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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算朋友吗？”

当马克斯·维斯塔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和乔治·拉塞尔正处在一间灯光昏暗的街边酒吧里。他们俩并排坐在吧台边上，两人的肩膀之间可能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重复“一起吃晚饭、散步到附近的酒吧、喝上两三杯”这样的流程有足足三次了，加上这一次，那就是第四次。在前三次里，他们每晚都聊得很愉快，他们互相交换自己的童年、自己的理想、自己各种不重要的小事，他们发现彼此的思维是那样不同，但是对方仍然充满了吸引力，仍然像一片神秘的湖泊邀请着自己。于是，乔治不免想到，或许我和维斯塔潘真的可以试着更进一步……第四次是乔治主动约的，即使他的屁股后面有着成吨的工作，他还是努力抽出了一个周日晚上的时间与维斯塔潘见面。当然，他们依然度过了愉快的时光，直到刚刚，维斯塔潘问出了那个问题。

乔治·拉塞尔听到这个问题时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马克斯扭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慌张。你很难从乔治脸上看出这种表情，但是马克斯就是知道……他的瞳孔有些没有焦距，而且他多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乔治把手伸向他面前的酒杯，快速地举起喝了一口……他说：

“算吧。”

马克斯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回答作何感想。他以为他早该跟乔治成为很好的朋友了。但是乔治看起来不这么想。好吧，至少，至少乔治愿意承认他们是朋友。

“喔，那很好，mate……你知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们就该多互相联系。就像我和Charles，我们总是联系很多，虽然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交换猫和狗的照片。总之，你可以多给我发些消息……你瞧，你都不怎么主动联系我。朋友之间就该经常联系。”

乔治咬了咬他的后槽牙。他现在就想离开这里，最好还能把没喝完的酒浇在面前这个鱼脑袋上。

“你知道我的工作很忙。不过……我会试着这么做的。在我下班的时候。”

“当然，当然，你是大忙人。Toto不会放过你，是吧？哈哈。”马克斯喝了口他的金汤力。

“显然，这也有你的原因。你也知道在你离职之后，Toto非常不满，并且至今没有招到合适的人来顶替你的职位……工作就这样分给了我们其他人！”

“哈哈……好歹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实习生了，不是吗？如果那小孩能转正的话，你们应该会好过些……”

“喔，容我提醒你，Kimi——他是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如果我们要一直等到他毕业转正来接手你的职位，或许我会先累死在办公室里。”

————————

乔治不知道那个晚上最终是如何结束的。在马克斯问出那个问题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乔治不太明白马克斯到底是什么意思——事实上，他总是不太明白马克斯到底在想什么。就像这一切的开始：那时马克斯还没有离职，和自己一样，经常泡在办公室里。乔治在办公室里留到最晚是因为工作太多了，他既是项目经理，又是老板托托·沃尔夫的个人助理，一个人打两份工，工资却只有一份。而马克斯喜欢留在办公室里的原因就简单得多：多蹭蹭办公室的空调，减少租房的电费支出。而且，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虽然地段不错，但隔音实在不好，家里还不如办公室安静。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住在办公室里。

就这样，在某一天晚上，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乔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发现是马克斯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有没有空。他回了个问号，他当然还有事儿做，但是他也想知道马克斯想干吗，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于是他抬头，视线穿过自己办公室的透明玻璃墙（是的，当老板的助理的好处是，他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直直地看向马克斯的工位——马克斯也在看他。然后乔治朝他歪了歪头，示意他过来。马克斯走过来了，依然穿着他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卫衣，和有些滑稽的紧身牛仔裤。

还没等马克斯在他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坐下，乔治就问他：什么事？

所以马克斯只好站在乔治的桌前，俯视着乔治，说：喔，是这样。呃，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你是单身……对吧？我就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可能……呃，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乔治·拉塞尔活了二十八年，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七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奇葩同事、诡异的甲方、脑子缺根筋的供应商，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快速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问：这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马克斯看着他的眼睛说：什么？不，不，我是认真的，mate。

于是乔治严词拒绝：当然不行。我不会谈办公室恋爱。我们只能做朋友。

马克斯看起来有点失落，他低下头，瘪了瘪嘴，说了句“好吧”，然后又说了一句“做朋友也很好”。最后他问：那我能加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乔治盯着他，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连续拒绝喜欢自己的人两次实在是太不绅士了——乔治同意了。后来乔治才意识到，马克斯原来是同性恋？马克斯怎么知道我是双性恋？

然后……然后呢？亚历山大·阿尔本问。

是的，在职场上遇到被同性同事告白这种级别的事情，必须分享给好闺蜜，啊不是，好朋友。在那次莫名其妙的被告白后，乔治难得主动把阿尔本约出来，不是去打球，而是约在咖啡店——顺带一提，这家咖啡店的澳白是特色，非常好喝。二人照例寒暄了一下近况后，乔治就开始大吐特吐自己在职场遇到的傻逼事情，包括维斯塔潘这个……这个神人。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跟我告白。他入职一年到现在跟我私下都没说过几句话吧！而且，之前有一个项目，我跟他差点吵起来——好吧，我们就是吵了。他根本不接受甲方提出的更改，我说你没有必要全改，我们可以想一个折中的方案，我来说服甲方，但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那是甲方——你知道，你至少得稍微做一点更改给他们看——可他就是不同意！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要么甲方直接接受这一套方案，他来负责执行落地，要么就直接滚蛋别找我们。老天！”

乔治说到这用两只手扶住了额头。他更搞不明白为什么维斯塔潘会跟他表白了，或许他根本就是被维斯塔潘耍了。也许维斯塔潘就想看到他为这件事这么苦恼，苦恼到必须在难得的假期把好朋友约出来吐槽关于他的事情。

“然后？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发什么东西，只是在那天晚上他先下班了之后，跟我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早点休息，乔治: D’。没错，他还打了一个字符笑脸。我当然知道他先走了，我的办公室能他妈的看到整个部门的工位！但我还是回了他一条：好的。我本来想加一个晚安的，但我觉得这有些暧昧所以我又删掉了……Albono！别这样看我！”

阿尔本对好朋友的遭遇笑了半天，最后他还是给出了一些建设性意见：“也许……也许你该跟他好好聊聊。你们有过一次工作上的争吵也不代表什么，可能Max对你个人没有什么意见；相反，他得相当认可你，才会跟你表白吧。问问他为什么喜欢你，你不好奇吗？George？”

乔治当然非常好奇。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马克斯给他告白这件事先让他当晚有点失眠，他吃了两颗褪黑素才睡着；第二天上班路上他又有些紧张，不断告诉自己用正常的态度面对马克斯就好了（这就是他讨厌办公室恋情的原因，影响到自己工作了！）；最后，他确实有点儿高兴……就一点。发现有人喜欢自己总是令人有点雀跃的。而且马克斯，乔治不得不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那个让他们吵架的项目——最后在马克斯和乔治一起的努力下，他们说服了甲方接受了原本的方案，只微微调整了一些细节——他们的老板托托对此结果非常满意，认为他们俩应该多多搭档。乔治还记得，在那个项目的庆功酒会上，马克斯喝得有点醉醺醺的，脸和脖子都红了，当乔治出于礼貌想要询问下马克斯的状态时，马克斯只是看着他傻傻地笑。

所以，乔治其实并不讨厌马克斯——但他觉得直接快进到成为男朋友也太恐怖了。而且他真的不想谈办公室恋爱！不过，他还是接受了阿尔本的提议，至少问问马克斯是怎么想的，解开谜团，也好让自己别老想着感情上的事，重新全心全意投入进工作中。

分别时，阿尔本看着乔治的脸，有些犹豫地开口道：“Georgie，你知道……你没有必要让自己忙成这样的，对吧？以你的条件，你能得到更好的offer……至少不会让你这么累。而且你完全可以推掉一些工作——你在梅赛德斯干了这么久，不至于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你的老板不会找到比你更好的员工了。”

“喔，Alex，你知道我的。”乔治笑着眨了眨眼，“我有我的事业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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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跟Toto真是合不来，”马克斯咽下一口红牛，说道，“刚刚我在公司电梯里碰见他，他居然跟我说，或许我也该穿点衬衫、西裤什么的——mate，我又不是前台！我能把我的活儿干完不就好了！”

“老天，Max，你小声点，我们还在办公室呢。”查尔斯压低了声音，赶紧用手肘捅了捅马克斯。查尔斯·勒克莱尔，全公司最帅的那个同事，全公司最经常迟到的那个同事，全公司最容易在老板开会时神游的那个同事——也是马克斯的上班好搭子、好伙伴，工位和马克斯并排。马克斯入职后在一个月内就与查尔斯迅速成为了好朋友，他觉得自己每天还能有动力去上班80%都亏了查尔斯：想想吧，一个长相相当养眼的同事就坐在你边上，你们每天可以一起去吃午饭，在茶水间划水唠嗑，在开会时互发消息摸鱼，分享可爱又愚蠢的动物小视频。而且在周末你们还能约着去吃饭、打球。

马克斯说：“对啊，明明你也天天在穿卫衣牛仔裤，为什么他不说你。”

查尔斯想要反驳：“我哪有天天穿……而且，我穿的是阔腿牛仔裤，比较时尚。你看，我还戴项链、手环、戒指，我有在注重整体搭配！这充分体现了我对上班的重视态度。”

马克斯说：“得了吧mate，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就那么几套成套的首饰，每天换一套戴。你懂个毛的时尚，你只是方便下班去约女孩。”

查尔斯抗议说这是污蔑。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又不是不知道Toto的风格。看看George……Toto肯定希望我们所有人都穿成George那样。Max，你可以趁此机会了解一下crush的穿衣风格啊！说不定你穿上衬衫西裤就可以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查尔斯知道马克斯“暗恋”乔治·拉塞尔这件事情也不奇怪。其实还是马克斯憋不住，自己说的。没人能猜到马克斯真的暗恋托托的助理乔治·拉塞尔。确实，如果你足够细心，可以发现马克斯经常盯着拉塞尔，但你也会觉得这是他在酝酿针对拉塞尔的报复行动。（其实马克斯也经常盯着查尔斯，人们只会觉得马克斯是被迷住了。换言之，很多人觉得马克斯正在暗恋查尔斯·勒克莱尔。）马克斯·维斯塔潘和乔治·拉塞尔不太对付——这是整个办公室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当查尔斯知道马克斯对乔治告白了时，他差点像一个脚滑失足的香蕉猫一样从lechair（椅子）上滚下来。

查尔斯其实对这事儿不太赞同。倒不是说他多反对办公室恋爱，只是以他对马克斯和乔治的理解，这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不过话又说回来，过程也很重要，人生重在体验。他不太懂马克斯为什么会喜欢上乔治，但是他选择尊重，并且，在必要之时充当一下马克斯的狗头军师，鼓励马克斯“勇敢追爱”。

午休时间，马克斯说他想吃芝士汉堡，查尔斯说“Let’s gooo baby!”，他们就一起去楼下吃饭了。乔治隔着办公室的玻璃目送他们俩并排走向电梯，吃了口手边的牛油果芒果鸡胸肉沙拉。

乔治重新思考了下阿尔本给他的提议。他又觉得马克斯在耍他玩儿了。是不是那天晚上马克斯的鱼脑把乔治·拉塞尔和查尔斯·勒克莱尔搞错了，他该告白的另有其人。

乔治啊乔治，不管怎么样，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他说服了自己，打开手机用私人号给马克斯发了条消息：今天晚上有空吗？

马克斯秒回了他：有的，怎么了？

乔治：一起吃个饭吧。

马克斯：没问题: ) 去哪吃？

乔治想了想，选了一个离公司有点距离的餐厅。他可不希望被同事撞见。

而此时的马克斯咬着薯条，给查尔斯炫耀他屏幕上的内容：“也许我根本不需要穿衬衫就能让George对我另眼相看。”

查尔斯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想到：你以为我刚刚在办公室喊这么大声的Let’s go baby 是为了什么。乔治也太好上钩了吧？

——————

乔治把马克斯约在了一家普通的意大利餐厅。价位适中，氛围适中，菜品的味道也适中，且食物的卖相还不错。为了避人耳目，乔治还专门发消息让马克斯先去，自己过了半小时才从公司离开。当乔治穿着亚麻的蓝色衬衫、手臂上搭着米色的针织外套、头上架着墨镜出现在餐厅门口时，马克斯想到也许托托是对的，这样穿确实很好看，Very beautiful。

乔治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正常、且体面，他们的对话先从工作开始，然后他们一起吐槽甲方、吐槽老板，一起分食了一个玛格丽特披萨（大部分都是马克斯吃掉的）。乔治没意识到自己可能在马克斯面前说了过多的关于托托·沃尔夫的坏话，而马克斯嘿嘿嘿地一直在笑。他们之间的气氛比他想象中的更好，没有预想中的尴尬。直到菜都上齐、吃得差不多了，他才琢磨着开口：“Max，关于前几天你说的……你喜欢我这件事，你介意我问问……为什么吗？为什么是我？”

马克斯愣了一下，然后他很快速地回答：“因为你很有趣。”

“有趣？”乔治挑起了眉毛。

“是啊，有趣，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所以我想更了解你。”

