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尤里乌斯，原来你在这里。”
“啊，昴……很高兴看到你精神得一如既往。”
再寻常不过的街头偶遇，不同阵营的两位王选骑士在露格尼卡的街头不期而遇，基于彼此还算不错的交情点头问声好……
……好个鬼啦！
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尤里乌斯和菜月昴，确实是这样的没错。
问题在于，尤里乌斯已经习惯了菜月昴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这是只有他才享受的「殊荣」，他甚至为这独一份的特殊对待而沾沾自喜过。
以至于男孩没有第一时间竖起浑身尖刺，甚至主动地、堪称友好地向他搭话，尤里乌斯只觉得哪哪不适应。
他有相当一段时间没碰见过菜月昴了，或许跟这也有关系。按理说，最近王都难得平和，菜月昴被使唤出来跑腿的次数会明显增多，意味着和他在街上偶遇的概率该大大提升才对。
……以往少说一周也能碰到三次左右。
尤里乌斯默默计算了时间。
距离上一次菜月昴在安娜大人的商铺与他驻足闲聊，临走前不情不愿地收下了他赠送的伤药，他竟然已经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没再见到那标志性的黑发黑眸。
用菜月昴世界的语言来说的话，他算是吃到大保底了。
但……考虑到最近两位王选骑士的恋情——这是并未正式公开的情报，消息却意外地不胫而走。
鉴于尤里乌斯本人同为王选骑士，有必要澄清的一点是，传言中的两位主角所指的当然是——来自爱蜜莉雅阵营的菜月昴与菲鲁特阵营大名鼎鼎的「剑圣」莱茵哈鲁特。
啊，也许根源就在于此。
相信莱茵哈鲁特十分乐于替自己的恋人揽下这些跑腿的琐事，这在他们还没确立关系前就已初见端倪。
顺带一提，这个本就令人震惊的消息，在各路人马口中传着传着，更是扭曲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
「我听说啊，那家伙外表看上去难担骑士之名，其实仅凭一只手就打倒了「剑圣」阁下，靠武力倾倒了那个莱茵哈鲁特……」
「胡说八道！我可是知道的，他在和尤里乌斯的决斗中一败涂地……」
「实际上，他……不，她其实是女人！为了保留爱蜜莉雅大人的骑士身份，才一直自称男性！」
——抛开实际上的褒贬不谈，明知道这些都是不折不扣的流言，落进尤里乌斯的耳中，他还是不禁露出了动摇的神情。
尤里乌斯清楚，菜月昴的强大绝非浮于表面的武力值，散发的个人魅力从未因性别而受到局限。
他始终铭记着自己在王选现场深受感动的心境，从不后悔为了保全菜月昴，而留下如同黑历史一样的事迹，即使那只会加重他在菜月昴心中糟糕的印象。
那么动摇他的究竟是……
「哎呀，尤里乌斯，就算是你，黑着脸站在这里的话，也是会把客人吓跑的咧。」
「啊，安娜塔西亚大人……」
「当然，和客人辩论也是禁止事项哦！」
仿若洞察人心的蓝色眼瞳流转着促狭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戳中了他的想法。
……当然是因为尤里乌斯已经这么实践过了。
「最优骑士」拥有闪亮的脸庞和充满绅士风度的仪态，使得他站在众人之中的演讲比常人更有吸引力——这不代表由此吸引而来的女性客人能够听完他喋喋不休地夸赞菜月昴几个小时。
那是菜月昴本人来了都会大叫着「你口中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总不可能是我吧！」，捂着脸破门而出的场合。
「我……」
「真是的，如果希望是自己的名字和菜月君一起出现的话，应该早点开始行动才对……虽然人家觉得现在应该还不晚咧——」
——被主君寄予厚望的尤里乌斯，此刻只是贪婪地用眼睛描摹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盯……
两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这场大眼瞪小眼运动没有持续多久，罕见地，先败下阵来的人竟是尤里乌斯。
“……昴，难道需要帮助吗？我不是莱茵哈鲁特，没有传心的加护，只是盯着我的话，我是不会知道你想要什么的。”
糟糕。尤里乌斯说出口才意识到，他的话听上去有多别扭，简直像是被抛弃的怨夫。昴只会摸不着头脑，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地抱怨吧。
……罢了，他和昴之间的误会隔阂还差这一点吗？
“嗯，确实如此。”
意料之中的炸毛完全没有发生，犹如奇迹发生，站在他面前的菜月昴坦率得不可思议。
“我需要你——尤里乌斯。”
