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1
“你在看什么?”
他的新队友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微弱但高频的尖叫,猛地合上了手提电脑的盖子。Sebastian——Seb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大清早就在看黄片啊,伙计?”
Mark不该点破(可能也不该叫她“伙计”)。那点羞愧的情绪迅速从她脸上消失了,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Seb的脸涨红了。她恶狠狠地瞪他:“关你什么事?”
她的脸颊被愤怒吹得蓬起来了,浮着一层红色,蓝眼睛闪闪发亮(被Mark气得)。Mark心中暖洋洋的。他拍拍她的后背(Seb如同不想被人摸的猫一样凹了下去,就差扭头对着他的手嘶嘶叫了):“不关我事,就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些。”
Seb嘟囔:“我才没……‘喜欢’……”
Mark努力向她散发自己的大哥气质:“这很正常啊?没什么丢人的。你成年了。”他想了想,又补充,“而且,这对心理健康有好处。很多人都玩。”
“心理健康?”她惊诧地说,“很难想象打别人一顿会对我的赛道表现有什么帮助。”
哦,她是那边的。Mark努力使他队友用那双小手撕蝴蝶翅膀的影像从他脑海里消失。他不由自主地说:“我偶尔也玩这个。”
“别骗人。”
“干吗骗你?我在墨尔本的俱乐部还很受欢迎呢。”
Seb讽刺地说:“因为你是个F1车手吧。”她的脸还是红红的。Mark决定放她一马。
“当然,伙计,”这词还是从他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来了,他确实不习惯和女人做队友,Mark清清嗓子,厚着脸皮吹嘘,“而且是个定时健身,专门节食保持身材——的F1车手。”
Seb谨慎地打量他。她缓缓下定论:“我还是不信。而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呃……”Mark其实——没来得及想。这些坦白的话像“伙计”两个字一样,直接从他舌头上弹出来了。为挽回损失,Mark出卖兄弟:“Jenson也去。”
“你是在跟我说,Jenson和你结伴一起去滥交俱乐部。”
“——不是一起。好吧,偶尔一起。不是说我俩有什么……况且,D&S又不总是涉及性行为。……你们德国人不是该更清楚吗?”
一步臭棋!Seb这回真的发出了嘶嘶声,她像头小公牛一样冲了过来,猛地一顶Mark的肩膀(大臂,她不够高),头顶冒烟地夹着手提电脑跑走了。直到冬季测试结束,Seb都再未主动发起过任何私人谈话,对于Mark的所有搭讪,她要么回以“不”,要么回以“哼”。
墨尔本比赛周,Mark看到Seb和Jenson凑在一起嘀咕,他俩发出一阵不雅的窃笑,发现Mark在偷看,Jenson懒洋洋、笑眯眯地向他挥了挥手。又一阵不雅的窃笑。Mark非常肯定,就在刚刚,Jenson也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兄弟。
不幸的是,Jenson的背叛似乎并未使他走霉运,他赢得了那场比赛。这意味着,当天傍晚,Mark只得忍受一个洋洋得意的Jenson的陪同。很可能纯粹是为了欣赏Mark恼火的表情,Jenson一直格外卖力地在和Mark熟识的女支配者调情。Mark最终一个人回到了酒店。
他在酒店酒吧遇到了Seb。她穿着件印花的红牛帽衫,占着一个卡座,用手提电脑打空当接龙。Seb看见他,调侃说:“以为你去做俱乐部浪子了呢,墨尔本明星!”
“你呢?看黄片?”
Seb翻了个白眼。她反击:“你想看的话,我倒不是不可以拷贝给你。”
噢。Mark心中泛起一阵柔情。她真的还是个小孩。他向他的小队友提议:“等我们回英国,我带你去俱乐部看现场表演,怎么样?”