“呃……谢谢？但……但只是这样，这不是喜欢，对吧？”

“怎么会？我觉得我很喜欢你。”马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捏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是有点害羞，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看起来该死的认真。他直视着乔治的眼睛说：“我总是很想接近你。我觉得这是喜欢。”

乔治还想挣扎：“……我是说，总要有个原因、那种具体的原因吧？我做了什么吗？让你喜欢上我？”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啊，”马克斯听到这个问题皱了皱眉，嘟起他肥厚的两瓣嘴唇，“就是一种感觉。看到你我就有一些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想离你近一些。”

乔治有点头昏脑胀。他好像什么都没问出来，但马克斯好像又说了全部，直白得像是一辆RB19向他的大脑碾过来。他没有从马克斯那里得到任何他预想的——马克斯可能会夸他的好话，只得到了一个不清不楚的“有趣”和“感觉”。乔治不想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乔治不想听了，乔治想要立刻结束这顿饭。不，他不是不敢听，他不是要落荒而逃，他没有后悔。乔治喝了口水，试图掩饰自己心里的波动，重新组织语言。马克斯看到他这样，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乔治不懂他的笑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马克斯说，“我们现在是开始做朋友了，对吗？”

“……是的，”乔治舔舔嘴唇，“我猜。但只是朋友！只是朋友，你明白吗，Verstappen。”

“好的，”马克斯似乎没有任何异议，“好的，George。你说了算。”

结束晚饭后，乔治想要付了这顿饭钱，但马克斯坚持要跟他AA，他同意了。乔治不想去猜他是不是在马克斯眼里显得很滑稽、可笑、几乎像是逃走，他快速地与马克斯告别，甚至没有像他平时会做的那样，绅士地询问没有代步车的同事或朋友是否要捎他们一程就快步走向了停车场，钻进了他的奔驰里。等到乔治身心俱疲地回到他的公寓，踢掉他的皮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阿尔本：怎么样？他怎么说？

乔治：别问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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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斯·维斯塔潘提出了离职。

这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原因也很简单：当你发现这公司没那么适合你，而你又有更好的选择时，你就会离开。马克斯最开始就是被托托费了老大劲从对家公司挖来的，现在他做了一年半就要走，托托当然吹胡子瞪眼。然而马克斯去意已决，比起无尽的为别人打工，他想做点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托托见自己劝不动，在某次商务宴请后、乔治·拉塞尔开车送托托回家的路上，告诉乔治，帮我劝劝马克斯，我知道你俩有些不和，但我相信你来劝会比我劝更好。

乔治听到这个要求后下意识撅起了嘴。他有点不确定自己老板说这话背后的含义，但他觉得托托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他比托托更早知道马克斯想离职的事。显然马克斯跟他、呃、是朋友，所以他还跟乔治解释，他离职不是因为乔治，只是因为自己的事业选择。

乔治觉得马克斯完全没必要跟他解释，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自从那次告白、自从那次晚饭后，除了工作上必须的交集，乔治认为自己对马克斯相当冷淡，他有意要拉开距离。马克斯最开始有试图跟乔治拉进关系，他会询问乔治公司附近好吃的餐厅——然后他发现乔治推荐的几家都不太适合他；他尝试约乔治出来打球——乔治说他要加班，如果做不完托托就会追杀他；他还发了他养的三只猫——乔治回复得不算热情，最后他从别的同事那里得知乔治是狗派。一而再再而三，即使是马克斯简单的鱼脑也该读懂乔治的信号，不太发消息给乔治了。

眼看这个“朋友”关系已经无法继续了，乔治舒了一口气，认为自己解决了潜在的隐患，一件有可能会变成办公室灾难的大事。他不会承认自己面对马克斯的时候总有些僵硬，如果跟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更是如临大敌，因为他该死的脑子总会想到——感觉。现在在他边上的马克斯是否正在体会这种感觉？让他心情很好的感觉？乔治一想到这个就浑身发毛，好像马克斯·维斯塔潘是一个未知的怪物，和他们共处在同一个办公室里。

乔治没有去劝马克斯。马克斯顺利地提交了离职申请。交接还需要一段时间，托托因为之前不想让马克斯离开所以迟迟没有开始招新人，现在马克斯的工作只能暂时交接给他的几位同事们。马克斯最后离职的时间定在了圣诞节假期之前，也是公司这年的年会之后。

查尔斯对于马克斯的离职非常不满，他甚至有些埋冤乔治怎么什么表示也没有，也不用个美人计什么的，现在他最好的上班搭子要没了，还凭空多出来一部分工作，谁来救救他呢！诶？如果自己用美人计，马克斯会吃吗？

马克斯说：“滚。你是直男，少来骗同性恋了。先对我的屁股能硬起来再说。”

查尔斯说你的屁股挺不错的，我努力一下，或许有机会呢。

马克斯说那等你性向改变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做你第一个男人。

乔治的声音幽幽传来：先生们，你们能别在公司茶水间聊这个吗。性压抑就下楼右转丽思卡尔顿，我会如实告诉HR你俩翘班了的。

马克斯噎了一下，像个受到惊吓的猫一样扭头看向身后。查尔斯则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他的红杯子，快活地说：“来得好巧，George！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乔治说谢谢，但我不想3p。然后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像他来时那样幽幽地离开了。

查尔斯耸耸肩。马克斯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话，马克斯用手捂住脸。查尔斯安慰他：“至少刚刚的对话让你听起来经验很丰富，而不是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菜鸟。”

“Mate，没谈过恋爱又怎么了！……算了。Charles，你真的很喜欢逗George……”

查尔斯无辜地看向他：“我有吗？我对他很真挚呢。再说了，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乔治要是有尾巴，每次他看到你的时候都一定会炸毛。”

“嗯哼，显然，因为他讨厌我。或者就是，不喜欢我而已。”马克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也许你是对的，告白被拒绝还想做朋友根本没可能……”

“等下，”查尔斯打断他，“我们还是别在茶水间讨论这个了，敏感话题。不好说一会儿HR会不会过来抓我们。”

马克斯和查尔斯端着水杯回到工位上，同时在他们的人体工程学椅上坐下，用聊天软件继续他们的摸鱼事业。一般情况下查尔斯不喜欢这么做，他更倾向于直接跟马克斯溜出去聊天，因为马克斯打字实在是太慢了。

CL：你为什么觉得他讨厌你？

MV3：因为他根本不想回我消息？也不答应我任何一个邀约？他根本不想跟我共处一室，以至于他的下班时间都提早了，搞得我成了最晚离开办公室的人

CL：老天。如果他真的讨厌你，他就不会绕了一大圈朝兰多打听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了

MV3：兰多？兰多·诺里斯？运营部的那个？

CL：是啊，该感谢兰多根本就是个大嘴巴。乔治前脚刚打听完，他憋了一个小时，就忍不住来找我问乔治是不是暗恋我。

MV3：。？为什么是暗恋你？

CL：谁敢幻想乔治暗恋你？

CL：需要我提醒吗，你们上次吵架吵到兰多拉了个一百多人的群专门吃瓜？

MV3：你是怎么回复的

CL：我说也许吧，把他糊弄过去了，并且再三强调了我是直的！说真的，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某天我一觉起来就会认为操男人也不错，然后开始和男人约会，太恐怖了

CL：哦，放心，我没说你和乔治的事情

CL：Anyway，你应该把重点放在乔治在打听我们是什么关系上。

MV3：你觉得他在吃醋？他很可能只是因为我俩关系好，想把你连带着一起恨上。

CL：……我好像不能完全反驳这种可能性。

CL：BUT！如果他在意你，你就还有机会

马克斯不知道他要不要相信这个张张口就会有无数男女蜂拥而至的帅哥同事。其实他对于乔治的冷淡也没有感到难过或是生气，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特别是他还快要离职了，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他估计之后就很难再见到乔治。他和乔治真正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短到他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现在，他似乎已经没有机会再想要什么了。

马克斯鼓起腮帮子，然后慢慢叹了口气。马克斯确实没谈过恋爱，但是好歹他曾经也有偷偷喜欢过几个男孩……只是crush。没有任何更深入的关系。而乔治看起来就有过一些情史——不然他怎么能够天天打扮得这么好看？即使是他跟乔治吵得最厉害的那段时间，他发现只要是乔治出现在办公室里，他的视线就会忍不住跟着这个英国人移动。但是马克斯必须声明这不只是因为乔治很好看、生气起来更好看，也是因为——他喜欢看到乔治苦恼的样子。

这听起来更像是他们是什么仇人。让马克斯再解释一下，其实是他发觉不游刃有余的乔治很有趣。在某些瞬间，你可以窥见他那副精英式的完美外壳下粗糙的、湿润的……普通的那一面。马克斯注意到过当难搞的客户走了之后，皱着眉想要松开领带又放弃的乔治；他撞见过累得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头发乱翘的乔治；还有泡茶时茶包不小心裂开来、但是也将就着喝了的乔治……他一边伸出舌头呸出茶叶碎一边喝茶的样子很可爱。马克斯想要看到更多的乔治……所以马克斯遵从自己的直觉，接近乔治，然后在乔治问起时，就告诉他：我想要接近你。

现在看来，这种直球方式在乔治这里根本行不通。明明上一秒在一起吃饭时那双美丽的蓝眼睛还折射出温润的闪光，下一秒他对自己的消息几乎是冷暴力……双面人！马克斯又把腮帮子嘟起来，吹了口气。

乔治·拉塞尔目前没有任何时间来考虑这些情情爱爱。即使是听见马克斯·维斯塔潘疑似马上要和查尔斯·勒克莱尔上床了也不能影响他的工作。再过两周就要年会了，他还得给他的老板做年终总结的PPT，以及老板在年会发言时的PPT。上班就是有无穷无尽、做不完的PPT，乔治抓着他的头发想。我需要一个实习生！

一下午的时间在做PPT中飞速消失，等他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乔治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块铁板一样僵硬。他伸了个懒腰，喝了一口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

“George？”

Shit。马克斯什么时候站在他办公室外面的。

马克斯和往常一样露出憨憨的笑容，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然后说出和往常不一样的话：“今天这么晚吗？喔，就是你前段时间都走的挺早的……需要帮忙吗？”

乔治听到这话像是不存在的尾巴被踩了一脚，忍不住讽刺道：“你怎么还在？我以为你今天该去和勒克莱尔……Never mind。抱歉，别理我刚刚说的。呃……”

“所以你真的在吃醋？”马克斯没有放过他，“包括和Lando打听我和 Charles也是？”

“什么？才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乔治更加紧张，然后反应过来：“天啊，我就知道不该问Lando这个家伙！”

“别怪他mate，你能在这么多人中选择Lando，也得问问你自己有没有错。”马克斯看见乔治的反应，笑得很爽朗，不由得让乔治也放松了一点。于是乔治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马克斯又问了一遍：“那么，你在做什么，要不要帮忙？”

乔治在心里感谢他没有再揪着那个吃醋的话题不放，抬眼看他：“为什么想帮我？”

马克斯说：“看不下去同事老加班，帮一下同事不行吗？”

“很高兴你在离职前的最后一个月里领悟了同事情谊，嗯？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马克斯瘪瘪嘴：“你干吗老拒绝我呢？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正常的工作交集而已，反正我都要离职了，以后也不会在你眼前晃了。让我最后跟你产生点联系也不行吗？”

乔治的内心动了动。“也不是因为这个……”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看马克斯。

“我在做PPT，而你做PPT太丑了。”

马克斯无言以对。他像一条泄了气的两足河豚一样站在那里。他最讨厌做PPT，他永远搞不明白那些字体、排版、配色什么的。如果乔治让他做PPT他也会想把乔治的电脑砸在地上。

乔治吸了口气，说：“不过，如果你非要自己送上门来……你可以帮我统计一下这些数据。我得放进年终汇报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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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据真的合理吗？”马克斯不禁质疑，“我记得我们这个项目根本没有这么高的浏览量吧？”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上这么多年班的，”乔治说，“很简单，因为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看上去漂亮就行了。”

马克斯嘟着嘴：“这就是我不想继续在这儿的理由。一切都太虚假。我不知道我们对外讲那些好听的故事又有什么用，如果你的东西不行，那就是不行。如果你的东西够好，那其他所有的都不是问题。”

乔治沉默了一下，他的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屏幕，让鼠标在安静的房间里咔哒、咔哒地响了几声。最后他说：“你总得宣传自己。不然没有人会主动找上你。就像机会不会随便给一张白纸。”

“但如果你是一张白纸，就证明你有无尽的可能性。”马克斯下意识地回答。

乔治这才将视线落到马克斯身上。马克斯正坐在他办公室的小沙发上，他蹬掉了自己的白色球鞋，盘着腿（他想这么做的时候询问了乔治，乔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同意了）。他把iPad放在自己的腿上，用一种对自己颈椎非常不健康的方式看着屏幕里的一行行的数字，缩称一团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不在办公室，而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乔治没有说话。然后马克斯问他：“我有点饿了。Mate，你上次带我吃的那家餐厅叫什么？他们家披萨能送外卖吗？”

