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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丘昭券在榻上醒来。
九郎身着大红喜服,未戴幞头,胸前一朵团花,表情很是奇怪地看向他。
“水丘公终于醒了。”
水丘昭券浑身剧痛,意识涣散:“九郎这是……同谁家女子大婚……怎么还在我这里坐着,不去寻新娘子。”
九郎低头笑笑:“水丘公忘记了,我不怪你。一会三哥七哥来了,你可莫要这样问。”
水丘昭券不解,低头看去,却见自己一身青色吉服,大为骇异。
亲卫第一都的甲士执守站班,咸宁院内外警戒森严。
院内,水丘昭券满脸疑惑。
九郎脸色平静,却不把话说明白。
七郎站在一旁,偶尔看他一眼,又把头垂下。
水丘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孙本。
孙本叹息一声,走过来坐在床沿:“身上还疼不疼?”
自然是疼的。水丘却摇了摇头。
孙本表情怜惜,手指将要覆上他脸颊。
水丘下意识要躲,七郎九郎还在一旁,这般亲昵情态岂是能给他们二人看的?
孙本单手拢上幔帐,用了点力,扳过他的脸:“你还不知,今日是你同留后大喜的日子。”
“留后?”水丘迷茫了一瞬,随即想起昏迷前,火光冲天的那一夜。
九郎怕他误会,派蒋多逊前来通告,胡进思带兵入宫欲行废立之事。
七郎孤立无援,派庞进送来了血书,求他进宫救命。
三郎自三佛齐归来,偷潜入府邸,邀他赏那轮中秋圆月。
挥刀时眼前好像蒙了红色的纱,抬手去抹,原来是血。
……
水丘:“九郎已是留后?”
孙本:“是。军中将领皆臣服,元德昭也愿为他做事。”
水丘:“七郎,看起来无事。”
孙本:“留后护住了他。”
水丘:“大喜是怎么回事?”
一时无人回答。
水丘似是累了,闭上眼:“说。”
幔帐之外,九郎开口。
钱弘俶:“我受水丘公培育之恩,可以负天子,不可以负黎民,更不可以负水丘公。吴越一军十三州的数百万军民如今都已知晓,水丘昭券从今日起便是孤的正妃。”
钱弘俶:“亲卫第一都的人,我一个一个都,换了。”
钱弘俶:“从今以后,胆敢谋害王妃的人,就是我吴越的仇敌。”
片刻寂静。
水丘苦笑:“留后莫急着开臣的玩笑,先说说臣手上的链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伸展手臂挣动,铁链连接着床头的红木雕柱,哗哗作响。
九郎却不回答。
孙本:“留后怕我将你劫出海外。”
水丘反问:“你会做吗?”
他心里想的是他们兄弟情深,孙本当然不至于这样做,九郎亦非昏君。再说此等事体总该问过自己意见,孙本从来不会替他擅作主张。
然而孙本竟然沉默一会,歉然握住他手:“我……没有成功。”
水丘吃了一惊,发现孙本手上并非握了手绢,而是缠了几圈苎麻织成的方孔纱,隐约渗出暗红色血迹,鼻尖嗅到一点残留在脸侧的药味。
“你……”水丘舔了舔唇,不知怎么问他都为自己做了什么好。
孙本:“留后没有让人伤我。是我蒙面闯进子城,持剑威胁,带你行至西湖边那所从前山越社的宅子,放松了警惕,被忠顺都的人缴械时,不小心伤到了手。”
水丘这才有些识得咸宁院内古怪的氛围从何而来。
但他不明白,胡进思逼宫,九郎既然保住了七郎,吴越王权也算是平稳过渡,何至于兄弟阋墙,兵戎相见。
他仔细瞧孙本。孙本虽眼下乌青,想必这些日子都没有睡好,但神色平静,虽然一口一个留后,倒也不像真的怨恨了九郎。
七郎在外面哽咽道:“水丘公,弘倧有罪,弘倧对不起你……”
孙本拉开幔帐。
水丘想起来,此时最应该怨恨九郎的是被废的七郎钱弘倧才对。
七郎扑至床侧,泪眼婆娑:“舅翁,舅翁……”
孙本无动于衷。
水丘隔着孙本把人扶住,铁链又是一阵响动,“臣家世受国恩,与吴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需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触到钱弘倧的身体,水丘就感到身上热了几分,一股奇怪的感觉升腾上来。
也许是刚从昏睡中醒来,身体还太虚弱,他不自觉向孙本靠了靠。
钱弘倧:“那日我备下宴席,求娶水丘公,是真心话,并非想要利用水丘氏一族……”
水丘有些尴尬:“七郎。”
钱弘倧摇头甩落几颗泪珠,“水丘公听我说完。弘倧糊涂,提前安排了侍女,若你不答应,便在酒里种下情蛊。”
“如今情蛊已成,十分刚烈。水丘公亡,则弘倧亡。弘倧若死,水丘公也就活不了了。”
水丘昭券顿时明白了为何自己还活着。
也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何被幽禁在王宫之内。
真是阴毒的蛊。哪里衬得上情之一字?
