间。
这会儿李承协才发现小猪的睡裤根本不在屁股上。
李哥嗅到了鸿门宴的味道。
“裤子呢?”
李承协的手伸进睡衣里,凉凉的手指滑过脊柱,“又扔在楼梯后面了?”
柳会胜摇了摇头,低下头舔了舔李承协唇边的小痣,卷曲的刘海不时地扫到他的鼻梁,痒痒的。
“勋哥,和宰铉哥,去拍摄了……”
醉醺醺地答非所问了一句,小酒懵子轻轻掰正李承协的下巴,舌尖贪心地撬开牙齿溜进嘴巴。
一喝酒就这样,全身上下只有头脑不诚实的酒后限定小柳。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远远地不时传来野猫的叫春声,凄厉绵长有起有伏。
李哥的推拉计划濒临瓦解。
托住小猪的圆脑袋,李承协搭在柳会胜后腰的手臂发力把人贴向自己,闭上眼睛任由身上人没有章法地啃着。
凌晨安静的房间,口水和呼吸的声音几乎盖过了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哥……”
柳会胜像一只刚刚走出沙漠情急之下喝了半坛酒的小兽,滚烫的口腔带着甜甜的酒气,虚挂着纽扣的开衫睡衣终于没出息地滑下了肩头。
“哥……和我做……吧……”
口水中滑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李承协的大脑里炸成烟花。
他定了定心,伸出手掌拍上了柳会胜热乎乎的脑门。
“我不和开心就喝酒的酒懵子做,”
李承协一只手抵住柳会胜拼命向前拱的脑门,另一只手抓住在自己衬衫纽扣附近乱摸的小手,向下按向自己的西装裤扣子,
“不然你给我口吧。”
一瞬间,柳会胜像是酒醒了似的闪过不可置信的表情,乱糟糟的刘海下是紧紧蹙着的眉头,黑色的眼珠在电视微弱的蓝屏光中一闪一闪地。
好危险。
要不是李承协的理智告诉他两人的关系不能再次回到模糊的状态,现在这只小猪已经骨头渣都不剩了。
柳会胜坐直了身体。
然后沉默着从李承协身上爬了下来。
冷空气霎时间灌进了两具炽热的身体之间,李承协这才发现柳会胜小脚趾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破了皮,血蹭到了脚背和睡衣的衣角上。
“你这……”
压了压胸腔里酸酸的心疼,刚想开口问,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卷毛小猪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趴过来跪伏在了李承协的大腿上。
“我可以。”
可以什么??
李承协会那样说完全是为了让正义小柳愤然离席回屋睡觉,然而在这种不该开窍的时候这只小猪居然想通了。
李哥也不知道小猪到底想通了啥,反正估计又是会让他生气的奇怪想法。
“……”
看着自己的宝贝撅着屁股努力忙活着从来没忙活过的事,笨拙地解扣子,笨拙地叼住裤链拉头,又笨拙地没叼住掉了好几次,李哥什么办法都没了。
凉凉的西装裤料那边传来的胜九的体温心跳和呼吸都让他快疯了。
“会胜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承协胡乱抓住柳会胜的头发,轻轻向上提着,试图在胜九的小嘴巴和小李哥赤裸相对之前灭掉这股邪火。
“我可以,哥……哥可以随便怎样对我,做完就走也行,在伦敦的时候我们不是也这样吗……”
被人提着头发还在嘟嘟囔囔地耍酒疯,红艳艳肥嘟嘟的嘴巴说出来的话李承协一个字都听不懂。
气死了,老李已经快被气死了。
走什么走,今天不掰扯明白了谁都别想走。
“行了……”
李承协倏地起身,推着肩膀把柳会胜压向了沙发另一边,呼吸不可自控地变得急促,
“到底真醉还是装醉啊你。”
“承协哥……”
继续攀着脖子贴了上来,耳边的声音依旧黏糊糊,
“我真的喝醉了……”
。
李承协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甩开柳会胜圈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大手扣住两只手腕把人又一次按回沙发上,伏下身和他接吻。
只许被动接受不许投怀送抱的吻。
吻得身下人胸口泛红,湿润潮热,手被扣在头顶所以只能不断扭动直到最后一颗扣子宣布投降,没了睡衣遮蔽的身体在黑夜里像一只奶白色的漂亮的鱼。
“喜欢吗,会胜啊?”
