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 ♥
“等等，就这样？”Dean打断道，“就这？”
那巫师的长篇大论说到一半被迫停下，翻了个白眼。作为反派来说，他在威慑力方面多少差点意思，不过在招人烦这方面倒是相当出色。
这次的案子和爱情魔法有关。准确地说，是各种各样的爱情魔法。有些魔法会把人变成热爱世界、热爱和平的嬉皮士；有些则更像是单纯的欲望魔法，由此引发了几起格外引人注目的公共场合不雅行为事件；有些人爱上了睁眼看见的第一个陌生人；有些人抛弃了相伴多年的配偶，踏上寻访旧日情人的旅程——还有一个人追的甚至是自己幼儿园时的初恋。有些人片刻之后便如梦初醒，有些人则持续处于神魂颠倒的状态，几周都没缓过来。总而言之，这位“巫师佬”把自己会的爱情魔法一股脑全撒了出去，只盼着哪个能碰巧奏效，满足他的需求——但显然，一个都没成。
顺便说句题外话，Dean当然知道“术士”这个词，但每次他故意把对方叫成“巫师佬”的时候，对方都会露出一副臭脸。那表情几乎和Sam翻白眼时一样令人满足，所以Dean觉得装傻完全值得。
“真爱比你想象中更难复制。”那巫师没好气地说道，仿佛Dean根本不理解他的人生有多艰难。
“那大概是因为里面有个‘真’字吧。”Dean提议道，“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能造假的东西。你试过网上交友吗？”
“你该不会真以为——”
“那这块心之石充满能量以后到底能干什么？”Sam问道。巫师佬再次被打断，只好又翻了个生无可恋的白眼。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重复道：“它会消灭我的敌人。我已经说过了。听着，我又没伤害任何人。顶多有些人脑子有点不清醒，有些人稍微有点发情，但没人真的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所以我觉得这事根本轮不到猎人插手，行吗？”
“但是怎么消灭？”Sam问，“你说的‘消灭’，是指直接杀掉他们吗？”
“所以如果我们把它充能成功，是不是也能顺手把你消灭掉？”Dean问。
“不是杀掉。”巫师说道。“只是打败他们。它应该能消耗敌人的斗志、愤怒和仇恨。因为这是爱的力量——”说到这里，他戏剧性地把那块所谓的“心之石”高高举起。可在Dean看来，那玩意儿依旧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灰色石头——大概乒乓球大小，只不过要更扁一点，像块适合打水漂的石子。
“——用爱的力量，战胜仇恨！”
见Sam和Dean两人都无动于衷，他恼火地补充道：“严格来说，我这基本上都算个好人了！”
“除了你找女朋友失败，把半个镇子的人都下了咒之外。”Sam说。
“喂，我女朋友可不少，行吗？不少！”巫师佬立刻反驳，“为了这块石头，我起码亲过二十个女人，就是没用而已。传说里那些内容…我以为只是写得夸张了点，结果看来还真需要童话故事里的浪漫爱情那套。”
“你试过男人吗？”Sam随口问道，“说不定你其实压抑得很深，只是自己没意识到而已。”说这话的时候，他毫无来由地斜了Dean一眼。这句话果然又换来了巫师佬又一个令人满意的臭脸，不过Dean觉得他们跑题了，于是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所以如果我们把它充能成功，就能拿来对付敌人？”
巫师佬点点头。“而且理论上它还能无限次重复充能。”
“不错。”Dean举起手枪。他并没有瞄准对方，只是想提醒一下这家伙，他手里的枪也很管用，而且不需要什么魔法接吻仪式。“拿来。”
Sam朝他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选？”
“我们用不着别人。”Dean说道，“他说了，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就行。这个条件咱们有。”
“我…我觉得不是这么个道理。”Sam说，“就像他说的，很多传说内容都可以当成夸张描述来看，但那些资料里确实反复强调了什么激情、灵魂伴侣、牢不可破的羁绊之类的东西，而且…”他说到一半停顿下来。“好吧，羁绊什么的姑且不说，但激情…”
“心之石只能通过真爱之吻来充能，”巫师佬用他那“我又要开始独白了”的语气说道，“一种纯粹而坚不可摧的爱，一种两人愿意为彼此翻山越岭、上刀山下火海的爱，一种——”
“喔，”Sam耸了耸肩，“行，试试又不会少块肉，对吧？”