耳畔一阵嗡鸣,身上起了潮汗,孙本的手搂上他的臂膀,神思才清明几分。
水丘昭券:“留后。”
水丘:“请留后传令太医,将情蛊解除。”
水丘喘了喘:“……九郎?”
钱弘俶起身走了过来。
孙本同他对视几秒,安抚水丘昭券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水丘吃痛,但没有言语。
钱弘俶叹息:“蛊除人灭,解不了的。”
因为钱弘倧挨得近,水丘体内的蛊虫活泛起来,激起他全身血脉情热。
钱弘俶:“水丘公难受吗?”
水丘随即溢出一声难捱的呻吟。
孙本忙松开捏紧他臂膀的手。但水丘仍在小口喘息,甚至更向他身上歪倒。
“今日是孤大婚。”钱弘俶走近了。
钱弘倧从床边爬起来。孙本一动不动。
钱弘俶:“七哥。”
钱弘倧伸出手扶住水丘后颈,低头吻上微微张开的唇。水丘昭券瞪大双眼。
蛊虫一齐发作,叫他没有力气推开压过来的人,舌头被缠着拨弄,无比奇特的感觉。
好半天钱弘倧才放开他。水丘昭券昏昏沉沉间,见孙本怔怔看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嘴角正淌下被牵连出来的银丝。
他愤恼抬起手,一巴掌打在钱弘俶手上。
钱弘俶替钱弘倧拦了这没什么力气的一掌。
钱弘倧道:“三哥,六哥遗言要我替九郎把婚事风风光光办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水丘昭券突然涌出一丝恐惧,大婚是真的?
孙本慢慢站起身。水丘立刻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衣袖。
孙本低头望他良久,但什么也没有说。
水丘松开手。
两个人退出了咸宁院。门开合间,水丘隐约听到了远处池塘里的蛙叫,原来此时夜深人静。
钱弘俶伸出手解开他身上吉服的衣扣。“水丘公身体还未好全,拦门、撒谷豆、拜堂、撒帐、合髻、合卺,都等以后再补就好。只是洞房花烛,我舍不得省。水丘公以为呢?”
怪他病榻昏聩,未来及与新君说明,竟至君臣离心离德境地。水丘垂眸:“九郎,你要我活着,是为了七郎,我知你并非……我不忍胡进思行废立之事,并非阻你,你又何必这般折辱我?”
钱弘俶低头一笑:“水丘公以为我是为了七哥?”
钱弘俶:“我只是不甘心。”
水丘昭券迷茫地望着他。
钱弘俶:“水丘公一直喜欢三哥。”
水丘昭券没有反驳。
钱弘俶:“你还和七哥生死相依。”
水丘冷笑:“生死相依?因为那情蛊么?”
