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驱车前往表妹的婚礼,路程花费三个小时。
你已经出门,刘易斯却说你不该每次去参加别人的婚礼都穿同一套西装,你被迫回去换了一套衣服,于是到达典礼时间稍晚,现场已经宾客云集。
婚礼的地点在一个酒庄,主体建筑是托斯卡纳风格的古城堡,厚重石墙上的痕迹岁月斑驳,后面连着成片的葡萄园,藤蔓新生,在六月的阳光下绿得轻盈。
与你在新人的愿望清单上选择那套昂贵的音响相送不同,刘易斯对于送人礼物有一套自己的哲学,来的路上他告诉你自己送出的礼物是最近他新收藏的艺术品。你见过那幅画,心里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当代艺术在你看来都大差不差。那时你还不知道五年之后那幅画升值二十倍,刘易斯劝你投资时你不以为意,此后想来追悔莫及。
宴会厅的门口摆放着一排看到新人的照片,你像参观画展一样走过去,摘下墨镜驻足沉思,尽管已经在家庭群聊里看过一次,发现自己仍然有点记不住新新郎的脸。
这一年你二十八岁,表妹比你小六岁,大学毕业即和自己高中时期的青梅竹马步入婚姻的殿堂。
小镇生活自有路径,与你一起长大的同伴也大多如此,早早地在一个地方定居,结婚生子,养一只狗,或者两只。你很小的时候以为生活只有这一种面貌,理所当然地也以为自己会踏入那样的河流,但如今看来,那种人生似乎已经离你很远,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也许哪一步行差踏错,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们确实来晚了,登记处已经无人排队,桌子旁边的香水百合花蕊卷曲,你站在刘易斯的身后等着签到,把墨镜收好卡在衬衫的领口。
宾客簿上签到的名字长长罗列,刘易斯签好名字站在旁边等你,你从他的手里接过笔,然后转头跟他说你的名字写歪了。最近你的强迫症越发严重,虽然无伤大雅,但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刘易斯假装没听见,催你快点,你撇撇嘴,扯了扯自己领口的胸花,在他的名字旁边弯腰签下自己的名字——George Russell。
你是那种经常回忆过去的人,并认为善于审视自己的错误是一种美德。然而并非所有错误都能得以矫正,回忆像洞穴,你每每陷入都无法全身而退,身上挂满缠人的蛛丝。记忆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供改变,你从不懂得迷途知返,青春时光成为你犯的罪。
今天你又想起十五岁的那个下午,校车顺着你熟悉的路线行驶,不紧不慢地占用这个方向唯一的一条车道。你生在这个小镇,长在这个小镇,学校是十二年级制,从你上学开始,你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日复一日。你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到作呕的程度,你会在一片树荫掠过后及时地闭上眼,害怕索然无味的太阳晃到你流泪。
那一天也是如此,你无聊地靠在椅背上,不抱期待地以为往后的时间都是这样。
巨大的黄色巴士像一堵墙横在路中央,后面的车跃跃欲试想要超车却无济于事,徒劳地在车道里左右摇晃,校车停停走走不紧不慢,直到校车快要到达你家,沉闷的空气骚乱起来。
在这里难得有什么新鲜事,你也伸出脖子张望,可惜前排的同学站立的身躯把你的视线全部挡住。朋友从座位上跳起来看,然后拍了拍你的肩膀兴奋地说,George,你家门口停了一辆很酷的车。
你脸上的好奇与笑容消失了,突然理解后方车主的如鲠在喉,心中阻塞,郁郁地好像压了一块石头。校车停稳,你提着书包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低声说,哦,那是Lewis的迈凯伦。
听到刘易斯的名字,朋友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没有转头,跟校车司机说了谢谢,抚平自己校服上的褶皱走下校车。
母亲再婚已经一年有余,你早早明白勉力维持一段关系会给人带来怎样的伤害。父母离婚时你很平静,早熟地对她讲妈妈我希望你幸福,她捧着你的脸,滚烫的眼泪落在你手上。