————————

乔治最后把那顿夜宵披萨写进了他个人的报销项目里。

在马克斯的帮助下，他们一晚上把原计划第二天白天要完成的量也做完了。为了表达谢意，乔治不得不提出开车送马克斯回家。原因如下：一，马克斯的小电驴不知为何正好没电了；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公交停运了（明明也可以打车，但是乔治故意忽视了这一点）；三，绝对不是因为乔治想知道马克斯住在哪里。

说起马克斯的小电驴，乔治就感到有些崩溃。当乔治体面地提出送马克斯回家时，马克斯说：“不用了mate，我骑我的电驴回去就行了。你送我回去我明天早上还得挤早高峰。”

乔治想你不是喜欢我吗，递到你面前的独处机会你都不要？！但乔治只是微微一笑说那好吧，明天见。然后乔治来到地库刚准备打开车门，他就接到马克斯的电话：“George……我的电瓶没电了。好像是我昨晚忘了充了……你知道哪儿能充电吗？”

好吧，在CBD里似乎没法找到一个电瓶车的充电桩。乔治没有办法，只好返回地面去找对着电瓶车不知所措的马克斯。马克斯呆呆地站在他深蓝色的电驴旁边，手上抱着他贴着RedBull贴纸的红白蓝色头盔。乔治叹了口气说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说。马克斯说那我的电瓶总要充电吧？！不然明天它还是没电！哎，我真讨厌这些用电的玩意儿。

乔治说：“那要不把电瓶拿出来，就放在地下车库充电好了。藏的远一点，不那么容易被注意。”

马克斯觉得乔治说的对，于是他们拿着电瓶和充电器，遮遮掩掩地进入地下车库，在边角处找到了一个插座。当马克斯把电瓶插上后，他又意识到：“那明天早上总会有人注意到它。被发现了可能会被没收……啊，要不我就蹲在地下车库等到它充到能回家的电量就行了。”

乔治想要扶额：“……你就老实让它在这充一夜吧，没事的，明天挤个早高峰又不会要了你的命。让我送你回去，Max。”

然而马克斯像看宝贝一样看着这个黑乎乎的方块：“我不想失去我的电瓶，我不能再有额外的开支了！”

乔治真想问问为什么马克斯会这么拮据，明明托托给他开的工资也绝对不低，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好时候。乔治已经咬牙切齿，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受。如果马克斯喜欢自己，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接受他的提议、按照他说的做？更重要的是，乔治无法放任一个刚刚帮助了他的人面对如此窘迫、不体面的情况，自己却转身离开。在他的世界里，他希望每个他欠了人情的对象都能被他照顾得服服帖帖，最好对方什么都别做，他来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对方感到高兴、满意，再夸上他几句，然后他好快速还清这个人情。

乔治说：“好吧，好吧，Max。我平时来的都比别人早，每天到公司的时候都没几辆车。我明天再提早来一些，帮你把电瓶收起来，藏在我的后备箱里，行了吧！现在你可以跟我回……让我送你回家了吧？”

马克斯看起来用他的鱼脑努力思考了一下。他发现这个提案确实不错，而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以坐乔治的车。所以他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他的电瓶，跟着乔治来到他的梅赛德斯奔驰GLC边上。（如果他这时再不答应，乔治就会离开，第二天马克斯就会发现乔治又完全不理他了，然后他会控诉乔治忘恩负义，他失去了所有尊重。）

“哇哦，我没想到你是开SUV的类型。”马克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SUV比较方便。”乔治坐进车里，戴好安全带，“不然你觉得我会开什么？”

“AMG的那些轿跑之类的？”马克斯打开导航软件，让乔治把地址输入进车载导航里。乔治发现这个地址离自己家竟然不是很远，也就三四公里。马克斯住的老城区甚至比乔治家离公司更近一点。

乔治把车缓缓驶出地库。“我倒想买一辆AMG。但是很遗憾，我没那么有钱。这辆车的车贷我也是前几年才还完。”

“喔……不过，有辆自己的车真的很好。像现在，你就不用担心怎么回家，还能把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同事送回去。真的很好。”

“是啊，也方便了老板给你更多的工作，反正不需要操心你该怎么回去。”

“说起这个，老天，他们说你有时候还得当Toto的司机，是真的吗？”马克斯扭头看向他。

“Well，偶尔吧。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传闻……相信我，绝对没那么离谱。你知道助理这种工作就是——很难界定你的工作范围。但是一切仅限工作！我是说，和这个公司相关的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马克斯笑着说，“我没有无聊到相信那些消息。放松点，mate。”

乔治不置可否。“现在轮到我提问了，Max。”

“请讲。”马克斯把手放在耳后，浮夸地做了个“我在听”的动作。

“你为什么骑电驴上班？我的意思是……你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没有想过买辆车……什么的？”

“啊，”马克斯恍然大悟，“你不如直接问我为什么这么穷。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我把钱花在了别的地方，暂时存不太下来。”

“别的地方？如果不介意我问的话……”

“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一次一个问题，该我了，George。”

“Alright。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玩起这个的？”乔治笑起来。

“是你先开始的。”马克斯低头按亮了自己的手机，又把手机息屏。“那么，为什么你之前不好好回我的消息？”

乔治心里一紧，他该知道自己要么这辈子都不会被问这个问题，要么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乔治说：“你知道我工作很多，消息太多了，我有时候看不过来。而且你的消息我都回复了，不是吗？”

“你是说隔了十几个小时才回两个字的那种回复吗？”马克斯挑眉，“George，我不是想指责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给你发消息，那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介意。直接和我说不好吗？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哭到眼睛都睁不开第二天从公司楼上跳下去的。”

“也不是……”乔治想到还好现在是半夜路上没什么车，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这些会不会把车撞了。“Okay，好吧，Max。我是不太喜欢在工作期间收到你的日常消息，那会打扰我的思绪。”

这确实是真的，但是再展开些讲，是因为乔治喜欢一定能被解决的事情，比如工作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情况，即使它们的发生会使人感到厌烦，但乔治知道自己有能力解决它们，乔治甚至享受解决那一团团乱麻。可是和马克斯的情感问题？（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他不确定。马克斯的事情就像是他大脑里一根堵住的水管，他不确定里面的水会流到哪里去。看到马克斯的消息他就得担心一下自己脑子会不会进水。乔治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冷处理，让马克斯知难而退。他不是没有这样做过，其实他这样做过很多次，证明了方法很奏效。这次他也一度认为自己成功了。结果，马克斯迎难而上。

“Okay，cool。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嗯，我之前也没在这么做了。”马克斯看起来非常平静。“所以这件事就说开了，对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把我发的那些玩意放在心上。嗯，不过，即使我做了你不太喜欢的事情，你今天还送我回家，我觉得你真的挺不错的。”

乔治的眼皮一跳。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克斯补充道：“喔，只是从同事的角度评价，你别紧张。你是个很好的同事。呃，虽然我们之前吵过架。总之……你懂的。”

乔治不懂。乔治不想懂。乔治说：“哈哈，我懂。呃，谢谢。”

马克斯的出租屋确实离公司不远，这也是他能骑电驴上班的原因，乔治开车过来也就十几分钟。老城区的房子虽然略显破旧和拥挤，但是很有生活气息，马克斯其实还挺喜欢住在这里的。如果房间的隔音再好一些，马克斯会更愿意在家里宅着。

“喔，你住在这一片。我知道这里，前面街角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

乔治把车停在路边，看向解开安全带的马克斯。

“是吗，我都不知道那有家咖啡店。我不太喝咖啡。”马克斯摸了摸脖子，似乎有些腼腆，“谢谢你送我回来，George。”

乔治看着马克斯下车，暖色的路灯照在他身上，让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显得金灿灿的。乔治奇异地感到了一些柔软的情绪。 “不用谢，明天见，Max。”

“对了，”在马克斯正要关掉车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把头探进来：“George，别忘了我的电瓶！你一定要守护好它！”

“……”

乔治吼了一声“知道了！”在车门关闭后立刻给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在市区开这么快不会被罚款吗。”马克斯疑惑地嘟囔。

Chapter Text

第二天，乔治在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公司（他半夜两点才睡觉！），做贼一样地把马克斯的电瓶放进自己的后备箱。他还给马克斯拍了张照，表示他的宝贝电瓶已经安全了。

马克斯在八点半回复他：OK。

后来，他们发现，其实不是马克斯忘记给他的小电驴充电，而是那个电瓶彻底坏了，电根本冲不进去。马克斯很恼火，他说他才提车两年！他要去控诉那个卖家，因为他当初卖给他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这是99新——

等一下，乔治打断他，你是说这个破电驴……这个电瓶车还是二手？

得到了马克斯理直气壮的“对”，乔治没招了。乔治问：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马克斯垂头丧气：暂时坐公交吧，我想。这下我每天得早起至少半个小时了。

乔治有一个提议呼之欲出，但是他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想到：昨天我们才多聊了一会儿天，我今天就提出要顺路接送他上下班，进展实在太快了。我不能主动提起这件事，不然给了马克斯错误的信号怎么办？我们只是同事、呃也可以是、朋友，没有别的。得再等等……

乔治没去思考为什么他会如此自然地想到可以接送马克斯上下班。几天前他还避之不及。

查尔斯知道了马克斯的电瓶小故事、以及乔治竟然（竟然！）主动送马克斯回家（还给他收那个该死的电瓶！），评价说：“真有你的，Max。我敬佩你。”

马克斯莫名其妙：“为什么？”

这就像你用卡Bug的方式达成了游戏里你都不知道它存在的隐藏成就。查尔斯说。

马克斯觉得查尔斯有点大惊小怪。对他来说，这事儿发生的很自然。乔治是个好人，所以在自己帮他完成工作之后，他也愿意帮自己。

查尔斯摇摇头，神秘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对你们的关系评价任何一句话，我也不会再给你支招了。我要静观其变。”

马克斯一头雾水。

日子又过了几天，除了办公室里传出了“乔治·拉塞尔正在暗恋查尔斯·勒克莱尔，和马克斯·维斯塔潘成为了情敌”这样的八卦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马克斯说我早知道这些小道消息都是bullshit，查尔斯对于澄清自己的性向已经感到了绝望。

而对暂时不知道这个八卦的乔治·拉塞尔来说，世间的一切似乎又顺眼了起来，准备公司年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都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自从上次和马克斯一起加班、把马克斯送回家后，乔治觉得马克斯好像也没那么……恐怖。是的，他们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相处……忽略马克斯偶尔有些不太正常的脑回路的话。虽然维斯塔潘式的那种直接还是会让他心里一跳，但，乔治也有些享受马克斯乖乖坐在他的副驾驶、咧开嘴傻笑的模样，甚至是指望他帮忙（即使是守护他的电瓶这种蠢事）的模样……好像他正在被马克斯需要、被马克斯信任……他享受这种感觉。

所以，心照不宣地，他又开始像以前一样在公司留到很晚，留到这一层只剩下他和马克斯两个人。然后，他观察马克斯在干什么：马克斯正用一种仰躺般的姿势倚在人体工程学椅背上，手上拿着一个……游戏手柄？乔治略微伸长了他的脖子，看到显示器上一片绿色，几个看起来是小人的点在屏幕上移动。乔治不太懂游戏，不过他看出来了那是在踢足球。好吧，马克斯居然用公司的电脑打游戏，他不该感到意外。

乔治等到马克斯把自己的手柄“咚”地丢在桌上、两只手都捂到脸上、仰起头来无声地大叫、一副一看就是输了的模样时，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双手抱胸靠在门边，远远地、自认为很自然地问马克斯：“Max！你还么还没走？”

“喔，George。我现在准备走了。”马克斯像洗脸一样用手在自己脸上搓了两把，力度不小，搓得皮肤都有些泛红。

乔治说：“好巧，我也正好要下班。我在想，既然你这么讨厌坐公交，要不像上次那样，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马克斯圆圆的蓝眼睛盯着乔治，脸上还有点红红的，表情变得更加呆滞：“呃？真的？”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乔治撅了下嘴，把头歪向一边，笑着说。他感到自己终于报复了那天晚上突然告白的马克斯·维斯塔潘，让他感受到一样的震惊、困惑。

“我可不会玩假惺惺的拒绝那一套。”马克斯快速从座位上蹦起来，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乔治闻言面色一僵。什么意思？

“我准备好了，mate！”马克斯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背着他的深色双肩包，笑容朴实得如同一个地里的庄稼都熟了的老农。

好吧，马克斯好像根本不是那种有暗讽技能的人，乔治想。如果他要骂你，他会直接对着你的脸骂。

乔治再一次把马克斯送回家。他说，如果我们之后都在办公室留得比较晚，你就可以蹭我的车回去。反正，嗯，你也要离职了，也不会很多次，而且非常顺路，我本来回家也要经过你这。（其实他平时会走另一条路，会快大概一分钟到家。）

乔治向来懂得循序渐进。

马克斯说：太好了，乔治。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前骂你真不应该。

乔治被给自己告白的人发了一张好人卡，他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高兴。

再过了几天，乔治又说，Max，你还记得你家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店吗？要不这样，我早上上班也来接你，只要你提前去帮我去买杯咖啡，在咖啡店门口等我就好。我会给你转钱的，只是需要你帮我跑个腿。反正……反正下周你就离职了，我就这么接送你一周。

