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这个有灵魂伴侣设定的世界，Dan Ticktum完全没想过去寻找自己的灵魂伴侣。
主观上来说，这个先不说，他说他暂时不想说。
而客观上来说——
“哇——居然是在“最难识别灵魂伴侣的灵魂印记”排行榜上，以微弱优势排在‘Excuse me’和‘Sorry’之前的‘Hello’。”这是左前方凑上来的的Bianca。
“我第一次跟你见面时说了什么？我有可能是你的灵魂伴侣吗？”这是右前方凑上来的David。
“我记得Sergio还在的时候我们就聊过这个话题了。”这是从后面听到这边声响后凑了过来的Alex。
“是的，所以小姐还有先生，请收起你们不必要的多余好奇心，我发誓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在车队里谈论这件事，好吗？我怎么可能相信这个蠢得要死的灵魂印记呢？我该对我人生里难以计数的每一个对我打过招呼的人都心动吗？如果真这样那真是见鬼了！”这是一边放下卷起来的袖子盖住小臂一边开始发送小作文的Dan。
“说真的，我当时跟你说了什么来着，我觉得不是‘Hello’就是‘Hi’。”
“闭嘴，David，如果你这么想成为我的灵魂伴侣候选人之一那我等下不介意让我的前翼跟你的左后胎产生一些亲密接触。”
“你的意思是你要跑在我的后面？”
Dan这次的回复是一个中指，他走出了p房并且发誓Bianca和David一定还在偷笑。
然而正所谓时间如白驹过隙。
“Hi！Dan！新赛季开始了，这次我也会帮你留意我们队里的新人是怎么跟你打招呼的！”
Dan一进入车库就被兴致勃勃的Admin拦下，犹豫了0.33秒后还是决定让自己的新赛季以一句播不出来的话作为开端。
“真是见鬼了，我要说多少次你们才能放弃找到我的灵魂伴侣这个念头？”
“别这样，Dan，我们只是好奇到底会有多少人成为你的灵魂伴侣候选人。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在我们车队里找到了灵魂伴侣我们也一定会祝福你们的，好吗？”
“谢谢，不需要。”
明明已经是第五年了，车队内部还是对挖掘他的灵魂伴侣这件事乐此不疲，Dan不理解，很不理解。
“我想想，嗯——其实灵魂印记是‘Hello’倒也没有那么稀奇。但是出现在你的身上这就有意思了。我是说，谁能想象你会爱上那种跟你的第一次见面是规规矩矩打招呼的人。总感觉你适合那种把人家车撞了，然后人家下车来把你臭骂一顿，你会在‘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着？’这句话的时候爱上对方，的剧本。”
这是前前任队友Sergio当时给他的解释，Sergio当然是个还不错的人，但是Dan还记得当时他立刻反驳他们这种职业的人绝对不会爱上跟自己撞车的人，Sergio思考了两秒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灵魂伴侣什么的，还没有不要撞车重要呢。Dan一边看着他的车组把他的车推回p房做检查——他们觉得快充模式的程序搭载还是有问题，真是见鬼，一边回忆起之前Sergio的话。
“Hello？”
“Fuck the asshole！我说过了不要再干这种无聊的事来试探我的反应了——”
等下，这个声音，是谁？
意识到出问题的Dan立刻回头看过去，一张比他稍微高一点的，他之前只在资料上见过的，本该熟悉但实际上还是挺陌生的脸出现了。
那是Pepe Mar——他姓什么来着，Marti还是Matin，是他Dan Ticktum第12赛季的新队友。
说实话人在有些尴尬的时候，意识到对方也很尴尬这个事实搞不好还能缓解一下。
就比如Dan在看到眼前这个小孩，好吧他记得他叫Pepe，同样是一脸非常复杂的表情时就莫名的有些放松下来了。
“嘿，你还好吗？我是说，你好？我是Dan，你的新队友。还有虽然没什么必要，但为了挽回我在你心中的第一印象我可以请你忘了刚刚我说的话吗？”
Dan还象征性地伸出了手，Pepe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然后握了上去，但脸上还是那副有点复杂的表情。
“你好，Dan，Josep Maria Marti，叫我Pepe就好了，很期待跟你成为队友。不过你刚刚那个请求我没法答应，你最开始的时候说了句什么来着？”
“……‘我说过了不要再干这种无聊的事来试探我的反应了’？这里面有个小故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不不不，再前面一句。”
“天呐你真的要我重复那句话吗？”
“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但是这真的很重要，所以拜托。”
“哦不，我觉得真的还是别重复比较好？”
“Please！！！”
行吧，这是他自找的。我可不是什么怪人这是他自找的！
“好吧，‘Fuck the asshole’，这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重复了。”
Pepe，他现在终于不皱着眉头了，嘴角稍稍带出了个微笑，但该说不说，是一个很明显的皮笑肉不笑，即使Dan现在其实并不熟悉他也能看出来。
于是Dan看着Pepe从右手小拇指上撕下来一块胶带，Dan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因为下一秒Pepe就把那根小拇指竖在了Dan的面前，为了防止他看不清还特意调整了下角度。
“你知道从小到大每一个遇到的人都会好奇你的小拇指上为什么有一句‘Fuck the asshole’是种什么感受吗？”
“深表遗憾。”Dan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居然不是在中指上，太可惜了！”
Pepe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回复一下子哽住，艰难地问出一个“为什么？”
“哇——你想想，给别人比一个中指已经很爽了，而如果你的中指上还有这么一句话。”Dan指了指Pepe还在竖着的那根小拇指。
Pepe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从刚刚开始一直竖着一根手指有点呆呆的，就把手收了回来。
“我简直不敢想那有多爽！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对方看到这句话的！”
Pepe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Da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次倒是带了些真心的。
“你笑了？怎么样，我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吧？”
“不，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想到我的灵魂伴侣是个怎样的人的。”
嗯？
Dan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缓缓转起来，对啊，没有人，或者说很少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的小指上整上一句操你的屁眼，起码自己这个新队友看起来不会是这样的人，那他小指上这个印记当然只有一种可能。
他，Dan Ticktum，是他的新队友Pepe Marti的灵魂伴侣？
等下，刚刚他的新队友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OK我们现在来梳理一下整个情况。
虽然Dan并不信任灵魂伴侣，但坦白来讲，他并不排斥他的灵魂伴侣是赛车业内人士，那意味着更多的共同语言和更多对于工作上的理解。
但是，队友？
这真的很怪！谁会对队友的屁股感兴趣呢？车屁股不行，真的屁股也不行！
然而就目前的科学研究来看（Dan：这个东西从头到尾都跟科学无关！）灵魂伴侣不会存在单向箭头的情况。
这个理论套用在他们身上就是，即使Dan的灵魂印记可以对应到很多人，但因为Pepe的灵魂印记对应的人显然是Dan，所以毫无疑问，他们会是一对灵魂伴侣。
毕竟你的一生里能遇到几个人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句“Fuck the asshole”呢？
“所以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灵魂印记是什么吗，我想确认一下。”Pepe迅速地上下打量着Dan，显然Dan的灵魂印记不在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不，没必要，我跟你讲实话吧我不信这个鬼东西。”Dan回绝得很迅速，但是做出了双手抱胸这样的防御动作，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小臂外侧的那块皮肤。
这样的小动作当然没有逃过Pepe的眼睛，但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忍住笑意。
“那我去问你的车组，或者直接去问车队，他们一定有人知道吧。”
Pepe还拿出一副装作要走的样子，果不其然脚跟还没离地就感觉到手臂被拽住。
“不行，你现在去问的话十五分钟后就会全车队知道我俩是灵魂伴侣，半个小时后全围场十一支都知道kiro今年两车手是灵魂伴侣！”
“十支吧。”
“你就抓到这个重点？”
“那我要看你的灵魂印记。”
“For fuck's sake！”
Dan一把把衣服袖子往上拽，把小臂外侧露了出来。
Pepe看到那个简短的单词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完了？”