“听我说，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是不可或缺的。”
拼尽全力来躲避莱茵哈鲁特吧！
披上对方带来的斗篷，尤里乌斯将可能暴露身份的饰品一一解下，纯白的骑士服完全遮掩在黑色的布帛下，最后将褶皱抚平，完美的变装便完成了。
他伸出手，自然地帮菜月昴把从兜帽檐溜出来的头发掖到耳后。
从尤里乌斯变装开始，菜月昴一直兴味盎然地盯着他。
男孩从下往上抬起眼，露出更多眼白，但比起凶恶的刻板印象，尤里乌斯感受到更多的是那份专注的可爱。
尤里乌斯状似无意地在柔软的耳垂稍作停留，菜月昴忽然发出了响亮的咂舌声。
“啧——”
过界的举动被讨厌了吗？尤里乌斯的心脏像被捏了一下，
“是不舒服吗？抱歉，我个人认为这样会更合适……”
“啊，倒是不必特地为这个道歉——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穿黑色确实比白色顺眼许多。”
“……”
尤里乌斯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嘴角，意志力调动到极致，才没有在菜月昴的注视下唐突地捂脸。
好在他理智尚存，记得不能完全被男孩牵着鼻子走，
“还请让我多嘴一句，昴，你一定要避开莱茵哈鲁特的理由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和莱茵哈鲁特在一起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截止目前，菜月昴都没有将目光从尤里乌斯身上移开过。
直到听完这句话，他第一次低下头，将脸上的表情置于尤里乌斯的视线之外，攥住了胸前的衣服，也攥住了尤里乌斯的呼吸。
——手掌发抖，脖颈飞起绯红，理所应当的，这些都是男孩害羞的表现。
菜月昴的吞吞吐吐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我……想给莱茵哈鲁特准备一点惊喜，但是呃呃——莱茵哈鲁特，他最近一直盯着我……”
“难道不是因为昴总是在乱来吗？”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口气，尤里乌斯也完全——
——无法拒绝。
就这样，尤里乌斯·尤克历乌斯的人生被毁掉了。
不不不，尤里乌斯，你仔细想想——
身形高挑俊俏，看起来优雅神秘的黑袍人，走起路来却差点同手同脚。幸好在术式的作用下，尤里乌斯和菜月昴的一举一动被悄悄隐去，并不引人瞩目，不然这恐怕会成为「最优骑士」的另一桩黑历史也说不定。
斗篷下，尤里乌斯内心正在进行一番激烈的斗争。
虽然菜月昴才是提出计划的人，看着男孩比起露格尼卡人显得格外稚气的面庞，尤里乌斯心中还是不禁生出拐带人口的罪恶感。
——但是啊，比起任由菜月昴一个人胡闹，然后又撞上一些可能受伤甚至危及生命的事件，还是由自己看护着更好吧！
总之，尤里乌斯说服了自己。刚刚升起的罪恶感被油然而生的使命感所覆盖。
他牵着菜月昴的手……
倒不如说，是菜月昴紧紧抓着尤里乌斯的手。
被依赖的感觉太过让人沉迷，尤里乌斯禁不住回想起，莱茵哈鲁特提及昴时的表情——那是一个无奈的浅笑，明明说着像是遗憾的话语，看起来却幸福得如同在炫耀一般。
「……试着去依赖我，却不过分依赖我，这是昴的优点，也是昴的缺点吧。」
「剑圣」简直爽朗到无意识的程度了，合理怀疑有关他们恋情消息的迅速传播，也有他无心之语的推波助澜。
“喂，别傻笑着在那里发呆了，先掩护我。”
话说着，男孩突然间灵活地躲进了他的斗篷里，碍于斗篷下的空间有限，几乎是蜷缩在了他的怀里。
啊……可爱！
*尤里乌斯受到了来自菜月昴的攻击！
言归正传，要尤里乌斯来评价的话，菜月昴的出逃计划并不详尽，甚至可以用草率来形容。定下了躲避莱茵哈鲁特的目标，剩下的行动决策凭靠的全是菜月昴的直觉。
这并不代表尤里乌斯不相信昴的直觉。
躲进他的斗篷只是不得已之举。更多的时候，他们普通地走在小路上，突然就被菜月昴拉进小巷里。男孩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脱口而出的疑惑。
“嘘——。”
"啊，莱茵哈鲁特大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沿街的商铺老板热情地打着招呼。
克制着将指头含进口中的欲望，尤里乌斯意识到，已经巡逻过此处的莱茵哈鲁特不知为何选择了返回。同为骑士，把巡逻路线牢记于心的他，亦无法理解这样的举措。
但他没有余裕去思考，菜月昴的直觉是如何预料到的。男孩主动靠近带来的心跳加速，叠加着可能会被发现的紧张，极少做坏事的尤里乌斯不知道这份心情该称作什么。
啊，就像约会一样……
