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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上,顾氏是真正的掌权者,而那位年纪轻轻就手握北大洲最大军阀势力的继承人,自然也是洛宁的焦点。
彼时他才将将二十五岁。
想要与洛宁顾氏攀上关系的家族不计其数,莫说是个白胡子老头都有人削尖了脑袋往里窥探,更何况那顾帅正值青年,风华当道的年纪。
奇怪的是,顾公子并无半分注意他人的意思,久而久之,也有人嘀咕顾时夜是否存在某些方面的难言之隐。
没人敢舞到顾时夜跟前去,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心照不宣之秘。
所以当顾公馆对外发出喜宴的请帖时,不少人都吓了一跳,贵如顾家的掌权人,也得靠虚伪的形式来遮掩一下名声啊。
你听交好的贵妇人私下跟你说起这六年来的传言时,也是受惊不小。
不不不。你们想错了。他何止是不能,他简直太能了好吧!
偏偏贵妇人还一副同情的模样看着你,拍了拍你的手背,长叹道:“你不知道啊,顾帅有一位早年间远赴国外留学的心上人,自那之后再也没对旁的女子上过心;倒是苦了你这么个好孩子了,跟了一个眼里没人的主儿,身体还不好,最要紧的这几年不成,白白耽搁了你。”
流言居然比你写花边小报的时候还离谱,你承认在北路风雪时确实是用了求学的理由离开,但这怎么传成了始乱终弃的版本?想起顾时夜在报社垂眸问你时的样子,你不由得一阵心虚。
“我跟他之间不是那样的——”
话音未落就被来人的脚步打断,军靴踩出沉稳有力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谁能在顾公馆里踏着军靴自由出入而不通报。
背后说小话让人带了个正着,那贵妇人脸上一白,顾不得礼仪就匆忙告辞。
真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你不由莞尔,笑盈盈地看向刚回来的顾时夜:“今天回来的好早啊,四哥,不忙吗?”
“尚可,军中无甚要务。”顾时夜解了外衣,自有佣人接过放在架子上,随后就识趣地避开给新婚夫妻留出甜蜜时间。
他在你身边坐下,你顺势倚靠进他的怀里,用签子叉了块切好的西瓜喂他。顾时夜张口咽了,摸摸你的脸:“还要。”
八月里暑气蒸腾,这个时候又还没有研发出空调,顾时夜外出纳凉手段有限,你心疼地拿手背贴了贴他的脸:“好多汗呢,你做好。”视线逡巡了一下,你起身用帕子浸水又绞干,借着这点湿意擦起他的脸来。
顾时夜仰脸方便你擦拭,眼睑微阖,睫毛长而卷翘,你疑心他要是落泪,眼泪是否能顺着脸颊流下来,不自觉地伸手碰他的下睫。
许是太痒了些,顾时夜没睁眼就握住了你的手腕往自己脸上贴:“夫人要碰,直接便是。”
犹豫了一下,你还是问他:“四哥,你睫毛这么长,哭的时候眼泪会掉下来吗?还是说,没掉下来就被眼睫毛挂住了?”
顾时夜无奈地睁开眼睛,轻轻一拽你便跌坐在他腿上,“我不哭的。这个答案,恐怕是无从知晓。”
你撇了撇嘴,转攻向他的手来,顾时夜有一身和军人身份完全不符的冷白皮,连带手掌也十分匀称干净,你拿帕子边擦他的手边欣赏,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几条纹路延伸,你眯着眼用指尖描画,念念有词:“生命线、事业线还有爱情线,都很长,四哥你这一生是顶顶好命。”
“夫人还有算命的本事。”顾时夜反握住你的手,他的手几乎可以将你柔夷全部包裹,学着你拿指尖摩挲你的掌心,“嗯。你的也是,幸福一生。”
他模仿你一本正经胡诌的样子居然有几分呆萌,这么可爱的四哥真是少见,你笑弯了眼睛亲亲他的下巴:“当然,我们的命是绑在一块儿的。”
顾时夜“嗯”了一声,眸色沉沉,握紧你的手身体压了下来,两人从沙发上的抱坐姿势变为一俯一仰,他的脸就在你眼前晃动着,唇上沾染了西瓜的清香,借由津液渡进你的口中。
你闭上眼睛,与他唇舌纠缠,顾时夜与你十指相扣,指尖还在你手背触碰,一阵热意传递上身。他亲着亲着,不再满足,手指向下挑开了什么。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你勉强回过理智,小声阻止他,“四哥,这个时辰……”
“白天不行吗?”