Dan伸手把袖子拽下来，拽完后还抖了抖。从他的视角来看Pepe用胳膊挡着下半张脸笑，笑得整个人都身子一抖一抖的。
“你在笑什么？”
“我们两个的灵魂印记实在太不搭了，不是吗？”
Pepe现在笑得很开心了，虽然Dan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是啊，一点都不搭。
灵魂伴侣就是蛮不讲理地把两个素昧平生甚至千差万别的人莫名其妙地绑在一起的东西。
有的人会把这个称为命运的红线，Dan Ticktum只想说这算什么该死的命运，如果真的有命运这回事他要想向命运控诉的东西也太多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发过誓，等我找到我的灵魂伴侣后我就绝对不绑胶带了，我要天天把这个灵魂印记显摆在他面前，提醒他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Dan注意到Pepe还真准备把那块胶带扔掉，想都没想抓住了对方的手。
“听我说，我建议你还是继续绑上。”
Pepe眨了两下眼。
“我不是夸张或是故意抹黑什么的，但是一旦我们车队的人看清你这个灵魂印记他们首先就会怀疑是我。别笑！从车队的角度来看，如果你的两个车手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你要么期待他们谈恋爱，要么警惕他们谈恋爱，这两个哪一种我都不想要。”
这是实话。对Dan，或者任何一个车手来说，车队对自己私生活的最好态度都是不干涉不反对。
Pepe轻轻点了两下头，补充道：“从我短暂的接触来看，他们应该会期待。”
“这是我最不想要的！”Dan光是想想就头疼，“另外，我真的，绝对，百分之一万，不相信灵魂伴侣这个东西！因为一句话或者是一块皮肤上的印记就会爱上一个人？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事情为什么现在会随时发生在我的身边？掌控我们这个世界的上帝，或者随便什么东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狗屎？”
Dan这段坚决表明立场的话不知道哪里又戳到Pepe的笑点了，所以Dan今天第三次发出来“这家伙到底在笑什么？”的疑问。
“我明白了。”等Pepe笑完，他调整好表情正色说道，“我完全尊重你的立场，你会喜欢谁，爱上谁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同意你的分析，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主动暴露给车队灵魂伴侣的信息让他们过多关注我们的私生活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Dan连忙点头，天呐！他有预感，这一定是个好队友，他多么通情达理多么好说话啊！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Pepe把那块胶带，团成紧紧的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What the hell？！！！你刚刚才答应我的！”
Pepe耸了耸肩：“我们西班牙人说过的话一定要遵守的。”
“闻所未闻！”
“我会跟车队说，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刚刚那圈跑得真是帅爆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刚刚那圈几乎没怎么推！”
“那我就说，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哦，你就是Pepe Marti？’，这句总没问题了吧？想证明我们不是灵魂伴侣还不容易吗？或者说，队友是灵魂伴侣这么小概率的事本来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吧。”
是啊，这么小概率的事，怎么就会发生在他Dan Ticktum身上呢？
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能以赛车为职业的车手不过才几百人，这其中会有一个人成为他的队友，结果这个人偏偏是他的灵魂伴侣。
这他妈的居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Dan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所以他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结果等他睁眼后看到的是他新队友有些过分近的脸。
“Fuck！你干嘛贴这么近！”
Pepe迅速退回到安全距离，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慌乱。
“嗯，抱歉。我是想说，虽然你刚刚声称不打算爱上我，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以队友的身份友好相处吧？”
你知道的，车手，尤其是顶尖的车手，他们往往会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来做判断。
就比如Dan Ticktum，他在这个瞬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对劲。
但Pepe Marti的神情实在太过恳切，Dan觉得他没法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看。
所以，他还是握上了那双手。
“当然。所以，重新认识一下？Dan Ticktum”
“Pepe Marti”
“……”
“怎么？”
“我果然不怎么喜欢队友比我还高。”
“噗——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闭嘴，菜鸟。”
事实证明，Dan觉得自己的直觉很有效。
什么“以队友的身份友好相处”都是借口。
这小子绝对想泡他！
具体案例包括且不限于开会的时候非常自然地把椅子搬到他身边，在他“友善”地提醒他们两个车手一般是一人一边跟各自的车组坐一起后，对方非常坦然地“哦”了一声然后压根一点也没有挪位置；在他熬了个大夜还强打精神努力来给车队跑数据的时候带着两杯咖啡闪亮登场，非常贴心地提前问过了他的口味；在他跑出不错的圈速后下车时朝他这边跑过来，Dan承认他那个时候也挺高兴的所以没多想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拽着手带怀里了。
听Dan Ticktum解释，首先他Dan Ticktum他没有想抱，但是你必须考虑到如果对方是一个身高有187cm的成年男性，那他基本上想抱谁就抱谁；其次他们也没有抱得太亲密，有头盔在所以两张脸可以放心保证一个安全距离；最后，算了解释啥都没用了因为admin已经开心地拍下来了。
Dan现在忙着去追admin让她删照片。
这支车队真是意料之中的给人添乱。
所以季前测试最后一天，Dan回到p房时看见一个Pepe Marti跟自己的工程师和体能师并排坐着的时候没怎么感到惊讶，心里只有一句“怎么又来了！”
“Hi~”
“为什么你们三个坐一起？我有理由怀疑我的工程师和体能师在向我的对手透露我的比赛策略？”
“我们有策略？”这是体能师。
“对啊，我们的策略难道不是到了排位赛就把你的车放出来，然后说‘Ok，上吧，Dan，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再等你进淘汰赛然后被Barnard或者Wehrlein干掉（Dan：🖕🖕🖕），之后我们静待正赛开盲盒，要么皆大欢喜，要么满盘皆输，这就完了。”这是策略师。
“我也算你的对手？”这是Pepe。
Dan真的很想说这不是我的p房吗，怎么感觉现在成外人的是我了？
Pepe倒是很自然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什么递给了Dan。
“吃吗？”
“这什么？健达？你体能师准你吃这个？”Dan迅速瞟了眼一旁的体能师。
“不准啊，所以来你这吃。”
“……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坐你旁边这位是我的体能师。”
“哎呀！抱歉。”Pepe迅速把那一块巧克力收回去，还探出头来朝体能师那边眨了眨眼。
Dan没管他这是搞哪一出，自顾自地到旁边收拾起了东西。虽然说是收拾，但其实比起胡乱地团成一团再扔进箱子里只好了一点点。Pepe也跟着他过来，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有哪里自己能插手，Dan那堆东西完全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认得清。
“所以，你来我这是干什么的？”
“嗯……我想着怎么也得来跟你告别，毕竟我们之后有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对吗？”
“没听说过灵魂伴侣相认后会患上分离焦虑。”
Dan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回头看有没有别人听到这句话。
Pepe也反应了过来，顺着Dan的目光回头看过去。在确认完车组工作人员都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后，Pepe开始低头偷笑。
“我发现好多次了，你的笑点为什么这么低？”
“这真的很好笑，你不觉得我们像在偷情吗？”
“Hell no！”
Pepe听到后笑得更起劲了。
“好吧，Pepe，虽然我之前答应过你，但事到如今我必须指出你对于‘队友间的友好关系’的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Pepe又眨了两下眼。