低沉的声音随着热吻忽远忽近地游走在每一处,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应该到达的位置。
旧情人对彼此身体的熟知甚于自己。
“哥……帮我……”
兔子眼睛红红肿肿嘴巴红红肿肿,嘴角晶莹的口水渍都可爱又色情。
“问你喜不喜欢。”
别过脸点点头。
“会胜啊,说喜欢得看着对方的眼睛。”
“好喜欢……哥亲亲我。”
小酒鬼红着脸定定地看着李承协,嘴巴像蜜糖,眼珠像葡萄,黑亮亮地不知道装的是酒还是计划着把李承协吞没吃掉的深海。
狐狸。
李承协放开了柳会胜,被舌尖触碰的瞬间身下的小兔子像是触电一般全身打了个颤,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最后落在了撑在腰侧的手臂上。
“这里也……”
从小臂的血管摸到手背的骨头,抓起大手就往下走。
彻底失智了这小子。
李承协抽回了被握得热乎乎的手,却妥协似的撑着身子低头轻啄了一下。
嘴唇凉凉软软的触感让柳会胜爽到肋骨翻上去差点戳破肚皮。
“这个也喜欢?”
耳边的声音变成一万只小蚂蚁,从耳廓一路爬到丹田,柳会胜捂着脸点了点头。
“说话。”
“喜欢……喜欢得要死……”
像是回应怕慢一拍就会被抛弃的小狗,柳会胜赶紧接住了李承协的话音。
“喜欢又不想在一起,想做了就喝醉酒等着,好贪心啊柳会胜。”
李承协撑起身子看着柳会胜的眼睛。
“……”
“哥总有一天会再有爱人的,”
见柳会胜不打算开口,李承协接着说,语气比刚刚严肃了许多,
“不是胜九你,也会是别人。”
总算听到了一直害怕听到的话。
柳会胜想起了那只比承协哥还可爱的小猫,想起了北海道的雪和那天承协哥装满冷风的怀抱,想起了札幌的樱花和蓝色小风扇。
“那个时候胜九你也要像现在这样跑过来吗?”
柳会胜没有回答,挣脱开李承协的手,扳着脖子把脸埋进了李承协的肩膀。
衬衫凉凉的,但里面承协哥的身体热热的。
“回答我会胜啊,”
李承协没有像往常那样抚上他的背,而是继续撑着身体,任由柳会胜攀过来,
“我和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吗?和别人做爱也没关系吗?”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刮起了风,雨也渐渐大了起来,打在窗子上噼啪作响。
屋子里却是大雪初降的沉寂。
李承协一直都懂胜九的心。
只是自我欺骗的谎言永远都得有放在阳光下的一天,脱钩的毛线如果不重新编织整齐只会留下一个越来越大的大窟窿。
只是贴着胜九的胸口时感受到的颤抖一直在挑战李承协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
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
甩开柳会胜死死环着自己的手臂,李承协起身离开。
“怕,怕再失去哥……”
光溜溜地仰躺在沙发上,胸口和脑袋都红通通的,柳会胜捂着脸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不和哥在一起,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哥了……分手太,痛苦了,我不想……我不想再分手了……”
因为怕失去所以不敢重新开始,从开始到现在胜九依旧是那个爱得更多的人。
李承协心快碎成渣了。
他快步走过来把柳会胜整个捞进了怀里,揉揉脑袋亲亲耳朵,又把头埋进颈窝亲了亲滚烫的侧颈。
“我知道了,哥知道了。”
柳会胜把头埋进李承协的肩膀,两只手紧紧抓着李承协的背。
“哥……承协哥……哥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有别……的爱人……”
不要走,不要恋爱,和我在一起吧。
明明是自己用的推拉大法,自己逼问出的答案,始作俑者李承协却十分想揍自己一顿。
太缺德了。
拍着背捧着脸柔声细语地哄了一顿,柳会胜才平静下来,挂满了眼泪的眼角垂着肿肿的嘴巴瘪着,十分委屈。
李承协转过头亲了亲委屈的小嘴巴,打横抱起来回了房间。
“除了你我还能有谁啊……”
把人放在床尾,顺顺被眼泪打湿的鬓角,又抵着额头蹭了蹭鼻尖,李承协“终于结束了”似的叹了口气。
整理好脱钩的毛线圈,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整齐地编织起来。
李承协盯着胜九红红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偏过头亲了亲酒窝,又埋头在耳侧舔了舔软软的耳垂,接着是侧颈,锁骨,前胸,小腹,腰侧,分开双腿吻了吻大腿内侧的小痣。
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被双手抱住了脑袋。
刚刚还急切地想要做爱的小兔子,却岔着双腿捧起李承协的脸认真地吻了起来。
吻着吻着把自己扒了个溜干净,然后把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热乎乎地送进了李承协的怀抱里,头顶散发着醉醺醺的小麦香。
“会胜啊,昨天自己做过了?”
