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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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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12
Words:
6,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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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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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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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彬奎彬】心愿清单

Summary:

“…这种事情,没有真心就没有意义…我知道,哥是做不到的。”

“所以不可能实现的,第三个心愿。”

他把头轻轻靠在门后映出的崔秀彬的影子上。

Notes:

总之都死了,可能算是be

Work Text:

崔秀彬死了,很突然。

单人行程结束后,崔杋圭回到宿舍,桌上还放着中午吃剩的外卖,浴室门半掩着传出水声,家里有些反常的冷清。

他举着手机大声询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就像往常一样冲进了浴室,崔秀彬躺在浴缸里,没有被他吓一跳,也没有问他做什么,因为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崔杋圭作为第一发现人被带到了警局。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浑浑噩噩,他如实复述了事件发生当天的经历,做完笔录又接受了公司的谈话,成员们都被放了长假,等到举行过葬礼后就可以回家,高层劝他也回大邱休息一下。

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已经忘了,只记得对方露出有些惊慌的表情,叫来其他成员把他接走。

人气偶像的突然身亡立刻登上新闻头版,举行葬礼的医院门前密密麻麻堵满了记者。

四周有很多哭声,崔杋圭却只是麻木地跟着成员们走来走去,他被人握住了手,被人拥抱安慰,各种关切的话流进耳朵然后飘远,眼眶是前所未有的干涸。

葬礼结束后,宿舍也结束了调查撤下封条,他借口要收拾行李又回到了那里,把门反锁上了。

然后事情的走向开始朝着超自然发展,崔秀彬的尸体,更准确地说,是有实体的鬼魂出现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区别是皮肤变得更白了,电视里放着吵闹的广告,五颜六色的屏幕光打在脸上。

崔杋圭愣住了,然后崔秀彬也看到了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

直到崔杋圭站在原地开始狂扇自己巴掌,崔秀彬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你先过来,我离不开这里。”

“秀彬、哥…?”

崔秀彬点点头,继续向他招手。

这家伙肯定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虽然在洗澡时猝死这种事对他本人来说也很像在恶搞,但他一向是发生什么都能接受的类型,以至于在死后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崔杋圭发现尸体会有什么反应,让人有些火大。

看着眼前憔悴得比自己还像死人的崔杋圭,崔秀彬终于相信了那个守护神说的话。

“我的,呃,类似专属守护神那种东西,说我的执念太深了,所以困在了这里。”

等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到身边坐下,崔秀彬才有些心虚地瞟着天花板,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我现在只能在沙发四周活动,可能需要完成什么心愿才能成功离开,然后上天堂什么的。”

崔杋圭本来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在听完这些话之后垂下了头,肩膀不停颤抖,又过了好一会,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崔秀彬已经开始担心的时候,他居然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

崔杋圭抬头抓住崔秀彬冰凉的手,近乎脱水的脸色突然好转,甚至泛起一点红晕。

“所以,意思是说,哥因为太舍不得我导致死不瞑目了吗?”

这人完全变了副嘴脸,双眼放光,声音里带着有点瘆人的笑意。

“呃…可以…这么说…?”崔秀彬被他笑得浑身发冷,开始后悔了。

真的有必要考虑这个混蛋的心情吗?

崔秀彬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其实遗体火化之后,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带着死者本人的释然和家人朋友们的祈祷祝福非常顺利地飘起,正准备上天堂的时候,头顶突然撞上一个透明保护罩一样的东西,然后就被传送到了宿舍的沙发上。

一个丑得有些恐怖的涂鸦纸片飘到他眼前,裂开的嘴吐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你是谁?”崔秀彬吓得举起抱枕防身。

“我是你的守护神呀,你五岁的时候在幼儿园第一次画画,画出来的那个天使。”纸片发出指甲刮擦黑板一样的说话声,还冲他wink了一下。

崔秀彬不是很想和它对视,抗拒地把头偏向一边,然后那个穿着天使装的鬼东西又开口了。

“这里检测到,有个人对你的执念太深了,所以你现在无法进入天堂,必须让他在期限内放下这段感情,才可以继续你的第二人生哦。”