巫师佬嗤笑一声，把石头扔给Sam。“行吧，你们尽管试。要是你们能让它起作用，它就是你们的了。但等你们兄弟俩交换完口水发现还是没用之后，它就是我的了，你们俩就乖乖滚蛋，行吗？”
Sam把石头递给Dean。Dean把枪收回枪套，用两根手指搭上石头。说明里没有提到他们是否都要接触石头——所有典籍里说的都是双方要“在它上方”或“在它旁边”或“用它”接吻（翻译版本不一）——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都摸着比较稳妥。
他们凑近了对方——Dean原本以为会很尴尬，还有一半的心理准备迎面撞上这个大脚怪的鼻子——但他们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各自歪了一下头，险险避开了鼻子的碰撞，然后两人的嘴唇轻轻地、端端正正地贴在一起，交换了一个纯洁的吻。
一声轻响，Sam和Dean都猛地后退，盯着那块石头。它仍然是灰色的，基本还是毫无看点，只不过现在多了一条非常细小的裂缝——Dean几乎可以肯定之前是没有的，而且裂缝里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Dean百分之百确定之前绝对没有。
巫师佬看起来相当惊恐。
“所以，你感觉到被消灭了吗？”Dean问。
“稍微有点恶心，是的。被消灭，没有。”
“我们大概得亲久一点？”Sam提议道，尽管语气听起来不太确定。
“对，大概就充了百分之一的电。”Dean点头附和。
Sam和Dean不顾巫师的抗议，又凑近接吻。“不行，你们已经亲过了，不够用。魔法仪式不是给手机充电。你们兄弟情能擦出点火花来已经不错了，但也就这样了。你们俩快滚蛋吧。”
这次石头没有发出轻响，但Dean隐约觉得它似乎噼啪了一下。他继续把嘴唇贴在Sam的唇上，偷偷瞄了一眼石头。它是不是比之前亮了一点？Sam咽了口唾沫。离得这么近，Dean甚至能真切地听到那声干燥嘴唇后面湿润的吞咽，好奇怪。更奇怪的是，这个声音让Dean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的嘴一直都这么容易生津吗？他每天不知不觉地咽下去多少口水？石头闪烁了一下，又多出了一条裂缝，而且它现在明显更亮了。
Dean没忍住打断了这个吻，冲巫师得意地说：“有效果了。”
“恭喜。再久一点你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消灭一只蟑螂了。”
Dean转回头，发现Sam正皱眉盯着那块石头。“也许…”Sam说，然后没了声音。
“什么？”
“有效果，多少有点。但是，也许。”
Dean只是扬了扬眉毛，等着他说下去。他平时这时候肯定要开始嘲笑Sam了，但他不想让巫师佬看笑话。
“也许不只是亲久一点的问题，有可能是亲法不一样。”Sam舔了舔嘴唇。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在向Dean暗示什么。
Dean盯着Sam的嘴唇，努力不去想Sam在暗示的是什么。“我们两个都有枪。我能直接毙了他吗？我直接毙了他会快很多。或者你毙了他，轮到你了。求你毙了他吧。”
Sam又皱眉盯着手里的石头看了片刻。“我们对付过很多枪杀不死的东西。而且…想象一下，拥有一件非致命武器。如果我们不用担心附带伤害，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或者起码少杀几个。”Dean承认道。
“对，”Sam说，“不造成不必要的死亡，我们也能照样有效。我们不毙他。”
最后，他们还是把他毙了。
他们不是故意的，这事在温家兄弟的失误排行榜上也算不上名列前茅，但就在他们分心的时候，那个巫师佬试图从Sam手里抢过石头，Dean一拳揍在他脸上——那会儿揍他完全是正当合理的——然后那家伙就试图给他们下咒，而他们已经见识了足够多这人的咒语能造成什么后果。
他的死解除了所有还没能自行消退的咒语。后续事宜会让几位离婚律师忙上好一阵子，但那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 ♥ ♥
Sam把石头塞进了口袋，Dean决定他们就当没这回事了。但几天后，他瞥了一眼，发现Sam正在车里摆弄着那块石头。他们又换回了西装处理另一个案子——根据他们在停尸房看到的情况，很可能是狼人——正是他们对付那个巫师时穿的那套西装，Sam大概是从口袋里翻出了那块石头。
“它还在发光，”Dean注意到，“你觉得它能一直保持充能状态吗？”