……
你妥协,“回卧室。”
“嗯。”
翻云覆雨,共赴巫山,云销雨霁。
再醒来已是黄昏。
你迷迷糊糊睁眼,他的手指在你的发丝间穿梭把玩,时不时按按你的头皮,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夫人醒了?”
“……几点了?”嗓子有些发干,你想清清嗓子,还没动作唇边就沾上了杯沿,“慢慢喝。”
温水沿着杯壁流入喉咙,顾时夜垂眸看你,慢慢倾斜杯子来适应你喝水的速度,不紧不慢地答话:“六点,正好。夫人可以再歇一会,我准备了些东西,待会一起去瞧瞧。”
连喝几口水缓和了干意,你这才发现自己是枕在顾时夜的大腿上的,他倚靠在床柱上看你,一手喂你喝水一手把玩你的头发。
“东西?”你摸了摸鼻子,想起昨天晚上偷偷藏在他书房柜子里的礼盒,好奇他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为他准备的惊喜。不过眼下更吸引你注意力的是顾时夜说的,“是什么?”
顾时夜将水晶杯放到床头柜上,杯底与木头接触发出轻轻一声“嗒”,对你的问题避而不答:“夫人看了便知道了。”
这是玩上神秘了?
你起了兴致坐起身来,凑近他的颈窝:“四哥,好四哥,你就和我说说嘛,我保证不说出去。”作势要揪着他寝衣的袖子摇晃。
顾时夜素日是最吃你撒娇的,这会却不依你,“路全说……”他顿了顿,“婚后要给对方准备惊喜,有助于夫妻感情和睦。”
喔?
这个四哥也是很萌了呀,居然还会向其他人讨教如何经营婚姻吗?
顾时夜注视着你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想的却是该怎么才能更长久地留住你,听路全这么说,也觉得言之有理。
其他人会为爱人准备的,他的夫人也合该拥有才是。
沉浸在期待里的你兴冲冲梳洗换衣,忙碌间想起今天中午那位被顾时夜吓得落荒而逃的贵妇人,“远赴国外留学的心上人——”你迟疑了一下,挑了一身白色的小洋装,再配上一顶白丝贝雷帽,“喂,四哥,你看这样像不像白月光?”
“像留洋归来的娇小姐,既有独自成事的能力,也有愿意将她放在心上捧在手里的人。”
“四哥今儿怎么嘴这么甜?也是路全教的?对了,你知道什么是白月光吗?”
“不大清楚,料想是在心里头放不下的那个人,”他顿了顿又说,“是你。”
顾公馆出行有司机开车,你就坐在后座把玩顾时夜的手指。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四哥要带我去哪儿?”
顾时夜任由你数着他的指节,闭目养神,闻言回应你:“湖边。这个季节,那儿凉快些。”
你点点头看着他,汽车稳稳行驶,你们则安坐一隅,心里突然划过一阵冲动,真想就这样永远地在路上,你靠着他他陪着你,没有任何忙碌的事情,就这么永远携手走下去。
车子在驶过桥梁时,河面上空突然炸起一朵朵烟花,夜空里升腾起绚烂色彩,红紫黄蓝交映成辉,你连忙戳顾时夜和你一起看烟花:“看诶!在放烟花!”
他抬眼顺着你指的方向看去,你视线偏向他这边的车窗,睁大眼睛追着焰火的踪迹,司机也配合地放慢行驶速度停下来。
好在路面上并无其他车辆。
妻子将两手撑在自己腿上,贴近他这边的车窗,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黑夜里绽放的朵朵花火,顾时夜轻轻托了托你的腰方便你朝外看去,注视着你的侧脸,捋过你的碎发归于耳后,“喜欢吗?七夕礼物。”
你转头亮晶晶地看他,“喜欢!原来北大洲也有烟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我们下车去看吧,四哥!”
他握着你的手下车,司机将车开到桥下远远避开,给少帅和夫人留出相处空间。
“这里,是观赏的最佳位置。”
“你筹划了多久?”
他凝神想了想,“不算久,洛宁有冬日放焰火的传统。之前瞧着有些情人在年关会去看焰火,说是祈福实则约会。”
“就像我们这样?”
“就像我们这样。”
他垂眸看着你惊叹不已的侧脸,“冬日里头,雪景和月色衬着,烟花更是好看。到那时,我们再来这儿赏景,好不好?”到那时,你一定还在他的身边,你们一定会长久下去的。
“……雪色和月色,还有烟花,”你转过头看爱人被焰火照亮的脸颊遐想,“啊——四哥,你是第三种绝色。”
他俯身吻了下来。
知了声声萤光漫,最是人间有情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