Dan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有些大型犬，他们计划着什么坏事之前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真的吗？过于亲密？可是Dan你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说要操我——”
“我什么都没说我对我俩之间的队友关系感到很满意。”
Dan无奈地拨开Pepe那只伸到他面前展示小拇指的右手。
“其实我想说，谢谢你Dan，测试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谢谢你教我走线还有方向盘的使用软件的使用还带我熟悉车组。还有虽然你多次拒绝我晚饭的邀请但我还是想谢谢你。你的速度真的很快，我很期待跟你一起的第一场比赛。”
他说完后朝Dan张开了双臂。
不，我绝对不会跟他拥抱的。
可是他刚刚夸我速度真的很快。
行吧这是他要抱的，不是我想要的。
我绝对没有想抱他。
Fuck这家伙的脸怎么在蹭我的脖子！
Dan在感受到这股触感后立刻弹开，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队友，Pepe倒是一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天呢，你是狗还是什么来着。”Dan摸着脖子后面，有人能解释下那块皮肤为什么这么敏感吗。
“抱歉？”
“我已经看透了，你就是那种会笑眯眯地道歉然后下次还这么干的人，所以这句话在我这有0个作用。”Dan拉上了拉链，“比赛周见。”
“比赛周见。”
Pepe看着那人仿佛逃跑一般地同手同脚地离开p房，实在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刚准备回到自己的p房那边又看见那人折了回来。
“忘什么东西了吗Dan？”
然后Dan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伸出手。
“健达。”
“什么？”
“你口袋里的健达啊，你不是说要给我的吗？”
Pepe觉得自己的队友真的很有意思。
所以他从口袋里翻出来那条已经被捏的有些变形的健达，放在了Dan的手心，然后看着Dan迅速又把那块健达藏了起来。
“圣保罗见？”
“圣保罗见。”
至于圣保罗站，天呢我们真的要回顾这个吗。
Dan决定退赛后扫视了一下他的车组，然后看向他的工程师。
“我记得有人说过，这场比赛要么皆大欢喜，要么满盘皆输？”
“抱歉Dan，虽然从结果上来说也没说错。”
“真是场噩梦。”Dan看了眼大屏，“Pepe现在是什么情况？位置？电量？”
“刚用完一次攻击模式，目前位置还不错，电量也没有大问题。”
“这算哪门子还不错，前面还有那么多辆车。”
“……Dan，你对Pepe的要求不会是第一场比赛就登上领奖台吧。”
“为什么不呢？对他和对车队来说都是好事。”Dan又看了一眼策略组的屏幕，决定先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换下赛车服。
而等Dan重新关注上比赛时，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这场混乱的比赛进入到接近尾声的阶段，虽说Dan拉开了今天选手退赛的序幕，但他的那种车手直觉告诉他，这场比赛的混乱还没有结束。
直到Mitch触发全场黄旗，还没等Dan分析清情况，他就感觉到左臂外侧那块皮肤一阵刺痛。
“操，不是吧？”
没等转播画面给到Pepe，Dan立刻冲到Pepe的工程师那边。他的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也很难相信此时心率正在飙升的人是自己。
“Pepe你还好吗？Pepe？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没问题，画面上看到他了，无线电应该是没法使用了。”
“他看起来没事！谢天谢地！”
“他自己走出赛车了，他还在拿灭火器灭火呢。”
Dan静静地看着导播给出的回放，什么也没说。p房里气氛自然是一片死寂，一分未得的揭幕战对他们来说虽然也并不陌生，但这样的结果显然没法满足他们的预期。并且即使从画面上看Pepe的安全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这依然是一次非常重大的事故，这是任何一个从事赛车运动相关职业的人都不想看到的。
“他上医疗车了吗？”Dan问工程师，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安抚一般地摸了两下小臂外侧的灵魂印记。
所以等比赛彻底结束，Dan回到p房发现了一只Pepe时感觉又见鬼了。
“你为什么在这？你不应该直接上了医疗车后打个车回家吗？”
“我不会那样的，怎么说也得回来跟车组的大家报平安。”Pepe说着说着站了起来，从Dan的视角来看有点呆呆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看，我没事。”
“废话，我在转播画面里看到你自己走出来的时候就能确认了。”Dan停顿了一下，然后自嘲般地笑了。
“真是个糟糕的揭幕战，不是吗？”
Pepe点了点头：“Russell说你等下要去看地下漂移？”
“是啊，既然来了巴西就不能错过这些。”
“带我一起去吧？”
“不，那是给我们这些汽车发烧友准备的，不是随随便便哪个门外汉就能看懂的。”
“哦。”Pepe说完低下了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那下沉的尾音让Dan联想到了被雨淋湿的大狗。
呃，你知道的，Dan是无孩爱狗爱车男。
所以Dan抽了把椅子，面对着他的新队友坐下。Pepe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他，Dan莫名心虚地抓了抓头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该死，我真的不擅长这个。总之，我的第一场比赛p20起步最后p18完赛，我很不服所以第二场比赛我打算证明自己，结果第二场比赛我从p18起步最后p19完赛，后面两场记不清了反正也没拿分，第五场比赛才拿到第一分，后面那个赛季就再也没有拿过分了。我们现在的车比那时候好太多了，你肯定会很快就拿到第一分的，肯定比我快。所以，这没什么，只要能确认你没事车队就放心了。”
Pepe没有回应，他一声不吭地盯着Dan的脸，让本就心虚的Dan心里更加没底。他在Pepe面前挥了两下手。
“你说些什么，别盯着我看。”
“我其实之前就想说了，Dan你的眼睛很漂亮。”
Dan感觉自己头疼。
“操，你半天不说话就想出来这个？这种调情的话我上学的时候就听过了！顺带一提我初中后就没读过书了。”
Pepe现在单手撑着下巴好像真的在思考，Dan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的小拇指上。
“那我想想，我喜欢你的走线还有刹车点的选择，干净利落，最能把赛车性能推到极限的开法。”
“这太老套了，车队里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说过。”
“我喜欢你的性格，无论是哪一部分，我喜欢真实的你，那能教会我很多东西。”
“停，Pepe，停。别这么官方和pr好吗，这里没有烦人的记者和摄像机。”
“我喜欢你那辆凯迪拉克，那他妈太酷了，你的品味屌爆了！那才是真正懂车的人会做出的选择，完全不是那种有点钱就一个劲地买超跑的那些人能懂的。”
Dan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给你二十分钟换套衣服，随便什么衣服，休闲一点日常一点别太丑，停车场等我我开车带你过去，我要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汽车文化。”
话虽如此，Pepe坚持自己需要洗个澡换衣服，Dan看了眼时间倒也来得及，于是便索性开车回了趟酒店。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去敲Pepe的房门。
“我觉得我们应该差不多可以走了开车过去还需要点时间——What the fuck，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这一身？”
“怎么了？”Pepe左右转了一下展示外套，“按你的要求穿的，日常一点休闲一点，还不能太丑。虽然不知道Dan你对丑的定义是什么，但我想黑白总不会出错的。”
Dan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穿随便点，你现在穿的这身我不信没精心搭配过。我会幻视一些那种，嗯你知道的，大学校园里与别人约会之前精心打扮自己的男孩。”
“是吗？”Pepe挑了下眉，“无意冒犯，Dan，你什么时候上过大学？”
“……我没上过，我也不需要那玩意，行了吧？”
“别误会，Dan。”Pepe按了两下Dan的肩膀，“我的意思是我上过大学，所以——”
“你是对的。”
Pepe说完这句话就侧身绕过Dan故作镇定地走开，留下Dan愣在原地独自消化。
冷静一点Dan，这当然不是约会。
那为什么我整个人都感觉要烧起来了！
算了，那家伙耳朵也红了。Dan肯定地对自己说，这是平局，主动权在我。
“到了，下车吧。”Dan一到达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下来，兴奋地打量起了整个场地。等Pepe从另一侧下车走到Dan身后时，Dan一脸开朗地转过身来，张开双手。
“欢迎来到天堂Pepe，我今天会一直跟你念叨汽车直到你厌烦的。”
“我不会的，我一直很有耐心。”Pepe前后看了看，整理了下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和Dan并排。
