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o wrapped up in shameless self-obsession
沉溺在自恋的污浊洪流
I’d say that I hate it but that’d be a lie
说恶心？我渴望到不行——
It’s crazy, but I lo-lo-love your ego
多疯狂 我溺毙于你的张狂
Tell me I’m pathetic, you’d be right
说我可怜？你千真万确
I’ll gladly be a loser for you baby
我愿沦为你的忠犬败将
As long as you want it then it’s what I like
你的欲望即我的信仰”
——《Ego》Will Stetson
01
「自私的，自怜的，自恋的，自卑的我啊…
总是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比谁都渴望得到你的心吧？
你让我恒久地无声燃烧着，我为你呐喊和战栗，而你却一无所知。
你的目光可否多停留在我身上？求你不要再注视别的存在了…
只看着我，只爱着我吧，Ma'am…」
02
你和Harlequin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你已经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霓虹灯光闪烁的雨夜。当时下午尚且阳光明媚，Pierrot像小狗一样黏着你，坐在座位上捧着脸，带着甜蜜的笑容傻乎乎地看你工作，喝了杯草莓奶昔然后被叫去发传单，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表示晚上要去看你。
傍晚逐渐下起了雨，天空阴沉沉的，直到晚上九点Pierrot也没来，你猜想他可能是被其他事情绊住脚步了，毕竟之前听他说过马戏团很忙，他们人手不够，所以一个人要做好几份工作。招待完最后一个客人后，你将咖啡杯洗净摆放整齐，望向窗外。天气预报并没有预测到今晚的雨，你出门时也没带伞。
雨下得比预料中更大。你关了咖啡馆的灯，推开门时，冷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街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光晕。一道人影靠在门边的墙柱上，黑披风边缘滴着水。
“哎呀，Ma'am，某个红色的家伙好像没来呀。”
Harlequin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某种得逞的欠揍笑容。他抓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印着墨绿色爱心，伞柄递向你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你的手背。
“听说他每天都来咖啡馆找你。你只是向他展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善意，甚至这份好心未必只属于他，然后他就爱上你了。”Harlequin声音压低，笑容轻佻，“多么廉价的爱啊。一点善意就让他缴械投降，像只被投喂了一点食物就疯狂摇尾巴的流浪狗。我甚至替他感到丢脸。”
你并没有理会Harlequin对Pierrot的评价，而是盯着他手里的伞问："你等了多久？"
他动作一顿，似乎对你的问题有些惊讶，转瞬又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你擦杯子，摆放整齐，不停望向窗外，然后带着一副遗憾的表情关灯。你动作好慢啊，Ma'am，是因为在等某个不会来的人吗？"
“这与你无关。谢谢你的伞，Harlequin。”你接过他手里的伞，发现自己撑伞的话会打到Harlequin头顶，因为他太高了。于是你把伞交到他手里，示意他给你打下伞。"Harlequin，你太高了，还是由你来打伞吧。"你如实说。
Harlequin挑了挑眉，像是终于等到你向他低头似的，夸张地欠了欠身，把伞撑到你头顶。“乐意为您效劳，Ma'am。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被我护送回家。”
你没有接他的调笑，只是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Harlequin却顺势靠近了半步揽住你，伞骨在你们头顶发出轻微的颤声。霓虹灯被雨水揉碎在他绿色的眼睛里，他低头看你，惨白的戴着面具的脸笑得游刃有余，仿佛这一整座潮湿的城市都是他的舞台，而你只是恰好站在聚光灯下的观众。
伞对你们来说似乎有点小。Harlequin走得很慢，慢到你能发现，他的戏服半边已经被雨打湿，却仍然把伞举得很高，像一只故作优雅的、湿透了还不肯承认狼狈的怪物。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怪物吧。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你本就看腻了人类之间的虚伪和尔虞我诈。
“Harlequin。”你忽然开口。