李承协笑笑轻声说着,又往深处探了探,“因为看到我洗澡所以忍不住?”
乖乖地点点头。
李哥要爆炸了。
其实除了被小柳咬下来的裤链以外,李哥依旧是那个刚刚参加杀青宴回来的衣着得体的衣冠禽兽(不是。
李承协腾出手松了松领带。
爆炸了也忍着。
虽然今晚是个缺德的逼问机器,很多行为都不是出于本意,但有一句话是真的。
他不和神智不清只想着白嫖的小酒懵子做爱。
说不做就不做,不在清醒小柳的口中听到同意交往四个大字之前李哥不会做的,爆炸也不做。
找到了。
李承协凭借着自己灵活而修长的手指优势给自己的小爱人进行了一次开闸泄洪般的按摩体验。
“哥我们重新交往吧……”
清洗干净后,李承协给柳会胜盖好被子,刚想回自己房间就被抓住手臂要求抱着睡。
身份转换得倒是非常自然。
被抱在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
“哥我们一辈子都别分开了……”
一辈子不分开是什么年代的告白语啊。
李承协觉得自己的宝贝真的好可爱,低头亲了亲嘴巴,又摸了摸后脑勺软软的头发。
“酒醒了之后再说一遍吧会胜啊,现在说的我就当没听见。”
李承协给柳会胜掖掖被子,搂得更紧了些,在耳边低声说。
“哥怎么这样,我明天忘了怎么办啊!”
只露了一个头却突然努力瞪圆眼睛看向李承协的样子也无敌可爱。
“忘了就不算数呗。”
李承协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逗柳会胜更好玩的事了,在被窝里轻轻掐了掐柳会胜后腰的小赘肉。
柳会胜气鼓鼓地对着李承协肩膀咬了一口,但也没闹多久就睡着了,并在李承协还没入睡的时候就说起了梦话。
连梦话都在提醒自己明天不要忘了和承协哥告白。
此时此刻李承协觉得自己的原则就是个屁,他现在就想和柳会胜做爱,做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下不了床走不动路的那种。
24.
李承协久违地开了直播。
和平时一样和粉丝聊着天,但看起来不太开心。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在瞟电脑屏幕,像是PC端开着聊天对话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声传来。
下午三点了,柳会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今天李承协早早地就醒了,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小猪乖乖蜷在怀里,久违地感到非常舒心。
自从上次在山上被柳会胜拒绝之后他一直睡得不太好。
盯着小猪呼噜噜睡觉的样子看了半个小时之后,李哥躺不住了。
为什么还不醒呢,明明昨晚睡前还红着脸很着急地要表白。
李承协故意动动胳膊,低头用鼻尖蹭蹭小猪的鬓角,抬手摸摸小猪毛茸茸的脑瓜顶,又低声喊了喊柳会胜的名字,小猪终于在李哥准备低头亲下去的时候醒了过来。
“哥……”
小猪揉揉眼睛又擦擦嘴巴,睡眼惺忪地看向李承协。
“……哦……醒啦。”
李哥故作镇定,准备切换回昨晚掌控全局的状态。
“嗯……”
柳会胜从李承协怀里滚了出来,抻平四肢伸了个舒舒服服的大懒腰,然后又侧过身脸贴在枕头上看着李承协,“哥今天不去公司吗?”
“去,一会儿吃个饭就去。”
李承协撑起头看着柳会胜被枕头挤出来的脸颊肉。
“哥也会偷懒啊,平时八九点就出门了……”
柳会胜垂眼看着李承协撑在床上的手,用指尖摸了摸李承协长长的指甲盖。
说着说着宿醉的劲儿上来了又皱了皱眉头。
“昨天折腾到那么晚,我也是人啊……”
李承协叹了口气,伸长胳膊在床头摸过昨晚就备好的水和解酒药递给柳会胜,“起来喝了。”
柳会胜撅着在被窝里拱了拱,扶着脑袋磨磨蹭蹭地坐了起来,接过杯子慢慢地喝起了水。
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柳会胜咕咚咚喝水的声音。
“胜九啊。”
李承协清清嗓子开了口。
柳会胜吧唧吧唧嘴巴,抬起头用亮亮的眼睛看着李承协。
“你就没……想起什么?”