“先整杯喝的吧，Pepe，你想喝什么？”
“随意？但是我不喜欢啤酒。”
“什么？”Dan停了下来，“你怎么能不喜欢啤酒？”
“我可以喝一点但我真的不喜欢啤酒。”
“行吧，那我们喝点别的。这种他们当地的特调鸡尾酒怎么样？”
等Pepe递过来两大杯酒时，Dan突然冒出一句：“这就像巴西版的红牛。”
“是吗？你喜欢哪个口味的红牛？”
“我只知道我绝对不希望我们这个夜晚以这个话题开始。”
即使是让Dan评价这个夜晚，他也很难有除了完美之外的形容词，当然了这是他清醒之后的感想。
也许Dan Ticktum这些年来在其他事情上长进了不少，但他在唯爱汽车这件事上的表现依然与看见最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无异，而且他发誓他在之后人生中的剩余几十年间也绝不会放弃。
所以那晚的一切都很完美，一辆接着一辆完全是他心头好的车，天呐他Dan Ticktum为什么不能也拿个一年几千万的薪水然后把全场的车全包了呢，至于税款的事情就留给车队发愁吧；即使是一辆毫无抓地力的遥控小车也足够有趣，Dan想着我们赛车手就是什么车也能驾驭好；最后被邀请体验的漂移简直完美，如果Formula E愿意拿出一个周末来让他们进行漂移大赛Dan发誓他一定会更热爱更尊重他的职业；还有最后离开的时候Pepe勾住他的小拇指——
等等？
最后这一项是什么？
他Dan Ticktum不可能趁他的新队友兼灵魂伴侣嫌疑人喝醉的时候趁人之危！
那就是他的新队友兼灵魂伴侣嫌疑人Pepe Marti占他便宜！
此刻两种念头在Dan的头脑里打架，去质问显得自己如此小家子气，队友之间勾个小指算什么？我们还握手拥抱躺一张床呢，别误会最后那项无疑是车队的任务。
但是如果不去询问，Dan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他抱着头倒在床上哀嚎。
那是接近尾声的时候，他那个时候更清醒一点，还在对着镜头说结束语。而Pepe，Dan确信自己刚刚已经目睹了这位新队友从清醒再到微醺再到现在已经有点迷糊的全过程。他看着Pepe一点一点从最开始还带着点分寸感的矜持客气转变到现在笑得真心又畅快，平时一直亮亮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糊没法聚焦，现在在镜头后面莫名兴奋地模仿起了引擎声，也不知道是今晚哪辆车给他留下的印象。Dan也不由得跟着他一起模仿了引擎声，等他做完后才小声地说了声“真蠢”。
“所以今晚怎么样？这里已经没有摄像机了，说你真实的感受，Pepe。”
“完美！”Pepe又抿了一口手里的酒，这已经是他今晚的第三杯了。Dan稍微打量了下他，状态已经完全跟平时那副总是成熟可靠总是游刃有余的态度天差地别了，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有些轻飘飘的，Dan决定等下不动声色地把他的酒拿过来倒掉。如果把车队里的新小孩第一次比赛后就带出去灌得醉了个彻底，不出事还好，如果出了什么事，Dan的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到时候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名字。
“哪里完美？”
“哪里都很完美！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引擎声，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的味道，各种各样的车一辆比一辆酷。最棒的是，这里的每个人，他们都很爱车，这跟我们不一样，你知道的，我们这些赛车手，这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爱。我之前居然对此一无所知，Dan，谢谢你今天带我来！”
Dan趁着这个Pepe手舞足蹈地向自己描述今晚他多么兴奋多么开心的时候成功趁机接过他手里那杯酒，眼疾手快地把它倒进了垃圾桶，拜拜，他在心里对那杯酒道别。
“你喜欢就好，我原来还担心这里的东西对你来说太多太复杂了。”
Pepe稍微眯起了眼睛，思考着。Dan更确信眼前的小孩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迷糊了。
“怎么说呢，毕竟我是赛车手？所以我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的，但是那么多车型还有它们的信息我就不行了。”
Dan刚想说句“所以我说的没错，你还要很多要学习的部分。”结果那边的Pepe又补上了一句。
“但是我很喜欢那个时候的Dan，所以没问题。”
哇，Dan要重新更新下他的判断，这家伙绝对醉得不轻了。
Dan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还好他们这会已经差不多走到来时乘坐的汽车旁边，他只能忽略掉来自旁边那道炙热的视线，硬着头皮打开车门把Pepe塞进后座。
Pepe一坐进车里就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下角度把自己摆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晚安Dan。”
“好的，我会把你送回酒店。”
“晚安Dan。”
……
“晚安Dan。”
“我听到了！为什么你还在一直说？”
“你没有跟我说晚安。”
“为什么你需要这个！你是还没断奶的小屁孩还是什么？”
Dan Ticktum发誓，他和队友绝对不会也不应该是互道晚安的关系。他也绝对没有受到后排座椅上一个撅着嘴闷闷不乐的小孩的影响。
“晚安Pepe，请睡觉吧。”
“晚安Dan，今晚——”他甚至打了个哈欠，“谢谢你。”
Dan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确认Pepe说完话就已经失去意识沉沉入睡后转过头来，而这个过程中他和今晚他们之中唯一没有喝酒，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摄像对上了眼。
“你刚刚什么也没听到。”Dan Ticktum迅速地眨眼。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摄像心领神会地点头然后启动发动机。
Dan回忆到这又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还没到勾手指的事，哦那好像要到进房间之后了。
该死的怎么还有进房间的事！
那是他们回到酒店，Dan想了想，下车去打开了后门。
“Pepe？你可以自己走吗？哦该死！”他回头问摄像：“你知道他这么不能喝吗？”
“我怎么会知道！”
“哦操，他这么高我们怎么可能把他搬上去！帮我找点水，快点！”
Dan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伸出手，推了两下Pepe的肩。
“嘿，Pepe，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还没醒，我就把你留在这辆车里呆一整个晚上。”
丝毫不动。
Dan咬咬牙，伸手摸上了Pepe的脸。他的本意是拍几下这小孩的脸，结果他的手摸上去那一瞬间Pepe突然开口，吓得Dan整个人弹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脸？”
“Fuck！我是想拍醒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醉！”
“那倒没有。”Pepe坐直了一些，捋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不过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喊醒我。”讲到这里他直直地盯着Dan，又笑着说了一句。
“你下次要是想摸可以直接摸。”
Dan Ticktum迅速地比出一个中指。
“既然醒了那就自己走吧。”Dan侧身到一旁，示意Pepe赶紧下车。
Pepe的腿看着刚准备动，结果他又停住了动作。
“又怎么？”
“我腿麻了。”
“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这个小混球。”
“这次是真的，我该怎么向你证明？你来摸一下？”
“我对男人的腿没有任何兴趣。”
“隔着衣服的！”
“这不是重点！而且我怎么可能不隔着衣服摸！”
“那你为什么不摸啊！”
“我绝对！不会！摸！男人的大腿！”
“嘿，Dan，你要的水我拿过来了我今天就先走了拜拜。”
Dan看着摄像飞快撤退的脚步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整个人崩溃地倚靠在车门上。
“嘿，Dan。”
“你非要也这么开头吗？”
“呃，总之，我还是站不起来，能扶我一下吗，这会总该信我了吧。”
“我信，我信。”Dan现在的表情视死如归，非常坦然地伸出手牵上Pepe的手，一边把他拽出来一边非常失去灵魂地嘀咕着。
“该死的，那个‘非必要情况，尽可能不要跟你的灵魂伴侣对着干’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等Dan终于把，勉强能站住但是走路简直是是个人来看了都觉得揪心的Pepe送到酒店房间门口，Dan Ticktum都想在心里给自己放烟花庆祝了，听着，把一个喝醉了并且想泡你的队友，能够最终你们两个人都很安全地送到指定地点这件事的难度和欣喜程度都不亚于排位赛杀进淘汰赛。
“好，快点拿出你的房卡，我把你扔进去之后就算解脱了。”Dan朝Pepe那边伸出手，等着终于打开眼前这扇门把他的队友扔进去。
Pepe乖乖地把房卡递过去，等门开了后呆呆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你不动，站在这里就像我们没电了的kiro赛车？”