马克斯非常感动，觉得这简直太好了。他最讨厌人挤人的早高峰。上下班都由乔治·拉塞尔专车接送，托托估计都没有这个待遇。

第二天乔治在咖啡店门口如愿以偿地接到了拎着两杯咖啡的马克斯。乔治看到了自己那杯澳白，发现袋子里还有另一杯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喝咖啡？”

“哦，这是给Charles的，”马克斯说，“你不是说这家咖啡很好喝吗？我给Charles买一杯尝尝，他好像对这种精致的小店也挺感兴趣的。”

乔治的笑容扩大了，但是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如果马克斯现在能从正面看他，就会发现他有些像安娜贝尔。乔治一边开车一边告诉马克斯，他下午要出外勤，需要去见一个客户，所以晚上不能送他回去。马克斯说OK啊，没问题mate，祝你今天顺利。

查尔斯拿到了那杯咖啡。然后他听马克斯说乔治现在会早晚接送他上下班，这杯咖啡就是马克斯帮乔治买咖啡时顺便买的，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Holy！Max！”查尔斯想要尖叫，但他还是克制了音量，“你……你真的喜欢乔治吗？你……算了，下次不要再帮我买咖啡了！”

马克斯更加莫名其妙：“为什么？”

查尔斯咬牙切齿：“你就当我怕乔治真的连带着把我一起恨上了吧。你是要离开了，我还要在这儿工作呢。”

————————

乔治和马克斯真的维持了一周一起上下班的同事关系，这确实有些诡异。在公司里他们几乎不说任何话，但是坐进乔治的车里，他们就会聊会儿天。期间乔治了解到马克斯离职原来不是又一次的跳槽，而是真正去发展自己的事业——去当虚拟赛车手。也可以说他要当全职的游戏主播去了。最近马克斯这么缺钱原来是刚更新了一下自己的赛车模拟器设备，加上购置了一些直播用的新器械。这花掉了他很大一笔积蓄，且因为他住的老房子隔音不好，等租房合约到期他还得考虑搬到离市中心远一点的房子去——处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乔治担心过马克斯是不是把钱充到了什么会员制同性恋交友网站上，还好不是。）

乔治不太了解游戏、赛车这些，但他知道如果马克斯能把这事儿做成全职，那说明马克斯估计挺厉害的。乔治说：“那你应该很擅长开车。你的粉丝应该不会想到你居然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一辆车，只有电驴。”

“是啊，我拿到驾照之后就没开过普通的车，哈哈。不过，我也不想像这样在市区用50码开车！我可能会对每一个别到我前面的车说F-word。”

“所以让我给你当司机，是吧？” 乔治挑挑眉，开玩笑道。

“你是个很好的司机，George！开车很平稳，我可以在车上睡觉。”马克斯是真心夸奖。

乔治喜欢马克斯这样直白地夸他，无论夸的内容是什么。很奇怪，越是接近马克斯的离职日，两人的关系似乎就越近。乔治开始觉得虽然办公室恋爱不能谈，但普通的恋爱还是可以谈的吧。他很久没有冒出过这种想法了，可能是有人陪伴他上下班的日子让他意识到自己仍会感到孤独。不过马克斯确实退进了关系的安全线之内，他没有再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还总是说乔治是好同事。

所以乔治也有点吃不准，他决定等马克斯真的离职了再说。

公司的年度晚宴终于圣诞节前稳稳落地，其中少不了乔治的忙前忙后。晚宴上的乔治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是正式的缎面青果领，但是他没有打领结或领带，而是让里面的深色衬衫自然地敞开两个纽扣，减少了沉闷感。乔治的头发完美地打着卷儿，偶有一缕垂下来的发丝都像是早有预谋。他陪在托托·沃尔夫身边，接待一些应邀而来的客户和股东。

乔治看上去真是光彩照人。马克斯远远地看着，拨弄了一下自己脖颈间的黑色领结。同样是缎面的西装领，他觉得自己可能看上去有点蠢，但这是他衣柜里的唯一一套正装。他很不习惯穿这些勒着他脖子的衣服，或许他也应该像乔治那样把领结拿掉，不扣衬衫的前两颗纽扣，露出锁骨……

哦不，Max，别想了。还不如赶紧去喝上几杯，享受免费的自助餐。

马克斯很快跟兰多·诺里斯凑到了一起，因为查尔斯——穿着正装的查尔斯，被各种熟人和不熟的人团团围住了。或许查尔斯正期待自己找个借口来把他救出来，但是马克斯不想让自己进入到人群的焦点里去。做帅哥也得承担做帅哥的坏处，让查尔斯再营业一会儿吧，马克斯想。

他和兰多不在一个部门，之前不是那么熟悉，对兰多的很多了解都是听查尔斯讲的。他们很快发现对方和自己有相同的爱好——打电子游戏，于是他们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又迅速地加上了私人联系方式，约着之后一起开黑。他俩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什么话都往外蹦。兰多得知马克斯要辞职做全职游戏主播了表示很羡慕，说自己早就不想上班了，想去直播，但是他爸不同意，非要他在大厂工作。马克斯说那你不要管你爸啊，你是成年人了，自己想做什么职业还不能选吗。兰多说那我地库里的两台迈凯伦怎么养啊。马克斯没话说了。

他们又说到公司里的事。兰多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向他打听，乔治和查尔斯到底有没有一腿。马克斯此时已经有点酒精上头，他用慢半拍的脑子思考了一下，笑了起来。如果查尔斯在他身边，他就会知道马克斯要干坏事了，很可惜兰多对马克斯还不够熟悉。

马克斯说：他俩到底有没有一腿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天我看到乔治和查尔斯喝了同一家店的咖啡。不是连锁品牌，是那种精品小店的。

谁让查尔斯老跟我说些神秘兮兮的话，不好好和我解释。马克斯想。那天好心给他买了咖啡也没问他要钱。乔治都给了我钱呢。

兰多大叫到我就知道！乔治和查尔斯的态度都这么奇怪一定是有些什么！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马克斯问。兰多介绍那是他和乔治的共同好友，亚历克斯·阿尔本。他们三个是一个大学毕业的，认识很久了。

马克斯说等等，你和乔治是大学朋友？呃，能说说你们大学时候的事儿吗？

兰多此时也喝得上头了，顾不上为什么马克斯要问，就把他们三个人以前干过的蠢事往外抖。马克斯咯咯笑个不停，听他说乔治和亚历克斯一起去骑车，结果亚历克斯把锁骨摔断了被乔治送去医院，那场面吓得乔治几年后都还会做噩梦。兰多说，你别看乔治现在看起来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光鲜亮丽，人模狗样……他其实是一个乡下小地方出来的小男孩，以前的发型超级丑，还经常穿小脚裤，对！就是你常穿的那种。他的口音也跟现在不一样，会更黏糊一点……哎呀，Georgie，我们的Georgie，现在真是好厉害，成长了好多。当然，他以前也很厉害，我很崇拜他，他老给我抄作业。但是现在Georgie和我们的联络变少了，他总是很忙。亚历克斯也很忙，我也有我的事，我们三个人的时间很难凑在一起了。这就是大人，这就是上班，我真讨厌上班。

马克斯安静地托着腮听他讲，然后建议道：不如你一会儿就去约他，让他在圣诞假期里必须跟你们聚一下。兰多说这是个好主意，他现在就要去抓乔治。马克斯拽住他的衣角：等等等等，等他忙完吧。

经过托托还有各种部门领导、股东的冗长发言，还有些请来的乐队表演、抽奖活动之后，晚宴终于要接近尾声。马克斯陪兰多找到了乔治，他们俩都有点喝太多了，可能介于醉与没醉的薛定谔状态中。兰多看到乔治忍不住抱了上去，捏着乔治的西服，眼眶湿润。乔治有点惊慌，连忙问他怎么了。

喝得脸红红的马克斯看到这一幕，在边上笑得像个老父亲：“别担心，他只是跟我回忆了一下你们的往昔。我想他现在有些话要跟你说。”

“是的！George·William·Russell！你必须在圣诞假期和我和Alex聚一次！”兰多紧紧抓着乔治的的衣服，可怜的西装下摆估计已经皱了。

乔治做双手投降状，表示我立刻就发消息给亚历克斯，你哪天比较有空？兰多这才放开他的衣服，两个人嘀嘀咕咕交流起计划来。

马克斯看着他们俩这么亲密，在一旁有些走神。他之前的朋友不多，现在也不在一个城市，以自己的财力也做不到经常飞去别的地方和朋友见面。来到这个公司后，他认识了查尔斯，才有了一个在本地能约出来玩的伙伴。现在还有乔治和兰多。哦……乔治可能还不觉得他们是朋友，他们没有约出来玩过。哎，查尔斯周末也经常有事，自己离职后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

“Max。”

马克斯抬头，发现乔治正在看他。看来乔治已经和兰多约好了，兰多得到了他想要的，勾着一个看起来刚大学毕业的白嫩男孩的脖子离开了。

“你还好吗？”乔治问道。

“我很好啊。”马克斯又露出了他那带着傻气的笑容。

这个场景之前也发生过，乔治想到。那次让他们吵架的项目的庆功会。马克斯喝多了之后看起来就非常呆滞，眼神没有焦点，头微微低下，身子有点重心不稳，手上攥着酒杯或是什么别的东西，总感觉他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意识可能已经回到他的深海老家遨游了。如果你这个时候叫他一声，他会先迟钝地看向你，停顿一两秒，似乎在确认你是谁、对他是什么态度，然后他努力辨别出你没有恶意，就会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和Lando喝了多少啊这是。”乔治一想到兰多可能会和马克斯聊的内容就感到头大，同时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什么呢？马克斯的反应吗？乔治还没空去想。“今晚也差不多结束了，你现在先溜走也行。趁着大部分人还没走，比较方便打车。”

“啊……”马克斯的眼球动了动，“你不送我了吗？”

乔治扶额。“我喝酒了Max，我没法开车。”

“……喔。”马克斯还是慢半拍，他点点头，“好吧。”

乔治略微有点担心，但是他不能提前离开。至少马克斯还能知道他在讲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上次马克斯喝到已经不能回复他的问题了，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回家的。在马克斯准备转身离开时，乔治拉住了他的手臂，补充了一句：“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

马克斯似乎有些困惑。

乔治突然意识到，这次年会结束马克斯就真的离职了。他们俩之后就不会再一周见面五天，不会再有一起上下班的同事关系——那他们的关系是——

“以后也可以给我发消息，”乔治说，“随便你想发什么。”

“……什么意思？……”马克斯缓慢地移动他的眼珠，盯着乔治的脸。

“意思是，”乔治无奈地笑起来，“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私人联系。”

Chapter Text

阿尔本大惊：什么？！你真的看上维斯塔潘了？！

兰多大惊：什么？！！跟你有一腿的不是勒克莱尔吗？！！！！

乔治翘着二郎腿，咬着牛油果猕猴桃菠菜奶昔的吸管让他们小声点。

“我们还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说，如果他还有那个意思，我不是不能跟他试试看——”

阿尔本不赞同地说：“你等于就是say yes了。他肯定还对你有意思，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期待你送他回家？”

兰多又不赞同了：“如果他真的还有那个意思，他干嘛跟我说是你跟Charles有一腿？他没点占有欲吗？”

阿尔本说：“因为他在逗你玩儿，Lando！你得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说了什么。嘴是会骗人的，就像我们面前的这一位。”

“Alex！”乔治佯装愤怒，举起他的奶昔想要砸在阿尔本头上，被阿尔本乐呵呵地挡住。

“Blimey！我们难得聚一次，能别聊Verstappen了吗？”乔治摇摇头，但是他的好友们不肯放过他。要阿尔本说，这如同铁树开花。乔治上一次有恋情的苗头是在很多年前了，可能是他们大学刚毕业，乔治刚进入托托的公司的时候。那时乔治喜欢上了公司里的一位前辈，是个黑人，是乔治的上司。阿尔本对对方知道的不多，因为乔治一直不是很想聊那段日子。后来，那位前辈跳槽了，乔治的感情也无疾而终。

所以当阿尔本刚听说维斯塔潘也离职了，他便开始担心乔治。结果发现乔治似乎接受良好，甚至比他平时的状态还好一点，看上去容光焕发，这就让他对好友的这段情感历程更加在意。阿尔本处在一段稳定且良好的关系中已经很久了，他知道有个能相互支持的对象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他也希望乔治能得到一段好的感情，让乔治不要把自己的成就感和意义都寄托在公司上，以至于近乎失去自己的生活。他觉得乔治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帮他一下。

“我和Max约好了过几天一起打使命召唤，”兰多还在在意自己被骗了的事情，“到时候我要盘问他。顺便问问他对George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对你的拷问技术抱有任何期待的，你不把我们的黑历史全说出来就不错了。”乔治翻了个白眼，装作自己没有对盘问马克斯这件事很感兴趣。

“Georgie，那天是我喝多了！我在清醒状态下不会这样！”

“得了吧，Lando。不过，如果你真的从Max嘴里撬出什么，记得告诉我们。George一定很感兴趣。”阿尔本随意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乔治。