“……?”谁啊。

“唔,执念的主人是你的好朋友,崔杋圭xi。”纸片的语气变得很揶揄,“这种情况很难得呢,看来他非常喜欢你呀。”

崔秀彬有点想骂人。

“总之,你要尽量完成他的心愿哦。”

纸片低头翻了翻不存在的笔记本,身体哗啦啦的响个不停,听得崔秀彬心烦意乱。

“现在还剩三天时间,成功后我会过来接你哦。”

“所以哥需要我做什么?”崔杋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双手又抓住他的肩膀,因为体温差距太大产生一种灼烧的错觉。

我怎么知道,我也很想问你要做什么才能放过我啊,崔秀彬有些绝望地腹诽。

“只要能帮哥顺利上天堂,我都会接受的!”崔杋圭像是突然肩负起什么使命一样,语气异常亢奋。

话是这么说,可他真的没什么想做的,而且他想做什么根本不重要。

“嗯...那先陪我看个电影吧。”他打算循序渐进,拿起遥控器,选了一部崔杋圭之前说过想看的催泪爱情片,如果是感性上头的时候应该比较好套话。

结果电影放到高潮部分,自认对这种片子不感兴趣的崔秀彬都有些触动了,他吸着鼻子,一转头却看到崔杋圭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眼神涣散。

“居然没哭。”崔秀彬有些意外,不小心嘀咕出声。

“哥的心愿难道是看到我的眼泪吗?”

崔杋圭听力倒是很好,闻言立刻就像要把眼球抠出来一样揉搓眼眶,被崔秀彬手忙脚乱地拦住了。

“不是,不用…你停一下。”

崔杋圭顶着有点发红的眼圈,长叹一声。

“其实,哥死了之后我还一次都没哭过。”

“今天葬礼的时候,来了那么多媒体、记者什么的,所有人都哭了,只有我哭不出来。”他低头把脸埋进手心,揪着自己的刘海。“完蛋了,肯定要被报道队内不合了。”

“……”刚准备安慰他的崔秀彬沉默了,原本想拍肩的手在半空中急转弯,一个巴掌打在崔杋圭背上。

“你有没有认真看电影啊,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崔杋圭被拍得摇摇晃晃,顺势倒在他肩上,活人的体温从身侧传来,像一个巨型暖宝宝。

“我看了。”轻飘飘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哥最后的愿望如果就是看这种电影的话,真的很不怎么样。”

…明明是他前几天还说想看的,现在装什么深沉。

“完全是演技啊演技。”崔杋圭对着屏幕里撕心裂肺的女主冷漠地点评。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掉的原因,崔秀彬原本就有些迟钝的大脑变得更加难以运行,直到现在才终于上弦。

虽然表现出了很积极想为他解决问题的样子,但是眼前这个人,正带着能让一个死者无法进入天堂的执念,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居然试图用电影感化他。

崔杋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崔秀彬眼里的危险系数正在直线飙升,已经变成了一个精神崩坏的可怜的疯子,还在小声吐槽电影剧情,然后被崔秀彬哭着打断了。

“杋圭啊,对不起,做点你想做的事情吧。”看着崔杋圭故作坚强的样子,刚刚用电影积攒的情绪被彻底激发了,鬼魂的储水量非常惊人,冰凉的眼泪像两条小河一样浇湿了崔杋圭的头顶。

“突然?”崔杋圭吃惊地抬起头,对上崔秀彬湿淋淋的眼睛。

“其实,我的心愿就是完成你的心愿。”现在才坦白反而会显得刻意,干脆换种方式把实话说出来吧,希望他不会怀疑,崔秀彬擦干眼泪,有点良心不安。

“呃,不可能。”崔杋圭即答。

“如果是哥的话…”他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不对,如果是哥的话,怎么看都不像对我有什么执念的样子。”

崔秀彬咯噔一下。

“但是既然这样说了…”他话锋一转,“干脆都试试吧,我们之间没做过的事情。”

然后一人一鬼又陷入了沉默,他们还有什么没做过的事情吗?