Pepe好像觉得这句话很有趣，一直看着Dan笑。
“Dan。”他伸出右手小拇指，Dan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句话，光明正大地存在在那里，惹得人心烦。
“怎么？”
“下次再有这样的展会，也带我一起吧？”
“为什么？”
“嗯……我可以帮你做翻译？”
“天呐，我们不是每站都去用西语和葡萄牙语的国家的。”
“我也会说意大利语和法语，我还在学日语。”
日语？该死的，东京那里的氛围总是最棒的，那里的地下改装车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着的。
等等Dan，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不。”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吗？”
“总之就是不，我一个人去逛这些习惯了。”
“那我就跟车队说Dan今晚灌了我三杯酒，我醉得腿软得走不了路。”
“你去吧，反正他们又不会拿我怎样。”
即使Pepe什么也没说Dan也看得出来他的脸上现在是写着“怎么这招没用了”的表情。
“这里不是你以前呆的小孩子们的托管所了，赛道之外的事只要我不闹出个上头条的大新闻他们才不会管我呢，学着点吧菜鸟。”
Dan看着一动不动的Pepe索性上前拽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了房间。
“好了，今天就到这，很显然我们都需要休息了，晚安，我也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转手就准备走的Dan停住了脚步，因为Pepe死死拽住了他的左臂。
“我觉得喝醉的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大力气，你说呢，Pepe？”
“Dan，答应我吧，答应我以后也会带上我跟你一起。”
Dan停下准备把Pepe从他身上扒下去的手。
“为什么？”
Pepe停住动作，然后抬头，Dan看着他的眼神从之前的迷糊又变得有些明亮起来。
“我会让一切有趣起来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Dan几乎是立刻笑了出来。
这小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行。”
那句话让Dan晚上这一路上被Pepe“折磨”得不轻的心情终于成功由阴转晴。那副认真地说着大话的样子莫名地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弟弟。
“那是很难的事，不过，既然你说了，那就证明给我看吧，Pepe。”
Pepe点了两下头，嘟囔了一句“我会的”，又不死心地伸出了右手小拇指。
“拉勾。”
“……你到底几岁？为什么总是做一些我开始开卡丁车之后就不会再干的事？”
“不行，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很狡猾的人，所以我必须做些什么来防止你反悔。”
好吧，这家伙真是喝醉了。Dan这么想。
当然有必要做些什么来让别人遵守承诺，但是，认真的吗？拉勾？在那么多种方法里，他选择了拉勾？一定是已经醉了。
“好好好，拉勾。”Dan也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了这一整晚多次被Pepe孤零零地伸出来的手指。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指尖传来到的温度吓到。
“为什么你的手指这么烫！你发烧了？”
Dan的右手一把握住Pepe的手，左手想都没想撩开Pepe额头前的头发，把手贴了上去。
“怎么真的有点热？”Dan正在思考这么晚了上哪找温度计，结果发现Pepe一点也不紧张地看着他俩的手傻笑。
有什么好——操！
请让他解释下，他Dan Ticktum主观上绝对没有跟男人十指相扣的意愿。
这绝对是他刚刚手忙脚乱导致的意外。
他立刻像被烫着一样甩开了Pepe的手，又往后退了两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秒然后又低着声骂了句脏话。
Pepe笑得已经倒到床上了。
“别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就是很好笑。”Pepe的声音从被子下面闷闷地传过来，“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喝得稍微有点多。”
“我真的要怀疑这个操蛋的‘稍微’，我要走了。”
Pepe在床上把自己撑起来。
“晚安，Dan。”
“晚安，Pepe。”
这只是因为我已经了解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不跟他说晚安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才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我想说，两个大男人之间有什么好互道晚安的。
Dan这么想着，关上了门，然后回头对着Pepe的房间比了个中指。
Dan在墨西哥站的比赛也以他从座舱里爬出来，回头向着赛道比了个中指结束。
一切都一模一样地重演了一边，被事故波及，退赛，回到p房，甚至车组这群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进入了个什么循环。”Dan回到他往常坐的位置，拉开椅子，看向他旁边的工程师。
“应该没有？”
“为什么这么说？”Dan开始寻找些能让他吃着感觉好点的零食，手在桌子上翻找着。
“因为这次撞你的跟上一次不是同一个人。”
“Fuck！”Dan本来想戴个耳机，想了想又把耳机丢下，“Pepe怎么样？他该感谢我们这次事故他白捡这么些个位置，电量怎样？”
“位置不错，前期我们节省电量的策略执行的很好，也成功等到了安全车，现在就等攻击模式了，Pepe很有希望拿分。”
Dan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
“该死的我们真的进入了循环，上场比赛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我们还是祈祷Pepe这次能安全完赛带回积分吧。”Russell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Dan身后，吓得Dan撕包装的手抖了一哆嗦。
“Dan，你跟Pepe现在关系磨合得怎么样？”
Dan又一哆嗦。
“你就没有别的问题想问问你亲爱的车手吗，领队？”
Pepe，或者说Josep Maria Marti，Dan说讲正事的时候要讲全名以示重要性。
Josep Maria Marti从，算了，Pepe。
Pepe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对灵魂伴侣这件事显示出了异常的执着，Dan当然看得出来。他讨厌的就是这种事，到底谁能给他解释下他妈的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看到那块灵魂印记就跟见到肉的狗一样兴奋地扑上去。
当然，Dan要解释下，他很喜欢狗。
但他也仍然要发问，人又不是动物，Dan并不相信那种所谓的“灵魂伴侣有喜欢彼此的本能”。
人怎么会因为一句话爱上别人，又怎么会因为那块该死的印记就认定一个人呢。如果看到某个特殊的印记就能认定那是“你的”，那他Dan Ticktum岂不是只要看到车牌号里有33号的车就可以打开车门点燃引擎把这辆车开走。
所以Dan在第连续不知道多少天收到Pepe的早安消息时，屁股都没离开床地给Pepe发去了一条语音。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嘛？”
Pepe的回答不可谓不四两拨千斤。
他回了个微笑。
他！回！了！个！微！笑！
“操！”Dan看清这条消息的那一刻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成功软着陆，非常安全。
“我现在是真想操他屁股了！这小屁孩！”
Pepe发来的消息频率保持在一个频繁但又不过分烦人的程度。虽然他们之间相差巨大到仿佛有时差的作息让Dan无视了所有的早晚安消息。但这小孩选择聊天话题的水平还不错，从吃到的美食到路边偶遇的小狗再到分享的tiktok上的热门短视频与模拟器练习最新的手感，基本上都能挑起Dan回复的兴趣。有时还会出现一张随手拍下的照片再配上一句“Dan！你快看这辆车！”这种能让Dan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回个六十秒语音的超常发挥情况。
但是Dan恼火的是每次他回复完后，Pepe那边就仿佛进入了省电模式，不是简短地回复几个字就是回复一个表情，仿佛根本不在意Dan有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也不在乎Dan的回复。Pepe Marti身上就好像安了个什么系统，主线任务是要作为FE新人在赛季中积极拿分保住自己的席位，支线任务是每天打卡上班一样来Dan Ticktum的聊天框里骚扰一下。
玩推拉也不是这么玩的，Dan这么想着，发出去了条消息。
【你在拿我他妈的当Chatgtp吗？】
这次回复倒是来得很快。
[Chatgtp才不会发那个词。]
[而且，记得尊重一下我们的赞助商Gemini😉]
【我他妈的才不在乎那种东西。】
后面聊了些什么Dan有些忘记了，反正是没意义的打嘴炮，如果根据这里面的脏话含量让FIA处罚社区服务的话Dan一整个赛季只能祈祷Bianca别把他的车撞坏；让车队看到这些会问“您二位的心理年纪加起来有3岁吗”的那种聊天记录。