不不不，像梦一样，明明目的是给对方的恋人准备惊喜，尤里乌斯却自顾自地沉浸在幻梦中，迈出的步伐轻飘飘的，靴子如同踩在轻盈的泡沫上。
愚忠的骑士执行着草率的计划，在男孩胡乱的指挥下。
骑士的身份是荣耀也是束缚，尤里乌斯无比清楚这一点，吞咽下无法诉之于口的话语，看着菜月昴站定在不知名的小摊前。
“啊，尤里，过来这边。”
用着招呼小狗一样的口气，菜月昴朝身后的尤里乌斯招招手，大概是为了掩饰身份才取用的昵称，听起来还真有点像小狗的名字。
尤里乌斯摇摇头将脑海里的既视感挥去，身体却诚实地走近，乖巧地站在菜月昴身后。
平平无奇的小摊子，摊主甚至只是支了个简易的棚子，铺了块白布在地上，随意在其上摆放了些朴素的手工制品，招呼客人的吆喝也敷衍得可以。
“哟，小哥，这里有什么看上的吗？出个价我考虑考虑。”
尤里乌斯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让菜月昴停下脚步，甚至蹲下来认真翻找。
他忍不住挑眉，“……是在挑给爱蜜莉雅大人的礼物吗？”
“爱蜜莉雅？啊啊，当然不是……要配得上世界第一，不，宇宙第一可爱的她，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尤里乌斯不是第一次听菜月昴对银发精灵直白的赞美。或许从初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羡慕着——羡慕能够将自己的喜欢大声说出来的菜月昴，羡慕被这份热烈的喜欢所包围的爱蜜莉雅大人。
但他如今羡慕，或者说，嫉妒的对象另有其人——
“——那么，是给莱茵哈鲁特的吗？”
没错了。菜月昴至今对准备的惊喜是什么缄口不言，或许正是因为组成「惊喜」的零件还未凑齐。
尤里乌斯看不清男孩的脸，在对方的沉默中，他擅自想象出菜月昴脸颊渡上红晕，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因为他在旁人提起菜月昴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来源于好友菲利斯的观察。
“……是给你的。”
“欸？”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尤里乌斯彻底陷入了狂喜与怀疑的混乱中。
以至于他呆愣愣地听着菜月昴熟练和老板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低得吓人的价格拿下了手中的东西。
直到被菜月昴拽拽着他的斗篷示意他弯下腰，他终于看清男孩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项圈。
“……昴，我姑且确认一下，你没有真的养了一条狗，然后给他取名叫「尤里」吧？”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菜月昴在短促的疑惑过后，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狂笑，他捂住肚子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看不出来，你还蛮会讲笑话的嘛，”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如果，我说有呢？”
咔哒。
趁尤里乌斯怔愣之际，菜月昴扣上了项圈的锁扣。
——仿佛本来就戴在他脖颈上一样合适，菜月昴坏趣味地拉扯它，带来微妙的窒息感。
顺应男孩的动作，尤里乌斯的鼻尖贴上他的鼻尖，“这个，其实是让你对我言听计从的流星哦！只要像这样——注入我的玛娜，尤里乌斯就会变成我养的狗了。”
“——开玩笑的。我的笑话也不错吧？”
“「最优骑士」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真是谢谢招待！”
“……我的事先放到一边。”
脸颊不断升温，尤里乌斯吐出不知道是泼对方还是泼自己冷水的话来，“莱茵哈鲁特可是要到这边来了。”
“不必担心，”
菜月昴看着天边仿若火烧似的霞色，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他暂时脱不开身。”
而前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城外的森林。
“昴，为什么知道莱茵哈鲁特赶不过来？”
太阳落下，没有人烟的地方格外寂冷，尤里乌斯呼唤出伊娅陪伴在男孩身边，驱散钻入斗篷的寒风。
遵循骑士的守则，他紧跟在菜月昴身后，警惕着危险的气息，并且非常庆幸，没有放任菜月昴一个人行动。
