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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 1 ***

米克尔·比约，25岁，没钱，也没份像样的工作。他最大的兴趣爱好是钓鱼，自认为自己是个钓鱼的好手。每天日出时他在维斯玛湖旁一坐，鱼竿一撑，到日落回家的时候，准是拎了满满一桶鱼回家。当他敲响家门，他的丈夫亚当·叶茨，准是看也不看一眼就把这满满一桶鱼倒进下水道里，然后揪着比约的耳朵，好像要把他也倒进下水道里似的，厉声斥责道：“钓鱼，钓鱼，整天就知道钓鱼，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叶茨很瞧不起比约，认为他胸无大志。尽管别人都以为他和比约是一对般配的夫夫，他内心深处一直以此为耻，并无数次地对比约说，要是我有别的选择，绝不会继续跟你过日子。

因为比约沉迷钓鱼忘记了晚饭时间，来不及买菜了，就从老猹厨房随便打包了点剩菜回家。说到老猹，叶茨就来气。“你知道吗？那个老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结识了老菲，就是那个爱好包养小白脸的富婆，老菲给他的老猹厨房投资了一个亿，现在正在打算把老猹厨房扩张到市中心去。”叶茨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比约的脑袋，“Mikkel，你听见没，人家要搬去市中心赚大钱啦！你呢？一辈子都窝在这个破旮旯里。”

“我跟老猹怎么比啊？”比约认命般地垂下脑袋，“人家老猹年轻时是混黑社会的。”

“哟，这又是哪个狐朋狗友跟你说的？”

“什么狐朋狗友呀，老猹亲口对我说的。我跟老猹熟得很，每次从他那里买菜，他都给我打对折。”

“哟，那你怎么想不到把自己钓来的鱼卖给老猹呢？能不能给你卖个双倍的价钱啊？”

虽然一开始在阴阳怪气，但叶茨很快意识到这是个赚钱的好主意，他很兴奋，第二天天没亮就催促着比约赶紧去钓鱼，而且还陪着他一起来到湖边，监督他钓鱼的过程。大概是叶茨抱着胸皱着眉一副领导视察的样子，把鱼儿都吓跑了，几个小时过去了，竟一条鱼也没有上钩。过了午时，叶茨失去了耐心，拂袖而去，比约也没了心情，刚想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浮标动了，且动得比以往剧烈许多。他费了好大的劲收线提竿，没想到钓上来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只巨大的温格高。

比约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活的温格高，这可是稀罕物啊！他记得在电视里看到过有钱人吃温格高来炫富，他赶紧把温格高扔进鱼桶里，盖上盖子，去找老猹。一路上比约都能听到温格高在桶里活蹦乱跳，他心里既紧张又高兴。没想到老猹见到小温，两手一摊，说他们店里不卖这种高级食物。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比约说，“这不比什么丹麦烤猪高级多了？”

“反正我也不会做，我只能帮你把温格高煮熟了，你自己带回去吃吧。”老猹把温格高扔进一口大锅里，盖上盖子，没过一会儿，汤水还没沸腾，温格高已经变红了。

“这么快就熟了？不会吧，水都没开呢。”老猹自言自语，“要不然，再煮一会儿好了。”

比约正好还有些事想打听，他把老猹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跟我说说，老菲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漂亮，很有钱，很温柔，很有钱，技术很好，最最关键的是，很有钱。”说起他的情妇老菲，老猹的眼里充满了爱恋，他双手捧着下巴，扭捏得像个春心荡漾的少女。“我们刚从猪岛度假回来，住大别墅，开游艇，在猪岛上，点了好多烤猪，吃也吃不完……”

“哎哎，Pogi，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要是有机会，你带着我去见老菲一面呗？我也想见一见。”比约搓着双手激动地说。

“可以啊，”老猹说，“你好好在我这里干，我会在老菲面前多说你的好话的。”

“那就拜托拜托了。”比约双手合十恳求道。

他们重新回到灶台边，老猹揭开锅盖一看，傻眼了。温格高不见了。只剩下一锅沸腾的汤水。

老猹和比约趴在厨房油腻腻的地板上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温格高的踪影。膝盖跪出淤青来的俩人只能接受现实：温格高逃跑了。

“别沮丧，”老猹拍了拍比约的肩膀，“这还有一锅温格高的洗澡水呢。”

***

比约端着一大锅温汤回到家，他的老公叶茨双手抱胸站在家门口，眼神里凶气腾腾。

“你又去哪里鬼混了？”叶茨一见到这锅汤心里便有了猜测，“是不是又去酒吧鬼混了？”