事实证明你的继父安东尼是个很好的人,他喜欢在周末带你去打棒球或者开卡丁车。当项目涉及到输赢,快乐不再纯粹,安东尼喜欢强调做人的韧性,你知道他不喜欢你哭,所以你输了比赛,憋红了眼睛跟在他后面。他拿你没办法,在街角心软地买一支冰淇淋给你,摸着你的头,轻轻感叹你真是个得失心重的孩子。你不知道这样的评价是好是坏,凉凉的奶油在舌尖融化,假装自己还是能被一个冰淇淋哄好的年纪。
其实你并不反感他有点老派的作风,只觉得他很像影视剧里刻板的父亲形象。
夏季之初的风燥热,你咬着冰淇淋的蛋卷,撑着脸呆呆地想,刘易斯真的不像安东尼的孩子。
安东尼的儿子——也就是刘易斯,比你大整整十岁,独自生活在伦敦,只是偶尔前来拜访。
你十四岁的时候他二十四岁,第一次见面,他穿着皮衣,梳着圆寸,文身的图案从袖口一路蔓延到手背上,以你当时的眼光,觉得他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你并不知道这是谁,莫名其妙地被人在家门口拦下,他用皮衣里坚硬的东西顶着你,叫你把零用钱交出来。
他手上的文身在那个年龄的你看起来是危险的象征,你懵懂地抬起脸。那一天阴天,他双手插着口袋冷酷地看着你,深色皮肤上的鼻钉闪着寒凉的光。你想起前几天看的黑道电影,脑海里预演几种自己悲惨结局,哆哆嗦嗦地把身上的十五磅零钱连带着硬币全都掏给他。
硬币跌落在他手心彼此碰撞着发出声响,他接过这些钱,突然大笑起来。
Lewis!安东尼站在家门口暴呵他的名字。
刘易斯抱着肚子笑得站不起来,他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把钱还给你。
抱歉抱歉,开个玩笑,你就是George?我是Lewis Hamilton,现在我算是你的哥哥。
他冲你伸出手,你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狠狠拍开他,那些硬币散落一地,有一些滚落进门口的草坪里。头也不回地冲回家里,把自己锁进房间,安东尼逼着刘易斯给你道歉,你才勉强愿意打开门,但仍然整个晚上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他放在皮衣口袋里用来冒充手枪抵住你的东西,最后证明是一部黑莓手机,那是他送给你的见面礼。这在当时是昂贵又时髦的东西,你因此勉强原谅了他。
在没见到刘易斯之前,关于他的事你已经听说太多。
你知道刘易斯是怎么从大学里辍学,知道他是怎么二十岁出头就创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知道他后来又是怎么把这家公司卖掉,从此年纪轻轻身家颇丰。至于他现在在忙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这个故事你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他在餐桌上自己讲起来的时候,你在心里只是冷笑,呵,还真把自己当史蒂夫·乔布斯。
即便你短暂地与刘易斯和解,但母亲对刘易斯的一再夸赞终于彻底惹怒了你。
刘易斯到底有什么好,光是那副不入流的打扮已经足够让你厌烦。你在二手商店买了一件皮衣,又找朋友玩哥特乐队的姐姐拿了很多纹身贴,对着镜子用力贴在自己的手臂和胸膛上。做完这些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短的头发搭在前额,不伦不类的样子显得格外稚涩。
你以为你这样足够证明你的观点,然而母亲和安东尼见你这幅样子都爆发出一阵大笑,你气鼓鼓地站在客厅中间,没有人在意你的愤怒,更没人在乎你在反抗些什么。母亲边笑边把你推到刘易斯身边,一定要给你们拍一张照片。
刘易斯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好似这真是对他的一种致敬。他勾住你的肩膀,深色的眼睛落在你身上,他在笑,你却觉得自己被他洞穿了,你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捏住手臂动弹不得。
他贴近你说,George,我们看起来好像一对双胞胎。
这张照片最终登上了年底的家庭通信,你的气恼与不甘被定格在照片里,你看着这张照片很久,却失望地发现刘易斯的脸上什么都没留下。
那些文身贴质量太好,在你身上停留了将近两个礼拜,图案慢慢模糊像一团受了殴打的淤青,挥之不散犹如青春的阵痛。
不过做出这件事时候你十四岁,现在你十五岁,青春期的成长一跃千里,你已经可以审视自己从前的拙劣与不成熟。