崔秀彬突然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坐直身子,紧张地盯着屏幕,电影已经快结束了,镜头对准一片大海,很忧伤的片尾曲跟着响起。

不会的,不会吧,崔杋圭肯定没有那种意思,虽然是很喜欢我没错,虽然喜欢到死了都不放过我也有点意外就是了,但是朋友之间…

“秀彬哥,你活着的时候也这么凉吗。”崔杋圭突然开口,打断了崔秀彬暴走的思绪。

他还靠在崔秀彬身上,转过头用脸颊蹭着死人的肩膀,冰冷的体温透过布料渗出来,存在感十分强烈地提示着,这是一具无论如何也捂不热的躯体。

“怎么可能,因为死了才…”

崔秀彬边说边转头,然后就看到崔杋圭近在咫尺的脸,脖子立刻像生锈一样卡在原地,嘴也不动了。

太近了,崔杋圭不知不觉就紧紧贴过来了,睫毛甚至扫到了他的脸皮。

两个人面对面,眼神却没有交汇,因为崔杋圭正在出神地看着他的嘴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过热的手掌贴到了脖子上,指尖摩挲着插进发尾托住他的后脑,头就这么被死死固定住了。

其实崔杋圭没用什么力气,想甩开的话还是非常容易的,可此时过于冲击的画面让崔秀彬四肢发软,只能盯着崔杋圭越来越靠近的脸和低垂的眼睛僵硬地向后挣扎。

“秀彬哥,你真的死了吗?”

“好像在做梦。”

他说话时,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打在脸上,像是冬天室内开过头的暖风空调,崔秀彬的脑子开始发晕。

崔杋圭终于还是凑了上来,他这几天应该没怎么喝水,干燥的死皮轻轻蹭过崔秀彬冰凉的嘴唇。

崔秀彬像踩了弹簧一样蹦起来捂住嘴,没注意沙发外圈的透明屏障居然奇迹般消失了,拔腿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什么呢,疯了吧,他以为自己是青蛙王子。

背靠着门,崔秀彬才反应过来他就这样离开了沙发,难道刚刚误打误撞真的完成了崔杋圭的心愿吗,所以困住他的结界已经解除了。

身后传来有些混乱的脚步声,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秀彬哥?”

听到他的声音,崔秀彬又是一激灵,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开始发痒,摸上去居然还带着一点崔杋圭的体温。

惊魂未定中,他不小心松开了按着门把的手,崔杋圭立刻挤了进来。

“我猜对了,没错吧,哥也想和我接吻是不是?”

崔杋圭头发跑得乱糟糟的,一进门就把崔秀彬按在墙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接下来呢?哥是不是要走了?”他用力抓着崔秀彬的胳膊,手心很烫,快速跳动的脉搏传递着身体主人的紧张。

崔秀彬贴在墙上站军姿,眼珠四处乱转。

“啊、呃、还没有…?”他不敢看崔杋圭,胡乱张望着十分熟悉的房间,可那个纸片并没有出现。

难道不只有一个心愿?

“不够吗?”

不等他再说什么,胳膊上的热度突然转移到后颈,崔杋圭一手抓过他的衣领,一手揽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上来。

滚烫的舌头舔着唇缝,崔秀彬被顶开了嘴,他今天才发现崔杋圭的力气其实很大,又瘦又硬的胳膊硌着他的后脑,一步一步带到床边。

他浑身僵硬,像根冰棍一样直挺挺倒在床单上,崔杋圭双腿夹着腰坐在上面,舌头探进嘴里肆意横行。

崔秀彬挣扎了一下无果,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是个死人,已经没有了心脏病发作之类的困扰,所以哪怕崔杋圭今天亲他一晚上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反抗的成本似乎有些高。

不管了。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看不到天花板,眼前是原本很熟悉的崔杋圭的眉眼,现在却有些陌生。

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也不是不认识崔杋圭,但是崔杋圭喜欢他,这就非常难理解了。

崔秀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和他住在一起,一起上下班、吃夜宵,朝夕相处的崔杋圭,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现在还被他知道了,心里肯定觉得非常丢脸吧。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已经死了,简直是狗血电视剧一样的桥段,这下真的笑了出来。

发现他没有反抗所以越来越起劲的崔杋圭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有点迷茫地看着身下突然发出笑声的人。

崔秀彬立刻换上一副羞愤欲绝的表情,瞪了崔杋圭一眼。

“看什么看,被你气笑的。”

崔杋圭舔着嘴巴坐了起来,十分厚脸皮地反咬一口:“我不是为了帮你完成心愿吗!”