“冤枉啊，我没有。”比约把温格高和温汤的来历告诉了叶茨，然后讨好地说道，“Yatesy，你晚饭吃饱了没？要不要喝点温汤？”

“我不喝这种东西。”叶茨哼了一声，“谁知道有没有毒。”

“好吧，我叫Kasper一起来吃。”比约一个电话打给阿斯格林，邀请他一起来喝汤。阿斯格林是这样一种朋友，有好事的时候比约从不想到他，但凡是要借钱啦，要搬东西啦，马桶堵啦，天花板漏水啦，遇到这种事，比约肯定第一个打给阿斯格林。

“真是太巧了，老弟，我正在你家附近呢，我这就来！”阿斯格林一口答应了。

阿斯格林很快就来了，他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道：“好香啊！在门口就闻到了香味！”一见到桌上的温汤，阿斯格林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拿起汤勺，把温汤往自己面前的空碗里盛。比约也跟着兴奋起来，拿自己的汤碗和他干杯，聊天说地。两人很快就把温汤瓜分得一干二净。喝完最后一口汤，阿斯格林起身就走，比约赶紧拉住他：“这么快就走了？你还没说完科特的故事呢！”

“不说了不说了，科特两口子邀我今晚去3P，以后再聊吧。”说罢阿斯格林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哎，单身就是好啊。”比约也醉醺醺地回到卧室里找他的老公，但叶茨嫌弃他身上都是温格高味，不让他碰，把他踢出了卧室。比约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没过不久就打起呼来。

第二天，比约去老猹厨房打工。没钱的时候他就会去那里打打杂。正在他帮老猹算账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阿斯格林的电话。

“喂，Mikkel，问你个事，你昨晚喝完温汤，有没有变得异常威猛雄壮？”

“啥意思？”

“嘿嘿，”电话那头传来两声不怀好意的坏笑，“昨天我简直是超常发挥。莫尔科夫说，他这辈子从来没那么爽过，抱着我的手臂求着我还要，科特早就被干趴下了，我还能和莫尔科夫大战三百回合。你是没见到科特那张扭曲的嫉妒的脸，但有什么办法呢，他没我长没我硬没我持久，活该他老公对我念念不忘。最后他还不是吞下自尊，你瞧，今天早上发短信来问我哪儿买的伟哥。我一想，我唯一吃的不同寻常的东西，就是来你这喝的温汤，所以我来问问你……”

“我在工作！”比约听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急忙掐断了电话。但他已经把刚才算了一半的数字全部抛到了脑后，他脑海里全是阿斯格林描述的三个人颠鸾倒凤的样子。他坐在原地发着呆，老猹厨房的老员工，蒂姆·维伦斯走过来，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

“蒂姆，是你啊，”比约回过神来，“我听说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

“啊对，老猹和我签的合同这个月到期，我不得不去别的地方另谋生计了。”

“蒂姆，我会想你的。”比约看着维伦斯，含情脉脉地说。有段时间他和维伦斯经常私通，以至于他在家里差点对着叶茨叫出蒂姆的名字，他才有所收敛。维伦斯也不舍地摸了摸比约的脸。空气迅速升温，比约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厕所，门一反锁，就像曾经他们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脱下裤子。

比约曾经统计过，他从插入到射精的平均时间是5分钟，但是今天，即便他没看表也能意识到，这个时间明显地要比5分钟长得多了。奇迹发生了。阿斯格林说得是真的。他努力控制住内心的狂喜，事后维伦斯对他撒娇和夸他好棒他都顾不上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傲娇的叶茨在他两腿之间连连求饶的样子，嘴角扯到了耳朵根。

晚上，他带着从未有过的自信把叶茨扑到在床上脱他的衣服，把他的全身上下吻了个遍又给他做足充分的扩张，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大戏做好铺垫和烘托，当比约插进去的那一刻他特地看了卧室墙上的钟。可是结果令所有人大失所望。没到三分钟，比约就疲软了。

“操，怎么这样。”比约低声骂道。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叶茨讥讽地说。

比约郁闷地睡不着觉。他爬下床，悄悄地打电话给阿斯格林，结果对方也表示，温汤的效果是一次性的，证实了比约的猜想。

“对了，老弟，这个温汤你哪里搞来的？”

阿斯格林追着比约问个不停，比约只好把温格高的故事给阿斯格林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哎呀老弟，这真是太可惜了！”阿斯格林扯着他的大嗓门怪叫，“你想啊，光是温汤效果都这么好，要是能吃到温格高，岂不是……”