————————

MV3：[图片]

MV3：这个快递公司花了一整个圣诞假期终于把我的模拟器设备送到了。我现在还没安装完，Donut就直接睡在了椅子上

GR：他看起来会开赛车，让他试试吧

MV3：haha 你说的对，mate

MV3：你竟然在工作时间回我了

GR：毕竟是假期刚结束第一天，不是很忙

MV3：Good for u. 不过我还是不打扰你了，以免你又讨厌我了。我也要去继续装我的模拟器；）

MV3：工作顺利

GR：Thx，祝你的安装也顺利

乔治对着聊天窗口笑了笑，关闭了手机。其实不忙的时候回复一下暧昧对象的消息也不会感到打扰，反而让工作都带了一点甜蜜。偶尔有这种体验也不坏。

上次和他的大学好友们聚会后，兰多果真去“拷问”了马克斯，马克斯快乐地大笑着，很大方地承认了他和乔治告过白，然后被乔治拒绝了，所以现在他在和乔治发展朋友关系。兰多说No way，乔治说……乔治怎么说？马克斯问。兰多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到上次骗了他的马克斯，觉得自己也该给他一个恶作剧：乔治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发生。

这样吗，马克斯说，那我还需要再努力下。

兰多在开黑结束后立刻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诺里斯报独家新闻！Max说他要努力和你发生关系！！！@GR

Alex：OMG，什么叫发生关系？

早就去睡美容觉的乔治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回了个问号。

GR：按照之前的经验，我是不会相信你说出来的话的。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清理脸上冒出来的胡茬，然后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对着镜子左右欣赏了下自己的脸，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马克斯果然还是对自己有些想法的。现在前路明朗，马克斯喜欢他，他也不讨厌马克斯，他们不再是同事，只是两个年龄相仿的普通人，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阻碍。这跟上次不同了，乔治，你可以去试试看。

乔治不谈办公室恋爱其实也不是因为他的工作态度真的如此端正、如此有原则，而是因为他，kind of，谈过。为什么说的这么迟疑，是因为即使过去了五年，他也不确定他当时到底有没有谈上。

刘易斯·汉密尔顿。乔治现在已经很少想起这个名字。彼时他即将大学毕业，青涩又愚蠢地进入了这家所谓的行业标杆公司，成为了刘易斯·汉密尔顿的实习生。就像兰多说的那样，他当时既不懂发型，也不懂穿搭，认为能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干净就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男人。直到他那天去报道，见到刘易斯·汉密尔顿，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刘易斯全身上下可能有二十件配饰，耳环、鼻钉、戒指、手链，他的一切看起来都闪闪发光，让乔治无法移开视线。在此之前，乔治从没想过他会喜欢男人，他只和女人约会过。但是刘易斯看起来就是可以打破一切陈规的那个人，其中也包括乔治·拉塞尔的性取向。

刘易斯比乔治大了整整十三岁，对乔治来说，刘易斯代表了他对一个职场精英的一切幻想。乔治紧紧地跟着刘易斯，努力学习刘易斯为人处事的方法，学习刘易斯那种自信、沉静又闪耀的气质，完成刘易斯给他的一切任务。他很聪明，对工作上手的很快，除了最开始有点笨手笨脚，后面他都完成得很好，没有让刘易斯怎么操心。一个超高质量的实习生。所以刘易斯看着这个涉世未深的、乖巧（至少在他面前）又野心勃勃的男孩，也不禁想要给他一些额外的提点。他教乔治怎么选择适合自己的衣服，教乔治怎么打理自己的发型；他告诉乔治怎么样自信地面对客户，怎么样更好地糊弄老板。（这叫向上管理，刘易斯说。）刘易斯把他举荐给了公司老板托托·沃尔夫。后来，乔治顺利地在毕业后正式入职，刘易斯成为了他的上司。

再然后，乔治就和刘易斯上床了。

乔治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那个问题，他总是会被一些比自己年长的、有阅历的人吸引。他甚至为此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他没事儿，只是有点慕强癖。在刘易斯家里的床上醒来后，他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他瞪着眼睛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刘易斯穿着居家服走进来，跟他说：醒了，男孩？那就快点起来，帮我把床单被套都换了。

那年他们没少约会，然后去酒店、去刘易斯家里，甚至有时候私下出去吃饭还能把饭钱写进报销里，薅公司的羊毛也像是他们的一种情趣。然而，即使他们肉体上如此亲密，乔治从未得到什么实际的承诺。刘易斯会夸奖他是个好男孩，他很喜欢他，同时揉揉他越留越长的头发。最开始乔治会有点害羞和欣喜，乖顺地低着头，感受刘易斯那双大手的温度；但是时间久了，他发现他们的关系早就停滞不前。纵使刘易斯对他还是很温柔、包容，让他觉得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的，可他总觉得那双黑色的眼珠里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倒影。就算他已经知道刘易斯各种龟毛的习惯和癖好，就算刘易斯出差时可以放心地把他的宝贝Roscoe交给乔治带，就算他可以在刘易斯家里住上好几天也不会被赶走，但对于刘易斯的过往和未来计划，乔治仍然知之甚少。刘易斯不主动分享，他也不会问。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乔治只敢自己想想。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向刘易斯问出这个蠢问题，得到的只会有尴尬和自讨苦吃。乔治，你得像刘易斯那样、像个成年人一样处理人际关系，别再做一个幼稚的孩子了。成年人的很多感情就是不能说出口的。

最后，他们的关系结束于——刘易斯告诉他：我要离职了，我已经在这里积累了足够的资源，它不会再带给我新的东西了。我要去成立自己的品牌。乔治，我离开后你就可以升职了，如同你一直梦想的那样。天啊，瞧瞧你的变化，还记得吗？你刚来的时候像一只小鹿，总是很紧张，眼神那么不安，让我想到曾经的自己。你是那么瘦弱的一个男孩……现在，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乔治祝福了他，像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

乔治成为了大老板托托·沃尔夫的个人助理。这对于一个工作经验只有两三年的年轻人来说有点太迅速了，公司里因此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乔治没有理会，也没有让自己被影响，更加高效地完成所有递到他眼前的工作。

————————

“Leclerc！你过来一下。”乔治把查尔斯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怎么了，George？”查尔斯晃晃悠悠地进来，手背在身后，仔细地把办公室的门关好。

乔治看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有点气笑了：“你睡醒了吗，王子殿下？看看，你交给我的这个数据完全是错的！这一格、这一格、还有这里，都不对！”

“哦，哦，I am stupid！Sorry, Princess George.”查尔斯打了个哈欠，“我昨天睡太少了。哎，我真不擅长干这个，我看到数字就头晕。这部分本来是Max负责的。”

乔治听到马克斯的名字就大脑卡壳了一下（他怀疑查尔斯是故意的），还是叹了口气：“HR在招人了。这部分实在不行我协调下，交给Kimi来做，虽然他还是个实习生，但是好歹他专业对口，我带他一下应该就可以。”

“那就太好了，George！你是我的大救星，my superhero。”查尔斯说完之后没有离开，而是自顾自地一屁股坐进了乔治办公室的小沙发里，让乔治眉头一皱。

“对不起，George，让我多待一会儿。我就是有点好奇，”查尔斯慢悠悠地开口，“你和Max进展怎么样了？”

“你直接朝Max打听不是更好？你们俩不是更熟吗？”乔治挑眉，不知道查尔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你知道，Max对世界有一套独特的理解方式。也就是说，他说的内容可能和客观经历的有所偏差。”查尔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乔治，“总而言之，我不认为你们俩约会了四次之后，还只是他说的：‘我和George是朋友’。如果你俩真能成为普通的朋友，你们就不会等到现在——你和Max认识了多久？两年？——才成为朋友。”

乔治捋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露出一个笑来。“就像他说的，我们就是朋友。而且，无论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觉得他不该再直播我们俩的关系给你了。”

“你知道自己这样笑很恐怖吗？”查尔斯瞪大了眼睛，弯起嘴角来，想要模仿乔治的笑容。不过他做这个表情看起来像只有点被吓到的猫，还是很可爱。

查尔斯说：“好吧，是我忍不住问他的。虽然我说过我不会管你们的感情怎么发展了，但那是对Max说的，所以我想跟你支招应该不算犯规，顶多是个yellow flag。George，Max的脑袋很轴，他有时候就是非黑即白的。你得再主动点，再明显点。你要向他确认。”

“这些轮不到你来和我说吧，Charles。”乔治并不领情，至少他表现得不领情。

“别再端着了，George！Max不会吃这套。”查尔斯突然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有些激动，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比划，“直接告诉他，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Boom！就好了！”“George！我想问下这个呃……！”

与此同时，刚入职还没满一个月的19岁实习生安德烈亚·基米·安东内利直接闯进了乔治的办公室，与坐在沙发上刚激情告白的查尔斯·勒克莱尔面面相觑。

“Kimi，”乔治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表情看不出喜怒，说道，“以后进谁的办公室都得记得敲门。而且，我办公室的墙有一半都是透明的玻璃，你进来前至少应该观察一下有没有人在里面。”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先聊！”从石化中恢复的意大利小孩瞬间撤出房间，把门给“砰！”得一声关上，像脚底抹了油一样溜走了。

“……你的实习生，嗯？我敢说他刚刚关门那下的动静整层楼都听到了，一会儿就会有人逮着他问发生了什么，然后我们俩在办公室谈情说爱的事情就会在两个小时内传遍公司大楼。”查尔斯耸了耸肩。

乔治捏了捏鼻梁：“我哪知道他这么蠢，这种级别的错误我十岁就不会犯了。“

查尔斯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总之，以上就是我的建议。听不听随你。祝你好运，George。”

乔治不太想理他。

“哦对了，”在查尔斯差一点要拉开门把手时又扭过头来问到，“你是不是认识Lewis Hamilton？”

Chapter Text

GR：[图片]

GR：我的实习生想买咖啡给我道歉，结果买了一杯草莓风味拿铁，还加了香草海盐焦糖糖浆

MV3：lmao这也太搞笑了！上面还有奶油顶！这一杯估计不少钱

MV3：他买的时候没有问过你的喜好吗

MV3：其实它看起来挺好喝的

GR：很可惜你喝不到了，我已经倒进下水道了

MV3：真是绝情lol 别被你的小实习生发现了

MV3：不过他做了什么要给你买这么一杯东西来谢罪？

GR：……他有一些工作失误。

MV3：lol 人家还是大学生，也别太为难他。当然，我知道你会是个好上司

自从上次马克斯要求乔治多给他发些消息，乔治的确也照做了。虽然在第四次“约会”完的头几天他气得根本不想理马克斯，不过我们的恋爱小助手、好猫咪查尔斯·勒克莱尔及时送上了一条重要的攻略信息，让乔治谨慎地思考了一下他说的内容。乔治用理性分析了一下，发现查尔斯可能是对的。马克斯有时候让人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没有弯弯绕绕的脑沟，只有大直道和发卡弯：要么一冲到底，要么180度掉转车头，再一冲到底。当马克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朋友的时候……他或许是因为之前乔治跟他说只能做朋友，所以他正在名为“朋友”的大直道上冲刺呢。乔治推理了一番，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竟然能破译维斯塔潘式的思维。

好心态决定男人的一生！所以，他暂时单方面地原谅了这只呆头鱼，还真的尝试给马克斯多发点消息。他现在遇到一些事情时都会想到这个可以发给马克斯……像在完成某种任务。乔治确实不太习惯这种行为，有点儿……腻歪。像是把一些生活中无关紧要的碎片专门捧到对方眼前、等待对方的回应，明明平时乔治根本不会多留几分的注意力在这种事上面。

乔治看了看和马克斯的聊天框，坐在电脑椅上左右晃了晃，又发了条信息给基米：谢谢你的咖啡，但是我不喜欢喝很甜的饮料。下次买的时候记得别加任何东西。不要买美式。直接买蔬菜奶昔也行。

基米收到消息吓了一跳，然后内心大叫怎么点上菜了！这个上司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你看好吧我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

乔治决定好了的事情就会去做。再主动一点、再明显一点，让马克斯理解到他不止想跟他做朋友。乔治认真做了攻略，花了一个小时选出了一家说是“最适合和暧昧对象去的餐厅TOP10”里的第三名，离他和马克斯家都不算很远。餐厅主页上的照片氛围怎么看怎么暧昧，昏暗的暖色灯光，暗红色的壁纸，精致的菜品和酒水，颇有暗示性的插花与墙面装饰，就算是两个直男走进这个餐厅，一顿饭出来都该看对眼了。如果把马克斯约在这里，他应该能感受到我的意思吧。乔治想。

马克斯对乔治这么快又向他发出了邀约有点意外。他们两个约出来吃饭的第一次和第三次是马克斯主动提出的，第二、四次则是乔治，所以乔治这么快约他第五次，似乎打破了一些他们之间没有言说的平衡。马克斯琢磨，估计是因为他和乔治成为了真正的朋友，乔治听从了他的建议，还想要巩固他们的友情呢。