崔秀彬准备好的嘲讽突然噎在嘴里。

啊,差点忘了,在崔杋圭的视角还以为这是他的心愿,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要和他说实话吗,还是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幻想,可如果让他误解下去的话,不就变成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却没能在一起就死了,会不会更让人心痛呢。

他有时候也会为自己太过善解人意感到无奈,比如不想造成负担所以隐瞒了心愿的真相,再比如刚刚没办法狠心推开崔杋圭,现在也无法拒绝他抱着自己躺在床上。

其实崔秀彬是有点害怕的,如果第一个心愿就这么过分的话,鬼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

崔杋圭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腰,腿也跟着架上来,虽然已经失去了痛觉,这么紧密的接触还是会让人不自在,崔秀彬又变成一根冰棍。

就这么过了一会,发现他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后才渐渐放松。

“哥怎么还没消失。”崔杋圭嘴上这样说,手却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像某种爬行生物一样缠在他身上。

崔秀彬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随着滞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发现自己的感官模糊不是错觉,而且越来越严重了,露在外面的手臂也已经接近透明。

不会是那种完不成任务就要魂飞魄散下地狱的设定吧。

光是等待崔杋圭回家就用了将近一半的期限,说是三天,其实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天,刚才一顿折腾完又已经过了零点,也就是说,还剩最后一天。

他沉默了一会,决定再试探一下,就发现崔杋圭埋着头在偷笑,干脆用肩膀怼了怼他。

“喂,好尴尬,说点什么。”

崔杋圭把额头贴在他心脏的位置,虽然那里只是硬邦邦冷冰冰的,没有起伏也没有心跳。

“没什么可尴尬的,哥的心意,我已经全部明白了。”他用腻歪到有些恶心的语气轻声说。

“你明白什么啊…”崔秀彬欲哭无泪。

“和我接吻就是哥的愿望对吧,还没有上天堂,就是还有其他愿望对吧。”崔杋圭头头是道。

嗯,主角错了,但是答案全对。

“虽然不知道哥还想做什么,但是…”

声音渐渐变小,原本紧扣着的双手也微微松开了,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也可能是崔秀彬的床太舒服了,崔杋圭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平缓的呼吸声,就这样睡到了他身上。

没心没肺,崔秀彬幽怨地盯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崔杋圭,用力抠着嘴唇。

崔杋圭的心跳很沉很重,几乎要隔着胸前那层薄薄的皮捶在崔秀彬身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不久前那扇被大力拍打的房门,只能被迫跟着震动,无奈地为一个人的横冲直撞买单。

“唉,算了,睡吧。”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躺了多久,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又看着黑漆漆的窗帘一点点透出日光,天亮了。

窗帘后突然出现一块小小的阴影,一坨不明物体猛地飘出来,啪地贴到了崔秀彬耳边,是守护神。

它直接进入正题:“现在你又完成了一个心愿,结界的范围扩大了哦,加油加油。”

崔秀彬警惕地看了眼崔杋圭,确定他还安静地睡着,才敢用气音小声开口:“又?”

“是呀是呀,成功就在眼前!”

“还有几个心愿啊?”

纸片不老实地哆嗦起来,沙沙摩擦着崔秀彬的耳膜:“你猜。”

崔秀彬刚想把它抓下来质问,纸片又凭空消失了。

他只是瞪着眼熬过一晚,什么都没做就完成了第二个心愿,难道崔杋圭的第二个心愿是睡觉?