“对啊，岂不是……”比约在脑子里想象着他的阴茎勃起几日几夜不疲软的那个画面，心脏砰砰直跳。

“老弟老弟，”阿斯格林激动地声音都变了，“下回你再钓上来温格高的时候，马上打电话给我，我帮你看着锅里的温格高，不让他跑喽！”

“好！一言为定！”

***

天亮后比约赶紧带着钓鱼工具跑到维斯玛湖边，坐在他熟悉的位置上，挂好鱼饵后抛出鱼线，心里默默祈祷着，温鱼快上钩！温鱼快上钩！

等了一段时间，一直没动静。有个路人从比约身后路过，好心提醒道：“昨晚下了一场雨，现在恐怕不是钓鱼的好时机。”

比约转头去看那个和他搭话的路人。那人嘴唇上方留着厚厚的八字胡，长相十分的滑稽，不像是英国人，讲的英语口音也非常的重，像极了老猹的口音。

比约神秘地笑了笑，做了个手势示意男人走过来，然后凑在他耳边说：“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钓的不是鱼，而是……温格高。”

听到“温格高”这个词的那一刻男人突然勃然大怒，像是要吃了人似的，破口大骂道：“不许钓温格高！”

“凭什么啊？”比约莫名其妙。

“因为温格高是我养的！”

“哈？”比约第一次听说这种稀奇事，“这不是维斯玛的湖吗？你怎么在他的湖里养温格高？”

“是维斯玛的，我是在他的批准下帮他养温格高。”

“就算温格高是你养的，你也拦不住别人钓温格高啊，我就在这钓温格高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男人气得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又无以反驳，只好说：“醒醒吧，你拿钓鱼的工具和钓鱼的鱼饵，怎么可能钓得了温格高？”

“怎么不可能？”比约心想，我前两天就是拿这根鱼竿钓起的温格高。要不是顾着和老猹说话，让温格高跑了，温格高早被我们吃到肚子里去了。

“切。”男人轻蔑地说。“你完全不懂温格高，能钓起温格高才怪了。”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走了。比约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

比约一连努力了好几天都一无所获，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方法确实出了问题，但又拉不下脸去请教那个养温格高的男人，只好自己想办法了。他首先怀疑是鱼饵的问题，但他又不知道温格高爱吃什么，想起来老猹是开饭店的，应该见多识广，于是跑到老猹厨房去和他商量。

“温格高爱吃什么……我也不知道啊？”老猹挠了挠脑袋，“要不你去拿沃特叶试试运气？”

沃特叶是老猹厨房的招牌甜品，可以说大部份人来老猹厨房吃饭都是慕沃特叶的名而来，品尝过沃特叶的顾客没有一个不大呼牛逼，而且把装沃特叶的碟子舔得干干净净，一滴油都不剩的。

“既然人人都爱沃特叶，温格高说不定也爱吃沃特叶。老猹，你说的有道理！”比约双手一拍。

“只是……”老猹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为难，“我所有的沃特叶都是从范德普尔那里进货的，采购和售出都和他公开账目然后分成，不得和任何其他人私自进行沃特叶的交易。看来这件事，还得跟范德普尔通报一下。”

比约叹了口气。温格高这件事，阿斯格林知道了，老猹知道了，现在还要加一个范德普尔。就算最后真的抓到了温格高，他又能分到多少呢？

***

“站住。”叶茨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将沙发背后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你到哪里去？”

“我……”比约不能说自己出门又是想去钓温格高，本来他每天出去钓鱼老公就意见很大了，更何况最近为了钓温格高，他连鱼都顾不上了，每天都空手回家，气得叶茨再也不让他去钓鱼了。其实，就算比约钓回来满满一筐鱼，也都会被叶茨倒进下水道的，但是比约什么都不钓回来，叶茨反而更生气了，还说出了如果你再敢去钓温格高，我们就离婚这样的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从见过了温格高，比约就再也没法把其他普通的鱼放在眼里了，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一件事。他灵机一动，编了个出门的理由，“我去遛狗。”

“这还差不多。”叶茨视狗如命，放比约出门了。既然是去遛狗，那自然不能带着钓鱼竿出门，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打个电话给阿斯格林就能解决问题了。

“Kasper，我去老猹厨房整点沃特叶来，我这几天越想，越觉得老猹说的有道理，这温格高恐怕是什么北欧神话中记载的神仙，而沃特叶又是传说中神仙吃的食物……一会儿我来你家找你，我们一起去钓温格高，这回准成。”比约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

“啊，我不在家，我在外面相亲。”阿斯格林说。

“你小子，有没有脑子，相亲重要还是温格高重要，快点找个借口溜掉就是了。”