“嗯哼？”
“你也没有带伞之外的准备吧。”
他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那副欠揍的模样：“我当然有。比如迷人的谈吐、完美的脸，以及足够让你今晚忘掉某个红色家伙的‘那方面的’魅力。”
“你浑身都湿了。”你说，“再走下去会感冒。”
“Ma'am，你是在担心我吗？我们是没有‘感冒’这种概念的哦，这点小雨对我来说几乎不算什么~”
你停下脚步，仰头看他。雨声落在伞面上，密密麻麻，像无数观众在黑暗里鼓掌。
“跟我回家吧，Harlequin。”
他猛地抬头，绿瞳仁倏地放大，面具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那种精心设计的狡黠微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的、像被突然抛到舞台中央忘了台词的表情。
然后那层轻佻的笑意重新漫上来，覆盖了所有裸露的脆弱，快得像变戏法。
“乐意之至。”
03
你知道把一个危险人物带回家意味着什么，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你家里很安静。门关上的那一刻，雨声被隔在外面，你打开了空调，室内只剩下暖风运转时低低的嗡鸣。Harlequin站在玄关，湿透的披风垂在身后，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落。他仍旧挂着笑，明明已经被雨淋得一塌糊涂，却还要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Ma'am，你真的把一个危险人物带回来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没有理他，把一条毛巾扔到他头上。“擦干，别弄湿了我的地板。”
他被毛巾罩住的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后低低笑出声：“真冷淡啊。我还以为会有更热情一点的招待。”
你本来只是想让他擦干头发，可当你走近时，他却没有躲，这反而激起了你的兴致。于是你的手指碰到他湿冷的发尾，又碰到他面具边缘。Harlequin的呼吸很轻地停了一下。
你没有继续，而是抬眼问他：“可以吗？”
Harlequin僵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平时更低、更哑，也更像某种投降前最后的虚张声势。
“Ma'am，你现在才问这个，未免太狡猾了。”
他握住你的手腕，把你的指尖重新按回自己的脸侧。力道不重，却烫得惊人。你看见他那副完美无瑕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潮湿、灼热、近乎饥饿的东西。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室内的灯光落在他的衣摆上，像舞台帷幕缓缓合拢。你亲吻他的时候，他先是僵住，随后几乎是凶狠地回应，仿佛这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迟到太久的谢幕。他的手臂环住你，把你抱进了你的卧室。起初Harlequin仍试图掌控局面，用那种轻佻又恶劣的声音喊你Ma'am。可当你扣住他的下颌，让他抬头看你时，他的笑声忽然断了。
“看着我。”你说。
于是他真的只专注地看着你。
绿色的触手从Harlequin身后的阴影里探出来，先是试探般缠上你的手腕，然后慢慢收紧。它们冰冷、柔软，又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专注。你把他推回床沿，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一点点碎掉。
怪物会产生「爱」这种感情吗？或许性欲、爱欲和食欲本为一体，都是饥饿的不同名字。想触碰，想占有，想吞咽，想把某个人藏进胸腔最深处，藏到再也不会被任何目光夺走的地方。所谓爱，也许只是怪物学会了克制咬合的力道，于是啃噬变成亲吻，捕猎变成拥抱，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贪婪，就在喉咙里、骨缝里、心脏腐烂的空洞里，无声地燃烧。
Harlequin看着你时，你常常觉得自己正被一场没有火光的烈焰凝视着。那欲望灼热，却安静得可怕，像灰烬底下仍未熄灭的余烬。所有尖叫、乞求、忮忌和爱意都被他吞回腹中，在肋骨下烧成无声的黑烟，只剩那双绿色眼睛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可那凝视又太虔诚了，虔诚到近乎悲伤，仿佛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将你吞食入腹，还是想跪伏在你脚边，求你一寸一寸剖开他，吃掉他，把他这副自私、自怜、自恋、自卑的躯壳，彻底变成属于你的东西。你们在雨声里纠缠到深夜，灯被关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倒映进他绿宝石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