想到这，马克斯欣然答应了邀约。然后他在地图上查看乔治约的餐厅：哇哦，好fancy，看起来很贵。他们前几次吃饭、喝酒的地方都是相对比较平价的地方，照顾到马克斯不太富裕的钱包。马克斯打开软件查看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最近他的直播事业已经步入正轨，不再和以前一样拮据了，如果乔治想吃贵一点的餐厅，他也A得起。

马克斯又看了看他和乔治的聊天，发现乔治约在了周五的晚上八点钟。这个时间吃饭略有一些晚了吧，不过乔治可能那天工作有点事，比较晚下班？马克斯再次看了下这家餐厅，左看右看，他皱着眉头，用自己的手指点着嘴唇，想到：这个餐厅看起来是不是有点……暧昧？就是……说不上来，红色的元素太多了？花太多了？摆盘太精致了？

但感觉乔治平时就喜欢吃这种精致的餐厅，他坐在这种空间里面，怎么想都很合适。只要能跟乔治一起，马克斯不介意去一些他不常去的地方。如果乔治想吃这种每个菜只够吃一口的餐厅，那我就陪他去吃吧！马克斯对着手机点点头，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端起方向盘继续玩模拟器。

周五来临，乔治在下班后专门拐回了一趟家，重新收拾了自己，冲了个澡，抓了抓头发，还喷上了他不太常用的一款香水，闻起来先是清新的海风，再是柔软淡雅的木质香，尾调又有一些在太阳下晒干的草垛味。一切准备就绪，今晚会喝酒，而且可能还有些后续发展……乔治打了辆车前往餐厅。

马克斯穿着小脚裤和白色夹克来赴约的时候，在餐厅门口切实地迟疑了一下。真实地站在这里更能感受到气氛的暧昧。轻声细语又得体的服务生、悠扬的不知道在唱什么语言的背景音乐、每个桌子上放着的新鲜捧花与蜡烛——不是电子蜡烛，是那种真实的蜡烛——这怎么看都是一家dating restaurant吧。马克斯狐疑地想。不对啊，乔治又没有跟他说过什么暗示性的话，没道理把他约出来吃烛光晚餐。他们只是朋友啊。乔治就是喜欢来这种餐厅吃漂亮饭，顺便拍张照发社交媒体什么的吧（马克斯记得他在乔治的社媒上看到过不少）。或许他没什么合适的人一起来，所以才约我，毕竟他约别人来的话可能会造成误解。不像我，我就不会误解，因为我已经被拒绝过了。

Hey，Max。这里。马克斯抬头看到朝他微笑的乔治。蜡烛燃烧时忽明忽暗的光扫在乔治的脸上，让那双蓝眼睛看起来更加摄人心魄。马克斯的手心有点出汗。乔治看起来好极了，比他平时的样子还要beautiful三倍，以至于马克斯呆呆地坐下后，忍不住做了十个小动作来找机会偷偷地瞄向乔治，好像在一瞬间得了ADHD。乔治先选了一瓶餐前酒，认真地看着菜单，询问他想吃什么。马克斯对着充满法语单词的菜单努力辨认了一下，说他想吃意大利面。然后他放弃了，合上了那触感颇好的两张纸，跟乔治说你来点吧，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东西，随便点点什么。他没注意到乔治听到后露出了一个被取悦到的笑容。

老实说，这顿饭吃得马克斯坐立难安，感觉自己的大头与小头在不停地打架，同时还得分出一个脑子来听乔治在说什么。他总觉得乔治今晚说的话格外难懂，什么“约在八点后不会影响你的夜晚吧” “你喜欢我这件衬衫吗” “你觉得我下次应该穿浅色还是深色的西装” “明天有什么要紧事吗”，马克斯只能一愣一愣地说不会、好极了、都很不错、没什么事。乔治似乎对这些回答不甚满意，但马克斯管不了那么多了。乔治平时是这样说话的吗？就是……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呃，太做作了！听得马克斯有点难受！

为了掩饰自己脑中的慌乱，马克斯在乔治问他“最近直播怎么样”时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自己直播时遇到的搞笑的事情，还说起兰多在某一次加入了他的直播、节目效果是多么的好，然后又忍不住像一个标准的宅男一样评价起其他人根本听不太懂的赛车、赛道之类的东西。期间乔治就微笑着听他讲，在合适的时机温和地附和他几句。一旦马克斯停下来，注意到乔治盯着他的眼神时，即使他这个人很少反思，他都要回想一下是不是哪里又惹到乔治了，不然为什么乔治看他的样子像一位幼稚园老师看着班上喋喋不休的小屁孩。

说不上来哪里怪，但是哪里都怪怪的。马克斯又一杯红酒下肚。他和乔治硬生生聊到其他顾客都走光了，餐厅都快打烊了，一顿饭吃了近四个小时。怎么做到的？因为乔治一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并且看起来愈发心烦，马克斯可以观察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马克斯脑子里的小车围着他的大脑赛道绕了136圈都没找到乔治在等什么。马克斯的直觉一向很准，可惜直觉准并不代表他真的能理解他的直觉想告诉他什么。马克斯也有一点烦躁了，身体忍不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乔治礼貌地询问他要不要去厕所。

马克斯忍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说：“我不是尿急。Mate，我必须说……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讲话。”

乔治明显“？”了一下，嘴巴微微张着，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空白。乔治说：“不好意思？”

马克斯说：“就是……你这样说话让我有点难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跟我讲话，像是……像我是个有智力障碍的成年儿童，而你在呵护我可怜的自尊一样。我觉得你也不是那么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吧，就是，我感觉你没有很开心。呃，我有哪里让你不开心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乔治沉默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短促又快速的呼了出来：“……没有，你很好。你没有哪里让我不开心。”

马克斯说：“那就好，所以，你就像平时一样对待我就好了……Mate，我们之前都没有遇到这个问题，也许是这个餐厅有点问题呢，哈哈哈。”

富有职业精神的服务员此时用小碎步移动到桌边：“不好意思打扰了，先生们，本店在20分钟后即将打烊了……您对我们今天的菜品和服务还满意吗？好的，如果方便的话……好的，谢谢，我马上回来。”

服务员拿着乔治的信用卡离开时，马克斯还在掏自己的钱包呢。 “怎么这么快……Mate，那你记得告诉我这顿饭多少钱，我回去转给你。”

“不，”乔治捋了下垂在额边的头发，“我请你，Max。”

“啊……呃，让你破费不太好吧。我现在直播赚了不少钱呢，别担心我。”

“不，Max，拜托。让我请你，好吗？别说了。”乔治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下次我来请你。”乔治正要为这句话感到一丝积极的情绪时，马克斯又说，“进展可够快的，不是吗，哈哈。我们成为朋友后立刻开始互相请客了。Charles和我到现在出去吃饭还要精准地AA。”

乔治又深呼气了一次，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乔治把信用卡和小票装回自己的钱包里，和马克斯移步到餐厅门口。跟乔治站在一起的时候马克斯才发觉，乔治今天好像换了个香水，闻起来很好，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有一种暖洋洋的气息。在马克斯开口前，乔治先一步问他：你……你还想去喝一杯吗？附近也有一个不错的Bar。或者我们也可以去找点别的乐子？

今天他们喝得确实不算多，酒精的度数也不高。如果是平时，马克斯也会同意再来一轮，和乔治多待一会儿，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但考虑到今晚的一切又有点诡异，马克斯想了想，说：“不了吧，George，我不该再赖着你了，你今天还工作了一天呢，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乔治用一种他不太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乔治问他：那你怎么回去？

现在这个时间也只能打车了。马克斯说。

乔治顿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操作uber一边说：我来打车吧，直接打去你家。

马克斯闻言贴心地说：你可以在软件上加一个途经地，然后填上我的地址，再把终点设为你家，我们就可以一起顺路回去了。

乔治：……

马克斯担心乔治没用过这个功能，因为显然，乔治平时都自己开车，打车的机会可能不多，所以他凑近乔治，低下头对着乔治手机上的uber界面指指点点：“看，就是这里，有个加号，你点一下就能加一个途经地了。”

乔治看着面前这个毛茸茸的棕色脑袋，磨了磨后槽牙：“不，打到你家就行。”乔治选择了一个豪华专车，下了单，还多加价了10块钱，希望有司机赶紧瞬移过来。

这就轮到马克斯问他：那你怎么回去？

乔治的语气中有一丝尖酸：“我们家离得不远，我可以走回去，行了吧？”

马克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觉得乔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Uber司机很快赶到，他和乔治并排坐进宽敞的后座里。餐厅离马克斯家也就十来分钟车程，马克斯看着空旷的街道与规律的路灯在视野中后退，恍然大悟：喔！也对，乔治就是那种，会享受在没人的街道散步的人，即使现在是半夜。而且今天我们吃了这么久，对乔治来说或许吃得有点多了，乔治很在意自己的体态，他肯定需要消消食，所以，他把我送回去，正好散散步。总不能因为是乔治突然想在半夜来我家坐坐吧？

马克斯联想到网上的段子，想象了一下自己跟乔治说：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上来看看？乔治一定会超级无语，然后跟自己说他猫毛过敏。想到这，马克斯成功把自己逗笑了，让乔治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又想象了一下乔治把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微微昂着头，像走T台的男模一样走在凌晨的街道上的样子。这画面简直太合理了！很明显，这就是答案。马克斯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所以，当他们到达马克斯家楼下时，马克斯自信地开口：“谢谢你还专门送我回来，George。也谢谢你请我吃饭！那么，好好享受你的夜间散步，我们下次见。”

乔治：“……”

乔治想现在立刻马上把马克斯掐死。

Chapter Text

乔治失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乔治困惑。乔治愤怒。乔治抓狂。乔治不理解。是我还不够主动吗，是我还不够明显吗？这都不懂，这还是人类吗？！

乔治的原计划确实是在暧昧的餐厅、暧昧的音乐、暧昧的烛光、暧昧的氛围中，找到那个最暧昧的、最合适的时机，最好是马克斯问他：“这是什么意思，George？”或者“你是喜欢我吗George？”再或者是马克斯直接坦白，“George，我感觉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时候，乔治再告诉他，Max，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或者，是的，Max，我也喜欢你。一个多么完美的互通心意的场景。这样，即使在很久以后，马克斯躺在他的身边，在他家里的一米八大床上，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回忆到这段重要的往昔，就会笑得更加甜蜜。乔治在那个时候就会告诉马克斯，他为告白的这一天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为了保证自己的状态能迷得马克斯找不着北还准时下班回到家里打扮自己，推掉了托托临时加过来的工作。

但是，别说是他预想中的那些话了，马克斯完全没有一点进入暧昧模式的迹象。他全程游离在状况外，纵使乔治做出了很多的尝试，马克斯都没有被撼动分毫，如同一根笔直的木头般硬邦邦地坐在那里，让乔治没有任何能引入告白的时机。甚至最后送马克斯回家，他都已经是明示了吧，马克斯竟然……竟然对他作出这种事！

到底哪里不对？！

乔治感到焦虑。难道马克斯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吗？难道马克斯真的只是想跟他做朋友？还是马克斯已经不喜欢他了？或者马克斯其实从一开始对他就不是那种喜欢？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还是他已经错过了？难道他从最开始就不该放任马克斯接近他？

他撩人时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会让人这么难受吗？！！不可能！！（这对于一个骄傲的、有点自恋的、完美主义倾向的人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马克斯是不是根本不是同性恋啊？！

乔治一旦感到焦虑，就会一心扑在工作上，通过把工作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来对冲自己对于不确定性的恐慌。他拒绝回复马克斯发来的消息，也不想把这件丢脸的事分享给他的朋友，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和自己的工作共享静谧时光。工作，工作不会背叛你。但是在公司里他连一个人静静都做不到。

基米从乔治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是一种“妈妈咪呀终于得救了”的表情。他泄了气一样地回到工位，一屁股坐进不算舒服的办公椅里，还带着椅子原地旋转了一圈。顺带一提，他暂时的工位就在查尔斯·勒克莱尔的边上，也就是马克斯·维斯塔潘的老位置。

“怎么这副表情，Kimi？”查尔斯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询问他。查尔斯又在摸鱼了。

实习生心里本来就藏不住事儿，更何况是面对一个看起来就想让人亲近的高颜值同事。基米两脚一蹬把椅子划到了查尔斯边上，很没距离感地凑到查尔斯身边，压低了声音：“George现在超恐怖！就是，我找他问问题，他回答时都不正眼看我！超低气压！眉头皱得像一个46岁的老头！……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Charles？”

“哦？我不知道啊。”查尔斯眼珠往斜上方瞟了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别这么看我，不是骗你，我真不知道。”

“你明显知道什么！”基米一口咬定。

查尔斯说：“我顶多只知道一点儿前因。这是真的，Kimi，我跟George没那么熟。”

基米以为查尔斯是上次表白被拒了，所以现在开始跟他不近人情的上司划清界限。基米有点怜悯地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很无奈：“孩子，上次的事完全是个误会，传出那种谣言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知道你还给George买了咖啡谢罪，然后George偷偷倒进下水道了。你对我都没点表示，我肯定不会把别人给我买的咖啡倒掉。”