“我等会再打回给你吧。”说罢阿斯格林就挂断了电话，这可能是比约印象里阿斯格林第一次拒绝自己。不过没关系，问题还是不大，他先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他把狗拴在老猹厨房的门外，直奔二楼的经理办公室。自从上次和老猹说起买沃特叶的事，这都好几天了，老猹也没个回音，这次他一定要问个清楚，先把沃特叶拿到手再说。

冲进老猹的办公室，比约大吃一惊，他在办公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正是那天在维斯玛湖边遇到的，留着八字胡的，自称养温格高的男人。

波加查见到比约贸贸然闯进来，倒也不恼，而是站起身说：“Mikkel，你来的正好，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聘的温鱼专家，普里莫兹·罗格利奇。你那天的建议很有道理，我决定把温鱼产品打造成我们厨房的最新招牌，你从今天起就辅佐Primož一起完成温鱼的捕捉和养殖。”

罗格利奇向比约伸出右手，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仿佛对于上次见面时的争执不计前嫌。比约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老猹这么快就策反了罗格利奇，尽管老猹的手段他也可以想象，无非就是很多很多钱和人格魅力，但是这罗格利奇也太没底线了，上次见面还霸道地说不许任何人钓温格高，转眼就把温格高卖了。他象征性地和罗格利奇握了握手。

“我来向二位展示一下我的装备，然后我们就一起去维斯玛湖捕鱼。”罗格利奇骄傲地从背包中拿出一把巨大的鱼叉，“这是我自制的温鱼叉，叉温格高专用。”

“就这？不需要鱼饵了？”

“当然，沃特叶气味强烈，能用一些沃特叶先把温格高引诱过来，那就更好了。”罗格利奇满怀期待地看向波加查，然而后者苦恼地说，范德普尔为了制裁老猹厨房的扩张，不再向他提供沃特叶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急于为老猹厨房打造一道新的招牌菜。

三人来到维斯玛湖边，波加查先跃跃欲试地丢了一次鱼叉，结果一无所获。罗格利奇解释说，要以这个角度丢下去才有效果，他手起叉落，很快就把温格高活捉了上来，一旁的波加查和比约连连叫好。

比约一路哼着歌回了家，幻想着若干天后自己就能在喝一次温鱼汤，甚至还能吃到温鱼肉，从而变得威猛雄壮无人能敌，他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直到到了家才意识到狗还在老猹厨房，在叶茨的大发雷霆中，赶紧掉头重回老猹厨房。波加查已经把温格高养在老猹厨房的鱼池里了，温格高看起来心情不错，在池塘里优哉游哉地游泳，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迎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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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彼得森家的全家人围坐在餐桌边吃圣诞大餐，其乐融融。家里的独子马德斯·彼得森今年刚刚晋升为警长，这一年在职业生涯上收获颇丰，但在感情生活上却一无所有。用彼得森父亲的话来说，平时不觉得什么，到了圣诞节的时候，总感觉家里空空荡荡的，缺了个人似的。

“Mads，我并没有一定要你找对象的意思，只是自从你和Søren分手后都好几年空窗了，你是真的觉得不在意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心结……”彼得森的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能就是工作太忙了吧。”彼得森挠了挠脑袋，他这几年的精力似乎全部放在侦破一个个大小案件上，每次和助手合作，共同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他从中获得的满足与快乐远远高于和恋人的一场约会。他想让每个人都能平安地度过每一天，如果遇到了困难也能第一时间获得帮助，所以哪怕圣诞放假，他也坚持要亲自值班。他听镇里的人说，来报案的人都说看到他的脸蛋，就像看到了太阳一般温暖，有安全感。

正当彼得森把刚出炉的烤肠塞进嘴里的那一刻，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在放烟花，但父亲吓白了脸，说听起来像投炸弹的声音，他赶紧跑到窗边去看。远处，他看到火光熊熊燃烧，烟雾缭绕。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下圣诞节放假也没得清闲了。彼得森叹了口气，按下手机的快捷键——拨给Skjelly。

谢尔莫塞圣诞节没有回家，原因是要在警署值班。当时谢尔莫塞的父母有点不高兴地说，圣诞节不应该上班，应该和家人一起过节。你们懂什么，谢尔莫塞想，和Mads一起值班就是和家人一起过圣诞。此时他正一个人坐在租的小房间里打游戏，突然接到彼得森的电话，他眼前一亮，难道Mads邀请我一起过圣诞吗？哇，这也太浪漫了吧。他满心欢喜地接起电话，结果对面传来一个抱歉的声音：“Skjelly，记得明天准时来警署，我有预感这是一个大案子。”

