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海風帶著鹹味吹過。
這已經是不知第幾次的失敗了,艾斯自嘲地想著。
他獨自待在甲板陰暗的角落裡,手裡捧著船員遞給他的熱騰騰飯菜,明明是敵人的施捨,胃袋卻誠實地發出渴望。
正當他一邊咀嚼著不甘心、一邊思索下次進攻時,遠處喧鬧的喧嘩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噢!奧雷利亞妹妹回來了!」
「喂!快去廚房通知薩奇,讓他準備好吃的!把那群出任務的臭小子也都叫回來!」
妹妹?
艾斯疑惑地抬頭,視線穿過喧囂的人群,望向波濤洶湧的海面。一艘小快艇正破浪而來,而站在船頭迎風而立的,是一個留著耀眼金髮的年輕女子。
就在快艇即將到上主船的瞬間,她優雅地縱身一躍。
緊接著,空氣中傳來短促的爆破聲。她竟然像是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樣,在虛空中連續踩踏,輕盈地落在了莫比迪克號的護欄上。
艾斯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毫無疑問是海軍六式的『月步』。
這群海賊,居然把一個海軍體系出身的人當作「妹妹」?
「看傻眼了吧,火拳小子?」身旁的白鬍子船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自豪,「那是奧雷利亞。放心吧,她可不是海軍。
在我們船上,會月步的兄弟的是。
等你哪天想通加入我們了,讓老爹收你做兒子,我們也能教你。你可是能力者,學會這個很實用吧?」
艾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緊,他偏過頭,避開了對方善意的目光。
「……我死也不會加入你們的。」
他一邊說著,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再度飄向那位被眾人簇擁的金髮女子。
剛踏上甲板,哥哥們就熱情地圍了上來。
這幾個月下來,我叫這群船員「哥哥」是越來越順口了。
在人群的縫隙中,我瞥見了角落陰影處的那個黑髮青年。他就是艾斯。看著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我忍不住在心裡想:明明年紀比我小,個子倒長得挺高。
不過沒關係,等他哪天真的上了船,就算長得再高,見到我也得乖乖喊聲姐姐!光是想像那種畫面,就覺得奇妙又有趣。
注意到他帶刺且充滿戒備的眼神,我並沒打算現在過去自討沒趣。
我想,就讓這艘船無與倫比的熱情,去融化他並讓他自然加入吧。
現在的我,只想趕快回房換下這身衣服。
回到房間,看著乾淨的擺設,我不禁勾起嘴角。我基本上都睡在薩奇的房間裡,偶爾才會回自己房間——除非,那傢伙因為做錯事被我處罰。
說起來,以前我的手腳很容易冰冷,但自從和薩奇在一起後,在他的悉心調理下,我的身體慢慢養得差不多了。
現在不管是手心還是腳趾,整個人都是暖呼呼的。
臨出門前,我拿起梳妝台上的耳飾,輕巧地扣在一邊的耳朵上。
那是一個辮子造型的耳夾,由棕色與金色的髮絲交錯編織而成。
我稍微晃了晃腦袋,感受著它的重量。還好是用頭髮編的,雖然有些分量,但不至於沉重到影響行動。
摸著耳夾,那晚的回憶突地湧上心頭。
那時在床上,他神神秘秘地突然掏出這個特別的辮子夾,對我說:『妳不想辦婚禮,我沒辦法直接在婚禮現場戴給妳。但我現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所以想先把它送妳。』
當時我看到那條辮子,第一個反應卻是驚訝地問:『這上面的頭髮哪來的?』
聽到我的問題,薩奇當時的表情真是無奈到了極點。
可是這對我來說超重要的!難道他是偷偷剪我頭髮?
還是我的頭髮掉在哪裡被他撿走?我有這麼容易掉頭髮嗎?
要是以後出去做任務,頭髮不小心被敵人撿走,
那該怎麼辦!
當時薩奇一臉無奈,貼我的臉頰解釋:『這可是妳在吹頭髮時,掉在椅子旁邊的。
況且妳的頭髮本來就長,我收集起來再剪成一半,長度就足夠編織了。』
雖然聽他這麼說,但我心裡還是犯著嘀咕:
我的頭髮哪有掉那麼多?這傢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偷收集的啊?
薩奇看著自家妻子那眼神,就知道她腦袋裡肯定又在越想越多。
他趕緊保證:『妳放心!妳出任務時絕對不會掉頭髮暴露行蹤的。因為妳每次不是戴假髮,就是把頭髮盤得死緊,連一根都飛不出去。
退一萬步說,妳出任務戴的是黑色假髮,就算真掉了,敵人也不會聯想到那頭漂亮的金髮是妳的。』
聽到這番合理的解釋,我這才微微放下了心。
換好衣服後,我踱步朝著食堂走去。一路上,我注意到一兩個哥哥的耳朵上也戴著辮子造型的耳飾,有長有短,顏色各異。
其實某次任務回來時我就發現了。
當時我滿心疑惑,問了薩奇才知道。
原來大家看到我戴薩奇送的耳夾,覺得用兩人的頭髮編織既浪漫又特別,簡直是最高級的炫耀方式!