所以眼下Russell这个问题他实在被问得有点哽住，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下，然后心虚地嘟囔着。
“我们很好啊，我是说，他人很好，又是个新秀，我没有理由跟他关系不好啊。他对这个赛事充满了热情，又有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心，驾驶风格虽然还有点青涩但其实很稳健很有潜力。总之我觉得我们队把他签下来挺好的，只是他还需要机会证明自己，哇Russell快点回去！他要了第一次攻击模式！”
Russell听到这话当然是立刻回到了自己领队的位置上戴上了耳机，开始密切地关心起场上的局势，不断地跟Pepe的车组沟通交流着。
Dan长舒了一口气，他也准备戴上耳机时，他的工程师Nicholas偷偷瞟了他一眼。
“Dan，Russell问你你们俩关系怎么样，你干嘛夸了他一大堆。”
“操！”Dan后知后觉，这一句让他车组这边几个成员都或多或少地瞄了一眼，Dan只能匆忙地戴上耳机希望这能遮住他有些发红的耳尖。
而当方格旗终于挥下时，整个车队爆发出欢呼与掌声。
“这简直是FE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逆转！”
“嘿！这句话谁说的！我去年上海p21起步最后差点上领奖台呢！我还在这呢！”Dan大声地喊
着以示抗议。
那位车组成员听到后向Dan这边笑着抬了下手示意，Dan这边也有人上来捏了捏他的肩膀，但这点小插曲终归影响不到车队的兴奋。
“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也该喷个香槟，不仅是赛季首分，也是Pepe的生涯首分，而且还是这么一场精彩的发挥。”
“领队我们没准备这个！”
“这没什么，等到他真的拿到领奖台时再喷也来得及。”Dan这会终于摘下耳机，挪开椅子站了起来，看着另一边的车组成员。
“为什么你们还愣在这？”
3号赛车的车组成员这才反应过来，一股脑地欢呼着冲出去。
Nicolas看着那边，过了会又回头看向Dan。
“你觉得他今天开得怎么样？”
“策略执行得坚决果断，我是说，很庆幸我们今天终于制订了个正确的策略，传达执行得也很顺利。”Nicolas听到这里时露出一脸“不是mate，你要不要想起来一下我也是个赛事工程师？”的表情。
“轮对轮很干净利落，进攻势头很猛。你看到他超车的那个劲头了吗，典型的新秀，哪里有空往哪里钻，倒不是说不好，他还需要一些经验。他适应得很快很好，超出我的预期，我想也超出车队的预期。”
Nicolas看着Dan假装研究着屏幕上那堆数据，撇开头偷笑了一下没有戳破。
“第二场比赛就拿了分，比你那时还快。”
“需要我提醒你那时候我开的是什么车吗？”
Nicolas听到这句话后又笑了出来。
“Dan，或许你已经听说了，但我想着还是得亲自来跟你说，我不久后就要离职了。”
Dan终于停下来他无用的分析数据行为。
“行吧，挺好。哪一站之后？”
“具体还没定，但应该赶在三月之前，要不等你拿下赛季首分后吧？”
“那你最好祈祷一下我的坏运气不会持续到那时候吧。”
“你会有压力吗？”
“关于你离开吗？不会，这有什么压力。”
“我指你的队友。”
“他吗？”Dan看向刚好这时回到了p房的Pepe，他当然很开心，这也值得开心，对一个车手来说也许要列入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也说不准。
“他要是能做到的话，大可以来试试。”
Dan丢下这句话后走过去恭喜他的队友。
“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快走啊！车队不是说了安排好了庆祝等着你过去吗？为什么还不去？为什么不去享受你人生中至今为止最美好的一天？”
又一次，Dan在要下班的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现了Pepe，和上次一样，他不理解。
“他们说你不去，为什么你不去？”Pepe问得很认真，直直地看着他。
“我跟别人约好了时间，他会把他的车借我开几圈，错过这个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真的吗？”Pepe这个时候很明显整个人顿了一下，“很着急吗？不急的话能陪我喝几杯吗？”
Dan露出了那种“你刚刚说了什么屁话？”的表情。
“我说，我要去开车，你是没听到还是怎么？”
“呃，那要不要喝点红牛？”Pepe居然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罐红牛，经典奥地利银蓝罐。
“如果那天世界末日来了只有红牛能喝，那我选择死。”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喝机油呢。”
“我会记住这个的，我下次就这么说。”
Dan当然能看出来Pepe现在很开心，他当然应该开心，没有人能否认那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但是，Dan想，他为什么能看出来Pepe的表情里带着些紧张。
“好吧。”还是他先开了口，“所以你又有什么打算，说吧。你这个有多难搞我已经完全见识过了，所以你直接说吧。”
Pepe疑惑地皱眉。
“直接说？”
“当然，不然呢？”Dan现在直接双手撑在身体后面，大有一副“我看看你能说什么”的派头。
所以Dan在接下来几秒内看着Pepe的脸色多次变化，非常纠结，甚至小声地对自己说了句“没事”，然后才终于开口。
“抱歉了Dan，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没法做到了。”
你看吧，说什么“西班牙人说过的话一定要遵守”完全是骗人，他果然就不能做到——
等等他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我发现我们没法只当队友了，Dan，我现在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
Dan现在就是很后悔停下来跟他的队友聊天了。
人要是能当队友是不存在的空气就好了，这样以后赛道上就直接无视队友超车，赛道下就不用遭遇他Dan Ticktum遭遇的这种事。
“Dan，说些什么，你这样我很害怕。”
“没法说什么。”Dan按着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现在头疼。
“首先，我们下次再聊这种话题能不能起码别在工作场合聊。”
“其次，oh god！你怎么能喜欢上我呢？谁会喜欢Dan Ticktum？”
“嗯……Pepe Marti？”
“为什么？我大了你六岁！”
“你自己说过的六岁根本不算很大的差距！”
“那是采访里！实际的情况搞不好是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在争wdc呢我已经在盘算怎么赚个大的然后退役了。”
Pepe抓重点的能力依然突出：“你觉得我能拿wdc？”
“我希望我们车队拿。”
Pepe终于笑了出来，又带了点无奈地说：“你真的很狡猾。”
“你真的很难缠。”Dan用同样的话回复，“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你要是敢说因为灵魂印记我下场就去把那句话印在你的hola上。”
“……Dan我们作为车手一定要尊重hola啊！”
“是，还是不是？”
“……我说不是Dan你会相信吗？”
“Fuck！”Dan果然还是骂了出来，“我还要再说多少次我压根不相信这个东西！你怎么会是我的灵魂伴侣呢！”
“但是我很确定我的灵魂伴侣是个姓Ticktum的英国人。”Pepe摊开手，撇了下嘴。
“姓Ticktum就行吗？我还有三个弟弟，让我想想，Ash怎么样？”
“别这样Dan。”Pepe哭笑不得地拦住Dan真的在往外掏手机的手，“没必要把弟弟都搬出来吧。”
“那是我弟弟，比你大！”
“知道了知道了。”Pepe点了两下头，然后想了想又开口，“那告诉我你的理想型是什么吧，我学习一下。”
“学习什么？”
“你不喜欢我，那我学习一下怎么被你喜欢。”
Dan这个时候略显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我有说我不喜欢你吗？”
Pepe眼睛又亮了起来，Dan注意到这个又立刻补了一句。
“我也没说喜欢你！”
“但你不接受我。”
“我不接受的是这个。”Dan瞥了一眼Pepe的小拇指，“来聊聊吧，你为什么相信这个，你爸妈是？”
Pepe点头：“是的，我父母他们很幸福，从小就给我讲他们如何通过灵魂印记找到彼此的故事。说实话一开始我们灵魂印记出现时他们还有点难以接受，但后来他们还是鼓励我找到我的灵魂伴侣，还说你会是个很有趣很特别的人。我身边有些朋友也找到了他们的灵魂伴侣，他们和伴侣也都很幸福。”
Pepe看着Dan了然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便开口问道：“你呢？”
“我家？他们很早之前就离婚了。”
Pepe现在有种恍然大悟的心情，他试探地发问：“他们，不是灵魂伴侣？”
也当然会有这种情况，有些是不相信灵魂印记，有些是迟迟没找到灵魂伴侣，便会选择跟同样未能找到灵魂伴侣的人相爱甚至结婚。
但戏剧性的故事总会存在，在有恋人的情况下遇见了灵魂伴侣，这种事总会发生的。至于结局会怎么样虽说还是看各自的情况，但跟原恋人分开后选择与灵魂伴侣在一起的情况终究不算罕见。
所以Pepe现在猜测的就是这种情况，或许这样Dan对灵魂印记的厌恶就说的清原因了。如果真实情况是这样，那Dan自然不会喜欢灵魂伴侣这个导致父母婚姻破裂的东西。
但Dan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据我所知，他们就是灵魂伴侣。”
Dan一字一顿地回答。Pepe仿佛听到了自己大脑疯狂转动的声音。
“在想为什么吗？很简单，你人生里遇到的破事有多少能是一块皮肤上的印记解决的？”