“发生什么了？”谢尔莫塞把门窗都关起来了，又戴着耳机玩游戏，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有一栋建筑物烧起来了。暂时不好判断是什么位置，但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报案了。这个时间点发生这种事，大概率是人为的。明天见，Skjelly。”

“圣诞快乐，Mads。”谢尔莫塞小声说。

***

彼得森和谢尔莫塞站在一栋已经被烧得不成形的建筑之前，很难辨认出这是原来金碧辉煌的老猹厨房。在他身边，菲利普森哭得泪水涟涟：“呜哇！我刚装修好的厨房啊！是谁和我有仇，这么狠毒，把我的厨房炸了啊！”

彼得森向报案人确认道：“所以，没有人员伤亡，唯一的损失就是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对吗？”

“不对，不对，”波加查也是满脸悲痛，“我的温格高被人偷了！有人放火烧了我的厨房，还偷走了我的温格高！”他带着警长和探员来到后厨，在一片狼藉中彼得森看到一个残损的鱼缸，黑漆漆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被人偷了，不是烧死了？”

“当然！烧死总有残骸吧！我花大价钱捕来的温格高，最后连一根骨头都不剩了。”波加查面露愠色。

彼得森和谢尔莫塞对视一眼，谢尔莫塞小声说：“这也算财产损失吧。”

“这算人口失踪！”波加查反驳道。

昨天夜里，有些市民声称在火光冲天的那一刻，见到了一个金色的神灵飞向空中然后消失了，所以坊间传言温格高涅槃了。彼得森摇摇头，他并不相信这些妖魔鬼怪的学说，他在笔记本上记上：纵火案/失窃案。

随即他转向波加查，展开了调查：“在火灾发生之前，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老猹厨房的？”

“就是昨天晚上下班打烊的时候，大概晚上6点吧，我和夫人带了一点菜回家，准备回家过圣诞。”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有老猹厨房的钥匙？”

“只有我和老菲，没别人了。”

“昨天有哪些人来老猹厨房上班了？他们分别是什么时候走的？”

“没几个人，因为圣诞放假，厨师都回家了。只有Rog，我专门聘请的温鱼专家，还有Mikkel，比约，厨房的帮工，我们在讨论如何制作美味的温鱼汤，想要在圣诞之前做一个样品出来。”

“制作成功了吗？”

“没有，后来我夫人来了。老菲说要用厨房烧一点圣诞的菜，占用了厨房，所以我们后来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但直到那时候温格高都在鱼塘里？”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那后来呢？”

“后来Rog和Mikkel都走了，我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因为夫人来了，我也没有太关注他们在干什么，说不定他们中的某一个偷偷放了炸弹在厨房里。”波加查咬着牙齿说，“太过分了，我对他们这么好，他们就这么对我。”

“你觉得这两个人中谁的嫌疑最大？”

“我觉得是比约，因为他总是问我要鱼汤喝，无论我和Rog怎么说，时机没有成熟，他第二天还是会来催我赶紧把温格高煮了。”

在波加查说话的时候，菲利普森就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他身边，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他的泪水流干了，现在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怪异的平静。谢尔莫塞默默地观察着他的微表情，直到听到彼得森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俩之后分别再来警局找一下我。警方会继续调查这个案件的。”

***

“他说的都是真话吗？”在回去的路上，彼得森问谢尔莫塞。

“不好说。只有八成的置信度。波加查的表情和声线都属于后天训练过的，有意识地让人难以读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谢尔莫塞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今天不得不承认遇到了对手。

“有可能是因为菲利普森在旁边，他会受到压制，所以我让他们俩单独再来接受调查。”

“嗯。”谢尔莫塞点了点头，他回忆着菲利普森的神态，总感觉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却又捉摸不透。

“火灾现场的调查报告怎么说？”

“根据火灾留下的痕迹，可以确定火势是从厨房内部发生的，所以纵火犯应该是进过厨房的人。”

“这样就好办了，可以把嫌疑人范围缩小到四个人了。”彼得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是这样，如果波加查说的都是真的话。”谢尔莫塞看着彼得森的笑容，心里也雀跃起来，他喜欢警长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要不先调查这个米克尔·比约吧。”他的警长发话道。

***

谢尔莫塞给彼得森的调查报告上写着，米克尔·比约，男，25岁，已婚一年，丈夫是亚当·叶茨。无业（没有和老猹厨房签过工作合同），收入不稳定，是当地钓鱼俱乐部的一员，除此以外没有别的社会关系。他再抬头看面前这个胡子拉碴长发凌乱的男人，倒是很符合手里这份人物画像。