你路过他停在前院的那辆迈凯伦跑车,在门口脱下自己的外套,慢吞吞地走进室内。午后的长廊幽深,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隐隐约约的电视声响。
母亲不在,安东尼也不在,你站在客厅边缘没有迈入,只有刘易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聚精会神地在玩你的赛车游戏。
你静静地看了两分钟,知道屏幕上的卡通小车冲过终点线,刘易斯转过头,好像早就知道你站在那一样冲你打了个招呼。
你盯着屏幕上的动画一言不发,他破掉了你辛苦一个月做出的记录,于是你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背着书包离开,在心里默默决定要比从前更讨厌他一些。
刘易斯后来问你,你小时候那样讨厌他是不是因为他第一次见面就作弄你,你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有答案。
直到二十岁后半段某一天,你同他去参加一个酒会,你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色系的内衬,你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恍惚地摸索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东尼说的没错,你是个得失心很重的人,你一直在追求某种自己也不明白的更远大的东西。可是刘易斯的出现为这个定义树立了一个过高的标准,你渴望成为他的样子,但潜意识里却害怕那样的成功离你太远,所以把自己的嫉妒,崇拜和对未来的不安全感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可当时你是不懂的,你才十几岁,你畏惧这种隐形的比较,厌倦了别人称赞刘易斯的完美。明明这个世界上人无完人,那时你认为完美只是虚伪的同义词,表面越是完美的人,背后的腐坏就被埋藏得越深,刘易斯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为此深信不疑。
终于在你的十七岁,你以为自己抓到了这个秘密的尾巴。
深春里花粉漫天,那是春季周末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整个小镇笼罩在毛茸茸的花粉中,如同天降一场绿色的雨。
你上一次见到刘易斯已经是圣诞节的时候,作为全家最不欢迎他的人你悄悄躲在一旁,却仍被母亲揪出来,差遣你去超市买蛋糕粉。
你嘟囔着让刘易斯带回来不就好了吗,却仍然乖乖迈出家门,虽然你跟刘易斯有仇,但跟三层巧克力蛋糕没有。
那一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没有风也没有云,你没骑单车,沿着河边小路慢慢地走,太阳的波浪隐隐作痛,你睁着一双无辜的眼,还不知道自己要为此一生蹉跎。
在河边的长椅上看见刘易斯和他的同伴是一场意外,你发现他们似乎在吵架,因此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看了看。尽管你一直不觉得刘易斯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他从未在你面前生气过,因此你看他气到捶了两下椅背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认为他生气的样子有些幼稚,背过身抱着手臂一言不发,他金发的同伴来拉他,先是说了什么但刘易斯没有回应,到后来他们越靠越近,两颗头渐渐凑在一起。
你但愿你当时离开了,可是你没有,你始终站在一棵树后偷偷地看,树干的阴影将你完全笼罩,在斑驳的叶片中,你看到他们的嘴唇吻在一起。
你捂住自己的嘴瞳仁震动,差点惊叫出声,蓝色的双眼倒映出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勃颈,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在短暂的震惊后,你轻轻笑了出来,心中长期以来的积郁畅快地释放出来。
你不觉得他的性取向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为了挖掘出他深埋的秘密感到一阵得意。
刘易斯和他的男朋友又聊了一会儿才彼此分别。你看着刘易斯的背影走远,犹豫一番又跟了上去,或许你觉得这样的胜利还不够,你将他视为一座打破的窗。决心发掘出他更多隐藏的秘密。