Seb装作不感兴趣:“如果你付钱。”她又脸红了。
Mark上楼睡觉。他梦见Seb坐在他腿上边吃水果糖、边玩牵引绳,她把那糖块咬得吱吱响,眼睛盯着手提电脑,漫不经心地继续打她的空当接龙。她把手指塞进他的项圈里。
002
Mark直到青春期才发现自己恋痛(遗憾那时的基础学校已经不流行体罚了)。也许正是由于青春期,他一开始就把这事与性联系在一起。
他十三四岁的时候,会和朋友一起骑车到镇郊农场,为农场主除蒺藜。有一次他不慎踩到一个荚果,木质刺穿透了他的鞋底,在他的前脚掌留下了一个小血洞。他花一半工钱买下了同伴收集的荚果。等熄灯后,他把这些带尖刺的小果实洒在卧室地板上,跪在它们上面手淫。
他之后一礼拜都一瘸一拐的,为此他翘掉了足球队训练。他对他的父母说他在蒺藜丛里摔了一跤。这话可以说是实话了。
他后来去了悉尼。大城市的人教会了他怎么不受伤地满足这个癖好。接着,大城市的人教会了他许多别的恶习。他也许在这条路上吃了不少亏,当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他从没试图找过和他有相同爱好的人。
Seb不需要像他一样。
(至少Mark是这么对他自己说的。)
003
直到他们俩一起登上过几次领奖台,Seb才自在到能够和Mark一起去看他们约好的俱乐部表演。
这地方距离米尔顿凯恩斯有些距离(准确地说,并不在米尔顿凯恩斯)。他们结束工作,Mark在驾驶座上等了一阵,才等到Seb做贼一样溜进副驾驶,可能是出于心虚,她完全没抗议谁来开车的事。到了俱乐部门前,Seb开始紧张地啃指甲。
Mark拍拍她:“别紧张。又不是比赛。”
“比赛又不让人紧张。”
她是有点奇怪,是吧?Mark掠过这个话题:“真的,别紧张,你只需要在台下看就行了。而且我会看着你的(I got your back)。”
显然,这话让她放松了一些。因为Seb沉默了一会儿,说:“考虑到我们在一家妓院门口,你表达支持的方法有点太露骨了,Mark。”她期待地问:“请客的事还算数吗?”
Mark向她翻白眼。
他还是请客了。门口的接待员为此坚持要检查Seb的护照。
Mark对她说:“别看了,她成年了。”
接待员怀疑地瞥他:“那为什么是你付钱?”
“她想占我便宜。”Mark告诉她,“你知道,表亲。”
接待员又看了一眼Seb,还是让他们进了。她有点同情地对Mark小声说:“叫你表亲下次来别穿乐队T恤了。”
等他们摸索着走进室内,Mark突然也有些紧张起来——主要是害怕迎面遇上Jenson。或者别的熟人。在他警惕地四处看的时候,Seb拽拽他的袖子。
“什么?”
Seb指了指右侧观众的——高跟鞋。那人是一副典型的“地牢女主人”打扮,这意味着黑色反光皮革、铆钉、蕾丝。高跟鞋——没什么特殊之处。Mark希望他队友不是打算叫他辨认这鞋的品牌。
“怎么了?”
Seb敬畏地说:“原来真的有人穿这种鞋还能走路。”
“你的‘赛车女郎’那部分爱好怎么了?”
“谁会在街上穿这种细高跟啊?”
她真的问错人了。Mark的恶习列表里不包含女装(他情不自禁地想,她也许该去问问Jenson),他第一次从被高跟鞋踩的角度拔擢到穿高跟鞋那边。Mark绞尽脑汁,试图回避这个物理学问题:“这应该就相当于踮着脚走路吧。你从来没穿过吗?”
“没。从来没买过。”
“赞助商晚会呢?”
她耸耸肩:“你穿什么,我就穿什么。不然呢?”