“不,”钱弘俶道,“你不知道情蛊的时候,为了七哥,差点被何承训钉死在门上,砍下一颗头颅来。若非三哥及时将你救下,你已抛下了我…们,不是吗?三哥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你没有答应七哥,我很高兴。七哥有什么做不到的,我会做到。”
水丘一脸失望:“臣不知谁教留后如此想。贪生怕死岂是臣之本心,窃图富贵更是臣之深耻!不管功臣堂上坐着哪位王上,臣之忠心事君不会改变,与留后说的那些没有分毫关系。”
钱弘俶发出了一声气音。
“呵,就是因为你这么想……就是因为你真的会去死……可我不想让你死的……我不想……”
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一滴泪水从他的右眼坠落在被上。
水丘后知后觉意识到,九郎之所以变得这般陌生,很可能是被自己受伤濒死刺激到了。
他的心软下来:“九郎……”
九郎抬起头皱了皱鼻子,翘起嘴角,笑眯了眼睛:“不说这些了。今日该开心才是!”
他的手凉凉的,捧住了水丘昭券热得发烫的脸:“水丘公难受很久了吧。”
铁链响动,钱弘俶将挣扎的人腕子捉住。
他在新勒出来的红色痕迹上轻轻吹了吹。水丘立刻握紧了拳头,硬是躲开。钱弘俶攥得用力,被他牵着伏倒在他胸口。
钱弘俶松开手,咯咯笑了,像幼时同他午睡时那般。
青色吉服已被褪到身下,挂在铁链上,衬得水丘昭券的身体洁白如玉。只是可怖伤疤陈列在各处,让玉石有了道道瑕疵。
水丘浑身又冷又热。
胸口被年轻人呼出的气体染湿。
水丘抬起左手,像很久以前一样摸了摸钱弘俶的头:“九郎……你起来。”
钱弘俶不理,安静趴了一会。
水丘喘不上气,逐渐被一根又热又硬的东西抵住了大腿。
他积聚了许久力气,猛地推开钱弘俶,眨眼间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护在了身前。
钱弘俶:“你何时拿的?哦,是三哥藏给你的。”
……
孙本慢慢站起身。水丘立刻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衣袖。
孙本低头望他良久,但什么也没有说。
只小幅度作出两字口型:等我。
水丘松开手。
……
水丘:“不是他。”
“三哥要你杀我吗?”
“没有,他怎么会。”
“水丘公要杀我吗?”
水丘苦笑:“臣怎么会。”
刀柄一点一点扭转成自戕的角度。水丘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钱弘俶淡淡一笑:“三哥明明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明明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他可以不帮我,却不应该背地里坏你我的事……路彦铢!”
门外传来一声“在”。
水丘放下了匕首,盯着九郎。
“是大王藏的匕首。”
钱弘俶:“是我吗?”
他扬声对屋外说:“都退远一点。”
低下头问:“水丘公说说,我为什么要藏匕首?”
“大王……想得太多,想得太累了。”
“是啊,朝堂上没有水丘公,我一个人应对那些明哲保身的相府大参和眼高于顶的军中将领,想到吴越黎民能否安居全系于我,头痛欲裂。”
“弘俶……很久没有睡着了。”
他的吻轻轻落在水丘昭券的胸前。手沿着水丘的身体一点一点向下摸到濡湿的后穴,那里因为情蛊的作用,仿佛刚刚被人开垦过。
“水丘公不想,就杀了我,只是一定要多补几刀,让我死得透透的。不然,这把匕首就是从三哥那里来的。”
水丘闭上眼。
两根手指在他后穴里胡乱插了几下,见已松快就换了阴茎抵在入口,一捅到底。溢出的前液并不合蛊虫胃口,让水丘昭券全身血脉剧痛。
“呃……啊!”他死死咬住唇角,咽下血腥味。
九郎一边动一边舔着他湿润的眼睑,插过后穴的手指塞进嘴里:“不要忍,他们都走远了……明天换七哥来,就不会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