那些有家室或有心儀對象的兄弟,紛紛開始留長頭髮,請魚人族的兄弟也幫忙,將編好的髮辮帶回深海,用特殊工藝浸泡在「陽光夏娃」的樹脂中。
這樣一來,耳飾不僅完全防水,在烈日暴雨下也不易損壞。
如今,這條小小的髮辮,已經成了白鬍子海賊團裡「有對象」的專屬勳章。
想到這群哥哥們的舉動,我不禁失笑。
不過提到耳飾,我又聯想到剛才在甲板看到的火拳艾斯。
前幾天薩奇還私下跟我抱怨,說那個叫艾斯的傢伙是個火系惡魔果實能力者,上次刺殺老爹時失控,火焰差點把附近幾位兄弟的髮辮耳飾給烤焦了。
那次大家是動了真格地生氣,直接把艾斯給狠狠揍了一頓!
畢竟這小小的耳飾,對這群船員來說可是有伴侶的最高證明,誰敢動它,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帶著這些胡思亂想,我來到了食堂。
一推開門,又是那股熟悉的氛圍——原本吵鬧的食堂突然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哼,我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關於這個「推門就沉默」的真相,還是我某次偶然才知道的。
原來那時候我和薩奇在甲板上的私密談話,居然全被這群人給聽了去!當時我氣得火冒三丈,當晚就勒令薩奇跟我分房睡好幾天。
雖然分房睡期間我個人的餐食毫無影響,但那幾天莫比迪克號簡真變成了地獄。其他船員紛紛哀嚎,私下抱怨薩奇做的大鍋飯難吃到像毒藥。
後來我實在看不下去,才勉為其難地消了氣。
沒辦法,誰叫我們當初在那麼空曠的甲板上講悄悄話呢?
是我自己不夠謹慎。
不過,這也讓我看穿了薩奇。
那時候他還跟我解釋,說什麼兄弟們是因為希望看到我們感情好、讓以後的餐都能變好好吃,變得無比團結,根本就是找理由在掩飾偷聽吧!
幸好聽薩奇後續賭咒發誓地解釋,當初真的就只有那一小批兄弟聽到而已。
而且為了他們所謂的「機密原則」,他們絕對沒有把我們談話的具體內容洩漏給任何人。知道這點後,我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薩奇一看到我坐下,便體貼地把特製的餐點端到我面前。
雖然我的身體已經養得差不多了,但目前還是得嚴格遵照馬可這位船醫的醫囑。
每一餐至少得吃一顆馬鈴薯。我坐在位置上癟了癟嘴,心想還好薩奇廚藝精湛,不管是做成馬鈴薯泥還是燉湯都蠻好吃的,不然吃這個誰受得了。
閒著也是閒著,我微微外放了見聞色霸氣,好整以暇地偷聽現場的哥哥們都在聊些什麼。
換作以前為了節省體力,我平常根本不會亂用見聞色。不現在我偶爾也能奢侈地浪費這點體力了。
果不其然,耳畔傳來的全是有關艾斯的討論。
「那小子是自然系火炎能力者,那在他身上可就絕對不能放衛生棉和棉條了,免得打起仗來直接在身上燒起來!」
一個哥哥咬著肉,一臉嚴肅地說。
旁邊的人立刻跟著附和:「就是說啊!所以以後等那小子上船了,必須好好幫他鍛鍊一下武裝色霸氣,省得他太依賴惡魔果實能力。」
其他人也繼續紛紛說道:「沒錯!他現在太依賴果實了。
革命軍那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薩波,早就已經會用武裝色了。如果艾斯加入我們,我們白鬍子海賊團可絕對不能輸給革命軍啊!」
聽著見聞色傳來的對話,我不禁想到了薩波。
那傢伙明天就要來莫比迪克號上商量公事,順便還要跟其他人切磋一下。
說起來,他現在之所以能這麼自然地跑來船上交流,主要是因為他非常欣賞白鬍子海賊團獨樹一格的戰鬥方式。
薩波很喜歡找我們船上那一位出了名愛打架的哥哥對練。
對他而言,這位純粹追求武技進步的哥哥,是極其難得的對手。按照他的說法,每次跟哥哥打完架後的談話,都能讓他受益匪淺、學到全新的東西。
要是哪天那位愛打架的哥哥碰巧不在,薩波也不會閒著,
而是會主動找其他船員訓練。
莫比迪克號上的老牌海賊們,誰也不想面子上掛不住、被一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年輕小夥子給打敗。
於是,大家為了面子紛紛咬牙加倍苦練,無形中在船上形成了一種極其良好的競爭氛圍。
雖然身為革命軍高層,現在薩波每次來訪都堅持單線聯絡、獨自一人前來。
這看似有些冒險,但正因他孤身一人,反而具備了極高的機動性與隱蔽性,能像一陣風似地避開海軍的眼線。
想到這,我收回了見聞色,咬了一口盤子裡熱呼呼的馬鈴薯。如果艾斯那小鬼以後真的上了船,面對薩波留下來的這股練習狂潮,恐怕會被哥哥們操練得更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