好吧,如果是他的话,好像也合理。

这时崔杋圭突然动了一下,他抽出一直压在崔秀彬身下的手臂,翻身背对着他打了好几个喷嚏,崔秀彬以为他醒了,然后又被卷着被子裹了上来。

“崔秀彬。”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分不清是已经醒了还是在说梦话,“我好像感冒了。”

“喂,注意你的态度。”崔秀彬条件反射接了一句,说完突然愣了神。

他们已经是对方最亲密的朋友了,但是长大后,两个人挤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还是第一次。

明明是很罕见的画面,居然有些诡异的即视感,就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而他们也并不是什么人鬼情未了这种狗血设定的主人公,只是和从前每一天没有差别的,正在进行着无聊的对话。

崔秀彬自己都有些恍惚了,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好冷啊,像睡在冰箱里一样。”崔杋圭又继续嘟囔。

“你抱着死人睡一晚上当然冷了,不感冒才怪。”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清,崔秀彬忍不住开始唠叨。“再怎么舍不得也要顾虑自己的身体啊,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呢。”

“不睡觉,不喝水,肯定也没吃饭,再这样…”崔秀彬被捂住了嘴。

崔杋圭终于彻底醒了,可表情却很奇怪。

他收回手,乱七八糟的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崔秀彬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发现气氛不对又闭上了嘴。

“我想起来了。”

房间里荒谬的日常感戛然而止,崔杋圭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崔秀彬死后的第一天,崔杋圭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丑爆了的涂鸦小人,向他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它问,你还想再见到崔秀彬吗?

它说,你可以许下三个心愿,这是天使给你的奖励。

睡醒后他就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刚刚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了崔秀彬不知道在和谁对话,然后一个难听得让人印象深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用和那个梦中同样的语气,发出同样的两个音节。

心愿。

“全部都想起来了。”崔杋圭再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堵塞了许多天的泪腺终于恢复功能,像拧不上的水龙头一样汩汩向外涌出。

他想起梦里的涂鸦人还对他说过,如果实现不了这些心愿,崔秀彬就会受到惩罚,永远消失,作为辜负真心的代价。

与此同时,崔秀彬的表情也变得奇怪了。

他发现眼前的崔杋圭变成了两个,三个,模糊着重叠在一起,传来的说话声也忽远忽近,想起身,手脚居然也虚浮起来,半天没有找到着力点。

“等一下,我…”崔秀彬摸索着想告诉崔杋圭自己现在有点不对劲,却只摸到一手眼泪。

崔杋圭跑了出去,然后浴室的方向传出关门声。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到门前,却被熟悉的屏障挡住了,这里居然是最后一个心愿的结界。

崔秀彬的感官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不清崔杋圭的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就连对时间流逝的概念都变得迟钝,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在眨眼间,隔着浴室的磨砂门,崔杋圭的话断断续续传进耳朵。

“…这种事情,没有真心就没有意义…我知道,哥是做不到的。”

“所以不可能实现的,第三个心愿。”

他把头轻轻靠在门后映出的崔秀彬的影子上。

“如果哥没有突然出现的话,我可能早就这样做了。”

“别担心,我会让你顺利上天堂的。”

崔秀彬站在原地,试图把刚刚听到的几句话拼凑起来,可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发出的倒计时一样尖锐的滴滴声,响了很久很久。

有水流顺着门缝漫出,和崔杋圭的眼泪一样带着温度,明明只没过了脚尖,却像把他整个人都淹入水中,仿佛又体验了一次窒息的死亡。

就在三天时间的最后,电子钟的数字跳到00:00,浴室门前的结界终于消失了。

崔秀彬看着他死去的浴缸里溢出的淡红血水,散落在地面的刀片,还有里面毫无生气的崔杋圭,闭上了眼睛。

-

割开手腕躺进温水里,意识彻底消散的前夕,崔杋圭的记忆回到被公司高层叫到办公室那天,终于想起了谈话的内容。

对方浮于表面的悲伤演技让人十分恶心,用粗厚的手掌按着他的肩膀。

“杋圭啊,你的人生还没结束呢,好好休息,然后继续振作下去吧。”

“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他好像是这样说的。

-

崔杋圭的心愿清单:

1.一起看电影,在结束的时候接吻

2.在房间里拥抱着睡觉

3.听到崔秀彬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