“事发当天你去了哪些地方？”

“白天去老猹厨房，因为他们跟我说要搞个鱼汤样品出来，我当时还期待呢，结果下午就把我赶走了，说圣诞之后再搞。老猹这个人，呸，言而无信。拖着拖着，你看，又叫温格高跑了吧。”

“又？”低头记笔记的谢尔莫塞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噢，不知道警察你们知不知道，一开始温格高是我钓上来的，也是我送去老猹厨房的，结果煮了一半叫温格高跑走了，”说到钓起温格高，比约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自豪，但很快嘴角又耷拉下来了。“依我看这个温格高，一遇到高温就会逃逸，毕竟谁知道这个温格高是什么东西，神鱼吧应该是。”

“波加查说在养温鱼的过程中，你三番五次地催促他要温鱼汤喝，哪怕他明确拒绝了，你还是紧追不舍。这是为什么？”

“啊？”比约的眼神有些迷茫，“这和本案有关系吗？”

“有。你对温格高不寻常的执念可能成为你盗窃温格高的动机。”

“啊？这不是扯淡吗？那你们咋不去找阿斯格林，他比我动机大多了！”比约嚷嚷道，想也不想就把好友卖了。

彼得森看了一眼谢尔莫塞，后者心领神会地在笔记本上记下阿斯格林这个名字。彼得森继续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哪个问题啊？”比约装傻道。

“为什么对温鱼汤如此执着？”

“噢……”比约犹豫了一下说，“图新鲜嘛。我从来没喝过，自然是想尝一尝了。”

“你在说谎。”谢尔莫塞果断地打断了他，把比约吓了一跳。

“呃，我没有……”

“你在说谎，你的表情和声线出卖了你。你应该明白在警局说谎的后果是什么。”谢尔莫塞一脸严肃，掷地有声，彼得森在心里暗暗为他鼓掌。

“好吧，好吧，”比约举起双手投降，“我不是故意说谎的，这个理由说出来有点不齿，我怕被你们取笑。”

“实话实说。”

“温鱼汤有壮阳的功效，我和Kasper都喝过，都有过体验，可惜功效是一次性的，所以我们都想要再喝一次。”

谢尔莫塞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笑出声的欲望。他花了一秒调整好了状态，严肃地发问：“你说的这个Kasper就是阿斯格林？”

“是的。你们去找他，他比我嫌疑大多了。案发当天，我还听到他和老猹吵架呢。不像我，我和老猹什么仇什么怨都没有，他给我发工资我感激还来不及，我是清白的。”比约举起双手。

“案发当天，阿斯格林和波加查吵架？在老猹厨房？”

“对啊。我们在楼下干活，就听到他俩在楼上的经理办公室吵架，波加查骂Kasper什么不要脸，什么低俗之类的。具体吵什么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案发当天阿斯格林来过老猹厨房？”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他平常不来的。”

谢尔莫塞抬了抬眼皮。波加查说了假话，那一天有第五个人来过老猹厨房。他是故意隐瞒，还是只是忘记了？他在笔记本上打了个问号。

“好，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就可以走了。”彼得森对比约说。

***

罗格利奇斜靠在沙发上，一脸惬意的样子，一边看报一边吞云吐雾。谢尔莫塞瞪了他一眼，告诉他警局内禁止抽烟。罗格利奇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后，慢吞吞地把电子烟放进了口袋里。

看得出他很放松。和刚才来的比约不同，比约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警察问他一句他会回答三句，而罗格利奇似乎乐于和警察玩追捕游戏，谢尔莫塞预感到要从他嘴里得到信息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交给彼得森的调查报告上写着，普里莫兹·罗格利奇，男，34岁，离异，职业是渔民。到这里就没了。罗格利奇并没有留下太多公开信息。

“警察，你看，这个案件还上报纸了呢。”没等警察先盘问他，罗格利奇倒先开口了，他把报纸折起来展示给他们看，报纸上是一张老猹厨房熊熊燃烧的照片，标题是“圣诞惨案”。“报纸上说警方还在调查中，警方，你们可要抓抓紧啊。”罗格利奇戏谑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彼得森表情严肃，“事发当天你什么时候去老猹厨房的？什么时候离开的？你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就是正常上班，然后提早下班了，因为过节嘛。没什么异样的。”

“你是负责养温鱼的，对温格高应该很熟悉。你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它是什么状态？”

“我离开老猹厨房前，他还在啊。什么状态嘛，活着。”

“严肃一点！”

“我很严肃啊警察。真没什么特别的，一条鱼能有什么特别的。”