Pepe听到这突然感觉今天自己被上了一节课，Dan说的这些他从没有思考过，哦不，他就没听说过有还会分开的灵魂伴侣。
“所以你懂了吗，不要因为那一句话就对我产生兴趣，不要觉得人与人之间有什么命中注定。不过当然，这依然只是我的想法，作为队友，我与你从小听到的那些童话故事无关，也没法干涉你对灵魂伴侣的态度。”
“所以，如果你坚持要喜欢我，我会认真地建议你再彻底地抛开这个灵魂印记带给你的影响去思考一下。当然了最好思考完记得来跟我说一声你想清楚了，已经不喜欢我了。”
Pepe听得一愣一愣的，Dan看着孩子一动不动，想了想换上了一副堪称温柔的笑容，拉了下Pepe。
“好了，现在不是思考那些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对吧？去好好享受一下这份成功的感觉，你会喜欢的。”
“至于我，我们迈阿密见。还有你要是给我发消息再敢只回一个字一个表情我就把你拉黑。”
“为什么我们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看热火的比赛！为什么没邀请我们！我们可是美国车队美国老板NBA难道还能拉黑我们吗！”Dan指着身后四位一脸“感觉自己好懵呆萌啊好懵逼啊，怎么这人就这样了？好疑惑呀好困惑？”的电司机们。
“冷静些，Dan，这没什么。”这是Mitch。
“你该问问赛事主办方，虽然问了也没用。”这是Jean。
“Dan你们可以用这个时间开开会什么的。”这是Roman。
“别吵了，Dan，我也没有被邀请，他们没有给我准备的球衣而他们三个都有。”这是Antonio。
“嘿！我邀请你去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这是开始抗议的Mitch。
“这就是我没有邀请我队友的原因。”这是在一旁拱火的Jean。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啊，难道我们没有票吗？难道你们现在没法搞到票吗？”Dan继续看着admin。
“对啊他们这个票是按去年车队排名发给我们的。”
“Jean我求你别说了！”
于是现在，Mitch和Antonio尝试带走一脸“为什么捷豹的车手总是跟他们车队一样呢？”的Jean，再旁边是内心在真诚发问为什么我还在这里的Roman，这边是正在炸毛的Dan和面面相觑的车队工作人员，Pepe今天上班时遇见的就是这个混乱的局面。
“发生了什么？”Pepe绕过门口这一堆电司机（老天爷啊这里可真挤！），挤到里面去跟自己的admin说话。
“他们四个要去看NBA，Dan吵着也要去。”Admin耸了耸肩，对着Pepe摆了个鬼脸。
“哦天呢。”Pepe这时凑近了一点，小声地对admin说。
“他有的时候真的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差不多，不是吗？”
Pepe说完后就转身离开，admin愣了两秒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他以为自己多大？才会觉得大自己6岁的队友是个孩子？！
Pepe这会走到了Dan的身边，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伸手在Dan的面前挥了挥。
“Dan，这周比赛结束后你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去看一场篮球？”Pepe举起手机向Dan展示两张门票的购票信息。
看到了吗，这就是完美的进攻手段。Admin看着这一幕内心肃然起敬。看看，如何在喜欢的人需要的时候天神降临一般带着他最需要的东西抵达，全世界看到这一幕的女孩们男孩们你们都要学学Pepe Marti怎么追人的。
等一下我是不是参悟了我家车手间的小秘密？
Admin往左边看着现在在跟Antonio用西语互相祝福比赛顺利的Pepe，又往右边看着被Jean一句“小心又退赛了到时候没心情看球”点燃后一手比了个中指一手揽着Mitch说“起码现在我不是唯一0分的顶级车手”，admin心中的疑问骤然升起。
Dan你做了什么把我们家Pepe拐跑了啊！
“别跟我说话，什么也别说，让我一个人呆一会。”Dan今天一回到车组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脸埋在毛巾里，胡乱地搓揉着。
等到Dan终于平复好情绪坐回转播屏幕前，比赛已经不剩最后几圈了。
“哇，好震撼的攻击模式火车。”Dan看着屏幕左侧一串蓝色的名单。
“防守压力还是比较大的但是我们觉得积分完赛应该没有问题，电量管理也做得不错，想要更好的名次确实比较困难。”
Dan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又开口：“我觉得这次应该不是进循环了。”
“为什么？”
“因为这次排位赛我连淘汰赛都没进，跟之前剧本完全不一样。我整场比赛就在车阵最后坐牢，退不退赛没区别。”Dan摊开手。
“我退赛的时候想着我真的要找你们算账，我的车一练时还是全场最快的车，排位赛时怎么也找不到速度，正赛更是一坨。我感觉我是哪个路过被拉进来体验一下开FE赛车的观众，最后还发现这毫无体验感。”
工程师过来捏了捏Dan的肩膀，念叨了一句“等我们之后再讨论”。
“不，我其实已经好些了，我现在不怎么生气了。”Dan又想到了什么甚至笑了出来。
“你们应该每个人都请我喝一杯，因为我，你们的休息时间比隔壁车组的多多了。”
Dan的车组成员无一例外地笑了起来，接着他们又看向Pepe的3号车组，那边车组全体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电量和排名，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这最后一圈，直到最终Pepe和那辆3号赛车带着2个积分在方格旗下过线，庆祝的欢呼声才终于响起。
“还行，有惊无险。”Dan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出p房。
“我要去接我的门票回来。”
于是，Dan现在一手揽着他的“门票”一手无力地扒着地铁上的吊环。他的“门票”现在倒是一脸轻松地刷着手机，搜索着最近热火几场比赛的战绩。
“为什么车队不能给我们叫个Uber呢？”Dan皱着眉捏着鼻子，他不喜欢空气里的这股味道。
“这个我知道。”Pepe低下头从群聊里找出来个什么文件，扒拉了一会开始念。
“这一举措旨在减少观众前往赛道的碳排放，这一部分同样纳入赛事的碳排放指标考核。另外，赛事中心积极鼓励各车手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往返赛道。”
Pepe念完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Dan，让Dan想起了家里小狗做对了什么事之后那种“快夸我”的表情。
“真棒，我现在终于知道之前明明雨已经够大了但是车队却让我自己走到赛场的原因了。”Dan虽然笑着语气倒是很无奈。
“所以你刚刚看的那个是什么？”
“你说这个？”Pepe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向Dan展示，“《车手行为准则及赛道条例须知》，admin之前发我的，12赛季最新版。”
“Perfect，我之前和Pascal打过赌，我赌没有哪个车手会看这个东西。”
“如果我是他，我会立刻让我的队友开始看。”
“典型的菜鸟思维，那个时候Antonio已经不跟Pascal说话了。”
Dan看着Pepe听到这句话后笑得整个人矮了半截下去，天呢，他这个队友的笑点到底在哪里，跟身高成反比吗？
“别这样，我们还是保时捷的客户车队呢，不能这么正当光明地看他们乐子，你千万别在他们面前这么笑。”
“好，我对保时捷很抱歉。”Dan听了这话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Pepe突然接了一句：“但其实，我觉得Antonio是个很好的人。”
“Pascal也是个很好的人，但这没用。你知道的，围场不是一个你很好他很好大家就能和和美美的，一切都相安无事的地方。所以，这就是一切的结局。”
Dan想了一下，又接着补充道。
“考虑到你之前来自哪里，而恰巧我曾经也在那里，所以我想这一切对你来说并不难理解？”
Pepe抿了抿嘴唇，然后又看向Dan。
“你觉得，我们会这样吗？”
Dan那一瞬间想过很多回答，就跟他最常用的那些回答一样插浑打科过去，这不是很容易吗？比如什么“我们的车没那么快别多想”，又比如“只要你别背着我跟别人说我坏话就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Dan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过去，想到了圣保罗站时莫名感受到的心慌，也想到了或许会存在的未来，想到了他们俩一起为这支车队带来历史性的双车登台。
Dan发现他没法心安理得地无视Pepe的情绪，也发现了他居然真的在思考他们能走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这真奇怪，不是吗？
所以他这么说：
“不会，最起码我不会撞你。”
“这听起来可没法让人放心。”
“再加上如果你在我后面，有攻击模式，我会给你让车，怎么样。”
“这都是团队合作本来就该做到的部分吧！”
Pepe为了表达他的抗议甚至用上了肢体语言，Dan只觉得他这副样子莫名的可爱，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像小狗叫。
所以他一手握住了Pepe正在比划着的手，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贴上的Pepe叫嚷着“这不公平！”的嘴唇，在Pepe充满了震惊的视线里笑着开口。