“现在的话，多告诉你一点也无妨，”
远离人群，菜月昴终于摘下兜帽，准精灵的光芒映得他眼睛泛红，他满不在乎地摇着手指，“很简单，因为有魔女教徒潜进来了。”
“……什么？”
尤里乌斯蓦地顿住了脚步。
“立刻调过头也无济于事啦——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回去，不过是多一个人对完美解决事件的「剑圣」大人进行赞美罢了。”
“昴……你，不担心吗？”
“啊啊——”
菜月昴将手垫在后脑勺，听到尤里乌斯的话也无动于衷，继续散漫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尤里乌斯看不见男孩的脸……今天好像总是发生这样的情况。
“……虽然我讨厌这样说，不过，放心吧，那可是「莱茵哈鲁特」啊！”
“昴……”
尤里乌斯睁大眼睛。
露格尼卡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出这句话，背负「剑圣」之名的莱茵哈鲁特就是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信赖。唯独菜月昴不一样，他清楚地认知着莱茵哈鲁特「剑圣」身份下，作为「人」的平凡属性。
面对众人过高的期望，菜月昴愤愤地为莱茵哈鲁特打抱不平。
那么，果然恋爱会让人变得坦率吗？
尤里乌斯完全感受到了菜月昴对莱茵哈鲁特的信赖——令人艳羡的信赖。
尤里乌斯张开嘴唇，发不出声音。
啊……这样啊，原来他才是那个无法说出心声的家伙。
“怎么，尤里乌斯觉得寂寞了？”
下一秒，他的心思被菜月昴不留情地揭开来。
“我才不……”
“——我同样信赖着尤里乌斯哦。”
今天的菜月昴坦率得让尤里乌斯头脑发昏。
他捂住发烫的脸……思考该做出什么回应。
在旁人面前夸赞菜月昴时口若悬河，在本人面前却不由自主地端起「最优」的架子。明明是为了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只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不带恶意的话语偏偏总是刺伤对方。
尤里乌斯迟来地反思着自己的言行。正因为如此，那些从未对菜月昴本人说出口的话，在莱茵哈鲁特微笑着向他分享恋爱的喜悦时，已经再没办法说出口了。
“谢谢……”
尤里乌斯重新找回的声音几乎淹没在巨大的建筑倒塌声中，很好地掩藏了其中的苦涩，“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准备要做什么？”
“啊哈，听起来莱茵哈鲁特那边解决了。”
菜月昴对着尤里乌斯展开双臂，丢出一个重磅炸弹，“那么，我问你——尤里乌斯，你要成为我的骑士吗？”
为了不被震动余波的声音压倒，菜月昴大声地喊出了这句话。尤里乌斯因此清清楚楚地听清了每一个字，没有办法将其视作幻听。
“什么？转投阵营吗？就算对象是昴也……我已经宣誓效忠安娜塔西亚大人——”
“不，不是作为国王候选人的骑士——你当然还是安娜塔西亚的骑士。”
菜月昴抚上尤里乌斯的脸，沉醉地盯着他震颤的黄色眼瞳，“而是我——菜月昴本人的骑士！”
这是恋人的浪漫说法吗？也就是莱茵哈鲁特现在的身份？
菜月昴是出于什么想法说出这番话的？
尤里乌斯无法思考。
因为菜月昴压根没有等待他的答案，男孩拽住他的领口，纯白的骑士服重新露出一角，又被俯上去的身体掩盖。
菜月昴咬上了他的嘴唇。
也许那可以被称作一个吻……只是发起者过于青涩，而尤里乌斯尚在震惊中不能回神。
菜月昴不满他的反应，又无力撬开他的齿关，愤恨地啃咬着他的下唇，直到铁锈味顺着唾沫刺激喉咙，嘴唇上传来强烈的刺痛。尤里乌斯意识到时，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他选择加深这个吻。
尤里乌斯探出舌头，接过主导的接力棒。嘴里浓浓的血味提醒着他，菜月昴并不擅长亲吻，这个发现令他喜悦的同时，令他愈发沉醉。
抚摸着菜月昴颤抖的后背，他听见男孩鼻尖溢出的喘息，甜腻得像蜜糖做的陷阱。
余光瞥见了远处奔来的红发身影。
啊，虽然是刻意计算的结果，但来晚一步的「剑圣」莱茵哈鲁特——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手的，因为——菜月昴选择的是他！
尤里乌斯这样想着，用力收紧了怀抱。自然错过了怀中人那一抹得意的坏笑。
——啊，没错，就是这样。这里的「菜月昴」是莱茵哈鲁特的恋人真是……太恶心，太恶心……太棒了！
因为失去「菜月昴」而轻易变坏掉吧，「剑圣大人」！
「菜月昴」幸福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