“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你最后一次见到温格高的时候，其他人在干什么。”

“老猹和老菲在厨房里，他们在吵架。老猹想把温格高带回去一起过圣诞，被老菲一口拒绝了。他说，想也别想，然后扬起手，要扇他耳光。”讲起别人的家事，罗格利奇兴奋起来，眉飞色舞。“老猹觉得被底下的员工看着被扇耳光很没面子，就把我们都赶走了。”

“我们是哪些人？”

“我，Mikkel还有Kasper。”

“这个Kasper，他来老猹厨房干什么？据我所知他不是老猹的人。”

“他好像快成为老猹的姐夫了，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来，也是问老猹要温鱼汤喝的。他们所有人都想要温格高，啊哈哈哈哈哈哈……”说到这里，罗格利奇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了整整一分钟，也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彼得森打断了他的笑声：“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所有人都被一条鱼耍得团团转，最后这条鱼却弃所有人而去了，这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觉得温格高是逃跑的，而不是被人偷走的？”

“报纸上都写了，温格高涅槃了。”罗格利奇狡黠地眨了眨眼。

“说说你的情况吧。你干这一行多少年了？”

“我生在维斯玛湖，长在维斯玛湖，我还不会说人话，就会和鱼说话了。我看着温格高降临在维斯玛湖里，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说起以前的事情，罗格利奇眼里充满了深情，“我还记得那一天，湖面波光粼粼，大冬天的，湖上却吹来温暖的春风……”

“既然你和温格高感情这么深，为什么要在波加查手下打工，帮他捕捉温格高？”

“他想去哪里，我还能拦着吗？”罗格利奇看着两位警察，仿佛他们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的意思是，温格高想去波加查那里？”

“他要是不想去，我还能抓到他吗？”罗格利奇咯咯笑了起来。

谢尔莫塞板起脸，警告他不要用反问句说话。他看向彼得森，示意他继续提问，但彼得森陷入了沉思。于是谢尔莫塞问道，“下一个问题，你知道如果厨房爆炸，温格高就会失踪，或者你们说的，涅槃吗？”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不是温鱼专家吗？”

“那都是骗骗他们的。找个借口靠近Pogi而已，既然他那么感兴趣。”

“是靠近波加查，还是靠近温格高？”

罗格利奇不说话了。

“你早就认识波加查？”

“那当然了。大名鼎鼎的老猹谁没听说过？不过在温格高出现之前，他不认得我。”

“好极了。那你认识马蒂厄·范德普尔吗？”谢尔莫塞突然冷不丁问。

“没听说过。”

***

罗格利奇走后，彼得森问谢尔莫塞，他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炸掉老猹厨房的动机——至少在我看来没有。对比约来说也一样，老猹厨房爆炸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除非他们是波加查的商场对手派来的间谍，不过这种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嗯。”彼得森用手里的圆珠笔顶着下巴，“我之前还考虑过罗格利奇嫉恨波加查抢走了他的温格高，因而实施报复的可能性，但现在听起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所做的……更像是一种成全。”

“我的判断也是，他不会主动伤害他们两个。”谢尔莫塞想了想说，“我想还是再去调查一次菲利普森和波加查他们俩，他们有太多隐瞒了。甚至不能排除凶手就在他们之间的可能性。”

“不过如果凶手就是老猹或者老菲，那他也实在亏大了。就算有保险赔偿，把房子烧成这样，又丢了温格高，实在是得不偿失。”

“除非是……”两个警察同时脱口而出。

“意外。”

***

警察敲响菲利普森家门的时候，老菲正在厨房里炖汤。他完全没料到警察会找上门来，因此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这正是彼得森和谢尔莫塞所期盼的，他们不希望菲利普森对自己的说辞有任何准备。

菲利普森匆忙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叠在一起，腾出两张椅子来让警察们坐。

“没关系，我们就是再来了解一下事故的情况。”

“啊，真是十分不好意思，”菲利普森说，“当时说过要再去一次警局接受调查的，但是一直忙别的事情，没腾出时间来。”

“没关系，我们来你家也是一样的。”彼得森打开了笔记本。而谢尔莫塞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菲利普森的动作，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娴熟，笨手笨脚的，仿佛今天是他第一次下厨。折腾了一会儿后，他也坐到餐桌边，示意警察可以开始提问了。

“我想问一下，你对老猹养的温格高有多少了解？”

“不是很了解，”菲利普森拂了一下头发，“我知道是老猹厨房即将推出的新品，是一种罕见的鱼，除此以外我就不得而知了。”

“老猹平时跟你说起温鱼吗？”

“嗯，不太说。”