“……?”
皱着眉头看似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柳会胜突然一拍脑袋,“啊!!”
李承协欣慰一笑,果然我的小猪是世界上记忆力最好的小猪。
“今天是奉春的生日!!”
???
还没等李哥反应过来,柳会胜已经下床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他说一会儿要买狗狗蛋糕回家,让妈妈给奉春做点好吃的。
他还拜托李承协开车送他回家,说晚饭也要在家吃过再回来,让李承协晚饭不要等他。
他的小猪果然是世界上记忆力最好的小猪,连自家狗子的生日都记得这么清楚。
活着活着大邱帅哥居然要嫉妒一只狗。
而且下午三点了一条信息都没有。
李承协气得在直播的时候连读了好几条夸德倍可爱的评论。
柳会胜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给李承协打电话拜托他来接自己。
虽然李哥一整天都气鼓鼓可还是屁颠屁颠开着车跑到了柳会胜家楼下。
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柳会胜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脚边还跟着一只上蹿下跳的卷毛小母狗。
“奉春啊对不起,哥哥记错了,下个月你的生日还会回来看你的~”
柳会胜蹲下来和小母狗亲亲抱抱,才把它交到妈妈手上,转身走向了李承协。
李承协下车和柳会胜身后的叔叔阿姨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又狠狠地瞪了小母狗一眼。
“今天不是奉春生日?”
李承协一边给柳会胜拍掉身上的狗毛一边给他拉开车门。
“嗯,我记错了,是下个月。”
柳会胜没有上车,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李承协,“哥下个月再送我来吧。”
“柳会胜你使唤人使唤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是不是……”
李承协一手撑着车顶把柳会胜圈在里面,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得意的脸颊肉。
“反正哥肯定会来的嘛!”
被掐了脸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不是吗哥?”
李承协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小猪好可爱,世界第一可爱。
“知道了知道了,快上车……”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猪搂着脖子抱了个满怀。
九月凉丝丝的夜晚,柳会胜还是热乎乎的。
胜九一直是热乎乎的。
像留有体温的小毛毯,热气腾腾的糯米糕,参鸡汤中软糯香甜的小板栗。
李承协永远对柳会胜心动。
大邱帅哥又一次陷入了爱情,完全忘记两个人还没有复合的事实,刚想回抱自己的温暖小猪并来个爱的深吻,抬头就看到街对面柳会胜的爸爸妈妈。
再次和叔叔阿姨微笑致意之后李承协就赶紧把柳会胜塞进了车里。
差点就公开出柜了,还是当着男友父母的面。
李哥冷汗冒了一路。
柳会胜倒是没什么烦恼,和平时一样洗完澡就回了自己的小屋,好像昨天那个哭哭唧唧可怜兮兮的小猪根本不是他。
李承协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终于又躺不住了。
是死是活今天李哥都想要个结果。
推开门的时候小柳趴在床上盖着被子玩手机,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看上去心情着实不错。
李承协气鼓鼓地侧身趴到柳会胜旁边,一手撑着头,一手拽过被子钻进柳会胜热乎乎的被窝。
“会胜啊……”
见柳会胜像是当他不存在似的,李承协先开了口。
“嗯,哥。”
柳会胜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抿着嘴巴转头看向李承协,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出现了个浅浅的酒窝。
李承协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醉酒小柳。
他开始后悔自己那些没用的原则。
什么不和酒懵子做爱,都是狗屁。
“你不觉得……忘了点什么吗?”
直球李哥试探发问。
又是和早上一样的皱眉沉思,李承协决定如果小柳说什么明天是奉春的割蛋日之类的屁话他就原地爆炸。
虽然他也不知道奉春到底有没有蛋可以割。
“……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见小柳沉思许久,李哥又进一步提醒。
“昨晚我一个人喝酒来着。”
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干脆,却巧妙避开了重点。
“喝完酒呢?”
“就睡了呀。”
“就睡了?没别的了?”
“没了。”
合着费劲巴力做了一出戏忍了一整晚,到头来小猪什么都不记得。
李哥气死了,放鱼缸里估计都能漂起来。
“你再想想,你是怎么回的房间?”