“大概吧，”Sam说，“我们见过被触发的咒语，有些已经存在了几百年。魔法不像是快没电的旧电池。”
“你觉得它的能量够…呃，消灭什么东西吗？”
“我不会拿命去赌。”
“在追踪那只狼之前，我们也许应该先拿什么东西测试一下。”Dean说。
“你想用它对付狼人？”Sam问。
“如果管用的话。我是说，考虑到Garth在，狼人这东西现在有点…我也说不好。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杀一个狼人感觉不太好，而且狼群总是很麻烦。要是我们的嫌疑犯是独狼，那我干掉他也没问题。说实话，不管怎样我干掉他都没问题——他是个杀人犯，就得死。但如果他不是独狼，我们就可能面对整个愤怒的狼群，要是能有点比银器以外的有效手段对付他们，那就太棒了，你懂吧。”
“对对，我同意，完全同意。”
但那个狼人最后确实是个独狼。事后他们联系了Garth，他确认没有人会来为他报仇。Garth本人不认识那家伙，但狼人圈子里的普遍态度都是“死得好”，所以一切都挺好。
后来某天，Sam把石头塞进了Impala的手套箱里，他俩都忘了这回事——或者至少不再提起，而这就是温家通常所说的“忘了”。
♥ ♥ ♥
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被一个守株待兔的警察拦了下来。Dean甚至没超速——按任何正常人的标准来说都没有——他只是以47英里的时速悠哉地开过一个45英里的限速区，刚翻过一个小坡，就发现一辆警车正等在坡底下，旁边立着一个急降到25英里的限速牌。没有人能在下坡路段不踩死刹车的情况下瞬间降下20英里的速度，而他绝不可能对Baby做出那种事。这种事理论上可以在法庭上争一争——如果温家兄弟能出庭的话，但他们是真不能——而且说到底，问题不在于交罚款（反正Dean也压根没打算交），而在于这件事本身的原则问题让他窝火。
“认真的？”Dean怒道，“认真的吗？”
Sam在警察还没下车之前就已经伸手去拿驾照和行驶证了，并且确保上面的名字是匹配的。
“你知道你刚才开多快吗，小子？”
Dean被那声“小子”惹毛了。这人顶多跟他同岁。妈的，他可能还没Sammy大呢。
“这个嘛，长官，既然我在您的测速小陷阱之前刚以45英里的速度下坡，那我猜比45快一点儿应该是个靠谱的说法。”
警察沉下了脸。Sammy说了句拉丁语，Dean没太听清。他余光瞥见一道紫色的闪光。然后警察笑了起来。
“对，47。我跟你说，我就欣赏这种心里有数的司机。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快，也不知道限速是多少。”警察接过Sammy从Dean面前递过去的文件，Dean眯着眼狐疑地看着整个过程。
“都没问题吧，警官？”警察犹豫的时候，Sam客气地问道。
“不太对。”那人说，“真是怪了。日期显示这是今年刚发的，但州里已经三年多没用蓝色纸印这个了。”
“是吗，”Dean说，脑子里已经在计算什么时候跑路最合适。
"对。最好去把这个重新办一下。现在的都是那种黄色的纸，稍微带点橘色那种，你们懂的。那颜色叫什么来着？一种杂草的名字。“
”蒲公英黄？“Dean问，有点摸不着头脑。
“秋麒麟草黄？”Sam猜道。
“秋麒麟草黄，对。给你们印这个的人没用对颜色的表格。你们最好重新弄一下，免得以后惹麻烦。看起来有点可疑。”说完他眨了眨眼，把证件还给了他们。
“呃，秋麒麟草黄，记住了。”Dean说。
“你们看起来是好人，所以这次我就口头警告一下算了。进城以后要注意车速。出城的时候留意一下，有个指路去跳蚤市场的大广告牌，后面藏着辆警车。但过了县界你们就可以随便开了，油门踩到底。那边警长对限速的态度比较…随性。”
“呃，谢谢。”
“你们二位今天愉快。”
“您也愉快，警官！”Sam在他走开时愉快地朝他的背影喊道。
巡逻车驶出去，朝他们来的方向开回去了，大概是要回到25英里限速牌旁边那个位置，继续等下一个外地人。
Dean瞥了一眼Sam。“管用了。”
“对，”Sam点点头，举起那块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灰色的石头，“但看起来那一下就把所有能量都用完了。我猜我们得，嗯，再给它充一次电。”
“对，”Dean同意道，“行，晚点再说。等我们晚上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他含糊地挥了挥手，又重复了一遍，“晚点再说。”
♥ ♥ ♥
TBC
2026.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