“你去老猹厨房的次数多吗？”

“不算多吧。”

“你和老猹最近关系还好吗？有没有吵架？”

“啊，挺好的啊。没有吵架。”菲利普森说。他说话的时候，谢尔莫塞一直盯着他看，他几乎可以断定他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他，因为他知道彼得森马上就要问出那个关键问题了。

“事故发生的那一天，老猹厨房的员工说听到你和老猹吵架，你还记得吗？”

“啊……是吗？不记得了。”

“老猹说想把温格高带回家，被你坚决反对了，甚至还爆发了肢体冲突，是否有这件事？”

“这个，好像是有，我记不太清了，我没打他，只是开玩笑地拍了一下，可能是。”菲利普森说话有些结巴，“只是我们之间开玩笑的，没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老猹把温格高带回家的请求呢？”

“他应该也只是开玩笑的吧，这个鱼怎么带回家啊，带回家了怎么养啊，我觉得不太现实，就没同意。”

“你是最后一个离开厨房的人吗？”

“是，是的。因为在厨房做圣诞晚餐。”

“那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电器都关闭了？电源都切断了？”

说到这里，菲利普森不自觉地用手掌轻轻推着桌子，一脸不安的样子。“好像没有……”他小声说。然后，像是为了进一步把在场的人推向那个结论，电磁炉上的汤锅发出轰的声响，气流裹挟着锅盖摔在桌上，滚烫的汤汁喷溅在电磁炉上，滋滋作响。

菲利普森一下子慌了，他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残局。这期间他的脚被椅子腿绊住，手指被锅子烫到，而他只顾着拿抹布擦溢出的汤汁，居然不记得首先把电磁炉的开关关上。

彼得森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对谢尔莫塞说：“我想我们可以结案了。”

***

“嘿！Kasper。”

“嘿，Mikkel。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又出来遛狗呢？”

“对啊。不然出来还能干什么。你呢？看你这么赶路，有什么急事吗？”

“就，呃，没什么急事。”

“没事那陪我去喝一杯去？”

“不喝了，戒了。”

比约的眼睛瞪大了。

“Matej不喜欢。”阿斯格林说。

“Matej，就是老猹他姐，你那个相亲对象？”

“是的。我快要结婚了。”

这回不光是比约的眼睛，他的嘴也瞪圆了。几秒后他用手打了一下阿斯格林的脑袋——

“你的脑袋也被老猹厨房的火烧了还是怎么的？没事干想不开结婚干什么？你看看你身边的人结婚了有一个过得好的吗？……好吧，啥时候婚礼？”

“没有婚礼。”阿斯格林说。

“天哪，老猹都发家致富了，家里还这么抠门。”比约摇了摇头。而阿斯格林打断了他，似乎不太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把手里的报纸递给比约，“早上的头条，看到了没。”

比约早就看过了，但他还是装作没看过一样，打开报纸又看了一眼。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头条实在太好笑了。上面用大写字体写着——JASPER DISASTER。

轰轰烈烈的老猹厨房火烧案终于结案了，而最终的原因查明了竟然是因为老菲的粗心大意所致。想来当时老猹细数老菲优点的时候，漏了一条，“很有钱，但脑子很不好。”比约忍着笑把报纸上的照片和文字又欣赏了一遍，然后把报纸还给阿斯格林，问他：“你相信这上面说的吗？”

“什么意思？”

“我今天听到几个老猹厨房的老员工议论，他们说不可能是意外。”

“万一老菲就是——贾斯珀灾难——这样的人呢？”

“他们提的一个问题很关键，我觉得很有道理，为什么菲利普森不在自己家的厨房烧圣诞餐，而是要带到老猹厨房去？是不是就是为了借机进入厨房纵火？后面他们说的，你想听吗？你就当个故事听听就好。他们说温格高是妖精，偷走了波加查的心，让老猹为他魂不守舍，温格高还会化作人形和老猹做爱，老猹自从体验过一次那感觉后就再也放不下了，也从此打消了做鱼汤的念头。所以他嘴上说要做什么温鱼汤，实际上是骗我们的，所以他总是不停地拖延。那个Primož也是他的帮凶。总之——老菲知道了嫉妒万分，他不能容忍自己包养的小白脸和人不人鱼不鱼的妖怪偷欢，因此一把火烧了老猹厨房，哪怕烧毁了自己的心血也不心疼，反正，反正他有的是钱。”

阿斯格林愣了好几秒。

“听着不像是假的。”他回过神来，评论道。

“所以我跟你说吧，结婚不是好事。别傻了啊。”比约又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带着狗狗扬长而去。

The End.