“什么！”基米激动起来，“他把我给他买的超贵的豪华咖啡倒进下水道了？！”倒了之后乔治还给他发消息点菜？！什么人啊！！基米欲哭无泪。那可是他的秘密配方，很好喝的！

oops，这不是我想使坏，是单纯的说漏嘴。不过乔治做出这个事儿来就得考虑到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这都是天意，查尔斯想。谁让乔治在厕所偷偷倒咖啡的时候，他正好在隔间里的马桶上摸鱼呢。等乔治走了之后，他便看到了躺在废纸篓里的空咖啡杯，上面贴着的标签上写的名字是Kimi。

查尔斯说：“哎呀，你别激动。你也不能全怪他，用你的脑瓜想想也该知道乔治完全不会喝那杯东西，不然他怎么会一直瘦得跟胡迪一样。他不是针对你，他只是，呃，表达方式有点问题。总之，Kimi，现在有一个补偿我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你要不要？”

基米莫名其妙被查尔斯带进坑里了：“什么机会？你要干嘛？”

查尔斯说：“很简单，只要你帮我紧紧地盯着George就好。”

————————

CL：你对乔治做了什么

MV3：Mate我还想问他呢？！他几天没回我消息了！他最近很忙吗？

CL：……

CL：看来情况很严重，Max

CL：如实招来

MV3：他上次吃饭时就怪怪的

CL：怪怪的？

MV3：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他说话老让我起鸡皮疙瘩

CL：……

MV3：Mate，我不该老跟你说这些，乔治会不高兴

CL：………

CL：是的，别和我说了，我真的不该管你们。

CL：不过，我给你找了一个帮手

CL：你知道乔治的实习生Kimi吗

MV3：听他讲过，那个给乔治的咖啡加了致死量糖浆的大学生

CL：他现在是你安插在乔治身边的间谍了，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MV3：？

CL：要怎么使用他就靠你自己了

[AKA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马克斯不知道查尔斯这是要闹哪出。他和乔治的事情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连间谍都来了？他通过了基米的好友申请，看着对面秒发了一个可爱的小狗打招呼表情包，然后和他说，久仰大名，维斯塔潘先生。

马克斯疑惑：怎么就久仰大名了？

AKA：原来我工位的上一任主人竟然能把George气成这样，太厉害了

MV3：哦哦，还好啦，也没这么厉害

AKA：还有，我是你的粉丝！Realnamegucci先生，请务必给我签个名

AKA：Charles给我看了你以前的工牌照片，我一下就认出来啦！能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是我在这个公司实习获得的最好的回报了^ ^

世界真是太小了，马克斯想。还是我已经成网络红人了？算了，不管什么间谍不间谍的，加一个有缘的小粉丝也不坏。

至于乔治那边……马克斯其实也有点生气，明明是乔治突然间就抽风一样不理自己，这难道是他的错吗？很没道理。而且，他那天也问了乔治，“我有没有哪里让你不开心？”，乔治说没有。如果真的没有，那显然错就不在他身上；如果有的话，那乔治不跟他说实话还玩消失，更是乔治的不对了！

马克斯又回想起那个他和乔治搭档的项目，那次闹的几乎全公司都知道了的吵架。当时他和乔治、还有别的项目组成员一起在会议室里，他和乔治面对面坐着，就甲方的修改意见产生了分歧。最开始他们还在正常地罗列自己的理由，试图讨论解决方法，乔治侧重于对方案做一点适当的修改、在有限的时间里更顺利地推进项目进度，马克斯认为重点应该放在怎么说服客户接受整套方案，而不是花时间添加异想天开、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结果他被乔治一句 “你不能一直这样，Verstappen，你只是在抗拒别人对你的想法进行挑战”给彻底激怒，站起来反击道：那你又如何呢？你以为自己很高傲、很理智吗？双面人？你宁可对着那些脑子有坑的客户点头哈腰，也不愿意仔细听听同一个项目组的同事说的话！乔治也站起身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发泄你不必要的怒火在你的同事身上？容我提醒你，这个世界不是按照你一个人的想法来运转的。做个成年人吧Verstappen，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我们应该聚焦于……

Go F yourself！马克斯指着乔治骂道。“要么让那群蠢蛋接受这一整套方案，要么告诉他们滚蛋！”然后他摔门而去，留下一个愤怒的乔治和一屋子不敢吱声的项目组同事。

现在想来，马克斯承认当时他被一些工作外的事情影响，把情绪带进了工作里。那会儿他跳槽来这儿不久，又刚跟他的父亲大吵了一架——他不想再被任何人教做事，不想被任何人掌控了。如果不是更敬业（也对神人同事忍耐度更高）的乔治在他们吵翻天后主动提出要跟他谈谈，可能那个项目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那天乔治看上去很累（他疲惫的时候眼下的两道泪沟会很明显，马克斯一直觉得这点很性感），他把马克斯约到一个小型会议室里，谨慎地关好了门。马克斯本来是想听听乔治又有什么屁要放，自己好再把他骂一顿，结果乔治直接对他说：我们这样下去不行。我无所谓你对我个人到底什么态度，但是这项目是我谈下来的，进行到这一步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协调了再和客户开一个会，去他们公司当面开。你跟我一起去。如果你有办法在现场说服他们，那就最好，我也会配合你，现在的这版方案我也不想动，不然我之前干吗要这么努力去推？但如果你说服不了那帮蠢货，你就得听我的，我会答应他们部分的修改意见，并且后续你也不能再有任何异议。Deal？

两双蓝眼睛都紧紧地盯住对方，生怕错过对方眼里瞬间的动摇。谁先动摇谁就输了，马克斯不会退让，乔治也不会。马克斯认真地说：Deal。

很好。乔治舒了一口气，满意地勾起了嘴角，浑身尖锐的气息软化了下来。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下要怎么完美地说服他们。

在那一刻，马克斯才有一种“乔治原来跟他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感觉。不是说他觉得之前的乔治简直不是人……只是乔治和他太过不同了，他总是没有办法触及到乔治的视角，所以，他无法考虑到乔治的想法。但这就像一道本来读都读不懂的数学题，突然被他发现了可以解开题目的线索——那双燃烧着斗志的眼睛，那徒然放松下来的面容——马克斯就忍不住再顺着线索往前走走，期待自己能找到这一谜题的答案。马克斯一向喜欢挑战，这很有趣。他逐渐花了过多时间在观察乔治上，他越观察就越觉得有意思，越觉得有意思就越想接近乔治，越接近乔治就越……无法不喜欢乔治。

欸……喜欢。对哦，我还是喜欢乔治的。马克斯忽然抓住了什么。暧昧的餐厅。暧昧的音乐。暧昧的烛光。暧昧的氛围。鬼鬼祟祟的乔治。要送我回家的乔治。突然不理我的乔治。呃，难道？

……乔治想睡我？

马克斯的鱼脑此刻如同接入了宇宙一般开始发光。

如果世界上有丘比特，祂路过了也会感叹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显眼包。

Chapter Text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乔治微微瞥了一眼，发现是马克斯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GEORGE RUSSELL 你必须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看来马克斯是有些生气了，但是凭什么一切都要按照马克斯的意愿来。他想告白就告白，想搞砸约会就搞砸，现在想让我说我就要说，那我成什么人了？乔治没有理会。

可敬的、可怜的乔治，他此刻还在勤勤恳恳地上班，根本不知道下班后他的日常生活将会彻底重组。

马克斯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想：乔治真奇怪啊，当时他们两看生厌的时候居然都能约我谈谈，现在却不敢回我了。到底是为什么呢？马克斯想要解开谜题。他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给基米：你知道你老板今天几点下班吗？

基米秒回了他：不清楚，他每次走得都比我晚。需要我去问问吗？

MV3: 如果你能问到，那就最好

基米想这有什么难的，不就顺便问一嘴的事吗？等基米又找了个破理由去打扰乔治时才发现这事儿真TM的难，乔治看起来随时都能伸出他一米八的长腿给他一脚，把他踹出办公室。他看着面无表情、满脸写着“有屁快放”的乔治颤颤巍巍地开口：“呃，George，就是……我想问下……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有点好奇……呃，你的工作时长。”

乔治皮笑肉不笑：“这跟你的工作有任何关系吗？”

基米：“……没，没有。”

乔治说：“那就去工作。上班时别找我闲聊。”

恶魔上司！实习生在职场上连狗都不如！基米回到工位上噼里啪啦地给他的偶像打字：对不起Max，我问不到[大哭] [大哭] [大哭]

AKA：要不我今天就等到他下班，看看他几点走

MV3：没必要mate，谢谢你帮我，我晚点自己来一趟就行。

AKA：那我更要等了！你答应给我签名的呢

MV3：好吧，随你

乔治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实习生无缘无故来问他几点下班一定有诈。所以他今天决定早点回家，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下班时间，当他收拾好东西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敏锐地察觉到基米迅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字。边上还有个查尔斯笑眯眯地看着他。乔治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他快步走向电梯，又注意到身后的基米抓了个手机就冲了过来，任凭乔治在电梯里狂按关门键，他还是在最后一秒挤了进来。乔治看向气喘吁吁的基米，问他这么急是要去哪。基米支支吾吾说，我就是赶着下班。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基米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站在电梯的角落里心虚地瞄了一眼乔治。妈妈咪呀。

电梯到达B1，门一打开，乔治就看到了马克斯倚在他崭新的电驴上。

“Hi mate.”

乔治看了看马克斯，又看了看在他背后的基米。乔治问：“这是什么意思？”

马克斯说：“我要和你谈谈。”

基米说：“我……我是真的下班了。我去找我的车……”

乔治翻了个白眼，心想他的实习生怎么是只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乔治不想理他们两个，长腿一迈就要往边上走，马克斯喊：“拦住他Kimi！”

基米愣了一下，伸出手就想抱住乔治的胳膊，被乔治灵巧地躲开。乔治觉得马克斯真是疯了，不然为什么这场景像是无赖的爸指挥他没用的儿子绑架可怜的妈。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到马克斯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好吧，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在这儿说。说吧。”

马克斯瞥了一眼基米，这不是一个好的场合，但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直言道：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却对我这种态度。George，你诚实地告诉我……”

“你是不是想睡我？”

乔治一愣。乔治困惑。乔治龙颜大怒。乔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声说道：

“没错！Max·Emilian·Verstappen，我恨不得把你的屁股都干烂。知道了就滚远点，别老来我眼前晃！”

乔治愤怒地抓紧他的车钥匙，趁眼前的人还在愣神，直接走向他的银白色奔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钻进车里，然后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关掉车门。空旷的地库回荡着刚刚的一声巨响，唤醒了呆愣的马克斯，和，吃了惊天大瓜的基米。马克斯想要追上去，但是乔治已经发动了汽车，一把从停车位里转出来，用一种开F1赛车的气势起步，留给马克斯一脸尾气。基米看了看无措的马克斯，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拉着马克斯说：“开我的车！开我的车！追上去！”

“不是mate，你真有车啊？你不是大学生吗？”

然后马克斯跟着基米跑到基米的车前一看：嚯，梅赛德斯奔驰AMG GT63。

马克斯一边急急忙忙打开主驾车门一边大喊：“你个实习生怎么开这种车上班？！”

“呃，因为，我爸比较有钱？”小少爷基米滚进了副驾驶。

一阵强劲的引擎声响起，马克斯开着AMG飞了出去。基米恐慌地大叫：妈呀我已经在倒贴实习了我不想再倒贴一辆车——！

等乔治注意到后视镜里有一辆AMG时已经晚了，因为那车已经跟到了他住的公寓楼的车库里。真是操了。乔治揉了揉眉心，把车一头栽进自己的停车位。乔治从后视镜看着那帅气跑车的主驾上下来一个维斯塔潘，像只霸王龙一样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

怎么，维斯塔潘赶着把屁股送上门来给自己干还是怎么着？乔治讽刺地想。

马克斯先拍了下车窗，然后一把拉开SUV的车门，有点用力过猛，才意外地发现乔治竟然没锁门。他以为乔治会像个乌龟一样把自己关在车上啥的。他一步跨上车，坐在了那个熟悉的、乔治的副驾上。刚刚一路上太激动（也有点惊险，他到处超车，而且肯定超速了），马克斯还有点没喘匀气，于是一时间他和乔治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车上，感受车内忽然间安谧下来的空气。马克斯扭头看向乔治轮廓分明的侧脸，只见他嘴唇绷紧，双眼目视着前方，好像停车场的墙壁上有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一样。

“说点什么。”乔治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没有动，没有看马克斯，只是说：“说点什么。Talk to me.”