天气明朗的下午街上的人潮拥挤,这给你提供了隐蔽的契机。
在几个街角后,你看见刘易斯转进一家咖啡厅,你悄悄隔着玻璃,看到他在柜台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然而直到那杯咖啡已经凉透刘易斯也没有出来,太阳的日照渐渐走弱,平地上起风,你站在外面向里窥探,已经不少人奇怪地看你。想着他总不可能人间蒸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你走进店里,穿过人群走入僻静的走道,慢慢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与惨白的灯光一同从门的夹角中倾泻而出的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你半只脚踏入门内,却被一股力道凶猛地钳制住,反绞手臂压在墙上。
身上皮革味道的香水靠近,你知道那是刘易斯。喉结滚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跟踪别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自己也知道。可惜虽然你比他高出许多,力量上却逊色,你不住地挣扎起来,却始终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你扭头,却看不清他的脸,侧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咬牙切齿地说,放开我你这个同性恋。
刘易斯没有对你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压制你的力道完全没有任何松懈。
你说,你用手机拍下来了,回家就要把他的事告诉安东尼。
其实明明你什么也没有拍,以为这是威胁他的筹码所以信口胡言,后来你想,如果你当时肯服软,刘易斯应该不会那样对你。但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他不由分说地将你推进卫生间狭窄的隔间里锁上门,踹了一脚你的膝盖,你双腿一软,扑倒着跪在冷硬的瓷砖上。
你还来不及呼痛,刘易斯就扯起你的头发强迫你仰起脸,你逆着光,看到他睫毛的阴影映衬在他眼眶骨上,他冷冰冰地开口,George,跟踪我好玩吗?
他把你头发扯得很痛,但你无暇顾及,你看着他阴郁的神情,意识到你的直觉没有错,刘易斯确实还有另一幅脸孔,但那不是你应该触碰的东西,你突然全身的血液发冷有些怕他。
那一刻你真心地觉得后悔,往后的日子里你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诚实地认错求饶,让他放过你。长久以来与他对抗的惯性主导你的身体,于是你倔强地别过脸去,油盐不进地微微闭上眼睛。
刘易斯哼笑了一声,他短暂地放开你,可只有那么几秒,他又重新抓着你的头发迫使你仰起脸。你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睁大双眼只觉得他疯了,可是刘易斯本来不就是个疯子吗,你挥舞手臂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他一只手就攥住你的手腕,毫不客气地踩住你的小腿。
他拉开裤链,把鸡巴粗鲁地捅进你的嘴里,他的鸡巴太大了,你根本没能完全吃进去,前端的龟头压在舌根上你反射性地想要干呕。你快被他捅到窒息,逼仄的隔间却没有给你任何后退的余地,你呜咽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眼泪从你的眼睛里大颗大颗滚落出来。
他始终抓着你的头发,让你哪也去不了。你开始用手推他,用所有你能想到的办法挣扎,他终于被你弄得不耐烦,把鸡巴从你嘴里抽出来。
你心存侥幸地以为他要放过你,可是刘易斯只是抬手扇了你一耳光,你被扇得偏过脸,面颊火辣辣地发烫,更多眼泪从你眼里流出来,从来都没有人打过你。
你捂住自己的脸颊,扭头用一种仇视的眼光瞪着他,但刘易斯全不在意,他伸手抬起你的下巴。
你以为你的哭泣和狼狈会让他心满意足,而这只是你的自作多情。
刘易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你,好像他不是刻意羞辱你,只是淡淡地说,你乖点不行吗?