这时候Mark发现他说错话了。谁会在俱乐部和同事聊工作?他叹了口气,从卡座另一边挪过来,把Seb挤在扶手和他的大腿中间。
他队友警惕地抽动了一下:“干什么?”
“没人会在回去上班的时候穿成这样的,Seb。这是种娱乐,角色扮演,就是为什么它对你有好处,你想穿高跟鞋,没人会因此觉得你就踩不了刹车的。”
Seb不说话了。
灯被调得更暗了,表演马上要开始。Mark其实不太爱看这种节目,他有足够的收入和人脉,他宁愿亲身参与。他稍微挪了挪,让他队友有活动腿的空间。这时候他感觉到手背上一阵刺痛。
——那是Seb用短短的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Mark想到蒺藜。他完全失去了对台上的表演的兴趣,他没法集中注意力,那瞬间一直回荡在他脑海中。一想到他手背上浅浅的指甲印马上就会消失,他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求Seb狠狠地再掐一下。这在这间屋子里完全合法合规,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他没有。Mark僵住了,他短暂地失去了一切行为能力。他一直想着蒺藜。
直到表演散场,Mark的决策能力都未有幸回到他的脑壳里。
Mark在比赛周间歇在伦敦预约了“讲习会”。夏休第一个礼拜,他几乎叫人把他的脑浆都打出来了,那一点用也没有。他错过了在工厂和Seb挑明的机会,他队友早早地飞回瑞士去了。
在绝望(和酒精)之下,凌晨一点,Mark给他队友发短信:“嗨Seb,想不想和我试一次?我周末都有空。”
Seb第二天早上回复了他。他们把时间订在下一周的星期五。Mark整整一周都坐立不安。
004
星期五晚上九点半,Mark洗完澡,心潮澎湃地应门,门前果然站着他害羞的小队友。Seb向他咧嘴笑,脸颊红彤彤的。她穿得像旅游来的高中生一样,手里拉着一个尺寸只能走拖运的红色行李箱。Seb有点过于情绪高昂地说:“嗨!Mark!我正准备敲第二遍呢!”
未给Mark产生酝酿任何缱绻情绪的时间,另一个人从她身后探出头。不对,她才没“探出头”。这人轻轻拨拨Seb的肩膀,站到她们俩最前面,和Mark对视一下,又越过他向房间里看。她说:“这儿是你租的?”
Mark倒吸一口冷气,恨不得晕倒在地。
这倒不是因为此人穿着一套色彩艳丽使人咋舌的衣服,或是她身上四处挂着的不知是个性时尚还是酷儿性的彰显的装饰,还夹着一个从颜色到款式土得令人发指的皮质公文包。——只因为她的身份。
星期五晚上九点三十五分,Mark Webber的公寓门前站着他的队友Seb,和一级方程式史上第一个女性大奖赛冠军得主、德国人、Sebastian的偶像、法拉利的奥古斯都凯撒、七届世界冠军Michael Schumacher。
Schumacher向他虚情假意地笑了笑,展示她那两排锋利的牙齿。Mark胃里泛酸,澳洲基因在他脑子里尖叫,大白鲨!冲浪浅滩发现一头大白鲨!
大白鲨语调温柔地开口,软软的德语口音:“不请我们进去,Mark?”
大白鲨冰冷的绿眼睛里逐字逐句地(黑体、全大写、加粗、下划线)拼写着你就等着瞧吧,我要掏出你的肠子,不吃,洒在海里,接下来轮到你的肝。Mark真的打了个寒战(不是幻想出来的,因为Michael Schumacher对此又冷冰冰地笑了笑),他差点下意识地把门关上,Michael几年前在岗法拉利皇帝的时候有这么恐怖吗?
他向门框看,犹豫要不要还是算了。Seb这时挤了进来,她趴在危险!大白鲨!肩膀上,向Mark的门缝露出一双笑成两条缝的眼睛,她高兴地说:“Mark!Michael买了高跟鞋!”
Mark情不自禁地解下了防盗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