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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披风
【约稿展示】路飞/香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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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相连，一切如常。路飞正趴在临海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百无聊赖盘算着明天该去找哪个老对手切磋。
嗯？那边驶来的船……？
呲溜滑下树，路飞开足马力向码头奔去。
那不是爷爷。那船很明显不是他熟悉的狗头军舰。这里足够偏僻，诺琪高说过这里算是东海的角落，而且爷爷会不定时清理附近海域，把不长眼的海贼都赶走。
那么，那艘海贼船是怎么回事？
他们来干什么？是来找事的吗？会杀人吗？诺琪高说过海贼杀人是不讲道理的。爷爷现在不在，要轮到我来保护诺琪高她们了吧？
路飞气喘吁吁跑到码头，海贼船已经慢慢靠岸，正在收帆下锚。大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路飞在他们腿间挤来挤去，终于来到近前。
踏板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人群更加嘈杂，村长拄着拐杖姗姗来迟，众人为他分开一条道路。唯独路飞一动不动，那前方已出现人影。
一个男人，最先踩上踏板。他是这艘海贼船的船长。
没人专门教过这些，但路飞就是知道，这是他保密的直觉。
男人戴着一顶草帽。草帽样式随处可见，他要是想要，村里的老人要不了多久就能给他编个一模一样的。
应该更清楚地看到些不一样的。
于是他想看清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海贼的样貌——他甚少见到海贼，此刻对方还未显现出态度，路飞一向大胆的好奇暂时战胜了恐惧。
可帽子盖住了大部分头发，只在耳边漏出几缕无法遮掩的亮色。是个红发的男人。
那么他的脸呢？他长什么样子？个子太矮的年纪总是太多不如意，路飞只得抓住身旁大人的裤子，借力更加踮起脚尖。
可恶！但那披风实在太可恶！
它的衣领高傲竖起，把帽子下的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披风本身通体黑色，很大，几乎裹住了男人整个身体。小孩子难分善恶的好奇被毫不客气阻挡在外。
路飞生平第一次，对一件衣服产生了复杂而矛盾的感触。
所以，不久后他凭借着死缠烂打与无意识的天真可爱，终于得以爬上那个红发男人的膝头时，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那件披风出出气。
“路飞，你在做什么？”香克斯放下酒杯，捏着沾满果汁、黏糊糊的口水，还有乱七八糟牙印的披风衣领，拍了拍身前的脑袋。
“没什么，香克斯。”路飞面不改色，“我只是牙齿有点痒痒”。他没有撒谎。诺琪高说过小孩子换牙期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想咬一咬。他只是恰好选择了这件披风而已。
小孩儿没有撅起嘴巴，也没有心虚地朝旁边看，香克斯相信了他的解释。他叫来船医，几个大人一起围观人类幼崽的换牙期，末了还翻出不知哪里劫来的磨牙玩具。
“笨蛋香克斯！”路飞声嘶力竭把东西甩到香克斯怀里，“我又不是一岁小鬼！”一边把对方盘子里的肉恨恨塞进嘴里。
他们总是这样打打闹闹。路飞被香克斯气得跳脚，转头又缠着人家陪自己玩游戏。和海贼玩游戏并且赢得胜利，这带给路飞的荣耀，远超以往任何小打小闹。哪怕是作弊——贝克曼说算作弊，但香克斯愿意包庇自己。
他不动声色让小小的路飞攀在自己背后，帮他隐藏在宽大的披风下。缩在安定而灼热的昏暗里，外面其他船员来来回回寻找，头抵在男人结实的背上，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路飞偷偷摸摸地咧嘴笑。
路飞渐渐开始原谅了披风，很多时候它还是好用的，是个有眼色的好披风。
香克斯讲故事时，路飞喜欢四肢摊开躺在草地上，听男人眉飞色舞讲述那些未曾听闻的冒险，然后于暮色四合中醒来，身上盖着那件厚实的披风。有时旁边还会坐着贝克曼。
“寻宝”途中偶遇下雨，香克斯会抬高右边胳膊，支起小小的披风帐篷让他钻进去。
“冷吗？路飞。”
“不冷！”路飞大声说。冷的话他早钻到了男人怀里。
偶尔他也会向香克斯借来披风，长长的披风大半拖在地上，但路飞不在乎，香克斯也不在乎。他努力攀爬上高高昂起的龙首，面向众人，披风随着海风气势十足地鼓动。
“草帽也借我戴一下嘛，香克斯！”
“不行。”香克斯站在下面看着他笑，“虽然你现在很像海贼船长了，但想戴这顶帽子还差了点。”
小气香克斯。
算了，还是披风好。
路飞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在船员夹杂着口哨的起哄声中叉起腰，对着虚空的伙伴发号施令。
他现在觉得披风真是很不错的家伙。如果自己以后做了船长，弄个香克斯这样的披风也不错——直到那件事之后。
时隔多日，路飞再次见到了香克斯，可他已经要走。
“这里作为据点已经很久了。终于到了要告别的时候。”香克斯站在岸边，面对着即将出航的雷德·佛斯号。“你会寂寞吧。”
“啊，我会很寂寞。”路飞实话实说。
“略~反正我不会带你去的。”香克斯做了个鬼脸，“就你这样的怎么能成为海贼呢~”
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像一年前踏入这里一样，草帽遮住火红的头发，披风下隐藏了整个身体。
可是路飞的目光，不受控制看向那里，那个永远留在这里的缺失。
它已经阻挡了我看到那里。
为什么，你的右手还揪着左边的衣领，香克斯。
它平时不都是随意搭着吗。
你的右手不应该放在我的头顶吗。
耶稣布搬着东西路过两人身边，香克斯扭过头笑着和他说了什么。
那里是空的，香克斯。我知道的。
如果我变得更强、变得不再为流血受伤而大哭。变得也能够、能够挡在你面前、变得能够保护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就可以放下那只右手。
“我能！”
路飞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我迟早会找齐不输给你们的伙伴！找到世界第一的财宝！我一定会成为海贼王！”
海风吹过来，把香克斯的披风吹起来一角。他的右手抓的更紧。他的眼睛盛满了看不懂的笑意。
香克斯摘下头上的草帽。
他弯下腰，把帽子轻轻戴在路飞头上。那帽子有点大，遮住了路飞大半个脑袋。
“那么、这顶帽子就暂时交你保管。以后一定要来还给我。”
路飞按住帽子，终于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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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稿日 2026年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