你抖着嘴唇,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跪坐在地上,开始求他放过你。
太晚了,George,刘易斯摇摇头,你知道我们本来不必走到这一步的。
你愣住了,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如果不是你一再越线,你们本来不必走到这一步。
不过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点甜头。刘易斯说。
甜头,什么甜头?你的脑子已经完全乱掉了,你懵懂地抬起头看他,可他只是又拉起你的头发,把鸡巴塞进你的嘴里。
放松点,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你的下颌骨,好像他的要求不是难事。
你又被他顶得想吐,他使用你的样子毫无怜悯,好像你的嘴巴只是一个洞。奇怪地,那种冷酷让你伤心,于是你又开始又流泪。
刘易斯可能觉得你不会跑了,他放开你的头发,腾出手给你擦了一把眼泪。他手上的戒指冰冷地划过你的皮肤,你忍不住发抖,这时他稍微变换了重心,尖尖的皮鞋踩住你的性器。
你觉得疼,又一次挣扎起来,可他只是低声警告你安静。
他从你的口袋里摸出你的手机,咚地一声掷进垃圾桶,他一边操你的嘴一边说,你告诉谁他都无所谓,如果不嫌脏的话,一会儿手机你可以自己捡出来。
你很快意识到他说的甜头是什么意思,你才十七岁,住在家里,连手淫都要偷偷摸摸。皮鞋踩踏你的性器时轻时重,牛仔裤紧绷的布料更添摩擦,他这样对待你,你绝望地发现自己却硬得一塌糊涂。
你很快射在自己的裤子里,在那之后,刘易斯射在你的嘴里。精液涌进你的食道,你剧烈地咳嗽起来,向前扑了两步抱住马桶,不停地试图呕吐,直到把自己能吐出来的精液全部吐掉。
等你做完这些,你发现刘易斯早就走了,意识到自己像一块破烂的抹布被扔在卫生间的地上,你不知道对于他的离开,自己应该难过,还是应该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扶着门板慢慢地爬起来,膝盖跪得太久有种断裂的痛感,你用手背抹了下嘴,虚弱地走出隔间。
卫生间里的灯亮到惨白,你撑在水池边,抬起头来,镜子里的你凄惨到过分,涕泪横流的水渍把你整张脸都浸湿。嘴角被刘易斯的鸡巴撑破了,微微地渗出血来,颧骨上还留着被他扇了一巴掌的红印。
实在不想引人注意,在有其他客人进来之前,你迅速地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把自己沾满精液的内裤扔在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出店门。
这家店其实离你家并不很远,可是你走了很久很久才回家。
安东尼正在门口等你,他看见你的样子,惊呼起来,George你这是怎么了?
他把你推进门,呼喊声引来你的母亲,他们把你围住。刘易斯抱着手臂站,远远地站在台阶上,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看见。
你别过脸去,在家长的追问下,你只是支支吾吾撒谎地说,遇到一群小混混被人抢了钱包。
母亲抱住你连声说着,平安回来就好。你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里,却一滴泪也流不出。
晚餐的时候刘易斯坐在你对面,在父母面前,他又是那副好哥哥的样子。他伸手替你把牛排切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块块,说是怕牵动你嘴角的伤。
你僵硬地接过来,咬了咬牙,在父母的目光里,终于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母亲好似觉得因祸得福,看到你们终于和睦相处,没有蛋糕粉,她做了布丁代替,盛了一大块进你的盘子里。
那个晚上你失眠了,你闭上眼,仿佛嘴里还有刘易斯精液的味道,还有他尖尖的皮鞋,泛着黑光的样子像一把刀,残忍地挖出你的心脏。
第二天刘易斯早早地回伦敦去,开着他的那辆张扬的迈凯伦,轰鸣声把你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你再也睡不着。你辗转反侧很久,还是坐起来。你走进卫生间,回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你花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走近。
经过一夜,颧骨上的红痕已经全部褪下去,嘴角的伤口也结了痂,你挂着很重的黑眼圈,除此之外,你看起来跟昨天的你并无分别。可是你知道一些东西被永远地改变了,乔治,乔治,你再也回不去了。
一个星期后,你收到一个从伦敦寄来的包裹。
你拆开它,里面是一个新款的手机和一个名贵的钱夹,皮革拿在手里微微发凉,你在刘易斯的东西上看到过很多次这个牌子的印花。
你甚至不用去特别回忆,那一天的记忆从未远离你,那个你从未真正丢失的钱夹,如同在恐怖电影里被丢弃的娃娃,躺在精美的包装盒里静静地看着你。
你气愤地把那个钱夹掷进垃圾桶,在房间里大哭一场。你蜷缩起来,身体如同一条罐头里的咸鱼,被自己的屈辱和痛苦腌渍,一点点脱干水分。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后来你站在垃圾桶旁边很久,拨开被你哭湿的纸巾,又把那个钱夹捡出来拿在手里。
乔治,那是你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个奢侈品,你永远也不会忘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