李哥再次耐心暗示。
“走回来的啊,不然是哥抱我回来的吗……”
莫名其妙的反问语气中透露着嘲笑和不屑。
“啊!是啊!对啊!就是我抱你回来的啊!”
李哥急了,李哥委屈了,李哥躺不住了。
不知道是觉得对方的话太过荒谬,还是被李承协突如其来的大邱口音戳中了笑点,柳会胜突然笑了起来。
“可是哥昨晚去参加杀青宴很晚才回来的啊,”柳会胜放下手机托着脸看着李承协,一脸认真,“明明是宰铉哥叫我不要在沙发上睡会着凉,又喝了昏尼哥的醒酒汤之后才回房间的。”
大韩民国记忆造假第一人。
李承协都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着了哪个狐狸精的道才有了那些和柳会胜完全不同的记忆。
宰铉和昏尼有拍摄昨天中午就出发了,现在都还没回宿舍。
“呀柳会胜你……”
李承协音量突然降了下来,整个人泄了气似的连头带脚钻进了被子里。
再不想承认也不用编这些荒诞的谎话啊。
李承协这会儿才觉得他可能和柳会胜是真的完了。
但是胜九的被子还是有一股好闻的胜九味,闻着就安心,闻着就想睡觉。
李承协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一闭眼睛就是柳会胜说分手的那句话。
虽然装得厚脸皮不在意,可是他心里是真的没底。
所以每天都会梦到和柳会胜手牵手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柳会胜的手就变得像鱼一样滑溜溜的,抓也抓不住,握也握不牢。
昨天说完就特怕他反悔,心一直提着,昨晚也是几乎是一整晚没睡。
结果怕啥来啥,就是报应呗。
李承协注定要孤孤单单过一生了。
“哥。”
就这么趴了一会儿,突然有人隔着被子抱住了自己,紧紧地热乎乎地。
“承协哥,我们重新交往吧。”
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来,却清清楚楚地灌进了李承协的耳朵。
再后来柳会胜好像还撒娇地叫了好多声哥,但是李承协都听不清了,心跳声盖过了一切,鼻子酸得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反正就是突然很委屈。
“哥……”
柳会胜掀开被子看到李承协满脸眼泪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今天一整天小柳也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昨晚李承协不给他睡的缺德事,没想到把人给弄哭了。
“哥我开玩笑的……你干嘛……”
柳会胜像个小蛤蟆似的隔着被子骑在李承协身上,看着李承协脸埋在手掌里,耳朵红红的可怜样也忘了报复这回事,抱着肩膀亲亲耳朵又亲亲颈窝。
被哄了一通李承协哭得更凶了,大概从青春期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看他这样哭过。
“哥……承协哥……”
柳会胜从李承协身上下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捧起李承协的脸亲亲嘴巴,又把委屈的大狗狗整个搂进怀里。
“哥我今天一滴酒都没喝,”
柳会胜平躺着,任由大狗狗把脸埋在他颈间,还偷偷用他的睡衣蹭眼泪,“还洗得干干净净的。”
见李承协没说话,柳会胜又歪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们做吧,哥。”
是谁说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柳会胜这一刻才发觉,当初相信着这句话和李承协保持距离的自己太蠢了。
时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想念在漫长的时间里从来都不会消失,而是像混进酵母的面团,不断累积加倍膨胀,最后漫出边缘,把整颗心都弄得黏糊糊酸溜溜的。
两人想念无限膨胀和情绪巨大起伏的结果就是柳会胜差点被李哥钉进床板里。
但是红着眼眶做爱的李承协也是真的太性感了,柳会胜一边爽到飞起一边谋划着下次怎么把李哥弄哭。
两人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洗干净躺在床上后李承协又整个趴在了柳会胜身上,头埋在桃子香的颈窝里。
“哥啊,”
柳会胜一下一下摸着李承协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
“我今天回家和妈妈全都说了。”
李承协身形一怔,撑起身子看着柳会胜。
“我爱承协哥,我想和承协哥一辈子都在一起,是这么说的。”
原来胜九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和他重新在一起,所以特意回了一趟家,所以那个时候才当着爸爸妈妈的面拥抱了他啊。
李承协看着自己的小爱人无论何时都让他心动的黑亮亮的眼睛,鼻子又是一酸。
“会胜啊,和哥结婚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