马克斯还在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摹乔治的脸。

“George。”马克斯终于开口了。“为什么要逃跑？”

“我没有逃跑。”乔治说。

“你就是在逃跑。”

“随便你怎么想，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而且，我觉得现在该逃跑的人是你。”

“怎么，”马克斯咧嘴笑起来，“你是要跟我玩车震吗？”

乔治无语凝噎，伸手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搞不懂你，Max。我不懂你怎么能随便说出这种话。”

马克斯迅速地回应：“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跟我说。”

“我有什么没说的？”乔治终于转过身子，看向马克斯，“你告诉我，我该跟你说什么？”

“呃。”马克斯被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抓了个正着，镶着金环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马克斯张着他肉乎乎的嘴，脑子里跑圈的小车冲出了赛道。

乔治真是看不下去他这个呆样。他突然前倾身体，伸手捧住马克斯的后脑勺，狠狠地咬上了马克斯的嘴唇，还重点照顾了一下马克斯上嘴唇上的小痣。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早该这么做了。

马克斯脑内那辆冲出赛道的小车现在原地翻滚了几下，然后彻底无视了人类物理学，飞向天空，爆炸了。

乔治微微拉开他们俩的距离，手还停留在马克斯的后颈上，问他：“你想想，如果我是要睡你，那我为什么要睡你？我看起来是很随便的人吗？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睡？我在做慈善吗？”

马克斯的面部与脖子都呈现出一种可爱的粉色。他感觉自己的皮肤烫烫的，乔治放在他后颈的手指凉凉的。他注意到乔治的眼白有点泛红，是刚刚气的还是……？如果他还有余力，他也能注意到乔治的耳朵更是跟烧起来了一样红。马克斯嘟囔：“天啊，你可真自恋。……刚刚那个能再来一次吗？”

乔治没有理由拒绝。再一次吻上马克斯之前，他问：“你想清楚答案了吗？”

————————

当马克斯怒气冲冲地上了乔治的车时，基米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车开走，而是在后面不安地观察，他有点担心一会儿就看到那辆SUV开始上下震动……别误会，是他害怕乔治和马克斯在车上打起来。

但是过了好一阵车上都没有动静，似乎一切安好，非常和平。没有人员伤亡，没有世界大战，没有宇宙爆炸（只有某人脑内的小车爆炸了）。吃瓜也该有个限度，再吃下去就要撑死了，今天发生的这一串事情已经够他跟好哥们、还有查尔斯八卦一整晚的了。基米爬上主驾驶，试图轻手轻脚地开车溜走，可惜他昂贵的限量跑车一启动就发出了一串放屁般的引擎声。

车上的两位听到这明显的引擎声才想起他们还在停车场里呢……真是十分没情调的告白地点，乔治想。但是不坏。他不讨厌。反正，跟马克斯在一起好像就没有什么是按照他的预想发展的。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乔治垂着眼睛，默不作声，捏着马克斯放在大腿上的手，搓了搓他的手背。马克斯回握住乔治的手腕，手指紧紧地扣住乔治的手表表带。

马克斯在想：我和乔治接吻了。然后呢，下一步是什么？

乔治抬眼，发现马克斯正用一种小动物般的目光凝视着他。他说：“我能……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Chapter Text

在马克斯和乔治一起走进公寓电梯里时，马克斯忽然大叫：

Mate，我的电驴忘在公司停车库了！我新买的电驴！！

乔治：……

乔治这次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Max Verstappen，我有时候真想掐死你。”

这时候马克斯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避免了他们一上来就演变成SM关系（其实是Straight Mode关系）。马克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是查尔斯。他点击了接听，查尔斯愉快的声音传来：“Hello Max，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Charles，怎么了？”乔治一听到是查尔斯就猜到是基米跟查尔斯通风报信了。他又翻了个白眼。查尔斯在他和马克斯的恋情中似乎真的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就像是一个男人永远无法打败他老婆的闺蜜，一个女人也很难战胜他老公的兄弟。

“没什么事，就是我在公司地库发现了你的电瓶车。我帮你停地面上去了，”查尔斯说，“以免你的新电驴被收走。”

“天，Charles！我欠你个人情！”马克斯回头高兴地告诉乔治，“我们不用回去找我的电驴了。Charles帮我停好了。”

“嗯哼，不用感谢我。如果要感谢的话，记得让George来说。”查尔斯吹了声口哨，“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除开这个小插曲，乔治顺利地领着马克斯来到自己家门口。乔治住的公寓不算豪华，但条件也相当不错，一梯两户，两室一厅的平层，由于乔治签了长约所以租金也很合理，不过即便如此租金也是马克斯住的老房子的一倍。在真正踏进乔治的家门前，马克斯突然停下来，问道：“我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乔治难以置信：“Pardon me? 刚刚说想来我家坐坐的人是谁？”

“如果我说我想来你家里坐坐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来你家坐坐，”马克斯咽了口口水，“你信吗？”

“经过上次的经验，”乔治缓缓地说，“我信。但是现在你已经把自己送上门了，你不能临阵脱逃。”

马克斯说：“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这还没有吗？”

“你说那个吻？”马克斯抬手摸了摸嘴唇，“不！那不算！万一你把我睡了第二天拔屌无情不认账了怎么办？”

“……”乔治扶额，“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今天一定会睡你？万一我们只是躺在沙发上促膝长谈呢？”

“不是你说想把我的屁股干烂吗？”马克斯无辜地看着他。

乔治深呼吸：“那你想怎样？”

马克斯说：“确定关系啊。”

“那个问题的答案，”乔治说，“你还没告诉我。”

“什么问题？……喔。‘你该跟我说什么？’、‘你为什么要睡我？’……不对啊，为什么变成我来回答这个问题了？不应该你直接跟我说吗？”马克斯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你不愿意和我说吗？”

“回答我，George，”马克斯盯着沉默的乔治，“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乔治垂眸看着他。乔治说：“我现在不想说出来。我很难说出来。因为这让我联想到一些心理阴影。顺带一提，这其中很多阴影都是你造成的。你可以说我有点回避型人格，我不介意。但我对一段关系的依恋程度可能超乎你的想象。我是个很麻烦的人。我本来没想把你纳入我经营的关系范围中，但是你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一会儿说要我做男朋友，一会儿说我们是朋友，让我很难办。事到如今，如果要我爽快地承认‘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凭什么你能轻易地对我做这些？凭什么我的尝试却在你那里全然失效？凭什么我只能跟着你的反应来行动？就像现在，你又抓着我问这些，我就不得不回答你。我又落入了下风。凭什么？Verstappen。”

马克斯安静地注视他。马克斯轻轻地把乔治的手拉到自己的身侧。乔治的手很大，手上没什么肉，骨节分明，青筋和血管都很明显；相较之下，马克斯的手就显得柔软很多。马克斯捏了捏乔治的手心。

马克斯说：“那是因为你愿意和我说话。我问什么，你就忍不住回答我什么，无论我的问题有多么糟糕。因为你愿意忍受我，包容我。我喜欢听你这样和我说话。不要烛光晚餐，不要刻意营造的暧昧，不要完美的George Russell，就这样诚实地告诉我你的想法，能向我承认你的软弱也是你强大的地方。我喜欢这样的George Russell。我也要诚实地告诉你，我总是想要确认我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了是因为我对亲密关系没有安全感。这和我的家庭有关。我很难辨认一段关系是否切实发生了改变，而不是停留在我脑子里的幻想。你拒绝过我的告白一次。如果我因为私自认为你可能喜欢我，然后再次告白、再次被你拒绝，我也会很难过。事实上，可能是非常难过。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吗？”

乔治微微低头，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他相信马克斯此时和他的感觉是一样的。他平稳且坚定地回答：

“是的，我们是朋友。而且，在今天，我还成为了你的男朋友。”

马克斯露出他一排整齐的上牙。他笑起来真像个皱巴巴的、骄傲的猫，乔治想。

“你们聊完了吗？”

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吓了站在走廊上的新晋情侣一大跳。乔治发现是自己隔壁的邻居——一个穿着诡异绿色T恤的西班牙小老头正幽怨地盯着他们。（说小老头有点不礼貌了，他只有44岁。）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贴着门缝露出自己的脸来，看起来非常像个可疑的通缉犯。但乔治知道他是个相当有趣的好邻居……费尔南多·阿隆索没好气地说：“聊完了吧！La pareja！恭喜你们！我只是想去丢个垃圾，结果被迫听了你们十分钟的告白呢！怎么着，我下次不会撞见你们在走廊上做爱吧！”

“我很抱歉，Fernando。”乔治急忙打开自己家门，将马克斯一把塞了进去。“求你当没听见吧，我下次请你吃饭！”

乔治转身关上大门，吓出一身冷汗。他无力地靠在墙上。这下好了，什么气氛都没有了。为什么他和马克斯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情况出现，好像他的人生处处是观众。（真要说的话，这些观众为促进他们的感情起到了很大贡献。如果放任他们两个自己瞎折腾，他们可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进展到现在这一步。）

马克斯哈哈大笑起来。

乔治看着马克斯又变成了一只皱巴巴的猫，也笑了出来。

“Mate，这太有趣了，不是吗？”马克斯说，“人生到处是惊喜与惊吓。今天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吓都已经够多了，我可能需要缓一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是的，难以置信。”乔治弯下腰，给马克斯拿了双阿迪达斯拖鞋。

马克斯把自己的脚伸进乔治那双巨大的46码拖鞋里。 “今天值得我们好好庆祝一下，George。正好，我们都没吃晚饭。所以那家披萨店能送外卖到你家来吗？”

————————

然后……然后呢？阿尔本问。

Damn，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们就吃外卖披萨？所以你们那晚做了吗？！兰多问。

注意点你的用词，我们在公众场合。乔治翘着小拇指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们三个又相聚在一家咖啡店里，唠唠前阵子发生的事情。乔治真和马克斯在一起了，这可是件大事！两位好友一左一右夹击乔治，让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他俩怎么就鬼混上了。乔治一想到马克斯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老是忍不住露出奇异的笑容，看得阿尔本牙酸。阿尔本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症状：乔治正陷入热恋期呢。

那晚乔治和马克斯做了吗？答案是没有，因为，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在他俩终于愉快地坐在沙发上啃完披萨和沙拉、情绪放松、爱意正浓时，马克斯说，不对啊，这么晚了，我还得回去喂猫！我的三个孩子一定饿坏了！Mate，我们改日再聊吧！

你又能对一个猫奴说什么呢？乔治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无痛成为了三个孩子的父亲。

要查尔斯来说，虽然他对马克斯的“追爱”一向表示支持，也热衷于扮演一个非典型红娘角色，但他还是觉得乔治和马克斯不太可能在一起，即使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原因无他，两个脑回路过于迥异的人，恋爱中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引爆埋在地面下的地雷，总有一天会炸死他们俩的其中一个，或者两个。但是呢，生命自会找到出路，查尔斯不太担心他们。另外，还有一件事，是查尔斯也跳槽了。他在一个商务场合结识了刘易斯·汉密尔顿，然后在乔治的推荐下，他高高兴兴地去了刘易斯蒸蒸日上的个人品牌公司。现在，轮到他的性取向接受真正的挑战了。

他们另一位重要的红娘（虽然他完全没有自觉），基米，在有幸坐过偶像开的车之后，他的驾照险些被吊销。他甚至很难向他爸解释为什么他的跑车会在市区里狂飙，开车的还不是他。基米表示他本来只是想来大企业混个实习证明，谁曾想实习生活会这么水深火热，好刺激，好喜欢。马克斯为了表示歉意，不仅给了他十份签名，还答应在直播时带着基米一起玩iRacing。而乔治不得不承诺在工作中再也不对基米摆脸色，还必须请基米喝那杯加了致死量糖浆与奶油顶的豪华咖啡，以作为封口费。

乔治和马克斯的进展或许真的太快了一点，因为马克斯已经和他的三只猫一起光速搬入了乔治的公寓，在确认关系的一个月内就实现了同居。这当然也有马克斯的租约正好要到期了的缘故，同居后他们还可以平摊租金，生活成本大大降低，何乐而不为。然而，代价是乔治发现他真的有些猫毛过敏。他不得不购买了三个空气净化器，并勒令三只猫不允许进入他的卧室。可惜的是，他的卧室现在也是马克斯的卧室。所以当马克斯带着一身和猫咪们亲密互动获得的战利品，像只八爪鱼一样抱住蜷在床上的乔治时，乔治只能红着眼睛、狠狠地在马克斯怀里打了数个喷嚏。

就像查尔斯所预料的，他们的生活中确实处处是地雷。

“Max Verstappen！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我这条裤子不能放烘干机！这里面有羊毛成分！你又毁了我一条裤子！”

“Sorry mate，但是我哪记得住你那件衣服能放烘干机哪件不能放呢？要不你别买这种精贵的衣服了？”马克斯摊手。

“Blimey！你只要稍微花个几秒钟，把衣服翻过来看一下内侧的水洗标就知道了！”

“要不这样mate，以后我不会洗你的衣服了，我只管把我自己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马克斯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你最好在被Toto虐待了一天之后下班回到家里还有力气做家务！”

“好啊，求之不得！反正我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F*** you！”

“注意你的言辞！”乔治长腿一迈闪到马克斯身后，在马克斯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他不小心没收着力。马克斯震惊地捂着屁股看向他。然后马克斯伸手就要去拧乔治胸前的两点，而乔治刚洗好澡，正处于topless的状态。乔治真情实意地大叫了一声，死死按住马克斯的手腕。最后，他们滚到了床上，形成了紧密的榫卯结构，马克斯嘴里冒出来的话也从“F*** you”变成了“F*** me”。可他们在开凿之前忘了喂猫。于是没过一会儿，三只猫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在卧室门外喵喵大叫，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型猫猫合唱团。乔治一边更加用力地撞击马克斯的屁股，一边绝望地思考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