“安静点，嗯，就这样。我是说，Pepe，你不需要这一切也能做得很好，你不需要我帮你拉尾流，不需要我给你让车也做得很好。所以你也可以这样，有的时候别管那些烦人的车队指令也可以，就算你后面是保时捷无视他们也可以。”
Pepe听完后眨了眨眼，低头瞄了一眼Dan还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指，又眨了两下眼，意思是“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等Dan一边收起手指一边放开Pepe的手，Pepe才开口说道：“真的吗？那我下次要是在你后面可以超你车吗？”
“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就可以。”
“明明你刚刚夸过我做得挺不错的。”Pepe撇着嘴嘟囔着。
过了会，他侧过头来看了看Dan，以为自己不着痕迹地往Dan这边挪近了些距离。Dan感受到他贴着自己的左臂，也侧过头去看他，眯起了眼睛一脸“又要干嘛？”的表情。
“其实，”Pepe开口，罕见的犹豫，他斟酌着该怎么遣词造句，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圣保罗那个时候，我很害怕。”
Dan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上了左臂那块皮肤，他想到了那时几乎是撞车的瞬间从这里传来的疼痛。
“我知道。”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显得云淡风轻些。Pepe瞄了眼他的小动作，然后笑了出来。
“我那时只能祈祷，我太害怕了，害怕我付出的一切都白费。等到我的赛车停下来，虽然我看起来没事，但我依然很害怕，我害怕这样的失败给我带来的影响。但你知道吗Dan，那个时候让我冷静下来的是你。”
Pepe看Dan没有反应，继续往下说着。
“那个感觉真的很奇妙，但我就是冷静下来了。我感受到了那种力量，有一个人就在这里，他跟我链接在一起，他其实陪着我，他在关心我在安抚我。我是说，如果有什么让我真正地相信了灵魂伴侣，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朋友，不是你说的那些我从小听过的童话，是你，是Dan Ticktum。”
“你之前问我对你的喜欢来自于哪里，我现在有了答案，或者说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答案。我因为你而喜欢上你，和我因为灵魂印记喜欢上你，这两件事其实是一回事，它们没有区别。”
“至于我之前答应过你的那些，它们依然有效，我尊重你对灵魂伴侣的态度。作为队友，我没有立场去期待你对我的回应，但我总觉得我应该告诉你这些。”
Dan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他能感受到小臂上那块皮肤传来的温度，真是烫得吓人。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脑海里很多东西在那一瞬间串联起来，他突然间想起来圣保罗那个夜晚触碰到的手指，有些之前他看不清的东西就这样突然间清晰了。
操，居然是这么一回事。Dan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看向Pepe，云淡风轻地开口。
“我们到了。”
接着，Dan心情十分愉悦地下了地铁，强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毕竟Pepe现在一脸复杂的表情实在是好笑。
“所以，你平时了解篮球吗？”Dan费力挪着腿走进座位，天呐这么高的位置他Dan Ticktum自己绝对不会买的！
“不怎么了解，我们西班牙人从出生开始就要看足球的。”Pepe跟着Dan，在他旁边紧挨着坐下。
Dan左右看了两眼，这个座位设计得是不是有点小，他感觉自己跟Pepe现在紧紧地挨着。
Pepe注视着他的动作，心领神会地开口解答他的疑惑。
“买票的时候我看过了，我们左右两边都没人，如果你嫌挤可以再往那边挪一个。”
“不，我不打算换座位。”
“为什么？你想跟我坐一起？”
“这只是因为我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你在笑什么！”
Pepe被这句“品德高尚”笑得几乎坐不稳，Dan甚至想去提着Pepe的衣领把他拉正。Dan还因此又扫了一眼他的卫衣，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为什么会穿这件衣服过来？我下班后绝对不会穿上班的衣服。”
“我妈妈说过，跟别人第一次约会要好好打扮展示你的个人形象，第二次约会可以穿得随意一些拉近距离感。”
“我们不是在约会！”
“只是打个比方，别太激动。”Pepe笑着抬了下手，然后又继续低头浏览起了手机。
“你在看些什么？”
Pepe撇撇嘴，收起了手机，转过头来看着Dan。
“我还是那句话，Dan你很狡猾，你不喜欢我还要一直跟我说话。”
“我没说过我不喜欢你。”
“那你说你喜欢我。”
Pepe伸出手，倒数了三个数，看着Dan没有接话后又笑了一下。
“你看，Dan你是胆小鬼，还是很狡猾的那种。”
但Pepe还是把手机给Dan展示了一眼，手机上是热火和公牛最近的比赛情况和今日的两边阵容。
Dan完全看不懂，他决定从最简单的问起。
“哪边是主场？”
“我们在热火的主场，他们今天穿红色球衣，公牛今天是白色球衣。”Pepe说完后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语重心长地对Dan说：
“Dan你记住，穿白色球衣的都不是好人。”
Dan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英格兰国家队是不是也是白球衣？
尽管Dan三番五次吐槽了这个山顶中的山顶票，但是在Pepe给他亮出付款记录截图后终于默默地闭上了嘴。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车变快，有钱能使Dan Ticktum安静。
而且Dan说实话这场比赛还蛮好看的。
赛前观众未曾想过的逆转频频发生，无论是什么项目，竞技体育的魅力总有共通之处，尽管赛车和篮球这种非常直接的对抗性比赛有些区别，尽管Dan和Pepe今天都是第一次现场观看篮球比赛，但比赛中隐隐约约弥漫的那股令人兴奋的火药味他们再熟悉不过，每一个漂亮的得分都让他们默契地欢呼，Dan有几次甚至激动地离开了座位。
“我们运气还挺好的！这边篮筐得分很多很激烈！”尽管是常规赛但现场气氛依然很热烈，Dan凑近了Pepe这边，Pepe也偏过头去仔细听清，听清后也学着Dan的样子凑过去说：
“那你看懂了吗，我们这边是哪边的球门，哦不是，篮筐？”
“红球衣这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在我老家，小孩子三岁就要学会看球赛了。”
Dan被这句话逗得很开心，暖色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的气质变得柔和又朦胧。Pepe喜欢这样的Dan，这跟他赛场上的过分张扬和赛场下的过分随意都不一样，Pepe喜欢Dan这样专注在什么里的神情，很纯粹很快乐。Dan像个简单的孩童一样很容易对某样事情着迷，而Pepe就会对这样的Dan着迷。
Pepe本来很有自信让Dan喜欢上他，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在讨人喜欢这件事上得心应手。真诚，热情，礼貌，该说不说很有自信的外貌再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pr，从熟稔地握上身边需要打交道的人的手，到隔着镜头也能送出一个完美无缺笑容的车迷，他都有信心拿下，谁会讨厌Pepe Marti呢？
但是Dan居然真的让他犯了难，或许这就是灵魂伴侣的特殊之处，当你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大部分人的喜欢的时，上天给你选定的那个灵魂伴侣就会是那个最油盐不进的人。
但没关系，Pepe有信心维系这段关系，也有信心让自己在Dan的心里变得再特殊一点。他最开始对Dan也许只是好奇，但现在俨然拿出了全部的诚意来对待这段感情，为一个人加快的心跳是不会错的，就比如此刻。至于Dan的态度，没关系，他已经不在乎Dan会不会回应自己，他不会干涉Dan的选择，而且他们也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去处理他们的感情。
所以现在Pepe看着大屏上闪过的kiss cam，尽可能假装平淡地问Dan：“你觉得kiss cam会拍到我们吗？”
Dan因为这个突然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话：“不会吧，他们不怎么拍同性吧，而且我们坐得得太高了。”
Pepe顺着Dan的眼神看了看大屏，又回头看Dan，一瞬间只感觉场馆里那些嘈杂的人声都远去了。他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相框，对着他们二人。
“那假如他们现在就在拍我们，你会怎么做，Dan？”
Dan现在看到的Pepe就是这样，眼睛亮亮的但眼神却在闪躲着，与平时一直直勾勾看着他的那副胆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嘴唇紧张地抿着，他不知道厚唇的人做这样的表情很明显吗？
Dan现在觉得一切真的有趣起来了。
于是他看了眼那件他今天一直很有意见的卫衣，抓住那两根在Pepe身前晃来晃去的袋子，绕着指尖绕了两圈，然后突然拉近，逼迫着Pepe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不吻我，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